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潘多拉”计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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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差点忘记了，”埃芒加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还有最后一道程序。你们需要阅读、同意和签署‘和平条约’——只有这样，你们才能进入‘新卡兹戴尔’。”
w不无嘲讽道：“‘新’卡兹戴尔？”
埃芒加德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兀自取出了一张卷轴。
看到卷轴的长度，w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要看多长时间？”
埃芒加德眨眨眼睛：“卷轴长度不能代表条款字数——这是巫术卷轴，可以翻页的，你们懂的吧？”
这下连Logos都为之变色——dr.该不会把先史文明的法律搬了过来吧？
由于博士其实真的不怎么懂政治，这完全像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
“埃芒加德小姐，”阿米娅也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问：“如果我们不签署条约，就无法进入城市，是这样吧？”
埃芒加德：“没错。”
“那么，”阿米娅：“如果我们有任何异议，可以对条款提出修改吗？”
埃芒加德：“不行。”
剩下的人显然明白了阿米娅的意思，于是也跟着舒了一口气——既然不能不签，也不能修改，那么这些条约，看与不看，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阿米娅：“那么，让我们直接签署吧。”
“我觉得dr.听到的话，一定会摇头的……”埃芒加德仿佛已经幻视出博士说“怎么可以乱签卖身契”的样子，但她也确实不想在这里花一整天给新人解释条款，“既然你们这样决定了，请跟着我念。”
“我已了解，”埃芒加德：“在‘潘多拉’中运行的，乃是基于源石算力生成的、虚拟的内化宇宙；生命在此间以‘意识信标’的形式存在，自登记起便享有自由意志。唯一抹除意识信标的命令是‘登出’，必须由本人或管理员执行；管理员执行此命令，必须经过本人的同意。”
阿米娅小声惊呼了一下——这是博士没有告诉过她的信息！
或许博士自己也不知道——毕竟他从来没有尝试过。
博士是怎么想的呢？
链接的那边平静无波——也许博士早就猜到了。
埃芒加德停了下来，等到三人重复完这段话，才继续念下去：
“我已知悉，由源石语言所创造的世界，自创生起便处于不可逆的熵增之中，唯有生命与文明，才能对抗来自世界本源的混乱与无序。‘潘多拉和平条约’，即为保护生命与文明，对抗混乱与无序的契约。”
“条约基于‘潘多拉’的运算生成，我们所阅读到的条款，并非条约本身，而是对近一段时间内判例的总结。最终判决以‘潘多拉’运算结果为准，判决标准为：加速熵增的行为非法。
“对非法行为的惩罚，以隔离违法者与世界的交互为主要手段，以阻断无序与混乱的传播。最低等级的惩罚是对非法言论进行消音，最高级别的惩罚会将违法者登记为‘游客’，游客状态下，意识信标成为‘潘多拉’世界的纯粹观察者，对其他人不可看见、不可交互、无法执行除‘登出’外的任何命令。
“基于以上清晰认知，我自愿与‘潘多拉’签下和平的契约。我承诺在卡兹戴尔城内，以不加速‘潘多拉’的熵增为行为的准则。我明白对判决结果的任何异议，可以通过申请与‘潘多拉’的辩论来进行申诉。”
当三人的声音不太同步地完成了对最终契约的复述，镌刻了生物密匙的身份牌发出了柔和的白光，埃芒加德用一种拐卖人口的语气，满意地说：“好了，契约成立。”
w把玩了一下身份牌，不小心点到了什么，在没有生物密匙的那一面弹出了几个字：“今日任务[可接取]……”
w：“……什么玩意？”
“啊，身份牌可以当作终端使用，”埃芒加德微笑，“我们鼓励新人积极参与城市建设，比如最近积存了很多基建任务……”
Logos已经手快地点进了基建任务列表，然后看到飘在最上面的一条弹幕状的气泡：“老子是雇佣兵！老子不会拉电线！”
Logos：……
“你们不是要找殿下和dr.吗？”埃芒加德：“跟我来吧。”
……
新卡兹戴尔确实跟从前不一样了。
