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李恪的智囊，我们需要兵行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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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回忆了一下，迟疑道：
“父皇反复念着‘天下英雄尽入彀中’......”
“没错。”
李谟抚掌道：
“那一刻，陛下就听进去了。”
“他自己咂摸出来的道理，比别人硬递到他嘴边的，要香得多。”
“这才是暗示的最高境界，让陛下以为，这个主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所以，等到陛下再出科举题目的时候......”
李谟一字一句道：
“必与科举选才有关。”
“......”
一句话说完，四周骤然一静。
李承乾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有合上。
长孙无忌更是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李谟，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原以为，今日甘露殿内，自己是被这竖子给坑了。
现在他才明白，从李谟开口参他那一本开始，不，从更早开始，这竖子就已经把后面的每一步，全都算好了。
让他背锅，是算好的。
陛下的反应，是算好的。
连他方才那番“白忙活”的抱怨，怕也是算好的！
怪不得他刚才说什么第五层。
确实有点东西！
李承乾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李谟的胳膊，激动道：
“李谟！那、那这么说，我现在该准备的，是科举选才的策论？”
“殿下英明。”李谟拱了拱手，说道：“殿下趁早准备，莫让旁人抢了先。”
李承乾连连点头，一颗心砰砰直跳。
老三啊老三，我有李谟帮忙，你拿什么跟我斗？
长孙无忌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等等。”
“照你这么说，我这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也是你算计好的？”
李谟闻言，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
“长孙尚书，您不是说了吗，这天底下，没人能指使得动您这个吏部尚书。”
“说到底，这罪，是您自己认的。”
“您仔细想想，我把锅甩给你的时候，难道长孙尚书，就没别的人可以甩锅了？”
“......”
长孙无忌沉默了两秒，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高季辅的身影，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叹了口气道：“你早跟我说多好。”
李谟耸了耸肩道：“你也没问啊。”
长孙无忌扯了扯嘴角，直接甩袖，愤愤然道：“回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谟莞尔一笑，看了一眼李承乾，说道：
“殿下，我也回去了。”
“去吧去吧。”
李承乾摆了摆手，喜滋滋说道：“我也回东宫了。”
——————
与此同时，蜀王府。
从甘露殿回来以后，李恪脸色阴沉地跨进府门，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守在门内的侍卫见自家殿下这副脸色，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恪径直走进正堂，一屁股坐进坐垫里，胸口起伏了几下，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
“砰”的一声，茶盏跳起老高。
“欺人太甚！”
李恪咬牙切齿道。
今日甘露殿，父皇三言两语便定了案，他连话都没插上几句，就被打发出来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李恪越想越焦躁，抬头对着堂外喝道：
“来人！”
一名侍卫快步进堂，抱拳道：“殿下。”
李恪道：“去，把邢长史给本王叫来！”
“诺！”
侍卫抱拳应是，转身而去。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圆脸微胖的中年男子，穿着蜀王府长史的服饰，迈步走进堂内，对着李恪拱手一礼：
“臣邢荣，拜见殿下。”
行完礼，邢荣直起身，见李恪一脸焦急阴沉，不由问道：
“殿下，出什么事了？”
李恪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道：
“本王刚刚从甘露殿回来。”
“吏部、户部的官员上奏科举，兵部尚书李靖也去了，连魏征、太子都到了甘露殿，最后长孙无忌一个人把罪全认了下来，被我父皇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还有李谟，当着父皇的面，进谏什么科举选才......”
