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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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哈二人在准备着吃食。
阿秾并着腿倚坐在柔软草叶上，愣着一双大眼打量着包裹着双足的蟒皮长靴。
那柔软又坚固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却让人无比的踏实、安全。
自那夜被调戏了之后，杨阳一直都有与阿秾保持距离，连话都没能说上几句。
最多只是每日为其检查下伤势的恢复程度，双眼更是不敢再到处乱瞄。
不是他自作多情，而是真切地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些什么。
尽管没有那种荡漾的情绪，可也绝非族人或朋友之间的亲近。
这让他有些感慨，只觉得若是再多关切上几声，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让这敢于与凶兽厮杀的部落女猎手产生别样的情愫。
杨阳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世界的女人也一直都是那么的直接。
如此依赖，让他这个本也就不安生的主，连续憋了三日，心头也是烦闷的紧。
“呼！”
杨阳收起描绘完成的兽皮地图，轻舒了一口气，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碎叶，没去管三人在干些什么，便直直走向黑牙几兽。
黑牙和两头巨牙虎还好，伤势愈合的很快，已经干涸结痂，已然能够承受剧烈的活动。
这两日的肉食也都是它们猎回来的。
倒是几头大盗龙伤看起来要凄惨许多。
四头亚成年的龙兽体长三丈还多，站立起来肩胛也有两人之高。
每一头都足以比拟强大的凶兽，更是拥有坚韧的甲皮。
可那些黑狼也是最顶尖的猛兽，极其善于在荒野中厮杀，一个个又悍不畏死。
以速度和敏捷为主的大盗龙们，在围攻之下作为主力，自然受伤最多，从脖到尾，随处可见血肉外翻的伤痕。
尽管这些伤势不重，以龙兽的恢复力而言，根本没有生命危险，却也无法再像完好时那般在古原肆意纵横。
杨阳也不是那种不知道心疼的人，可舍不得无节制地指使这些听话的家伙。
即便是路途中遇到什么厉害的角色，也都有多远绕多远，尽可能的不去影响它们的恢复。
“怪，别动，好好休息！”
看到杨阳靠近，几兽睁开疲惫的眼，目光灼灼地想要起身，却被他安抚了下去。
“呜~呼呼！”
大盗龙自喉间发出呜声，粗重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有些腥气。
许是因为与这些兽待得久了，他已经习惯，对这些让人不适的味道并没觉得有多难闻。
“恢复的很好，真是个身体强壮的棒小伙儿！”
杨阳检查完那鲜红的肉色不再渗出血液，神色欣喜地用鼓励的话声夸了起来，继而用手掌在那完好的下颚甲皮之上轻轻挠动。
四头龙兽中的老大——大傻，很是喜欢杨阳的夸赞和轻抚，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面对其他三兽凑过来的龙首，他自然不可能厚此薄彼，双手并用地挠动了好一会儿。
‘咕噜噜’的声音也一直从几兽的口中传出，看得正在以眼角余光打量的阿秾露出羡慕的神色。
她也真的很想拥有一头，可以作为伙伴一起厮杀的战兽。
一想到这里，阿秾的思绪又回到了风语部落之中，目光很快变得黯淡起来。
“都说我是部落的地缨，是长在古原的羽饰，可……穹父的神赐却并没有降临。”
她低着头看着升起的火焰，以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
已经回来的杨阳无法听清那自言自语的内容，便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阿秾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爽朗地回道。
头顶的黑色羽饰早已在战斗中散落丢弃，茂密的黑发随意用草茎束起，斜搭在一边的肩头，露出整张脸庞。
那光洁的面容，线条分明的五官，看起来并不精致，却总是能透露些慵懒的柔媚之感。
杨阳失神了一瞬，这才报以微笑地摇了摇头，不再追问，也不去靠近。
“一起吃点吧！别让他们俩都吃完了。”
他被阿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得开口打断了那让人灼热的凝视。
“好！”
阿秾露出古怪的笑，跨步间有种雷厉风行的爽利感。
她坐在杨阳身侧，间距只有掌许，甚至在动作间不时碰触着杨阳的臂膀。
随身携带的海盐早已用尽，使得兽肉少了一分咸香。
唯一的佐料，便是阿秾找到的一种生长在古原的花朵汁液。
这种花在这里并不罕见，数十片椭圆的花瓣层叠有三层，通体都是纯净的单一色泽。
可奇怪的是，哪怕是同一植株所生，每朵花之间的颜色也并不相同，让那一片花丛显得五颜六色甚是艳丽。
阿秾说，这叫彩茸花，汁液不仅带着花朵的色泽，更是有股先苦后甘的味道。
