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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我们的小舒宝那么厉害呀？”
萧衍一只脚刚迈进颐华宫玉照殿的门槛，还没走到内室，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夹杂着婴孩咿咿呀呀的哼唧，还有宫人们压低了嗓音的逗弄。
方才的那句便是赵玉儿的声音，带着笑意，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软的鲜活。
萧衍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唇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崔来喜最会察言观色，立刻就做出一副要扯嗓子通传的架势。
萧衍忙侧过头，瞪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他闭上嘴退远些。
崔来喜会意，笑着躬起身子，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外头。
里头的人浑然未觉，依旧围着临窗的那张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
几个宫女并着两三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全都伸着脖子，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萧衍便也不急着进去，就闲闲地倚在隔断处的博古格旁，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瞧着这难得一见的家常之趣。
原来是小公主开始试着学抬头了。
小家伙被翻过来俯卧着，穿着件杏子黄的小袄，更是圆滚滚的一团。
两条藕节似的胳膊努力撑着，虽然还不太稳当，可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竟也颤巍巍地，一点点地往上抬。
虽说是快满月了，可到底还是太小了，只勉勉强强抬起来那么一瞬，不过是离了那绒毯寸许，便又软软地跌了回去。
小脑袋一下子栽了下来，脸蛋儿也埋进底下的垫物里，发出些不满的“噗噗”声。
就这短短的一下，却引得围观的众人像瞧见杂耍似的，发出一阵低声的欢呼。
“哎哟，又起来一点儿！”一个小太监看得激动，忍不住攥着拳头喊了一句。
旁边穿着水绿色比甲的大宫女便立刻回过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元宝！你小声些，别一惊一乍的，仔细吓着小主子！”
哦，原来这便是先前那个忠心护主的小太监呀。
萧衍含笑倚在不远处，隐约想起了过往。
那个叫元宝的小太监便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几声，两只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盯着看。
赵玉儿半跪在榻边，手里拿着个缀着小铃铛的彩色布球，一下一下往小公主眼前晃，声音温柔得像掺了蜜似的，“小舒宝，看这里，看娘亲手里……”
小舒宝似乎被那晃动的色彩和叮叮当当的铃声吸引住了，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努力。
她憋着一股劲，小脖子又梗着，拼命想抬起来看，小脸儿都微微泛红了。
却越急越抬不起来头，只得手脚并用地在绒毯上扑腾起来，那努力又笨拙的模样，实在是招人疼。
“噗哈哈哈哈……”赵玉儿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用布球轻轻点了点女儿撅起的小屁股，“哎哟，咱们的小舒宝真像个吃胖了爬不动的小乌龟。”
满屋子的人先是一愣，随即都憋不住了，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
就连崔来喜也跟着在门口捂着嘴偷乐，殿内一时间满是轻快的气息。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亲闺女的？”
带笑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让一室的笑语骤然静了静。
众人一惊，齐刷刷地回头，这才瞧见皇帝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
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正望着这边，显然也看了有一会儿了。
“陛下！”呼啦啦地跪倒一片，赵玉儿也忙要起身行礼。
“都起来吧。”萧衍摆摆手，步履轻松地走了过来，“朕忙完了，便顺道过来瞧瞧，不必拘礼。”
他说着，目光落在赵玉儿的身上。
见她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眉眼间的憔悴也淡去了许多，心下便是一宽。
他走到榻边，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了赵玉儿正行礼的手腕，轻轻一带，“快起来坐下，别累着。”
赵玉儿将手放入他掌心，又借力站起，这才垂眼福了福，“臣妾不知皇上驾到，失仪了。”
“无妨。”萧衍握着她的手没放，牵着她在榻边坐下，自己则俯身去看还在软榻上努力扑腾的“小乌龟”，眼里的稀罕都快溢了出来。
“哎哟，让朕看看朕的小舒宝。”他俯身凑近了些，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小舒宝正专注地和自己的脖颈较劲呢，冷不防被个陌生的大手打扰了，小嘴一瘪，黑亮亮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虽小，却本能地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显然众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十分敬畏，那点委屈便更添了几分，眼见着就要哭出来了。
萧衍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索性小心翼翼地将这软乎乎的一团抱了起来，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
“哦哦，不哭不哭。”他轻轻颠着怀里这小人儿，学着方才赵玉儿的语气哄道，“是你母妃不好，欺负你是不是？”
“还说咱们舒宝是小乌龟，父皇全都听见了，父皇替你训她，好不好？”
他一边轻轻摇晃着臂弯，一边抬眼去看赵玉儿，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赵玉儿瞧着女儿被皇帝抱在怀里，那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大哭的样子，再听他这么一说，脸上便不由得微微发热了。
却是难得地没像往常那样立刻请罪，反而挑了挑眉，学着市井妇人那般，双手往腰上一叉，上前一步做出个虚张声势的“凶悍”模样。
“就说了，陛下预备着怎么着吧？臣妾可不认错！”她的声音里也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反正舒宝现在还小，怎么也告不了状。”
她此刻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温婉恭顺的令贤妃，简直是判若两人。
倒像真是个寻常人家里被夫君疼着宠着、偶尔也能使点小性子的年轻妇人。
鲜活，生动，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憨态。
萧衍先是一怔，随即便朗声笑了起来。
他怀里的小舒宝似乎也被娘亲这不同往常的样子吸引了，暂时都忘了要哭，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了过来。
“好好好，”他一边笑，一边不住地摇头，抱着女儿的手臂又掂了掂，“都是朕的不是，令贤妃娘娘想说便说吧，朕听着就是。”
