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李谟牌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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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务本坊。
曹国公府，堂屋之中。
灯烛已经烧到了半截，烛泪堆在铜盏边上，凝成一团。
李积坐在上首，半天没有说话，看着站在堂中的李谟，他的神色，仍旧有些呆滞，还没从李谟方才那番话里回过神来。
就在方才，李谟把今日发生的事，跟他讲了个大概。
听的他心惊肉跳。
末了，李谟语气一顿，说道：
“情况就是这样。”
“我估计，陛下已经猜到，泄露考题的是杨妃和蜀王了。”
李积喉咙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蜀王速度够快的啊......”
话一出口，他又像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又喃喃说道：
“快了好，快了好啊。”
李谟看着他，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积却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原本还担心，李谟为了把糊名之制推下去，会兵行险着，拿考题去做文章。
如今蜀王府抢先一步，把题泄了出去，还把脏水往东宫身上泼。
这一下，所有视线都被引到蜀王府和杨妃宫里，谁还会注意到，李家先前也起过同样的心思？
李积长呼了一口气，看着李谟，说道：
“幸好有人帮你趟雷了。”
“若是换做这考题是咱们泄出去的，还不知道蜀王府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他们既然能往东宫身上泼脏水，就能把这事儿钉死在咱们李家身上，估计这辈子都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李谟莞尔道：
“我也没有想到，蜀王府的人，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只不过，我想的是怎么借题发挥，他们想的是怎么借题杀人。”
李积闻言，沉默片刻，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松了下来，说道：
“现在老夫终于能放下心了。”
李谟笑道：“是啊爹，你今晚上估计能睡个好觉了。”
李积瞅了他一眼，说道：
“是啊，可算能睡个好觉，不用再担惊受怕。”
话音刚落，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人注目而去，只见管家李福快步来到门口。
李积见他神色匆匆，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福肃然道：“郎主，二郎，太子殿下来了。”
李积一愣，坐直身子问道：
“这个时辰，太子过来做什么？”
李福看了一眼李谟，说道：“说是来找二郎。”
李积闻言，转头看了李谟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李承乾这个时候过来找李谟，说的还是跟泄露考题的事。
他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实在不想再掺和宫里的事，当即摆了摆手，起身道：
“那你们谈吧，老夫回屋睡觉了。”
说完，他也不等李谟回话，背着手便往后堂而去。
李谟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对李福道：
“福伯，咱们去府门口，请太子殿下进来。”
“诺。”
李福应了一声，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此时夜已深，曹国公府门前的街道上，悄无声息，只有更鼓声远远传来。
李承乾站在府门外，身上只穿着单衣，外袍都没披，好在现在是酷暑，夜风一吹，反倒凉快了许多。
在他身后，只跟了两名随从。
李承乾等了片刻，听到脚步声，随即便看到府门打开，李谟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
“李谟！出事了。”
李谟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一挑，但没多问，而是侧开身子道：
“殿下，进来说。”
李承乾也不客气，迈步就往里走。
二人一路进了堂屋，然后坐下。
李福命人端来两盏茶，又悄悄退了出去。
李谟看着李承乾，好奇问道：
“殿下怎么半夜前来？”
“出什么事了？”
李承乾捧着热茶，坐下来以后，脸色才好看些。
“出大事了......”
