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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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见他来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递过来一个眼神，你可算来了。
李谟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色，随即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笔直。
魏征则坐在二人对面，刚一落座，便转头看向李世民，开门见山：
“陛下，臣方才听说，京城之中，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李世民看着他：“你指的是，科举考题泄露的事？”
“正是此事。”
魏征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
“臣也正是因为此事前来。陛下，此事，非同小可！”
“科举乃国之根本，取士之正途。如今考题竟然流落于市井茶楼，明码标价，公然售卖！”
魏征霍然起身，对着李世民长揖到地痛恨道：
“这是对国典的亵渎！是对朝廷的挑衅！臣请陛下，即刻彻查，务必将泄题之人，绳之以法！”
李世民沉声道：“朕自然要查。”
“陛下。”魏征直起身，话锋一转，问道：
“臣敢问一句，考题自宫中而出，密封之后，收于何处？”
李世民道：“礼部。”
魏征又问道：“由何人封存、看管？”
李世民说道：“主持科考的礼部郎中，王贺。”
“既如此，那臣以为，”魏征声音陡然拔高，说道：
“礼部郎中王贺，难辞其咎！”
“考题从他手里封存，从他手里看管，如今流落于市井，无论他是否知情，失察之罪，他逃不掉！”
“臣请陛下，先将王贺停职看押，再顺藤摸瓜，彻查礼部上下！”
一旁的李谟闻言，心中暗暗点头，漂亮......
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把火往王贺身上引。
结果根本不用他引，魏公这把火，烧得比他想得还旺，还正。
而且这把火由魏征来烧，再合适不过。
谁不知道他李谟前日刚在礼部，跟王贺吵过一架？
这时候他要是跳出来弹劾王贺，难免落个公报私仇的嫌疑。
可魏征弹劾，那就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谁也挑不出毛病。
李世民听完魏征的话，沉吟不语，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
片刻后，他忽然看向李谟：
“李谟，你怎么看？”
李谟闻言，起身拱手，一脸凝重地说道：
“回陛下，臣以为，魏公所言极是，不过......”
他语气一顿，接着说道：
“臣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太子殿下说，考题泄露的同时，有一帮生面孔，连日徘徊于东宫之外。”
“陛下试想，泄题之人，既然已经把题卖出去了，为什么不躲起来，反而派人盯着东宫？”
“除非，他们泄题是假，构陷是真，他们是想等着事发之后，把这盆脏水，泼到太子殿下头上！”
李世民缓缓点头。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跟他方才想的一模一样。
李承乾坐在一旁，听得心头狂跳。
李谟这番话，明面上是分析案情，实际上，是把他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把火越烧越旺。
高啊......
“所以，此案不但要查，还要快查，查个水落石出。”
李谟对着李世民深深拱手道：
“若不快查，任由流言发酵，只怕不出三日，满长安都会传言，是东宫泄了考题。”
“到那时，太子殿下纵然清白，也难堵悠悠众口。国本一动，人心就乱了。”
“啪。”
李世民一掌拍在御案上，霍然起身，“说得好！”
“朕，绝不容许有人动摇国本！”
他扫视殿中众人，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
“礼部郎中王贺，即刻停职，看押待查！”
“礼部上下，凡经手考题者，一律严加讯问！”
“至于这查案之人......”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李谟身上：
“李谟，朕命你主办此案，魏征从旁监察，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听你调遣！”
“朕限你十日之内，把泄题之人，给朕揪出来！”
李谟闻言出列，躬身拱手，朗声道：
“臣，领旨！”
“陛下放心，十日之内，臣必给陛下一个交代。”
李世民看着他，沉声又叮嘱了一句道：
“李谟，此案关系国本，朕许你便宜行事。”
“无论查到谁头上......”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说道：“朕，绝不姑息！”
李谟拱手：“臣明白。”
同时，他心里想着，老李话说的有点满了......
这案子真要刨到根上，刨出来的东西，怕是他不太想看见......