抹一些在兽肉上，经过烤制后，味道还算不错，会少些兽脂的油腻。
第二日，晨雾未散，露水甘甜。
队伍再次启程，虽然哼哈那惊人的体魄让他们早已不在意身上的伤痕，可步伐也没了全盛时的狂暴。
阿秾失血过多的虚弱似乎很难恢复，让她的脸色总是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杨阳放慢了脚步，与阿秾并肩而行。
“你真的打算带着部族那点人，一直留在在那里？”
杨阳突然打破了沉默，只是目光并未从前方挪开。
阿秾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兽皮甲衣，那是杨阳给她的，未曾褪去的草香味，总是会让她的心莫名地安稳了几分。
“也许不一定……”
阿秾轻声说道，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幽远，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草海，看到了那片光秃的森林。
“部落既然供养不下我们，便只能去寻找新的猎场。
一个能让我们不用担心死亡、不用去与蛮王争夺一口腐肉而拼死拼活的地方。”
“那风语部落呢？你们不能再回去？”
杨阳皱眉，开拓猎场、寻找庇护之地，又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风语……曾经也是个强大到无人可以冒犯的部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我的阿父，他是古原上最优秀的战士，曾带领族人征服了无数河流与草地。”
“可现在呢？”杨阳侧头看她，神色平静，对她所说的强大并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他老了。”
阿秾苦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老去的狮兽，最怕的就是承认自己的爪牙不再锋利。
他开始变得多疑、固执，在一次次的退缩中丢失了大片猎场，又一次次赶走了那些强壮的族人。
最终，还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还未长大的阿弟身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光芒：
“我那阿弟，连站在那些黑狼之前的勇气都没有。
可阿父却说他是未来的希望，只因为我是个女人。
他说女人的归宿是与部落最强大的男人结合，生下最强大的孩子，而不是在血泊里打滚。
即便是阿弟做了许多错事，也从未让他改变过想法。”
“那你那些族人呢？那些看着你长大的战士们，还有与你一同长大的伙伴们，也这么想？”杨阳继续搭话问道。
“起初是的。”
阿秾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后来，他们不这么想了。”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在部落里，我不信巫口中那穹父定下的命运，也不觉得战斗才是男人的天职。
我在部落的角斗场上，一个个把他们打趴下。
不管是自以为是的年轻猎手，还是那些老家伙，只要敢质疑我，我就用拳头让他们闭嘴。”
她举起了自己那骨节分明、极有力量的拳头，
“一次次角斗，一次次把对手扔出圈外，直到再也没人敢挑战我。”
阿秾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自那以后，部落里那些年轻的战士，渐渐听从了我的号令。
因为在他们眼里，只有我能带着他们吃饱肚子，只有我能带着他们不会丢失部落的猎场。”
杨阳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重新认识了这位像野草一样顽强、从不低头，又像雌狮一样的女人。
“既然你有这样的声望，为何还要离开？”
杨阳一针见血。
“因为阿父……”
阿秾咬了咬嘴唇，
“因为只要阿父还是部落的首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便永远不会把首领的位置传给我。
什么是女人的天职？事实上部落的猎手之中并不缺少女人！
他只是不想看到带领部落前行的人，是一个女人罢了，即便是他的女儿也不行。
因为，我的阿父从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更不会玷污自己至强战士的名头。
而我那阿弟……他只会带着部落走向灭亡。”
杨阳神色了然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阿秾，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仿佛蕴含着某种看透心灵的力量。
“阿秾，你错了。”
“什么？”阿秾一愣。
“我觉得你并不是真的想开辟一个新的部族，而是在等。
等你的阿父老迈、爪牙腐朽，或者在等你阿弟长大，亦或是等他回心转意。”
