第150章 围炉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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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的婆娘陈氏和自己女儿小玲说：“带着她们玩，顺便套一套话，问问小姐几个为什么来庄子上。”
小玲说“小姐们八成是因为无聊吧！才来咱们庄子散心。”
陈氏说“让你问就问！”
小玲说“好吧！”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穗禾就醒了。
窗外的晨光还是灰蓝色的，薄薄地铺在菜地上面，萝卜缨子上挂着露珠，一颗一颗亮晶晶的。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外头已经传来郑莞尔叽叽喳喳的声音：
“姐！快起来！小玲说庄子上有刚挖的红薯，还有板栗！咱们今天在院子里烤着吃吧！“
穗禾笑了一下，披了衣裳起身推开门。
秋日的晨风带着一股子凉意扑面而来，她吸了一口，整个人都清醒了。
院子里，郑莞尔正拽着郑涵之的袖子晃，郑涵之一边躲一边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松手“。
温如昭也起了，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满院子叽叽喳喳的郑莞尔。
孟昭阳打着哈欠从倒座房出来，发冠歪着，显然还没睡醒，嘴里嘟囔着：“大清早的吵什么……“
郑莞尔一看见他就喊：“孟公子！你今天去不去隔壁买庄子？“
孟昭阳哈欠打到一半被她这一嗓子噎了回去，揉了揉眼，努力做出一种“本少爷随时精神抖擞“的姿态：
“去！怎么不去！本少爷说买就买！“
穗禾走进灶房，钱婶正在和面准备蒸馒头，见她进来便笑呵呵地迎上来：
“穗禾姑娘起这么早？灶上刚煮了粥，您先喝一碗暖暖胃。“
穗禾道了谢，在灶边坐下，喝粥，问清楚了庄子上的东西都种在哪儿、哪片地能摘、哪棵树上的果子熟了。
吃完早饭，小玲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小玲是钱伯和陈氏的女儿，十七八岁的年纪，圆脸，眉眼生得讨喜，说话的时候嘴角弯弯的，一看就是个机灵姑娘。
她今日穿了一件半新的碎花布裙，头发整整齐齐地编了条辫子垂在胸前，见郑涵之领着人出来了，
笑着迎上前福了一福：“小姐们，今儿去哪儿逛？庄子上好东西多着呢，我带你们走。“
郑莞尔头一个举手：“红薯！板栗！先去找红薯和板栗！我要烤着吃！“
小玲“哎“了一声，转身带路。
一行人穿过院墙后面的月洞门，沿着一条田间小径往外走。
路两旁是高高低低的菜地，秋甘蓝圆滚滚地趴在泥土上，大白菜一棵挨着一棵，叶子绿得发黑。
小玲随手掰了一片卷心菜最外头的叶子，递给郑莞尔：“你尝尝这个，生吃也甜得很。“
郑莞尔接过来咬了一口，嘎嘣脆，果然带着一股清甜，她嚼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真好吃！“
地瓜地和板栗林在庄子的东头。
地瓜藤蔓爬了满地，叶子还绿着，但底下的土已经被拱出了一道道细细的裂缝。
小玲蹲下去，拿手扒了两下土，露出半截紫红色的地瓜，转头冲穗禾笑：
“这个已经熟了，挖出来就能烤。“
孟昭阳站在旁边看着一群人蹲在地上扒土，皱起了眉头：
“你们……就这么用手挖？“
郑莞尔头也不抬：“不然呢？你带铲子了？“
孟昭阳悻悻地闭了嘴。
但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跟着郑莞尔一起蹲在土堆旁边，
锦袍的袍角沾了泥也不管了，手里举着一个刚挖出来的大地瓜，冲穗禾喊：
“穗禾你看！我挖到这个最大的！“
穗禾正在另一边摘柿子，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笑得手里的柿子差点掉了。
摘够了红薯和板栗，小玲又带她们去了东边的冬枣林。
枣树不高，果子密密麻麻地挂在枝头，绿里透着红，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
郑莞尔踮着脚够了一颗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她眼睛一亮：“好甜！比街上卖的还甜！“
几个人在枣林里穿来穿去，各自摘了一捧。
穗禾拿衣摆兜着枣子，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转头一看，温如昭正踮着脚尖去够高处一枝结得格外密实的枣枝，够了几次没够到，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穗禾走过去，伸手帮她把那根枝条压下来，温如昭一愣，随即笑了：“多谢穗禾姐姐。“
