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年代文里的二流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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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把这事记心里，想了想，问他妈：“那瞎子叔原话到底咋说的？是认了干亲就行，还是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林楠妈一愣：“哎？你别说，那老瞎子只说给你认个干亲，没说得所有人都知道。”
“他还跟我掰扯了半天，说啥人的命就是一条线，笔直地往前走着。可命不好的人，这条线前头沟沟坎坎就多。”
“找个合适的人认亲，就像是把自己这根线，通过这个名头栓到另一根线上，多多少少就能影响自己这条线前进的方向，把前面的沟坎给避过去。”
林楠挑了挑眉：“那咋知道你这线头换的方向，前头不是更大的坑呢？”
林楠妈抬手拍了他一下：“呸呸呸！胡咧咧啥！小孩子说话没个忌讳！”
“那当然不是随便找根线拴上就行，得找合适的生辰八字！不懂别瞎说，菩萨要见怪的！”
菩萨？
林楠心里嘀咕了一句，他妈这信得还挺全。
他眼珠一转，鼓动道：“那就偷偷认个干亲不就行了，也不让我爸知道。咱就在高学文那根线上悄悄拴根绳。”
“目的反正就是为了我身体好、进城找工作、接你和我爸去享福。又没非得闹得全村都知道。”
林楠妈看他一眼又一眼，犹犹豫豫的：“瞒着你爸……这不好吧？”
林楠：“那就等事儿办成了、我身体明显见好了再告诉我爸。到时候我身子骨硬朗了，我爸还能反对不成？”
“要是不灵，就咱四个——哦，算上瞎子叔，五个知道的，也不妨碍啥。咱谁也不说，瞎子叔肯定不往外漏，砸招牌的事儿他不能干。”
“秋凤姐和学文就算说了，只要咱不认，谁信他们？”
林楠妈心里还是觉得虚得慌，可一想到儿子的身子骨，一咬牙一跺脚：“行。”
可转过头来，面对找上门的高学文，林楠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上下打量着高学文，嘴角一勾，轻蔑道：“不需要我的可怜？不需要我的施舍？”
“你在我面前，有什么资格说不？”
高学文表情明显空了一下。
不怪他反应不过来，实在是林楠这态度太出乎意料了。
不是说他看自己不容易，想暗地里拉拔一把吗？
尽管高学文觉得自己压根不需要，对“认个比自己还小的干爹”更是反感。
他不是对林楠有什么意见，他是对所有以“长辈”自居的人，打心底里排斥。
在他这短短的人生里，“长辈”这两个字，代表的就是倚老卖老、臭不要脸、满嘴瞎话。
可他也不是真不知道好歹的人。
他脾气暴，那都是被高家那群不要脸的逼出来的。甚至听见“高家”这两个字，心里就开始窜火。
但这些年待在东洼村，他已经平和多了。
虽说搭理他的人不多，可也没谁故意欺负他。
干活的时候，他不熟练又不愿意开口求人，硬着头皮蛮干，村里有看不过去的，就开口教他两句。
他也知道自己当初对村长说了很多难听话。
那时候他不到十岁，刚刚死里逃生，他妈精神受了刺激，他整个人都像炸了毛的刺猬，警惕防备着所有人。
他从小也不是会说话的人，或者说没人教过他该怎么说话沟通，只知道举着拳头往前冲。
他一个人说不过那无耻的一大家子，村长替他们给高家人赔礼道歉的时候，他真的气炸了！
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要替我们赔礼道歉？
我们没有错！
是他们欺负人！
他当时对村长的态度很差，村长对他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就是这样，村长还是把他们好好领了回来，跑了好几趟公社把户口落了，也从来没对外说过他们母子半个不字。
这些年，他在东洼村活得很累，但只是身体累。
心里头，确是难得的平静。
随着时间过去，他也慢慢能想明白，当初那事怪不得村长，是高家人太奸诈了，自己反而显得不识好歹。
他也想过跟村长道歉，道谢。可明显能感觉到村长不想搭理他，他也就识趣地不往前凑。
但他心里是感激村长的。
所以，当他听说村长的小儿子要帮他一把的时候，他没什么怀疑。
他本能地相信，村长家的人对他怀的是善意。
他生气，只是因为“认干亲”这个提议本身，让他应激地想起了那些烂透了的记忆。
这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怎么好好的说话，跟村长家的小儿子说明白，他理解他的好心，但没必要。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高学文想到林楠让老瞎子隐瞒他想要帮忙的事，觉得是不是林楠故意这个态度，不想让他有负担？