邢荣静静听着，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李恪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愤怒道：
“这么多人，一夜之间，全在往科举上使劲，这是冲谁来的，还用说吗？”
邢荣沉吟道：“殿下是担心，太子那边，在打科举的主意？”
“何止是担心！”
李恪停下脚步，咬牙说道：
“先前你替本王谋划的那篇官员考核的策论，呈上去之后，父皇大加赞赏，还让太子的老师一并教导本王。”
“可就因为这个，太子心生不满，变着法子阻挠。”
“父皇便降了旨，让本王与太子一同参加此次科举，同考策论。”
“父皇说了，此次科举，本王若是不如太子，往后，就莫要再让太子的老师教导本王！”
说到这里，李恪一屁股坐回坐垫上，抓起茶盏灌了一口凉茶，却解不了心中之气，怒气冲冲道：
“太子坏我好事，我跟他没完。”
邢荣听完，忽然笑了笑，拱手道：
“殿下，臣倒以为，此事不足为虑。”
李恪眉头一挑，抬眼看着他问道：“此话怎讲？”
“殿下莫非忘了？”
邢荣慢条斯理地说道，“此次科举的策论考题，是杨妃娘娘出的。”
“有娘娘在，殿下还担心什么？”
李恪闻言，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愁眉苦脸道：
“你说的这些，本王如何不知？”
“本来，本王是不担心的，可是今日，太子、李谟、还有长孙无忌，突然跑去向父皇进谏科举啊！”
李恪看向邢荣，声音压低了几分：
“长史，本王就怕，他们这么急地动作，是已经猜到了，这次考题，与科举有关啊！”
邢荣圆脸上的肉轻轻一颤。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那个李谟，邪性得很，满朝上下，谁没听说过？
若真叫他提前押中了考题，殿下手里那点先机，可就荡然无存了。
李恪盯着他，问道：
“邢长史，你说，有没有办法，让本王母妃，把考题换掉？”
邢荣想了想，缓缓摇头：
“恐怕很难。”
“殿下忘了？陛下早已降旨，科举之前，不许杨妃娘娘与殿下相见。”
“娘娘就是想换，换了之后，又如何把新题送到殿下手里？”
李恪不甘心道：“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
邢荣沉吟了片刻，圆脸上的肉，慢慢挤出一抹笑容，说道：
“倒也不是，臣这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李恪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邢荣肃然，吐出四个字：
“泄露考题。”
李恪一惊：“泄露考题？”
“对，泄露考题。”
邢荣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先把考题，悄悄泄露出去，再安排人手，把泄露考题的罪名，钉死在太子和李谟的头上。”
“考题外泄，龙颜震怒，人证物证俱全，陛下必然重惩太子。”
“到那时，科举还没开考，殿下，就已经赢了。”
邢荣语气一顿，接着说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陛下执意让科举照常进行，出了泄题这么大的事，考题也必定要换。”
“临时换题，换什么题？还得杨妃娘娘来出。”
“娘娘到时候，提前知会殿下一声......”
邢荣笑眯眯地看着他道：
“殿下，照样稳操胜券。”
李恪听完，眼睛越来越亮，神色欣喜道：
“好办法！”
这个办法，进可攻，退可守。
成了，太子受过，惹得父皇不喜。
不成，他照样拿着新考题进考场。
横竖，他都是赢家！
李恪当即拍板道：“好，就依你之计。”
“这件事，你来安排，记住，一定要做得隐秘一些，绝不能留下半点把柄。”
邢荣笑着拱手道：
“殿下放心，臣一定做得妥妥当当。”
看着邢荣退下的背影，李恪转头望向窗外东宫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皇兄，这一次，咱们走着瞧。
门下省，谏院。
李谟迈步走进院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廊下看书的魏征。
“魏公。”
李谟笑着打了个招呼。
魏征正看着手中的书卷，闻声抬起头来，瞧见是他，放下书卷，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坐垫，示意他坐。
李谟也不客气，当即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魏征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老夫说？”
李谟笑道：“不应该是，魏公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魏征瞅着他，说道：
“僚友，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李谟一笑，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说道：
“魏公是想问，为什么长孙无忌，愿意帮我的忙？”
“又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候，我突然反水，参了他一本？”
“还有，为什么在甘露殿上，长孙无忌明明想反驳我，最后却又老老实实，把所有罪责都担了下来，对不对？”
魏征微微颔首：“不错。”
“长孙无忌这个人，老夫甚是了解。”
“他虽是宰相，却心胸狭隘，你当初去吏部应考，当众抽了他一巴掌，他不可能不记恨你。”
“你平日里与他处处作对，他偏偏又这般帮你，说句实话，老夫，实在想不通。”
