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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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寻墨敲清源门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清源站在门内，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过了，看起来比前两天精神了一些。
她看见是季寻墨，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季寻墨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外，语气放平了：“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四点半，基地楼三层的小会客室，朱青那边已经确认了时间。”
清源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没有动。
季寻墨继续说：“小会客室是半开放式的，走廊尽头有一个窗，能看见外面，不封闭。我会坐在门口的走廊长椅上，不会进房间，你们说话的时候我不在场。但如果你需要我进去，你喊一声就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像在汇报一个已经核实过所有环节的任务。
清源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像是没想到他会安排得这么周全。
清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是一双旧鞋，鞋面干净，但鞋底边缘已经磨圆了。
“……我穿这身可以吗。”
季寻墨看了她一眼：“可以。”
清源没有再问。她转身去拿外套，季寻墨站在门口等。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浅灰色围巾，搭在脖子上。
“走吧。”清源说。
两人下楼，清源走在他旁边半步远的距离，没有说话。
季寻墨的步子不快不慢，配合着她的速度。
到了基地楼门口，他侧身让她先进了门，自己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会客室在三楼走廊尽头。季寻墨在一张靠墙的长椅上坐下来，位置正对着会客室的门。
清源在门口站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朱青已经到了，坐在会客室靠里的那张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水，水没有动过。
他看见清源进来的时候站了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您来了。”他说。
清源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朱青站在茶几那边，没有绕过茶几走向她。
他看了她两秒，像是想说什么，但开口的时候用的是最安全的内容：“我让人搬了些家具到您那边。沙发该换了，原来的那个弹簧已经松了。还有一张桌子，您要是需要的话。”
清源看着他，像是没有听进去家具的事情。她往前走了一步，在沙发上坐下来。
朱青也跟着坐下了，身体微微前倾，但没有往她那边靠。
“你不用给我搬东西。”清源说。
“已经搬了。”
“我不需要那些。”
“有些东西旧了。”朱青说，“换新的，能让您舒服一点。”
清源看着他。朱青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手指握着沙发的扶手，力道微微加紧。
“……你为什么这么做。”
朱青的视线垂下来，落在茶几面上的水杯上。
“您住在那边，我知道。那边的家具太旧了，您住得不会舒服。”
“你在意我住得舒不舒服？”
朱青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停住了。
他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还是换了好。”
清源没有说话。她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朱青的侧脸上，看了很久。
朱青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但他的坐姿不太自然，肩膀微微绷着。
会客室安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传来一点细微的脚步声，是有人经过后又走远了。
清源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朱青的手指停在了茶几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小时候的事，我大多数都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什么。”
朱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记得有一年冬天，很冷。忘了是哪个亲戚带我去见父亲，他在书房里看文件。我站在门口等他抬头，他一直没有抬。亲戚把我带走了，说下次再来。”
他顿了一下，“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去。”
清源没有说话。她把脖子上那条围巾取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沿着边缘轻轻折了一道。
朱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条围巾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朱盛蓝——”清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在她嘴里还是一个需要刻意稳住的东西，“——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当年生下你时的事。”
朱青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是稳的：“……提过。”
“怎么说的。”
朱青沉默了几秒。清源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但她看着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朱青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说您身体虚弱，生下我后需要静养，从没让我去打扰过您。”
清源的手停在围巾边缘。
她看了朱青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那你信吗。”
朱青没有回答。
安静的间隙里，走廊里那扇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沙发扶手和茶几边缘之间的一条窄窄的亮痕上。
门缝外，季寻墨坐在长椅上，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他没有转头，也没有离开座位。
清源先站起来了。她站起来的动作很轻，没有弄出声响。
朱青也站了起来，比第1次起身时还要快些。
清源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再给我搬家具了。”
朱青站在原地，没有应这句话。
清源推开门走出去，经过季寻墨身边的时候，她低下头，脚步没有停。
季寻墨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楼梯口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朱青从会客室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的目光在清源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季寻墨身上，开口说了一句：“季队长。”
季寻墨停下来，转过身。
朱青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的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一些：“麻烦你送我母亲回去。”
“……好。”季寻墨说。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问，“您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
朱青沉默了一拍：“……以后她有什么事，你直接来找我。不用通过别人。”
季寻墨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朱青的眼睛：“好。”
他转身跟上了清源的步子。
两人走下楼梯的时候，清源没有回头，但她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到了基地楼门口，外面的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
季寻墨走在清源旁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您还好吗。”
清源把脖子上的围巾重新搭好，声音比之前稳了一些：“……还行。”
“那就好。”
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谁都没有再开口。
清源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季寻墨走在她侧后方。