“哎呀呀，我们的小舒宝那么厉害呀？”
萧衍一只脚刚迈进颐华宫玉照殿的门槛，还没走到内室，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夹杂着婴孩咿咿呀呀的哼唧，还有宫人们压低了嗓音的逗弄。
方才的那句便是赵玉儿的声音，带着笑意，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软的鲜活。
萧衍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唇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崔来喜最会察言观色，立刻就做出一副要扯嗓子通传的架势。
萧衍忙侧过头，瞪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他闭上嘴退远些。
崔来喜会意，笑着躬起身子，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外头。
里头的人浑然未觉，依旧围着临窗的那张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
几个宫女并着两三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全都伸着脖子，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萧衍便也不急着进去，就闲闲地倚在隔断处的博古格旁，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瞧着这难得一见的家常之趣。
原来是小公主开始试着学抬头了。
小家伙被翻过来俯卧着，穿着件杏子黄的小袄，更是圆滚滚的一团。
两条藕节似的胳膊努力撑着，虽然还不太稳当，可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竟也颤巍巍地，一点点地往上抬。
虽说是快满月了，可到底还是太小了，只勉勉强强抬起来那么一瞬，不过是离了那绒毯寸许，便又软软地跌了回去。
小脑袋一下子栽了下来，脸蛋儿也埋进底下的垫物里，发出些不满的“噗噗”声。
就这短短的一下，却引得围观的众人像瞧见杂耍似的，发出一阵低声的欢呼。
“哎哟，又起来一点儿！”一个小太监看得激动，忍不住攥着拳头喊了一句。
旁边穿着水绿色比甲的大宫女便立刻回过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元宝！你小声些，别一惊一乍的，仔细吓着小主子！”
哦，原来这便是先前那个忠心护主的小太监呀。
萧衍含笑倚在不远处，隐约想起了过往。
那个叫元宝的小太监便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几声，两只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盯着看。
赵玉儿半跪在榻边，手里拿着个缀着小铃铛的彩色布球，一下一下往小公主眼前晃，声音温柔得像掺了蜜似的，“小舒宝，看这里，看娘亲手里……”
小舒宝似乎被那晃动的色彩和叮叮当当的铃声吸引住了，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努力。
她憋着一股劲，小脖子又梗着，拼命想抬起来看，小脸儿都微微泛红了。
却越急越抬不起来头，只得手脚并用地在绒毯上扑腾起来，那努力又笨拙的模样，实在是招人疼。
“噗哈哈哈哈……”赵玉儿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用布球轻轻点了点女儿撅起的小屁股，“哎哟，咱们的小舒宝真像个吃胖了爬不动的小乌龟。”
满屋子的人先是一愣，随即都憋不住了，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
就连崔来喜也跟着在门口捂着嘴偷乐，殿内一时间满是轻快的气息。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亲闺女的？”
带笑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让一室的笑语骤然静了静。
众人一惊，齐刷刷地回头，这才瞧见皇帝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
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正望着这边，显然也看了有一会儿了。
“陛下！”呼啦啦地跪倒一片，赵玉儿也忙要起身行礼。
“都起来吧。”萧衍摆摆手，步履轻松地走了过来，“朕忙完了，便顺道过来瞧瞧，不必拘礼。”
他说着，目光落在赵玉儿的身上。
见她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眉眼间的憔悴也淡去了许多，心下便是一宽。
他走到榻边，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了赵玉儿正行礼的手腕，轻轻一带，“快起来坐下，别累着。”
赵玉儿将手放入他掌心，又借力站起，这才垂眼福了福，“臣妾不知皇上驾到，失仪了。”
“无妨。”萧衍握着她的手没放，牵着她在榻边坐下，自己则俯身去看还在软榻上努力扑腾的“小乌龟”，眼里的稀罕都快溢了出来。
“哎哟，让朕看看朕的小舒宝。”他俯身凑近了些，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小舒宝正专注地和自己的脖颈较劲呢，冷不防被个陌生的大手打扰了，小嘴一瘪，黑亮亮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虽小，却本能地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显然众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十分敬畏，那点委屈便更添了几分，眼见着就要哭出来了。
萧衍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索性小心翼翼地将这软乎乎的一团抱了起来，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
“哦哦，不哭不哭。”他轻轻颠着怀里这小人儿，学着方才赵玉儿的语气哄道，“是你母妃不好，欺负你是不是？”
“还说咱们舒宝是小乌龟，父皇全都听见了，父皇替你训她，好不好？”
他一边轻轻摇晃着臂弯，一边抬眼去看赵玉儿，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赵玉儿瞧着女儿被皇帝抱在怀里，那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大哭的样子，再听他这么一说，脸上便不由得微微发热了。
却是难得地没像往常那样立刻请罪，反而挑了挑眉，学着市井妇人那般，双手往腰上一叉，上前一步做出个虚张声势的“凶悍”模样。
“就说了，陛下预备着怎么着吧？臣妾可不认错！”她的声音里也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反正舒宝现在还小，怎么也告不了状。”
她此刻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温婉恭顺的令贤妃，简直是判若两人。
倒像真是个寻常人家里被夫君疼着宠着、偶尔也能使点小性子的年轻妇人。
鲜活，生动，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憨态。
萧衍先是一怔，随即便朗声笑了起来。
他怀里的小舒宝似乎也被娘亲这不同往常的样子吸引了，暂时都忘了要哭，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了过来。
“好好好，”他一边笑，一边不住地摇头，抱着女儿的手臂又掂了掂，“都是朕的不是，令贤妃娘娘想说便说吧，朕听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