穗禾看了她一眼。
日光从枣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温如昭脸上，她的笑容坦坦荡荡的，没有半点芥蒂。
穗禾收回目光，把枣子往衣摆里拢了拢，心想这个人倒是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一行人满载而归地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钱婶已经帮忙垒好了一个简易的土灶，底下架了柴火，上面搭了一块铁网。
郑莞尔把挖来的红薯和板栗一股脑地铺在铁网上，又指挥着小玲去搬了茶具和炭炉来。
“咱们围炉煮茶！“
郑莞尔拍着手宣布，
“烤地瓜烤板栗，配上茶，这才是秋天该有的样子！“
郑涵之看着妹妹那副“我是天才“的得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搬了把椅子在炉边坐下。
温如昭也坐下了，穗禾蹲在土灶旁边翻着红薯，让它们受热均匀。
地瓜的表皮被火烤得微微发皱，渗出琥珀色的糖汁来，一滴一滴落在炭火上，
“滋“的一声冒起一小股白烟，甜丝丝的焦香弥漫了整院子。
孟昭阳却一直没有加入。
他站在院子门口，阿福已经回来了一趟，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孟昭阳听完点了点头，拍了拍袍子上沾的土，对院里的几个人说了一句：
“你们先烤着，我去隔壁看看。“
郑莞尔嘴里塞着一块刚烤好的红薯，烫得直吸溜，含糊不清地问：“买庄子？“
孟昭阳把扇子一展，气宇轩昂地往外走：“本少爷去办正事，你们等着，回头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庄子！“
他带着阿福出了门，沿着庄子后面的小路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到了隔壁那座宅子。
宅子比郑家的庄子大一圈，院墙高了许多，门口种了两棵海棠树，门楣上的砖雕
也比郑家的精致几分。
孟昭阳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还行。“
阿福上前叩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丫鬟探出头来，看见孟昭阳那身锦袍玉带的气派，眼睛立刻亮了亮，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
“夫人，外头有位公子——“
门很快打开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扶着门框走出来，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小袄，
下身是条藕色百褶裙，头上簪了一根赤金簪子，眉眼生得妩媚，说话的声音也软软的：
“这位公子是……“
孟昭阳摇着扇子，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听说这庄子要转手，我来看看，不知主人家可在？“
那女子掩口笑了一下，侧身让了让：“公子请进来说话。“
她引着孟昭阳进了正厅，亲自倒了茶，挨着他坐下，身子微微侧过来，胳膊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孟昭阳的袖口：“公子贵姓？“
孟昭阳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姓孟。“
“孟公子。“
那女子又靠近了半寸，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刻意捏出来的娇软，
“这庄子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托我照看的，他近日不在京城，让我全权处置。公子若是诚心要，价格好商量。“
她的目光在孟昭阳脸上转了转，又从他胸前扫下去，落在他腰间那枚成色极好的玉佩上。
最近吏部尚书家的二儿子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她守在这庄子上无所事事，银钱也渐渐短了。
眼前这位公子通身的气派比那个二儿子体面得多，
看那扇子、那玉佩、那靴子上的料子，样样都是好东西。
她把手搭在桌沿上，指尖朝孟昭阳的方向挪了两寸：
“公子若是愿意，咱们多聊几句，价钱可以再低些。只要公子往后……常来坐坐就好。“