尽管它的街道还是那么凹凸不平，构成两旁建筑的材料还是那么地八花八门、风格不一，但或许是像勤劳的蚂蚁一样拖着建筑材料（大约是做“基建任务”）的萨卡兹在路上来来去去，让这座从废墟中重新生长的城市多了一丝烟火气。
阿米娅戴上兜帽，遮住了耳朵，但出乎她的意料，尽管诺希斯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吸引了一些不善的目光，却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对“外来的黎博利”喊打喊杀的情况。
她不由问：“这里经常见到外族人吗？”
“不算很多，但毕竟‘泡泡’遍布泰拉，发生逆向复制的概率虽然不高，误入的人多了，总会有些‘迷茫的旅人’来到这里，”埃芒加德：“殿下接纳所有愿意签署和平契约的来客——换句话说，来到这里的人，都是签过契约的。”
“这不足以让我们被张开双臂接纳，”一直沉默寡言的诺希斯补充道，“但经过这几天的探索，大家已经发现，在大街上突然对陌生人发动攻击，几乎是百分百会被判‘非法’的。”
阿米娅有点想笑：“什么是‘非法’的，还需要通过探索才能知道？”
“除了我以外，几乎没有人看过契约，”诺希斯：“经常有人被罚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总结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他顿了顿，才找到合适的词，“教义。比如有人相信自己被罚是因为吃豆子。”
“为什么吃豆子会被罚？”阿米娅好奇地问。
“因为吃豆子会放屁？”w思路清奇：“放屁会导致那什么，熵增，对吧？”
“你们还真是……同道中人。”诺希斯仿佛又一次被迫领教了萨卡兹雇佣兵的脑回路，一言难尽道，“于是这里一度传出了‘禁食豆子’的说法。”
意识链接的那一边终于有了反应，阿米娅想象出博士拍桌大笑的样子，眼睛于是也弯起来：“这不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埃芒加德代为回答：“判定非法行为是有阈值的，否则连呼吸都在导致熵增呢。”
就这样，一行人迎着混杂了灵魂熔炉喷吐的灼热气息的晚风，穿过漂浮着建筑碎屑而非源石粉尘的卡兹戴尔城，最后来到巴别塔下面。
特蕾西娅正站在那里。
“嗯。所有人都可以报名来这里上课。”她对一名身着不配套盔甲的萨卡兹佣兵温柔地笑着，“我们的老师不够，所以正式开学还要等一段时间……别担心，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新人来的。”
“啊，我差点忘记了，”埃芒加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还有最后一道程序。你们需要阅读、同意和签署‘和平条约’——只有这样，你们才能进入‘新卡兹戴尔’。”
w不无嘲讽道：“‘新’卡兹戴尔？”
埃芒加德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兀自取出了一张卷轴。
看到卷轴的长度，w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要看多长时间？”
埃芒加德眨眨眼睛：“卷轴长度不能代表条款字数——这是巫术卷轴，可以翻页的，你们懂的吧？”
这下连Logos都为之变色——dr.该不会把先史文明的法律搬了过来吧？
由于博士其实真的不怎么懂政治，这完全像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
“埃芒加德小姐，”阿米娅也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问：“如果我们不签署条约，就无法进入城市，是这样吧？”
埃芒加德：“没错。”
“那么，”阿米娅：“如果我们有任何异议，可以对条款提出修改吗？”
埃芒加德：“不行。”
剩下的人显然明白了阿米娅的意思，于是也跟着舒了一口气——既然不能不签，也不能修改，那么这些条约，看与不看，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阿米娅：“那么，让我们直接签署吧。”
“我觉得dr.听到的话，一定会摇头的……”埃芒加德仿佛已经幻视出博士说“怎么可以乱签卖身契”的样子，但她也确实不想在这里花一整天给新人解释条款，“既然你们这样决定了，请跟着我念。”
“我已了解，”埃芒加德：“在‘潘多拉’中运行的，乃是基于源石算力生成的、虚拟的内化宇宙；生命在此间以‘意识信标’的形式存在，自登记起便享有自由意志。唯一抹除意识信标的命令是‘登出’，必须由本人或管理员执行；管理员执行此命令，必须经过本人的同意。”