李世民哪里知晓李谟心里想的什么，此时他又看向魏征，说道：
“魏爱卿，你从旁监察，他若查案时有什么逾矩之处，你只管奏朕。”
魏征正色道：“臣领旨。”
安排已毕，李世民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承乾留下。”
“臣等告退。”
李谟和魏征当即起身，行礼告退。
出殿的时候，李承乾趁着转身的工夫，冲李谟飞快地挤了挤眼睛，全靠你了。
李谟回了个“放心”的眼神，跟着魏征出了甘露殿。
——————
走出宫门，魏征放慢脚步，侧头问道：
“僚友，这案子，你打算从哪儿查起？”
李谟反问道：“魏公觉得呢？”
魏征捋着胡须道：
“自然是先拿售题之人，只是事发突然，那伙人此刻，只怕已经闻风而逃，藏起来了。”
李谟笑着说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就算和尚是跑了，可买香的香客，跑不了。”
魏征脚步一顿：“你是说......买题的考生？”
“不错。”
李谟点头道：“卖题的，此刻指定缩在哪个老鼠洞里，不好找。”
“可买题的都是什么人？国子监的生徒！有名有姓，学牒在册，住在哪儿，读的哪一科，监里都有档，他们插翅难飞。”
“先把这七八个买题的拿了，撬开他们的嘴，还怕画不出卖题人的像，问不出他的去向？”
魏征闻言，眼睛一亮，抚掌道：
“妙！”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那礼部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李谟毫不犹豫说道：“等咱们查完这个，再去找礼部也不迟。”
魏征微微颔首，说道：“既如此，事不宜迟，咱们先去国子监。”
......
半个时辰后，国子监。
李谟一身绯红官袍，头戴獬豸冠，带着魏征，以及临时抽调来的数十名金吾卫，径直闯入监中。
“什么？李谟带着金吾卫来了？”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得到消息，大吃一惊，好端端的，他带着金吾卫来国子监干什么？
李承乾见他来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递过来一个眼神，你可算来了。
李谟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色，随即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笔直。
魏征则坐在二人对面，刚一落座，便转头看向李世民，开门见山：
“陛下，臣方才听说，京城之中，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李世民看着他：“你指的是，科举考题泄露的事？”
“正是此事。”
魏征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
“臣也正是因为此事前来。陛下，此事，非同小可！”
“科举乃国之根本，取士之正途。如今考题竟然流落于市井茶楼，明码标价，公然售卖！”
魏征霍然起身，对着李世民长揖到地痛恨道：
“这是对国典的亵渎！是对朝廷的挑衅！臣请陛下，即刻彻查，务必将泄题之人，绳之以法！”
李世民沉声道：“朕自然要查。”
“陛下。”魏征直起身，话锋一转，问道：
“臣敢问一句，考题自宫中而出，密封之后，收于何处？”
李世民道：“礼部。”
魏征又问道：“由何人封存、看管？”
李世民说道：“主持科考的礼部郎中，王贺。”
“既如此，那臣以为，”魏征声音陡然拔高，说道：
“礼部郎中王贺，难辞其咎！”
“考题从他手里封存，从他手里看管，如今流落于市井，无论他是否知情，失察之罪，他逃不掉！”
“臣请陛下，先将王贺停职看押，再顺藤摸瓜，彻查礼部上下！”
一旁的李谟闻言，心中暗暗点头，漂亮......
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把火往王贺身上引。
结果根本不用他引，魏公这把火，烧得比他想得还旺，还正。
而且这把火由魏征来烧，再合适不过。
谁不知道他李谟前日刚在礼部，跟王贺吵过一架？
这时候他要是跳出来弹劾王贺，难免落个公报私仇的嫌疑。
可魏征弹劾，那就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谁也挑不出毛病。
李世民听完魏征的话，沉吟不语，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
片刻后，他忽然看向李谟：
“李谟，你怎么看？”
李谟闻言，起身拱手，一脸凝重地说道：
“回陛下，臣以为，魏公所言极是，不过......”
