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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从早到晚，那边连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叹了口气，越想越觉得不安，“下午我心这里头实在是慌乱无主，曾让梨霜悄悄去坤宁宫想求见娘娘，哪怕只是听娘娘一句安抚也好。”
“可梨霜回来说，她连宫门都没能进去，守门的太监客客气气地拦了，只说娘娘今日身子不适，早早便歇下了，吩咐不见任何人。”
殿内一时沉寂。
“怎会如此？”林望舒听罢一愣，
赵玉儿点了点头，手指绞着帕子，“皇后娘娘掌管六宫，向来消息最是灵通。”
“陛下在我这儿动了那么大的气不说，此等牵涉公主和亲的国事家事搅在一起，娘娘也不可能不知道。可她非但没来，就连我的人去求见也……”
她没再说下去。
皇后此时的沉默与回避，或许比皇帝的震怒，更让她感到忐忑。
那不仅仅意味着，她可能失去一份重要的庇护。
更是让她忍不住地去想，在这件事上，就连皇后也别无选择了吗？
林望舒听完，也是半晌没说话。
只慢慢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又重新放下。
“姐姐这么一说，”她缓缓开口，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样子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
“皇后娘娘对姐姐昔日的照拂，六宫皆是有目共睹。今日这事于情于理，娘娘都该过问一二才是。”
说着，她抬起眼，看向赵玉儿，“除非……”
“除非什么？”赵玉儿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除非此事牵扯太大，就连皇后娘娘也觉棘手，或者……”林望舒想到此处，不由得心里一沉，“或者是陛下那边，已经有过明确的示下了。”
赵玉儿此刻的脸色难看得很。
陛下不让皇后来？
还是说，皇后娘娘才刚刚送了自己的骨肉远嫁，心头的旧伤未愈，如今面对这般相似的境况，触景伤情？
亦或是……为了不再触动陛下心里那根敏感的弦，只能先求自保，暂避风头？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而言，都绝非好消息。
“那……妹妹方才说的，让夫人去递话……”赵玉儿的声音有些发干。
“话还是要递的。”林望舒思索片刻，回道，“正因如此，才更要递话。”
“姐姐，皇后娘娘可以暂时不见你，但她不能当作不知道，更不能当作压根儿没这回事。让我娘去说，是以娘家人心疼女儿、心疼外孙的名义去说，是家事，更是私情。”
“皇后娘娘再如何，也不能把这份心意堵回去。只要把话递到了，娘娘的心里就有了数。”
“至于她如何想，如何做……”林望舒轻轻吐出一口气，“那便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但至少，我们表明了态度。”
“我明白了。”赵玉儿低声说了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那就……按妹妹说的办吧。”
为了孩子，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林望舒点点头，刚想起身离开，却又忍不住劝了句，“只是姐姐，我娘说过，无论跟夫君吵架心里多恨，多怨，面上绝不能显露分毫。”
“尤其是在宫里，对皇后娘娘依然要恭顺，对陛下……更不能有丝毫怨怼之色。咱们要争要抢，得在规矩里头争，在情理之中抢。”
“若是落了把柄，便是满盘皆输。”
赵玉儿点点头，将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刻在心里。
是啊，她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凭着一腔悲愤硬着顶撞了。
那样除了将皇上推得更远，让舒宝的处境更加危险之外，毫无益处。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冷可以冷几天，但该是我的，该是孩子们的，一寸也不能让。”
林望舒见她终于镇定下来，眼中也有了神采，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姐能想通就好，这宫里日子长着呢，一时的得失也不算什么。”
“留得青山在，咱们再从长计议。你放心，舒宝的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妹妹，”赵玉儿反握住宁妃的手，用力紧了紧，“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姐姐说这些就见外了。”林望舒笑了笑，安抚地劝慰道，“不过是咱们在这宫里，互相扶持着走罢了。”
“夜深了，姐姐还是早些歇着，养好精神。我这就回去，想法子给宫外递信去。”
说着，她站起身，阿桃连忙上前搀扶，赵玉儿也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林望舒又回过头，低声道，“姐姐，无论多难，这日子总要过下去。就算是为了孩子，咱们也得挺直了脊梁。”
赵玉儿点点头，站在门内，看着林望舒挺着肚子被宫女小心翼翼搀扶着，慢慢走入夜色里。
寒风卷起她披风的下摆，那背影显得有些笨重。
门帘落下，隔断了外面的寒风，也隔断了那点支撑。
赵玉儿独自站在空寂的殿内，环顾四周。
摇篮里，两个孩子已被乳母重新抱了回来，现下睡得正熟。
她慢慢走到摇篮边，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女儿娇嫩的脸颊。
不能倒下去。
她对自己说。
为了舒宝，为了明天。
也为了……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
“颐华宫那边……怎么样了？”凤榻上，沈清晏忍不住又翻了个身，便干脆靠坐在床头的锦垫上。
并未安寝，只望着外头朦胧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您还没睡着呢？”守夜歇在脚踏上的画春闻声立刻起身，拢了拢衣裳，低声回道，“说是宁妃娘娘从咱们这儿回去后，便径直过去了，说了好一阵子话。”
“眼下，估摸着二位娘娘都已安歇了罢。”
帐内沉默了片刻，才响起沈清晏疲惫的声音。
“不是本宫心狠，不愿帮她。”她苦笑了一下，全然是难以言说的无奈，“只是昭华才刚到那边，脚跟都还没站稳。”
“咱们既能应了北漠的和亲，如今匈奴同样是以势相逼，又怎可能单单只回绝了他们？若是这两边因此起了龃龉，乃至刀兵相向……”