阿米娅小声惊呼了一下——这是博士没有告诉过她的信息！
或许博士自己也不知道——毕竟他从来没有尝试过。
博士是怎么想的呢？
链接的那边平静无波——也许博士早就猜到了。
埃芒加德停了下来，等到三人重复完这段话，才继续念下去：
“我已知悉，由源石语言所创造的世界，自创生起便处于不可逆的熵增之中，唯有生命与文明，才能对抗来自世界本源的混乱与无序。‘潘多拉和平条约’，即为保护生命与文明，对抗混乱与无序的契约。”
“条约基于‘潘多拉’的运算生成，我们所阅读到的条款，并非条约本身，而是对近一段时间内判例的总结。最终判决以‘潘多拉’运算结果为准，判决标准为：加速熵增的行为非法。
“对非法行为的惩罚，以隔离违法者与世界的交互为主要手段，以阻断无序与混乱的传播。最低等级的惩罚是对非法言论进行消音，最高级别的惩罚会将违法者登记为‘游客’，游客状态下，意识信标成为‘潘多拉’世界的纯粹观察者，对其他人不可看见、不可交互、无法执行除‘登出’外的任何命令。
“基于以上清晰认知，我自愿与‘潘多拉’签下和平的契约。我承诺在卡兹戴尔城内，以不加速‘潘多拉’的熵增为行为的准则。我明白对判决结果的任何异议，可以通过申请与‘潘多拉’的辩论来进行申诉。”
当三人的声音不太同步地完成了对最终契约的复述，镌刻了生物密匙的身份牌发出了柔和的白光，埃芒加德用一种拐卖人口的语气，满意地说：“好了，契约成立。”
w把玩了一下身份牌，不小心点到了什么，在没有生物密匙的那一面弹出了几个字：“今日任务[可接取]……”
w：“……什么玩意？”
“啊，身份牌可以当作终端使用，”埃芒加德微笑，“我们鼓励新人积极参与城市建设，比如最近积存了很多基建任务……”
Logos已经手快地点进了基建任务列表，然后看到飘在最上面的一条弹幕状的气泡：“老子是雇佣兵！老子不会拉电线！”
Logos：……
“你们不是要找殿下和dr.吗？”埃芒加德：“跟我来吧。”
……
新卡兹戴尔确实跟从前不一样了。
尽管它的街道还是那么凹凸不平，构成两旁建筑的材料还是那么地八花八门、风格不一，但或许是像勤劳的蚂蚁一样拖着建筑材料（大约是做“基建任务”）的萨卡兹在路上来来去去，让这座从废墟中重新生长的城市多了一丝烟火气。
阿米娅戴上兜帽，遮住了耳朵，但出乎她的意料，尽管诺希斯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吸引了一些不善的目光，却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对“外来的黎博利”喊打喊杀的情况。
她不由问：“这里经常见到外族人吗？”
“不算很多，但毕竟‘泡泡’遍布泰拉，发生逆向复制的概率虽然不高，误入的人多了，总会有些‘迷茫的旅人’来到这里，”埃芒加德：“殿下接纳所有愿意签署和平契约的来客——换句话说，来到这里的人，都是签过契约的。”
“这不足以让我们被张开双臂接纳，”一直沉默寡言的诺希斯补充道，“但经过这几天的探索，大家已经发现，在大街上突然对陌生人发动攻击，几乎是百分百会被判‘非法’的。”
阿米娅有点想笑：“什么是‘非法’的，还需要通过探索才能知道？”
“除了我以外，几乎没有人看过契约，”诺希斯：“经常有人被罚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总结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他顿了顿，才找到合适的词，“教义。比如有人相信自己被罚是因为吃豆子。”
“为什么吃豆子会被罚？”阿米娅好奇地问。
“因为吃豆子会放屁？”w思路清奇：“放屁会导致那什么，熵增，对吧？”
“你们还真是……同道中人。”诺希斯仿佛又一次被迫领教了萨卡兹雇佣兵的脑回路，一言难尽道，“于是这里一度传出了‘禁食豆子’的说法。”
意识链接的那一边终于有了反应，阿米娅想象出博士拍桌大笑的样子，眼睛于是也弯起来：“这不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埃芒加德代为回答：“判定非法行为是有阈值的，否则连呼吸都在导致熵增呢。”
就这样，一行人迎着混杂了灵魂熔炉喷吐的灼热气息的晚风，穿过漂浮着建筑碎屑而非源石粉尘的卡兹戴尔城，最后来到巴别塔下面。
特蕾西娅正站在那里。
“嗯。所有人都可以报名来这里上课。”她对一名身着不配套盔甲的萨卡兹佣兵温柔地笑着，“我们的老师不够，所以正式开学还要等一段时间……别担心，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新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