李承乾也不废话，压低声音，把立政殿里等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李承乾的声音又低了几分道：
“父皇还命人，把蜀王府的长史邢荣，拖到殿外处决了。”
李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意外道：
“陛下把蜀王府的邢荣杀了？”
李承乾点头道：
“对，杀了。”
李谟沉默片刻，随即释然，说道：
“人之常情。”
李承乾一怔，问道：
“人之常情？什么意思？”
李谟放下茶盏，缓缓道：
“邢荣是蜀王府的长史，泄题的主意，出自他手，泼往东宫的脏水，也是他的安排，蜀王那篇策论，我看，多半也经了他的手。”
“这样一个人，活着，就是一根线。”
李谟耐心解释道：“线头在蜀王府，线尾却攥在旁人手里，只要顺着审下去，谁也不知道会扯出多少东西。”
“陛下杀他，一是灭口，二是断线，第三，是给蜀王和杨妃留一条活路。”
李承乾听得心头微凛，低声道：
“你是说，父皇打算保他们？”
李谟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不然呢？”
“难道你觉得，陛下真把杨妃和蜀王押到朝堂上，让满朝文武议罪？”
“那议的就不只是泄题，是皇家颜面，是东宫与蜀王手足相残。”
李谟摇头给出判断道：“陛下丢不起这个人，朝廷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估摸着，这件事，会不了了之。”
李承乾沉默半晌，忽然苦笑一声，“是吗......”
李谟看着他，问道：“既然事情都解决了，你怎么还过来？”
李承乾愁眉苦脸，长长叹了口气：
“我这不是害怕吗。”
“老三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谁知道一出手，就是泄题栽赃。”
“今日他能为了科举，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明日若是再输急了，还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李谟摇了摇头，说道：
“殿下怕，是对的。”
“但不能怕在脸上，更不能怕在明处。”
李承乾抬头看他：“此话怎讲？”
李谟肃然道：
“明日早朝，陛下多半会把泄题案摆出来。”
“如果我料想不差，陛下只会说有人售卖考题，绝不会提杨妃，也不会提蜀王。”
“这时候，殿下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不主动开口。”
李谟又竖起两根手指，说道：
“第二，不落井下石，第三，不替蜀王求情。”
李承乾皱眉道：“求情也不能？”
“不能。”
李谟斩钉截铁道：
“你求情，是在提醒满朝文武，蜀王有事。”
“你踩他，更显得东宫容不得兄弟。”
“你只管坐在你该坐的位置，听陛下圣断。”
“陛下若问你，你就说，泄题关乎国本，儿臣听凭父皇处置，只求科举公允而已。”
而此时，务本坊。
曹国公府，堂屋之中。
灯烛已经烧到了半截，烛泪堆在铜盏边上，凝成一团。
李积坐在上首，半天没有说话，看着站在堂中的李谟，他的神色，仍旧有些呆滞，还没从李谟方才那番话里回过神来。
就在方才，李谟把今日发生的事，跟他讲了个大概。
听的他心惊肉跳。
末了，李谟语气一顿，说道：
“情况就是这样。”
“我估计，陛下已经猜到，泄露考题的是杨妃和蜀王了。”
李积喉咙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蜀王速度够快的啊......”
话一出口，他又像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又喃喃说道：
“快了好，快了好啊。”
李谟看着他，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积却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原本还担心，李谟为了把糊名之制推下去，会兵行险着，拿考题去做文章。
如今蜀王府抢先一步，把题泄了出去，还把脏水往东宫身上泼。
这一下，所有视线都被引到蜀王府和杨妃宫里，谁还会注意到，李家先前也起过同样的心思？
李积长呼了一口气，看着李谟，说道：
“幸好有人帮你趟雷了。”
“若是换做这考题是咱们泄出去的，还不知道蜀王府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他们既然能往东宫身上泼脏水，就能把这事儿钉死在咱们李家身上，估计这辈子都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李谟莞尔道：
“我也没有想到，蜀王府的人，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只不过，我想的是怎么借题发挥，他们想的是怎么借题杀人。”
李积闻言，沉默片刻，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松了下来，说道：
“现在老夫终于能放下心了。”
李谟笑道：“是啊爹，你今晚上估计能睡个好觉了。”
李积瞅了他一眼，说道：
“是啊，可算能睡个好觉，不用再担惊受怕。”