孟昭阳端起茶喝了一口，听懂了话里的意思，把茶盏放下，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不必了。这庄子我突然又不想要了。告辞。“
那女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
孟昭阳已经大步出了正厅，穿过院子朝门口走去。阿福跟在后面，低着头快步跟着。
出了门走出老远，孟昭阳才“啧“了一声，拿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这都什么事啊！买个庄子都能遇上这种事。“
阿福小心翼翼地接话：“那少爷，庄子还买吗？“
孟昭阳皱着眉头想了片刻：
“不买了，我搬回郑家那个小庄子去跟她们挤一挤算了。“
他说着又嘀咕了一句，“那女的看我的眼神黏糊糊的，太恶心。“
“去打听一下，这女的是谁，庄子是属于哪家人的。”孟昭阳让阿福去打听。
等他走回郑家庄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得像过年了。
郑莞尔正蹲在土灶旁边翻板栗，烤裂的板栗壳里露出金黄色的肉，热腾腾地冒着甜香。
郑涵之坐在椅子上喝茶，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旧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温如昭把烤好的地瓜掰成两半，递给穗禾一半，穗禾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眼睛弯着，笑得满足。
孟昭阳站在院门口，看着这副暖融融光景，忽然觉得隔壁那个妖娆女人的庄子，确实没什么好买的。
他撩袍在石凳上坐下，伸手从铁网上拿了一个烤板栗，烫得在手里抛了两下，剥开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闷闷地说了一句：
“还行。“
郑莞尔抬头看他：“庄子买了？“
“不买了。“
孟昭阳又剥了一个板栗，
“这边热闹，我就在这边凑合住几天。“
郑莞尔嘿嘿一笑，把手里最大的一块烤红薯递给他：
“那你吃这个，管饱，你要吃板栗得自己剥，我们剥的不够分。“
孟昭阳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但没吐出来，嚼了嚼咽下去了，含糊地应了句：
“嗯，好吃。“
日头暖融融地晒着，院子里的笑声和烤地瓜的甜香搅在一起，在秋风里散得很远很远。
老钱的婆娘陈氏和自己女儿小玲说：“带着她们玩，顺便套一套话，问问小姐几个为什么来庄子上。”
小玲说“小姐们八成是因为无聊吧！才来咱们庄子散心。”
陈氏说“让你问就问！”
小玲说“好吧！”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穗禾就醒了。
窗外的晨光还是灰蓝色的，薄薄地铺在菜地上面，萝卜缨子上挂着露珠，一颗一颗亮晶晶的。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外头已经传来郑莞尔叽叽喳喳的声音：
“姐！快起来！小玲说庄子上有刚挖的红薯，还有板栗！咱们今天在院子里烤着吃吧！“
穗禾笑了一下，披了衣裳起身推开门。
秋日的晨风带着一股子凉意扑面而来，她吸了一口，整个人都清醒了。
院子里，郑莞尔正拽着郑涵之的袖子晃，郑涵之一边躲一边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松手“。
温如昭也起了，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满院子叽叽喳喳的郑莞尔。
孟昭阳打着哈欠从倒座房出来，发冠歪着，显然还没睡醒，嘴里嘟囔着：“大清早的吵什么……“
郑莞尔一看见他就喊：“孟公子！你今天去不去隔壁买庄子？“
孟昭阳哈欠打到一半被她这一嗓子噎了回去，揉了揉眼，努力做出一种“本少爷随时精神抖擞“的姿态：
“去！怎么不去！本少爷说买就买！“
穗禾走进灶房，钱婶正在和面准备蒸馒头，见她进来便笑呵呵地迎上来：
“穗禾姑娘起这么早？灶上刚煮了粥，您先喝一碗暖暖胃。“
穗禾道了谢，在灶边坐下，喝粥，问清楚了庄子上的东西都种在哪儿、哪片地能摘、哪棵树上的果子熟了。
吃完早饭，小玲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小玲是钱伯和陈氏的女儿，十七八岁的年纪，圆脸，眉眼生得讨喜，说话的时候嘴角弯弯的，一看就是个机灵姑娘。
她今日穿了一件半新的碎花布裙，头发整整齐齐地编了条辫子垂在胸前，见郑涵之领着人出来了，
笑着迎上前福了一福：“小姐们，今儿去哪儿逛？庄子上好东西多着呢，我带你们走。“
郑莞尔头一个举手：“红薯！板栗！先去找红薯和板栗！我要烤着吃！“