他语气一顿，接着说道：
“臣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太子殿下说，考题泄露的同时，有一帮生面孔，连日徘徊于东宫之外。”
“陛下试想，泄题之人，既然已经把题卖出去了，为什么不躲起来，反而派人盯着东宫？”
“除非，他们泄题是假，构陷是真，他们是想等着事发之后，把这盆脏水，泼到太子殿下头上！”
李世民缓缓点头。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跟他方才想的一模一样。
李承乾坐在一旁，听得心头狂跳。
李谟这番话，明面上是分析案情，实际上，是把他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把火越烧越旺。
高啊......
“所以，此案不但要查，还要快查，查个水落石出。”
李谟对着李世民深深拱手道：
“若不快查，任由流言发酵，只怕不出三日，满长安都会传言，是东宫泄了考题。”
“到那时，太子殿下纵然清白，也难堵悠悠众口。国本一动，人心就乱了。”
“啪。”
李世民一掌拍在御案上，霍然起身，“说得好！”
“朕，绝不容许有人动摇国本！”
他扫视殿中众人，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
“礼部郎中王贺，即刻停职，看押待查！”
“礼部上下，凡经手考题者，一律严加讯问！”
“至于这查案之人......”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李谟身上：
“李谟，朕命你主办此案，魏征从旁监察，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听你调遣！”
“朕限你十日之内，把泄题之人，给朕揪出来！”
李谟闻言出列，躬身拱手，朗声道：
“臣，领旨！”
“陛下放心，十日之内，臣必给陛下一个交代。”
李世民看着他，沉声又叮嘱了一句道：
“李谟，此案关系国本，朕许你便宜行事。”
“无论查到谁头上......”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说道：“朕，绝不姑息！”
李谟拱手：“臣明白。”
同时，他心里想着，老李话说的有点满了......
这案子真要刨到根上，刨出来的东西，怕是他不太想看见......
李世民哪里知晓李谟心里想的什么，此时他又看向魏征，说道：
“魏爱卿，你从旁监察，他若查案时有什么逾矩之处，你只管奏朕。”
魏征正色道：“臣领旨。”
安排已毕，李世民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承乾留下。”
“臣等告退。”
李谟和魏征当即起身，行礼告退。
出殿的时候，李承乾趁着转身的工夫，冲李谟飞快地挤了挤眼睛，全靠你了。
李谟回了个“放心”的眼神，跟着魏征出了甘露殿。
——————
走出宫门，魏征放慢脚步，侧头问道：
“僚友，这案子，你打算从哪儿查起？”
李谟反问道：“魏公觉得呢？”
魏征捋着胡须道：
“自然是先拿售题之人，只是事发突然，那伙人此刻，只怕已经闻风而逃，藏起来了。”
李谟笑着说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就算和尚是跑了，可买香的香客，跑不了。”
魏征脚步一顿：“你是说......买题的考生？”
“不错。”
李谟点头道：“卖题的，此刻指定缩在哪个老鼠洞里，不好找。”
“可买题的都是什么人？国子监的生徒！有名有姓，学牒在册，住在哪儿，读的哪一科，监里都有档，他们插翅难飞。”
“先把这七八个买题的拿了，撬开他们的嘴，还怕画不出卖题人的像，问不出他的去向？”
魏征闻言，眼睛一亮，抚掌道：
“妙！”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那礼部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李谟毫不犹豫说道：“等咱们查完这个，再去找礼部也不迟。”
魏征微微颔首，说道：“既如此，事不宜迟，咱们先去国子监。”
......
半个时辰后，国子监。
李谟一身绯红官袍，头戴獬豸冠，带着魏征，以及临时抽调来的数十名金吾卫，径直闯入监中。
“什么？李谟带着金吾卫来了？”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得到消息，大吃一惊，好端端的，他带着金吾卫来国子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