说到这里，魏征语气一顿，接着说道：
“当然，若是这个问题让你为难，你可以不答。”
“老夫今日多嘴一问，只为解惑，不为寻根究底。”
李谟闻言，心里对这位老直臣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换做旁人，逮着这等秘辛，不刨根问底绝不罢休。
魏征倒好，先把退路给他留好了。
跟这样的人共事。
舒坦！
李谟沉吟了两秒，说道：
“魏公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其实说到底，这件事，与太子殿下有关。”
魏征微微颔首，没有打岔，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陛下此番让太子的老师，一并教导蜀王。”
李谟缓缓说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事传出去，必会引起朝野非议，于太子不利。”
“于是，就有人希望，能扶太子一把。”
“我是东宫的太子洗马，长孙无忌又是太子的亲舅舅。”
“在这件事上，纵然我与他之间有再多的不愉快，也得放下前嫌，勠力同心，帮太子殿下，让陛下收回成命。”
魏征眯起眼眸，问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李谟看着他，说道：“魏公，你应该猜得出来才对。”
魏征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默默点了点头，抬起手，朝着立政殿的方向指了指，问道：
“是不是那位？”
李谟点了点头：“对。”
魏征怔了片刻，感慨了一声：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难怪长孙无忌肯放下身段帮李谟，难怪他宁肯自己背锅，也不敢吐露半个字。
牵扯到那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感慨完，魏征忽然看向李谟，神色严肃起来道：
“也就是说，此番科举，明面上，是太子与蜀王之争，实际上，是皇后娘娘，与杨妃之争？”
李谟再次点头：“可以这么说。”
魏征沉声说道：“说句实话，事已至此，你我身为谏议大夫，理应向陛下进谏。”
“皇后娘娘与杨妃娘娘这番作为，已经酿成了后宫干政之局！”
“魏公。”李谟双手一摊，“陛下可不这么认为。”
“在陛下看来，这是家事，不是朝政。”
“再者，陛下还不知道皇后娘娘的事，长孙无忌嘛，更不想把皇后娘娘牵扯进来。”
“所以这事，没法谏。”
魏征闻言，瞅着他，语气怪异起来：
“原来，你是拿这件事威胁长孙无忌，逼他担下了所有罪责？”
李谟干笑了一声：
“还别说，挺好使。”
“......”
魏征哭笑不得，抬手指着他点了点，摇头叹道：
“满朝上下，也就你敢这么拿捏他。”
李谟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魏征摇头过后，收敛了笑意，问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谟道：“按部就班，等着科举开始。”
魏征问道：“你觉得，太子能压过蜀王？”
李谟沉吟道：“我觉得，太子殿下有这份能耐。”
魏征微微颔首：“若能如此，那是最好。”
“老夫也不想看到，太子的老师去教导蜀王，嫡庶不分，长幼失序，于朝野，于社稷，都不是什么好事。”
李承乾回忆了一下，迟疑道：
“父皇反复念着‘天下英雄尽入彀中’......”
“没错。”
李谟抚掌道：
“那一刻，陛下就听进去了。”
“他自己咂摸出来的道理，比别人硬递到他嘴边的，要香得多。”
“这才是暗示的最高境界，让陛下以为，这个主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所以，等到陛下再出科举题目的时候......”
李谟一字一句道：
“必与科举选才有关。”
“......”
一句话说完，四周骤然一静。
李承乾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有合上。
长孙无忌更是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李谟，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原以为，今日甘露殿内，自己是被这竖子给坑了。
现在他才明白，从李谟开口参他那一本开始，不，从更早开始，这竖子就已经把后面的每一步，全都算好了。
让他背锅，是算好的。
陛下的反应，是算好的。
连他方才那番“白忙活”的抱怨，怕也是算好的！
怪不得他刚才说什么第五层。
确实有点东西！
李承乾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李谟的胳膊，激动道：
“李谟！那、那这么说，我现在该准备的，是科举选才的策论？”
“殿下英明。”李谟拱了拱手，说道：“殿下趁早准备，莫让旁人抢了先。”
李承乾连连点头，一颗心砰砰直跳。
老三啊老三，我有李谟帮忙，你拿什么跟我斗？
长孙无忌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等等。”
“照你这么说，我这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也是你算计好的？”
李谟闻言，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
“长孙尚书，您不是说了吗，这天底下，没人能指使得动您这个吏部尚书。”
“说到底，这罪，是您自己认的。”
“您仔细想想，我把锅甩给你的时候，难道长孙尚书，就没别的人可以甩锅了？”
“......”