小玲“哎“了一声，转身带路。
一行人穿过院墙后面的月洞门，沿着一条田间小径往外走。
路两旁是高高低低的菜地，秋甘蓝圆滚滚地趴在泥土上，大白菜一棵挨着一棵，叶子绿得发黑。
小玲随手掰了一片卷心菜最外头的叶子，递给郑莞尔：“你尝尝这个，生吃也甜得很。“
郑莞尔接过来咬了一口，嘎嘣脆，果然带着一股清甜，她嚼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真好吃！“
地瓜地和板栗林在庄子的东头。
地瓜藤蔓爬了满地，叶子还绿着，但底下的土已经被拱出了一道道细细的裂缝。
小玲蹲下去，拿手扒了两下土，露出半截紫红色的地瓜，转头冲穗禾笑：
“这个已经熟了，挖出来就能烤。“
孟昭阳站在旁边看着一群人蹲在地上扒土，皱起了眉头：
“你们……就这么用手挖？“
郑莞尔头也不抬：“不然呢？你带铲子了？“
孟昭阳悻悻地闭了嘴。
但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跟着郑莞尔一起蹲在土堆旁边，
锦袍的袍角沾了泥也不管了，手里举着一个刚挖出来的大地瓜，冲穗禾喊：
“穗禾你看！我挖到这个最大的！“
穗禾正在另一边摘柿子，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笑得手里的柿子差点掉了。
摘够了红薯和板栗，小玲又带她们去了东边的冬枣林。
枣树不高，果子密密麻麻地挂在枝头，绿里透着红，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
郑莞尔踮着脚够了一颗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她眼睛一亮：“好甜！比街上卖的还甜！“
几个人在枣林里穿来穿去，各自摘了一捧。
穗禾拿衣摆兜着枣子，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转头一看，温如昭正踮着脚尖去够高处一枝结得格外密实的枣枝，够了几次没够到，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穗禾走过去，伸手帮她把那根枝条压下来，温如昭一愣，随即笑了：“多谢穗禾姐姐。“
穗禾看了她一眼。
日光从枣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温如昭脸上，她的笑容坦坦荡荡的，没有半点芥蒂。
穗禾收回目光，把枣子往衣摆里拢了拢，心想这个人倒是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一行人满载而归地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钱婶已经帮忙垒好了一个简易的土灶，底下架了柴火，上面搭了一块铁网。
郑莞尔把挖来的红薯和板栗一股脑地铺在铁网上，又指挥着小玲去搬了茶具和炭炉来。
“咱们围炉煮茶！“
郑莞尔拍着手宣布，
“烤地瓜烤板栗，配上茶，这才是秋天该有的样子！“
郑涵之看着妹妹那副“我是天才“的得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搬了把椅子在炉边坐下。
温如昭也坐下了，穗禾蹲在土灶旁边翻着红薯，让它们受热均匀。
地瓜的表皮被火烤得微微发皱，渗出琥珀色的糖汁来，一滴一滴落在炭火上，
“滋“的一声冒起一小股白烟，甜丝丝的焦香弥漫了整院子。
孟昭阳却一直没有加入。
他站在院子门口，阿福已经回来了一趟，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孟昭阳听完点了点头，拍了拍袍子上沾的土，对院里的几个人说了一句：
“你们先烤着，我去隔壁看看。“
郑莞尔嘴里塞着一块刚烤好的红薯，烫得直吸溜，含糊不清地问：“买庄子？“
孟昭阳把扇子一展，气宇轩昂地往外走：“本少爷去办正事，你们等着，回头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庄子！“
他带着阿福出了门，沿着庄子后面的小路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到了隔壁那座宅子。
宅子比郑家的庄子大一圈，院墙高了许多，门口种了两棵海棠树，门楣上的砖雕
也比郑家的精致几分。
孟昭阳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还行。“
阿福上前叩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丫鬟探出头来，看见孟昭阳那身锦袍玉带的气派，眼睛立刻亮了亮，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
