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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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赌场没有白天。
灯光永远是一样的暗红色，空气永远是一样的浑浊，筹码碰撞的声音永远在耳边响着，不分昼夜。
江墨白已经分不清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嗅觉系统快撑不住了。
执判官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太多。这是优势，也是负担。
他能闻到每个人身上的体味、香水味、酒味、烟味。
能闻到桌面上筹码被无数次触摸后留下的汗渍味，能闻到地毯深处渗进去的、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酒渍味。
所有味道混在一起，被通风系统搅匀，再送进他的鼻腔。
他已经在赌场里待了快三天。
第一天在-1层，被男人带走，打死，取寄生物，被黎月辉“买”下来，赎身。
第二天在-2层，玩牌，赢钱，输钱，假装高兴，假装伤心。
现在是第三天——也可能是第四天，他不太确定。
赌场里的女人不能单独离开。这是规矩。被带来的女伴只能等主人来领，自由玩家也要有人“接”才能出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自由玩家，但他没有“接”他的人。
他可以自己办离场手续，但要交一笔费用。
他不想付。积分要留着下-3层，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所以他没走。他在-2层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
休息区的沙发是深色的绒面，坐垫塌了一半，靠背上有人留下的口红印。
江墨白靠在角落里，双腿并拢，小白裙的裙摆收在膝边，珍珠耳钉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柔白色的光。
他没有睡着。执判官不需要睡那么多，他只是在闭眼，把嗅觉系统的负荷降到最低。
赌场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廉价香水的甜腻，雪茄的焦苦，咖啡的酸涩，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通风管道里渗出来的、带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底层空气。
所有味道搅在一起，像一团看不见的、粘稠的雾，糊在他的鼻腔里。
他已经快七十二小时没有呼吸到正常的空气了。
脚步声靠近。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江墨白没有睁眼。
“哟，这有个人。”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烟酒混合后的沙哑。
另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头发。“一个人啊？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江墨白没动。那只手从头发滑到肩膀，指腹蹭过他的锁骨。“这皮肤，真好。”
旁边有人笑了。“你小心点，别把人吓着。”
江墨白还是没有睁眼。他不想在这里动手。
动手会暴露身份，会惹麻烦，会被赌场盯上。
他现在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柔弱的、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着的女人。
那只手又伸过来了。这次目标是腰。
江墨白的手指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出手。
因为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没有碰他，只是搭在肩头，像在宣示什么。
然后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几位，这是我的人。”
季寻墨。
江墨白没有躲。他闻到了。
那股气息从身后拢过来，带着周边地区夜风的凉意和据点地下室干燥的灰尘味。
不是香水，是这个人本身的味道。
干净的、温暖的、让他安稳的味道。
他在这片浑浊的空气里找了两天，终于找到了。
“你的人？”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怀疑，“你谁啊？”
“我说了，他是我的人。”季寻墨的语气很平，没有怒意，没有威胁。
于小伍从旁边冒出来，笑嘻嘻的，手里转着一枚筹码。
“几位大哥，别为难我们。这妹妹跟了我们一路了，好不容易找到，您几位高抬贵手？”
他的语气软，但手里的筹码转得很快，快到只能看见一道银光。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两个年轻人，一个看着好说话，一个看着不好说话。
不好说话的那个正搂着那个女人的肩膀，姿态不算强势，但那只手放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刚才那只伸向腰的手。
“走走走。”沙哑声音的人摆了摆手，带着人走了。
季寻墨他站在那里，手搭在江墨白的肩上，感觉掌心里那具身体微微绷紧，又慢慢松开。
江墨白还是没有睁眼。但他往后靠了一点。
只是很轻的一点，轻到如果不是季寻墨搂着他，根本感觉不到。
他的后脑勺抵在季寻墨的腰侧，头发蹭着季寻墨的衣服。
季寻墨低头看他。
浅棕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上没有表情，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于小伍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去。
没有说什么“老季你俩注意点”之类的话。
他背对着他们，看着走廊的方向，像是突然对墙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季寻墨弯下腰，把下巴抵在江墨白的头顶。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来了。”
江墨白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搭上了季寻墨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指节。一下。很轻。像是确认他还在。
季寻墨收紧了手臂。
休息区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人。
一个女人靠在男人身上，在赌场里太常见了。常见到不值得多看一眼。
江墨白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季寻墨的衣服里。
这里的味道不对，不是干净的空气，但他闻不到那些浑浊的东西了。
季寻墨的气息盖住了一切。像一面墙，把外面所有乱七八糟的味道挡在外面。
他的手从江墨白的肩头滑到后颈，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点。
执判官的体温本来就偏低，但这不是正常的那种低。是累的。
三天没有休息、没有呼吸正常空气、一个人在这片浑浊里撑着的累。
季寻墨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江墨白的睫毛颤了一下。
“休息一会儿。”季寻墨说。
江墨白没有回答。但他靠得更实了一点。
于小伍还在看墙壁。他已经数完了墙上所有的裂缝，开始数第二遍。
他决定给这两个人留出足够的时间。
不是因为善解人意，是因为如果他现在回头，可能会看到一些他不太想看的东西。而现在他是个灯泡。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筹码碰撞的声音从大厅方向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休息区的灯光还是暗红色的，照在三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季寻墨站在那里，手搭在江墨白的后颈上，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江墨白不需要他说话。他只需要在这里。
带着干净的气息，带着夜风的凉意。
江墨白闭着眼睛。这是他在赌场里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因为有他在。
那个他养大的、现在反过来护着他的人。