“可今日，从早到晚，那边连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叹了口气，越想越觉得不安，“下午我心这里头实在是慌乱无主，曾让梨霜悄悄去坤宁宫想求见娘娘，哪怕只是听娘娘一句安抚也好。”
“可梨霜回来说，她连宫门都没能进去，守门的太监客客气气地拦了，只说娘娘今日身子不适，早早便歇下了，吩咐不见任何人。”
殿内一时沉寂。
“怎会如此？”林望舒听罢一愣，
赵玉儿点了点头，手指绞着帕子，“皇后娘娘掌管六宫，向来消息最是灵通。”
“陛下在我这儿动了那么大的气不说，此等牵涉公主和亲的国事家事搅在一起，娘娘也不可能不知道。可她非但没来，就连我的人去求见也……”
她没再说下去。
皇后此时的沉默与回避，或许比皇帝的震怒，更让她感到忐忑。
那不仅仅意味着，她可能失去一份重要的庇护。
更是让她忍不住地去想，在这件事上，就连皇后也别无选择了吗？
林望舒听完，也是半晌没说话。
只慢慢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又重新放下。
“姐姐这么一说，”她缓缓开口，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样子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
“皇后娘娘对姐姐昔日的照拂，六宫皆是有目共睹。今日这事于情于理，娘娘都该过问一二才是。”
说着，她抬起眼，看向赵玉儿，“除非……”
“除非什么？”赵玉儿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除非此事牵扯太大，就连皇后娘娘也觉棘手，或者……”林望舒想到此处，不由得心里一沉，“或者是陛下那边，已经有过明确的示下了。”
赵玉儿此刻的脸色难看得很。
陛下不让皇后来？
还是说，皇后娘娘才刚刚送了自己的骨肉远嫁，心头的旧伤未愈，如今面对这般相似的境况，触景伤情？
亦或是……为了不再触动陛下心里那根敏感的弦，只能先求自保，暂避风头？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而言，都绝非好消息。
“那……妹妹方才说的，让夫人去递话……”赵玉儿的声音有些发干。
“话还是要递的。”林望舒思索片刻，回道，“正因如此，才更要递话。”
“姐姐，皇后娘娘可以暂时不见你，但她不能当作不知道，更不能当作压根儿没这回事。让我娘去说，是以娘家人心疼女儿、心疼外孙的名义去说，是家事，更是私情。”
“皇后娘娘再如何，也不能把这份心意堵回去。只要把话递到了，娘娘的心里就有了数。”
“至于她如何想，如何做……”林望舒轻轻吐出一口气，“那便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但至少，我们表明了态度。”
“我明白了。”赵玉儿低声说了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那就……按妹妹说的办吧。”
为了孩子，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林望舒点点头，刚想起身离开，却又忍不住劝了句，“只是姐姐，我娘说过，无论跟夫君吵架心里多恨，多怨，面上绝不能显露分毫。”
“尤其是在宫里，对皇后娘娘依然要恭顺，对陛下……更不能有丝毫怨怼之色。咱们要争要抢，得在规矩里头争，在情理之中抢。”
“若是落了把柄，便是满盘皆输。”
赵玉儿点点头，将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刻在心里。
是啊，她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凭着一腔悲愤硬着顶撞了。
那样除了将皇上推得更远，让舒宝的处境更加危险之外，毫无益处。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冷可以冷几天，但该是我的，该是孩子们的，一寸也不能让。”
林望舒见她终于镇定下来，眼中也有了神采，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姐能想通就好，这宫里日子长着呢，一时的得失也不算什么。”
“留得青山在，咱们再从长计议。你放心，舒宝的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妹妹，”赵玉儿反握住宁妃的手，用力紧了紧，“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姐姐说这些就见外了。”林望舒笑了笑，安抚地劝慰道，“不过是咱们在这宫里，互相扶持着走罢了。”
“夜深了，姐姐还是早些歇着，养好精神。我这就回去，想法子给宫外递信去。”
说着，她站起身，阿桃连忙上前搀扶，赵玉儿也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林望舒又回过头，低声道，“姐姐，无论多难，这日子总要过下去。就算是为了孩子，咱们也得挺直了脊梁。”
赵玉儿点点头，站在门内，看着林望舒挺着肚子被宫女小心翼翼搀扶着，慢慢走入夜色里。
寒风卷起她披风的下摆，那背影显得有些笨重。
门帘落下，隔断了外面的寒风，也隔断了那点支撑。
赵玉儿独自站在空寂的殿内，环顾四周。
摇篮里，两个孩子已被乳母重新抱了回来，现下睡得正熟。
她慢慢走到摇篮边，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女儿娇嫩的脸颊。
不能倒下去。
她对自己说。
为了舒宝，为了明天。
也为了……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
“颐华宫那边……怎么样了？”凤榻上，沈清晏忍不住又翻了个身，便干脆靠坐在床头的锦垫上。
并未安寝，只望着外头朦胧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您还没睡着呢？”守夜歇在脚踏上的画春闻声立刻起身，拢了拢衣裳，低声回道，“说是宁妃娘娘从咱们这儿回去后，便径直过去了，说了好一阵子话。”
“眼下，估摸着二位娘娘都已安歇了罢。”
帐内沉默了片刻，才响起沈清晏疲惫的声音。
“不是本宫心狠，不愿帮她。”她苦笑了一下，全然是难以言说的无奈，“只是昭华才刚到那边，脚跟都还没站稳。”
“咱们既能应了北漠的和亲，如今匈奴同样是以势相逼，又怎可能单单只回绝了他们？若是这两边因此起了龃龉，乃至刀兵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