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挑明了：“瞎子爷爷已经跟我说了，根本没有什么八字旺你，是你主动找上他，想要通过这样，让其他人对我态度好点。”
好声好气道：“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也念你的好。”
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才说：“我也很感激村长。”
“我对我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满意，不需要你在额外的做什么了。”
“满意？”林楠看他的眼神越发不屑：“秋凤姐摊上你这么个儿子，真是可怜。”
“为了你，婆家不要，娘家嫌弃，还要被那些男人们背地里议论皮肤白不白，屁股够不够大，够不够劲……”
高学文脑子嗡的一声，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见了，额头青筋暴起，眼珠都有些赤红，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他跟其他人又不怎么来往。也不会有人跑到他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私下口花花就算了，要是真闹大了，村长开会批评他们不说，村长媳妇儿纠集的那帮悍妇，也能一人一句骂死他们。
更何况林秋凤他哥还在呢，再是嫌弃也是他亲妹子。
面前的高学文凶神恶煞的，但林楠才不怕呢，讥讽道：“你不是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吗？这副样子又是干嘛？”
高学文喃喃道：“……我不知道。”
他娘就是他的逆鳞，他不允许其他人这样羞辱他娘。
林楠嘴角一撇：“你知道能怎么样？一个个打上门去吗？”
“你有什么证据？他们不承认你能怎么办？”
这话明显勾起了高学文非常不好的回忆。
林楠打量着他难看的脸色，继续加码：“落户回来有多困难你是知道的，要不是我爸一趟趟跑公社，村里其他人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没吭声，你以为你们能顺利把户口迁回来？”
“跟村里人闹翻了，你们还能去哪？”
“继续在村里住着，本来只是私下议论，真撕破脸了，你猜会不会有人破罐子破摔？”
“你什么都不怕，秋凤姐呢？”
高学文拳头攥的紧紧的，舌头顶着腮帮子，能感受到口腔里的血腥气：“那你说怎么办？”
林楠似笑非笑的看他：“我为什么要帮个不相干的人？”
林楠把这事记心里，想了想，问他妈：“那瞎子叔原话到底咋说的？是认了干亲就行，还是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林楠妈一愣：“哎？你别说，那老瞎子只说给你认个干亲，没说得所有人都知道。”
“他还跟我掰扯了半天，说啥人的命就是一条线，笔直地往前走着。可命不好的人，这条线前头沟沟坎坎就多。”
“找个合适的人认亲，就像是把自己这根线，通过这个名头栓到另一根线上，多多少少就能影响自己这条线前进的方向，把前面的沟坎给避过去。”
林楠挑了挑眉：“那咋知道你这线头换的方向，前头不是更大的坑呢？”
林楠妈抬手拍了他一下：“呸呸呸！胡咧咧啥！小孩子说话没个忌讳！”
“那当然不是随便找根线拴上就行，得找合适的生辰八字！不懂别瞎说，菩萨要见怪的！”
菩萨？
林楠心里嘀咕了一句，他妈这信得还挺全。
他眼珠一转，鼓动道：“那就偷偷认个干亲不就行了，也不让我爸知道。咱就在高学文那根线上悄悄拴根绳。”
“目的反正就是为了我身体好、进城找工作、接你和我爸去享福。又没非得闹得全村都知道。”
林楠妈看他一眼又一眼，犹犹豫豫的：“瞒着你爸……这不好吧？”
林楠：“那就等事儿办成了、我身体明显见好了再告诉我爸。到时候我身子骨硬朗了，我爸还能反对不成？”
“要是不灵，就咱四个——哦，算上瞎子叔，五个知道的，也不妨碍啥。咱谁也不说，瞎子叔肯定不往外漏，砸招牌的事儿他不能干。”
“秋凤姐和学文就算说了，只要咱不认，谁信他们？”
林楠妈心里还是觉得虚得慌，可一想到儿子的身子骨，一咬牙一跺脚：“行。”
可转过头来，面对找上门的高学文，林楠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上下打量着高学文，嘴角一勾，轻蔑道：“不需要我的可怜？不需要我的施舍？”
“你在我面前，有什么资格说不？”
高学文表情明显空了一下。
不怪他反应不过来，实在是林楠这态度太出乎意料了。
不是说他看自己不容易，想暗地里拉拔一把吗？
尽管高学文觉得自己压根不需要，对“认个比自己还小的干爹”更是反感。
他不是对林楠有什么意见，他是对所有以“长辈”自居的人，打心底里排斥。
在他这短短的人生里，“长辈”这两个字，代表的就是倚老卖老、臭不要脸、满嘴瞎话。