长孙无忌沉默了两秒，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高季辅的身影，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叹了口气道：“你早跟我说多好。”
李谟耸了耸肩道：“你也没问啊。”
长孙无忌扯了扯嘴角，直接甩袖，愤愤然道：“回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谟莞尔一笑，看了一眼李承乾，说道：
“殿下，我也回去了。”
“去吧去吧。”
李承乾摆了摆手，喜滋滋说道：“我也回东宫了。”
——————
与此同时，蜀王府。
从甘露殿回来以后，李恪脸色阴沉地跨进府门，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守在门内的侍卫见自家殿下这副脸色，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恪径直走进正堂，一屁股坐进坐垫里，胸口起伏了几下，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
“砰”的一声，茶盏跳起老高。
“欺人太甚！”
李恪咬牙切齿道。
今日甘露殿，父皇三言两语便定了案，他连话都没插上几句，就被打发出来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李恪越想越焦躁，抬头对着堂外喝道：
“来人！”
一名侍卫快步进堂，抱拳道：“殿下。”
李恪道：“去，把邢长史给本王叫来！”
“诺！”
侍卫抱拳应是，转身而去。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圆脸微胖的中年男子，穿着蜀王府长史的服饰，迈步走进堂内，对着李恪拱手一礼：
“臣邢荣，拜见殿下。”
行完礼，邢荣直起身，见李恪一脸焦急阴沉，不由问道：
“殿下，出什么事了？”
李恪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道：
“本王刚刚从甘露殿回来。”
“吏部、户部的官员上奏科举，兵部尚书李靖也去了，连魏征、太子都到了甘露殿，最后长孙无忌一个人把罪全认了下来，被我父皇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还有李谟，当着父皇的面，进谏什么科举选才......”
邢荣静静听着，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李恪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愤怒道：
“这么多人，一夜之间，全在往科举上使劲，这是冲谁来的，还用说吗？”
邢荣沉吟道：“殿下是担心，太子那边，在打科举的主意？”
“何止是担心！”
李恪停下脚步，咬牙说道：
“先前你替本王谋划的那篇官员考核的策论，呈上去之后，父皇大加赞赏，还让太子的老师一并教导本王。”
“可就因为这个，太子心生不满，变着法子阻挠。”
“父皇便降了旨，让本王与太子一同参加此次科举，同考策论。”
“父皇说了，此次科举，本王若是不如太子，往后，就莫要再让太子的老师教导本王！”
说到这里，李恪一屁股坐回坐垫上，抓起茶盏灌了一口凉茶，却解不了心中之气，怒气冲冲道：
“太子坏我好事，我跟他没完。”
邢荣听完，忽然笑了笑，拱手道：
“殿下，臣倒以为，此事不足为虑。”
李恪眉头一挑，抬眼看着他问道：“此话怎讲？”
“殿下莫非忘了？”
邢荣慢条斯理地说道，“此次科举的策论考题，是杨妃娘娘出的。”
“有娘娘在，殿下还担心什么？”
李恪闻言，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愁眉苦脸道：
“你说的这些，本王如何不知？”
“本来，本王是不担心的，可是今日，太子、李谟、还有长孙无忌，突然跑去向父皇进谏科举啊！”
李恪看向邢荣，声音压低了几分：
“长史，本王就怕，他们这么急地动作，是已经猜到了，这次考题，与科举有关啊！”
邢荣圆脸上的肉轻轻一颤。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那个李谟，邪性得很，满朝上下，谁没听说过？
若真叫他提前押中了考题，殿下手里那点先机，可就荡然无存了。
李恪盯着他，问道：
“邢长史，你说，有没有办法，让本王母妃，把考题换掉？”
邢荣想了想，缓缓摇头：
“恐怕很难。”
“殿下忘了？陛下早已降旨，科举之前，不许杨妃娘娘与殿下相见。”
“娘娘就是想换，换了之后，又如何把新题送到殿下手里？”
李恪不甘心道：“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
邢荣沉吟了片刻，圆脸上的肉，慢慢挤出一抹笑容，说道：
“倒也不是，臣这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李恪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邢荣肃然，吐出四个字：
“泄露考题。”
李恪一惊：“泄露考题？”
“对，泄露考题。”
邢荣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先把考题，悄悄泄露出去，再安排人手，把泄露考题的罪名，钉死在太子和李谟的头上。”
“考题外泄，龙颜震怒，人证物证俱全，陛下必然重惩太子。”
“到那时，科举还没开考，殿下，就已经赢了。”
邢荣语气一顿，接着说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陛下执意让科举照常进行，出了泄题这么大的事，考题也必定要换。”
“临时换题，换什么题？还得杨妃娘娘来出。”
“娘娘到时候，提前知会殿下一声......”