杨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般刻在阿秾的心头，
“这就是你还在用老旧的脑子思考问题。”
哼哈二人在准备着吃食。
阿秾并着腿倚坐在柔软草叶上，愣着一双大眼打量着包裹着双足的蟒皮长靴。
那柔软又坚固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却让人无比的踏实、安全。
自那夜被调戏了之后，杨阳一直都有与阿秾保持距离，连话都没能说上几句。
最多只是每日为其检查下伤势的恢复程度，双眼更是不敢再到处乱瞄。
不是他自作多情，而是真切地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些什么。
尽管没有那种荡漾的情绪，可也绝非族人或朋友之间的亲近。
这让他有些感慨，只觉得若是再多关切上几声，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让这敢于与凶兽厮杀的部落女猎手产生别样的情愫。
杨阳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世界的女人也一直都是那么的直接。
如此依赖，让他这个本也就不安生的主，连续憋了三日，心头也是烦闷的紧。
“呼！”
杨阳收起描绘完成的兽皮地图，轻舒了一口气，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碎叶，没去管三人在干些什么，便直直走向黑牙几兽。
黑牙和两头巨牙虎还好，伤势愈合的很快，已经干涸结痂，已然能够承受剧烈的活动。
这两日的肉食也都是它们猎回来的。
倒是几头大盗龙伤看起来要凄惨许多。
四头亚成年的龙兽体长三丈还多，站立起来肩胛也有两人之高。
每一头都足以比拟强大的凶兽，更是拥有坚韧的甲皮。
可那些黑狼也是最顶尖的猛兽，极其善于在荒野中厮杀，一个个又悍不畏死。
以速度和敏捷为主的大盗龙们，在围攻之下作为主力，自然受伤最多，从脖到尾，随处可见血肉外翻的伤痕。
尽管这些伤势不重，以龙兽的恢复力而言，根本没有生命危险，却也无法再像完好时那般在古原肆意纵横。
杨阳也不是那种不知道心疼的人，可舍不得无节制地指使这些听话的家伙。
即便是路途中遇到什么厉害的角色，也都有多远绕多远，尽可能的不去影响它们的恢复。
“怪，别动，好好休息！”
看到杨阳靠近，几兽睁开疲惫的眼，目光灼灼地想要起身，却被他安抚了下去。
“呜~呼呼！”
大盗龙自喉间发出呜声，粗重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有些腥气。
许是因为与这些兽待得久了，他已经习惯，对这些让人不适的味道并没觉得有多难闻。
“恢复的很好，真是个身体强壮的棒小伙儿！”
杨阳检查完那鲜红的肉色不再渗出血液，神色欣喜地用鼓励的话声夸了起来，继而用手掌在那完好的下颚甲皮之上轻轻挠动。
四头龙兽中的老大——大傻，很是喜欢杨阳的夸赞和轻抚，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面对其他三兽凑过来的龙首，他自然不可能厚此薄彼，双手并用地挠动了好一会儿。
‘咕噜噜’的声音也一直从几兽的口中传出，看得正在以眼角余光打量的阿秾露出羡慕的神色。
她也真的很想拥有一头，可以作为伙伴一起厮杀的战兽。
一想到这里，阿秾的思绪又回到了风语部落之中，目光很快变得黯淡起来。
“都说我是部落的地缨，是长在古原的羽饰，可……穹父的神赐却并没有降临。”
她低着头看着升起的火焰，以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
已经回来的杨阳无法听清那自言自语的内容，便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阿秾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爽朗地回道。
头顶的黑色羽饰早已在战斗中散落丢弃，茂密的黑发随意用草茎束起，斜搭在一边的肩头，露出整张脸庞。
那光洁的面容，线条分明的五官，看起来并不精致，却总是能透露些慵懒的柔媚之感。
杨阳失神了一瞬，这才报以微笑地摇了摇头，不再追问，也不去靠近。
“一起吃点吧！别让他们俩都吃完了。”
他被阿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得开口打断了那让人灼热的凝视。
“好！”
阿秾露出古怪的笑，跨步间有种雷厉风行的爽利感。
她坐在杨阳身侧，间距只有掌许，甚至在动作间不时碰触着杨阳的臂膀。
随身携带的海盐早已用尽，使得兽肉少了一分咸香。
唯一的佐料，便是阿秾找到的一种生长在古原的花朵汁液。
这种花在这里并不罕见，数十片椭圆的花瓣层叠有三层，通体都是纯净的单一色泽。
可奇怪的是，哪怕是同一植株所生，每朵花之间的颜色也并不相同，让那一片花丛显得五颜六色甚是艳丽。
阿秾说，这叫彩茸花，汁液不仅带着花朵的色泽，更是有股先苦后甘的味道。
抹一些在兽肉上，经过烤制后，味道还算不错，会少些兽脂的油腻。
第二日，晨雾未散，露水甘甜。
队伍再次启程，虽然哼哈那惊人的体魄让他们早已不在意身上的伤痕，可步伐也没了全盛时的狂暴。