可他也不是真不知道好歹的人。
他脾气暴，那都是被高家那群不要脸的逼出来的。甚至听见“高家”这两个字，心里就开始窜火。
但这些年待在东洼村，他已经平和多了。
虽说搭理他的人不多，可也没谁故意欺负他。
干活的时候，他不熟练又不愿意开口求人，硬着头皮蛮干，村里有看不过去的，就开口教他两句。
他也知道自己当初对村长说了很多难听话。
那时候他不到十岁，刚刚死里逃生，他妈精神受了刺激，他整个人都像炸了毛的刺猬，警惕防备着所有人。
他从小也不是会说话的人，或者说没人教过他该怎么说话沟通，只知道举着拳头往前冲。
他一个人说不过那无耻的一大家子，村长替他们给高家人赔礼道歉的时候，他真的气炸了！
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要替我们赔礼道歉？
我们没有错！
是他们欺负人！
他当时对村长的态度很差，村长对他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就是这样，村长还是把他们好好领了回来，跑了好几趟公社把户口落了，也从来没对外说过他们母子半个不字。
这些年，他在东洼村活得很累，但只是身体累。
心里头，确是难得的平静。
随着时间过去，他也慢慢能想明白，当初那事怪不得村长，是高家人太奸诈了，自己反而显得不识好歹。
他也想过跟村长道歉，道谢。可明显能感觉到村长不想搭理他，他也就识趣地不往前凑。
但他心里是感激村长的。
所以，当他听说村长的小儿子要帮他一把的时候，他没什么怀疑。
他本能地相信，村长家的人对他怀的是善意。
他生气，只是因为“认干亲”这个提议本身，让他应激地想起了那些烂透了的记忆。
这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怎么好好的说话，跟村长家的小儿子说明白，他理解他的好心，但没必要。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高学文想到林楠让老瞎子隐瞒他想要帮忙的事，觉得是不是林楠故意这个态度，不想让他有负担？
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挑明了：“瞎子爷爷已经跟我说了，根本没有什么八字旺你，是你主动找上他，想要通过这样，让其他人对我态度好点。”
好声好气道：“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也念你的好。”
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才说：“我也很感激村长。”
“我对我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满意，不需要你在额外的做什么了。”
“满意？”林楠看他的眼神越发不屑：“秋凤姐摊上你这么个儿子，真是可怜。”
“为了你，婆家不要，娘家嫌弃，还要被那些男人们背地里议论皮肤白不白，屁股够不够大，够不够劲……”
高学文脑子嗡的一声，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见了，额头青筋暴起，眼珠都有些赤红，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他跟其他人又不怎么来往。也不会有人跑到他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私下口花花就算了，要是真闹大了，村长开会批评他们不说，村长媳妇儿纠集的那帮悍妇，也能一人一句骂死他们。
更何况林秋凤他哥还在呢，再是嫌弃也是他亲妹子。
面前的高学文凶神恶煞的，但林楠才不怕呢，讥讽道：“你不是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吗？这副样子又是干嘛？”
高学文喃喃道：“……我不知道。”
他娘就是他的逆鳞，他不允许其他人这样羞辱他娘。
林楠嘴角一撇：“你知道能怎么样？一个个打上门去吗？”
“你有什么证据？他们不承认你能怎么办？”
这话明显勾起了高学文非常不好的回忆。
林楠打量着他难看的脸色，继续加码：“落户回来有多困难你是知道的，要不是我爸一趟趟跑公社，村里其他人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没吭声，你以为你们能顺利把户口迁回来？”
“跟村里人闹翻了，你们还能去哪？”
“继续在村里住着，本来只是私下议论，真撕破脸了，你猜会不会有人破罐子破摔？”
“你什么都不怕，秋凤姐呢？”
高学文拳头攥的紧紧的，舌头顶着腮帮子，能感受到口腔里的血腥气：“那你说怎么办？”
林楠似笑非笑的看他：“我为什么要帮个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