邢荣笑眯眯地看着他道：
“殿下，照样稳操胜券。”
李恪听完，眼睛越来越亮，神色欣喜道：
“好办法！”
这个办法，进可攻，退可守。
成了，太子受过，惹得父皇不喜。
不成，他照样拿着新考题进考场。
横竖，他都是赢家！
李恪当即拍板道：“好，就依你之计。”
“这件事，你来安排，记住，一定要做得隐秘一些，绝不能留下半点把柄。”
邢荣笑着拱手道：
“殿下放心，臣一定做得妥妥当当。”
看着邢荣退下的背影，李恪转头望向窗外东宫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皇兄，这一次，咱们走着瞧。
门下省，谏院。
李谟迈步走进院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廊下看书的魏征。
“魏公。”
李谟笑着打了个招呼。
魏征正看着手中的书卷，闻声抬起头来，瞧见是他，放下书卷，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坐垫，示意他坐。
李谟也不客气，当即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魏征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老夫说？”
李谟笑道：“不应该是，魏公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魏征瞅着他，说道：
“僚友，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李谟一笑，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说道：
“魏公是想问，为什么长孙无忌，愿意帮我的忙？”
“又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候，我突然反水，参了他一本？”
“还有，为什么在甘露殿上，长孙无忌明明想反驳我，最后却又老老实实，把所有罪责都担了下来，对不对？”
魏征微微颔首：“不错。”
“长孙无忌这个人，老夫甚是了解。”
“他虽是宰相，却心胸狭隘，你当初去吏部应考，当众抽了他一巴掌，他不可能不记恨你。”
“你平日里与他处处作对，他偏偏又这般帮你，说句实话，老夫，实在想不通。”
说到这里，魏征语气一顿，接着说道：
“当然，若是这个问题让你为难，你可以不答。”
“老夫今日多嘴一问，只为解惑，不为寻根究底。”
李谟闻言，心里对这位老直臣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换做旁人，逮着这等秘辛，不刨根问底绝不罢休。
魏征倒好，先把退路给他留好了。
跟这样的人共事。
舒坦！
李谟沉吟了两秒，说道：
“魏公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其实说到底，这件事，与太子殿下有关。”
魏征微微颔首，没有打岔，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陛下此番让太子的老师，一并教导蜀王。”
李谟缓缓说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事传出去，必会引起朝野非议，于太子不利。”
“于是，就有人希望，能扶太子一把。”
“我是东宫的太子洗马，长孙无忌又是太子的亲舅舅。”
“在这件事上，纵然我与他之间有再多的不愉快，也得放下前嫌，勠力同心，帮太子殿下，让陛下收回成命。”
魏征眯起眼眸，问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李谟看着他，说道：“魏公，你应该猜得出来才对。”
魏征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默默点了点头，抬起手，朝着立政殿的方向指了指，问道：
“是不是那位？”
李谟点了点头：“对。”
魏征怔了片刻，感慨了一声：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难怪长孙无忌肯放下身段帮李谟，难怪他宁肯自己背锅，也不敢吐露半个字。
牵扯到那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感慨完，魏征忽然看向李谟，神色严肃起来道：
“也就是说，此番科举，明面上，是太子与蜀王之争，实际上，是皇后娘娘，与杨妃之争？”
李谟再次点头：“可以这么说。”
魏征沉声说道：“说句实话，事已至此，你我身为谏议大夫，理应向陛下进谏。”
“皇后娘娘与杨妃娘娘这番作为，已经酿成了后宫干政之局！”
“魏公。”李谟双手一摊，“陛下可不这么认为。”
“在陛下看来，这是家事，不是朝政。”
“再者，陛下还不知道皇后娘娘的事，长孙无忌嘛，更不想把皇后娘娘牵扯进来。”
“所以这事，没法谏。”
魏征闻言，瞅着他，语气怪异起来：
“原来，你是拿这件事威胁长孙无忌，逼他担下了所有罪责？”
李谟干笑了一声：
“还别说，挺好使。”
“......”
魏征哭笑不得，抬手指着他点了点，摇头叹道：
“满朝上下，也就你敢这么拿捏他。”
李谟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魏征摇头过后，收敛了笑意，问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谟道：“按部就班，等着科举开始。”
魏征问道：“你觉得，太子能压过蜀王？”
李谟沉吟道：“我觉得，太子殿下有这份能耐。”
魏征微微颔首：“若能如此，那是最好。”
“老夫也不想看到，太子的老师去教导蜀王，嫡庶不分，长幼失序，于朝野，于社稷，都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