街边的树影子被拉得很长，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下午特有的那种干燥的、沉默的气味。
季寻墨敲清源门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清源站在门内，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过了，看起来比前两天精神了一些。
她看见是季寻墨，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季寻墨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外，语气放平了：“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四点半，基地楼三层的小会客室，朱青那边已经确认了时间。”
清源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没有动。
季寻墨继续说：“小会客室是半开放式的，走廊尽头有一个窗，能看见外面，不封闭。我会坐在门口的走廊长椅上，不会进房间，你们说话的时候我不在场。但如果你需要我进去，你喊一声就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像在汇报一个已经核实过所有环节的任务。
清源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像是没想到他会安排得这么周全。
清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是一双旧鞋，鞋面干净，但鞋底边缘已经磨圆了。
“……我穿这身可以吗。”
季寻墨看了她一眼：“可以。”
清源没有再问。她转身去拿外套，季寻墨站在门口等。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浅灰色围巾，搭在脖子上。
“走吧。”清源说。
两人下楼，清源走在他旁边半步远的距离，没有说话。
季寻墨的步子不快不慢，配合着她的速度。
到了基地楼门口，他侧身让她先进了门，自己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会客室在三楼走廊尽头。季寻墨在一张靠墙的长椅上坐下来，位置正对着会客室的门。
清源在门口站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朱青已经到了，坐在会客室靠里的那张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水，水没有动过。
他看见清源进来的时候站了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您来了。”他说。
清源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朱青站在茶几那边，没有绕过茶几走向她。
他看了她两秒，像是想说什么，但开口的时候用的是最安全的内容：“我让人搬了些家具到您那边。沙发该换了，原来的那个弹簧已经松了。还有一张桌子，您要是需要的话。”
清源看着他，像是没有听进去家具的事情。她往前走了一步，在沙发上坐下来。
朱青也跟着坐下了，身体微微前倾，但没有往她那边靠。
“你不用给我搬东西。”清源说。
“已经搬了。”
“我不需要那些。”
“有些东西旧了。”朱青说，“换新的，能让您舒服一点。”
清源看着他。朱青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手指握着沙发的扶手，力道微微加紧。
“……你为什么这么做。”
朱青的视线垂下来，落在茶几面上的水杯上。
“您住在那边，我知道。那边的家具太旧了，您住得不会舒服。”
“你在意我住得舒不舒服？”
朱青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停住了。
他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还是换了好。”
清源没有说话。她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朱青的侧脸上，看了很久。
朱青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但他的坐姿不太自然，肩膀微微绷着。
会客室安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传来一点细微的脚步声，是有人经过后又走远了。
清源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朱青的手指停在了茶几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小时候的事，我大多数都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什么。”
朱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记得有一年冬天，很冷。忘了是哪个亲戚带我去见父亲，他在书房里看文件。我站在门口等他抬头，他一直没有抬。亲戚把我带走了，说下次再来。”
他顿了一下，“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去。”
清源没有说话。她把脖子上那条围巾取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沿着边缘轻轻折了一道。
朱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条围巾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朱盛蓝——”清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在她嘴里还是一个需要刻意稳住的东西，“——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当年生下你时的事。”
朱青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是稳的：“……提过。”
“怎么说的。”
朱青沉默了几秒。清源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但她看着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朱青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说您身体虚弱，生下我后需要静养，从没让我去打扰过您。”
清源的手停在围巾边缘。
她看了朱青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那你信吗。”
朱青没有回答。
安静的间隙里，走廊里那扇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沙发扶手和茶几边缘之间的一条窄窄的亮痕上。
门缝外，季寻墨坐在长椅上，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他没有转头，也没有离开座位。
清源先站起来了。她站起来的动作很轻，没有弄出声响。
朱青也站了起来，比第1次起身时还要快些。
清源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再给我搬家具了。”
朱青站在原地，没有应这句话。
清源推开门走出去，经过季寻墨身边的时候，她低下头，脚步没有停。
季寻墨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楼梯口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朱青从会客室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的目光在清源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季寻墨身上，开口说了一句：“季队长。”
季寻墨停下来，转过身。
朱青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的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一些：“麻烦你送我母亲回去。”
“……好。”季寻墨说。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问，“您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
朱青沉默了一拍：“……以后她有什么事，你直接来找我。不用通过别人。”
季寻墨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朱青的眼睛：“好。”
他转身跟上了清源的步子。
两人走下楼梯的时候，清源没有回头，但她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到了基地楼门口，外面的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
季寻墨走在清源旁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您还好吗。”
清源把脖子上的围巾重新搭好，声音比之前稳了一些：“……还行。”
“那就好。”
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谁都没有再开口。
清源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季寻墨走在她侧后方。
街边的树影子被拉得很长，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下午特有的那种干燥的、沉默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