他把脸埋在季寻墨的衣服里，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心想：你来了。
地下赌场没有白天。
灯光永远是一样的暗红色，空气永远是一样的浑浊，筹码碰撞的声音永远在耳边响着，不分昼夜。
江墨白已经分不清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嗅觉系统快撑不住了。
执判官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太多。这是优势，也是负担。
他能闻到每个人身上的体味、香水味、酒味、烟味。
能闻到桌面上筹码被无数次触摸后留下的汗渍味，能闻到地毯深处渗进去的、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酒渍味。
所有味道混在一起，被通风系统搅匀，再送进他的鼻腔。
他已经在赌场里待了快三天。
第一天在-1层，被男人带走，打死，取寄生物，被黎月辉“买”下来，赎身。
第二天在-2层，玩牌，赢钱，输钱，假装高兴，假装伤心。
现在是第三天——也可能是第四天，他不太确定。
赌场里的女人不能单独离开。这是规矩。被带来的女伴只能等主人来领，自由玩家也要有人“接”才能出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自由玩家，但他没有“接”他的人。
他可以自己办离场手续，但要交一笔费用。
他不想付。积分要留着下-3层，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所以他没走。他在-2层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
休息区的沙发是深色的绒面，坐垫塌了一半，靠背上有人留下的口红印。
江墨白靠在角落里，双腿并拢，小白裙的裙摆收在膝边，珍珠耳钉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柔白色的光。
他没有睡着。执判官不需要睡那么多，他只是在闭眼，把嗅觉系统的负荷降到最低。
赌场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廉价香水的甜腻，雪茄的焦苦，咖啡的酸涩，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通风管道里渗出来的、带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底层空气。
所有味道搅在一起，像一团看不见的、粘稠的雾，糊在他的鼻腔里。
他已经快七十二小时没有呼吸到正常的空气了。
脚步声靠近。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江墨白没有睁眼。
“哟，这有个人。”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烟酒混合后的沙哑。
另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头发。“一个人啊？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江墨白没动。那只手从头发滑到肩膀，指腹蹭过他的锁骨。“这皮肤，真好。”
旁边有人笑了。“你小心点，别把人吓着。”
江墨白还是没有睁眼。他不想在这里动手。
动手会暴露身份，会惹麻烦，会被赌场盯上。
他现在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柔弱的、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着的女人。
那只手又伸过来了。这次目标是腰。
江墨白的手指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出手。
因为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没有碰他，只是搭在肩头，像在宣示什么。
然后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几位，这是我的人。”
季寻墨。
江墨白没有躲。他闻到了。
那股气息从身后拢过来，带着周边地区夜风的凉意和据点地下室干燥的灰尘味。
不是香水，是这个人本身的味道。
干净的、温暖的、让他安稳的味道。
他在这片浑浊的空气里找了两天，终于找到了。
“你的人？”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怀疑，“你谁啊？”
“我说了，他是我的人。”季寻墨的语气很平，没有怒意，没有威胁。
于小伍从旁边冒出来，笑嘻嘻的，手里转着一枚筹码。
“几位大哥，别为难我们。这妹妹跟了我们一路了，好不容易找到，您几位高抬贵手？”
他的语气软，但手里的筹码转得很快，快到只能看见一道银光。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两个年轻人，一个看着好说话，一个看着不好说话。
不好说话的那个正搂着那个女人的肩膀，姿态不算强势，但那只手放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刚才那只伸向腰的手。
“走走走。”沙哑声音的人摆了摆手，带着人走了。
季寻墨他站在那里，手搭在江墨白的肩上，感觉掌心里那具身体微微绷紧，又慢慢松开。
江墨白还是没有睁眼。但他往后靠了一点。
只是很轻的一点，轻到如果不是季寻墨搂着他，根本感觉不到。
他的后脑勺抵在季寻墨的腰侧，头发蹭着季寻墨的衣服。
季寻墨低头看他。
浅棕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上没有表情，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于小伍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去。
没有说什么“老季你俩注意点”之类的话。
他背对着他们，看着走廊的方向，像是突然对墙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季寻墨弯下腰，把下巴抵在江墨白的头顶。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来了。”
江墨白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搭上了季寻墨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指节。一下。很轻。像是确认他还在。
季寻墨收紧了手臂。
休息区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人。
一个女人靠在男人身上，在赌场里太常见了。常见到不值得多看一眼。
江墨白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季寻墨的衣服里。
这里的味道不对，不是干净的空气，但他闻不到那些浑浊的东西了。
季寻墨的气息盖住了一切。像一面墙，把外面所有乱七八糟的味道挡在外面。
他的手从江墨白的肩头滑到后颈，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点。
执判官的体温本来就偏低，但这不是正常的那种低。是累的。
三天没有休息、没有呼吸正常空气、一个人在这片浑浊里撑着的累。
季寻墨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江墨白的睫毛颤了一下。
“休息一会儿。”季寻墨说。
江墨白没有回答。但他靠得更实了一点。
于小伍还在看墙壁。他已经数完了墙上所有的裂缝，开始数第二遍。
他决定给这两个人留出足够的时间。
不是因为善解人意，是因为如果他现在回头，可能会看到一些他不太想看的东西。而现在他是个灯泡。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筹码碰撞的声音从大厅方向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休息区的灯光还是暗红色的，照在三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季寻墨站在那里，手搭在江墨白的后颈上，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江墨白不需要他说话。他只需要在这里。
带着干净的气息，带着夜风的凉意。
江墨白闭着眼睛。这是他在赌场里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因为有他在。
那个他养大的、现在反过来护着他的人。
他把脸埋在季寻墨的衣服里，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心想：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