“夫人，外头有位公子——“
门很快打开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扶着门框走出来，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小袄，
下身是条藕色百褶裙，头上簪了一根赤金簪子，眉眼生得妩媚，说话的声音也软软的：
“这位公子是……“
孟昭阳摇着扇子，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听说这庄子要转手，我来看看，不知主人家可在？“
那女子掩口笑了一下，侧身让了让：“公子请进来说话。“
她引着孟昭阳进了正厅，亲自倒了茶，挨着他坐下，身子微微侧过来，胳膊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孟昭阳的袖口：“公子贵姓？“
孟昭阳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姓孟。“
“孟公子。“
那女子又靠近了半寸，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刻意捏出来的娇软，
“这庄子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托我照看的，他近日不在京城，让我全权处置。公子若是诚心要，价格好商量。“
她的目光在孟昭阳脸上转了转，又从他胸前扫下去，落在他腰间那枚成色极好的玉佩上。
最近吏部尚书家的二儿子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她守在这庄子上无所事事，银钱也渐渐短了。
眼前这位公子通身的气派比那个二儿子体面得多，
看那扇子、那玉佩、那靴子上的料子，样样都是好东西。
她把手搭在桌沿上，指尖朝孟昭阳的方向挪了两寸：
“公子若是愿意，咱们多聊几句，价钱可以再低些。只要公子往后……常来坐坐就好。“
孟昭阳端起茶喝了一口，听懂了话里的意思，把茶盏放下，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不必了。这庄子我突然又不想要了。告辞。“
那女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
孟昭阳已经大步出了正厅，穿过院子朝门口走去。阿福跟在后面，低着头快步跟着。
出了门走出老远，孟昭阳才“啧“了一声，拿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这都什么事啊！买个庄子都能遇上这种事。“
阿福小心翼翼地接话：“那少爷，庄子还买吗？“
孟昭阳皱着眉头想了片刻：
“不买了，我搬回郑家那个小庄子去跟她们挤一挤算了。“
他说着又嘀咕了一句，“那女的看我的眼神黏糊糊的，太恶心。“
“去打听一下，这女的是谁，庄子是属于哪家人的。”孟昭阳让阿福去打听。
等他走回郑家庄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得像过年了。
郑莞尔正蹲在土灶旁边翻板栗，烤裂的板栗壳里露出金黄色的肉，热腾腾地冒着甜香。
郑涵之坐在椅子上喝茶，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旧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温如昭把烤好的地瓜掰成两半，递给穗禾一半，穗禾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眼睛弯着，笑得满足。
孟昭阳站在院门口，看着这副暖融融光景，忽然觉得隔壁那个妖娆女人的庄子，确实没什么好买的。
他撩袍在石凳上坐下，伸手从铁网上拿了一个烤板栗，烫得在手里抛了两下，剥开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闷闷地说了一句：
“还行。“
郑莞尔抬头看他：“庄子买了？“
“不买了。“
孟昭阳又剥了一个板栗，
“这边热闹，我就在这边凑合住几天。“
郑莞尔嘿嘿一笑，把手里最大的一块烤红薯递给他：
“那你吃这个，管饱，你要吃板栗得自己剥，我们剥的不够分。“
孟昭阳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但没吐出来，嚼了嚼咽下去了，含糊地应了句：
“嗯，好吃。“
日头暖融融地晒着，院子里的笑声和烤地瓜的甜香搅在一起，在秋风里散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