阿秾失血过多的虚弱似乎很难恢复，让她的脸色总是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杨阳放慢了脚步，与阿秾并肩而行。
“你真的打算带着部族那点人，一直留在在那里？”
杨阳突然打破了沉默，只是目光并未从前方挪开。
阿秾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兽皮甲衣，那是杨阳给她的，未曾褪去的草香味，总是会让她的心莫名地安稳了几分。
“也许不一定……”
阿秾轻声说道，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幽远，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草海，看到了那片光秃的森林。
“部落既然供养不下我们，便只能去寻找新的猎场。
一个能让我们不用担心死亡、不用去与蛮王争夺一口腐肉而拼死拼活的地方。”
“那风语部落呢？你们不能再回去？”
杨阳皱眉，开拓猎场、寻找庇护之地，又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风语……曾经也是个强大到无人可以冒犯的部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我的阿父，他是古原上最优秀的战士，曾带领族人征服了无数河流与草地。”
“可现在呢？”杨阳侧头看她，神色平静，对她所说的强大并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他老了。”
阿秾苦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老去的狮兽，最怕的就是承认自己的爪牙不再锋利。
他开始变得多疑、固执，在一次次的退缩中丢失了大片猎场，又一次次赶走了那些强壮的族人。
最终，还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还未长大的阿弟身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光芒：
“我那阿弟，连站在那些黑狼之前的勇气都没有。
可阿父却说他是未来的希望，只因为我是个女人。
他说女人的归宿是与部落最强大的男人结合，生下最强大的孩子，而不是在血泊里打滚。
即便是阿弟做了许多错事，也从未让他改变过想法。”
“那你那些族人呢？那些看着你长大的战士们，还有与你一同长大的伙伴们，也这么想？”杨阳继续搭话问道。
“起初是的。”
阿秾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后来，他们不这么想了。”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在部落里，我不信巫口中那穹父定下的命运，也不觉得战斗才是男人的天职。
我在部落的角斗场上，一个个把他们打趴下。
不管是自以为是的年轻猎手，还是那些老家伙，只要敢质疑我，我就用拳头让他们闭嘴。”
她举起了自己那骨节分明、极有力量的拳头，
“一次次角斗，一次次把对手扔出圈外，直到再也没人敢挑战我。”
阿秾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自那以后，部落里那些年轻的战士，渐渐听从了我的号令。
因为在他们眼里，只有我能带着他们吃饱肚子，只有我能带着他们不会丢失部落的猎场。”
杨阳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重新认识了这位像野草一样顽强、从不低头，又像雌狮一样的女人。
“既然你有这样的声望，为何还要离开？”
杨阳一针见血。
“因为阿父……”
阿秾咬了咬嘴唇，
“因为只要阿父还是部落的首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便永远不会把首领的位置传给我。
什么是女人的天职？事实上部落的猎手之中并不缺少女人！
他只是不想看到带领部落前行的人，是一个女人罢了，即便是他的女儿也不行。
因为，我的阿父从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更不会玷污自己至强战士的名头。
而我那阿弟……他只会带着部落走向灭亡。”
杨阳神色了然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阿秾，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仿佛蕴含着某种看透心灵的力量。
“阿秾，你错了。”
“什么？”阿秾一愣。
“我觉得你并不是真的想开辟一个新的部族，而是在等。
等你的阿父老迈、爪牙腐朽，或者在等你阿弟长大，亦或是等他回心转意。”
杨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般刻在阿秾的心头，
“这就是你还在用老旧的脑子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