话音刚落，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人注目而去，只见管家李福快步来到门口。
李积见他神色匆匆，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福肃然道：“郎主，二郎，太子殿下来了。”
李积一愣，坐直身子问道：
“这个时辰，太子过来做什么？”
李福看了一眼李谟，说道：“说是来找二郎。”
李积闻言，转头看了李谟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李承乾这个时候过来找李谟，说的还是跟泄露考题的事。
他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实在不想再掺和宫里的事，当即摆了摆手，起身道：
“那你们谈吧，老夫回屋睡觉了。”
说完，他也不等李谟回话，背着手便往后堂而去。
李谟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对李福道：
“福伯，咱们去府门口，请太子殿下进来。”
“诺。”
李福应了一声，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此时夜已深，曹国公府门前的街道上，悄无声息，只有更鼓声远远传来。
李承乾站在府门外，身上只穿着单衣，外袍都没披，好在现在是酷暑，夜风一吹，反倒凉快了许多。
在他身后，只跟了两名随从。
李承乾等了片刻，听到脚步声，随即便看到府门打开，李谟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
“李谟！出事了。”
李谟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一挑，但没多问，而是侧开身子道：
“殿下，进来说。”
李承乾也不客气，迈步就往里走。
二人一路进了堂屋，然后坐下。
李福命人端来两盏茶，又悄悄退了出去。
李谟看着李承乾，好奇问道：
“殿下怎么半夜前来？”
“出什么事了？”
李承乾捧着热茶，坐下来以后，脸色才好看些。
“出大事了......”
李承乾也不废话，压低声音，把立政殿里等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李承乾的声音又低了几分道：
“父皇还命人，把蜀王府的长史邢荣，拖到殿外处决了。”
李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意外道：
“陛下把蜀王府的邢荣杀了？”
李承乾点头道：
“对，杀了。”
李谟沉默片刻，随即释然，说道：
“人之常情。”
李承乾一怔，问道：
“人之常情？什么意思？”
李谟放下茶盏，缓缓道：
“邢荣是蜀王府的长史，泄题的主意，出自他手，泼往东宫的脏水，也是他的安排，蜀王那篇策论，我看，多半也经了他的手。”
“这样一个人，活着，就是一根线。”
李谟耐心解释道：“线头在蜀王府，线尾却攥在旁人手里，只要顺着审下去，谁也不知道会扯出多少东西。”
“陛下杀他，一是灭口，二是断线，第三，是给蜀王和杨妃留一条活路。”
李承乾听得心头微凛，低声道：
“你是说，父皇打算保他们？”
李谟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不然呢？”
“难道你觉得，陛下真把杨妃和蜀王押到朝堂上，让满朝文武议罪？”
“那议的就不只是泄题，是皇家颜面，是东宫与蜀王手足相残。”
李谟摇头给出判断道：“陛下丢不起这个人，朝廷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估摸着，这件事，会不了了之。”
李承乾沉默半晌，忽然苦笑一声，“是吗......”
李谟看着他，问道：“既然事情都解决了，你怎么还过来？”
李承乾愁眉苦脸，长长叹了口气：
“我这不是害怕吗。”
“老三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谁知道一出手，就是泄题栽赃。”
“今日他能为了科举，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明日若是再输急了，还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李谟摇了摇头，说道：
“殿下怕，是对的。”
“但不能怕在脸上，更不能怕在明处。”
李承乾抬头看他：“此话怎讲？”
李谟肃然道：
“明日早朝，陛下多半会把泄题案摆出来。”
“如果我料想不差，陛下只会说有人售卖考题，绝不会提杨妃，也不会提蜀王。”
“这时候，殿下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不主动开口。”
李谟又竖起两根手指，说道：
“第二，不落井下石，第三，不替蜀王求情。”
李承乾皱眉道：“求情也不能？”
“不能。”
李谟斩钉截铁道：
“你求情，是在提醒满朝文武，蜀王有事。”
“你踩他，更显得东宫容不得兄弟。”
“你只管坐在你该坐的位置，听陛下圣断。”
“陛下若问你，你就说，泄题关乎国本，儿臣听凭父皇处置，只求科举公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