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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儿心里酸楚得厉害，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示意乳娘将孩子抱开，俯身靠近些，低声道，“舒儿，你听着，晋封的旨意已经下了，你现在是宁淑妃了。”
“等你身子好些，就搬去永和宫主位，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记着你的功劳呢。”
林望舒眼里的光晃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眨了眨眼。
“好好睡一觉吧。”赵玉儿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更柔了，“我就在外面守着，哪儿也不去。”
林望舒看着她，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似的，眼皮沉沉地合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
赵玉儿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熟了，这才轻轻松开手，站起身。
她走到外间，太医们还跪在那里。
“宁淑妃的身子，到底如何？”她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太医令和吴院判对视一眼，当然不敢隐瞒，叩首道，“回令贤妃娘娘，宁淑妃娘娘此次血崩虽已止住，但气血亏损极重，胞宫受损……日后，恐怕确实难以再承受孕育之劳了。”
“需得长期精心调养，或许能恢复些许，但子嗣一事……微臣实在不敢妄言。”
赵玉儿闭了闭眼。
果然如此。
“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就直接去太医院取，或来回本宫。”她睁开眼，语气不容置疑，“务必让宁淑妃好起来。”
“是，微臣必当竭尽全力。”
赵玉儿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产房。
外头的夜色沉沉，风刮在脸上跟刀片子似的。
梨霜立刻上前，将一件厚实的灰鼠皮斗篷披在她肩上。
她没动，只任由梨霜系着带子，目光投向更远些的方向。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投下的光晕也跟着晃，明明灭灭。
“娘娘，”梨霜系好带子，低声道，“卫小主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赵玉儿收回目光，紧了紧肩上的斗篷。
“这些都且等着，眼下先跟本宫去一趟养心殿。”她说。
夜还很长，该算的账，一笔都还没开始算。
………………………
“哎哟娘娘，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崔来喜刚靠着值房的椅子打了会儿盹，就被徒弟急慌慌地推醒，忙不迭迎出来，便在养心殿门口拦住了赵玉儿。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脸上堆着笑，“陛下已经歇下了，您是有什么……顶要紧的事儿不成？”
赵玉儿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犹带着夜里的寒气，唇也抿得紧紧的，没什么血色，“劳烦公公通传，本宫有要事，必须得现在见陛下才好。”
崔来喜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道，“是……宁淑妃娘娘那边……？”
“不不不，不是。”赵玉儿摇摇头，“但事关宁淑妃遇害一事，本宫必须立刻面见陛下。”
崔来喜脸上笑容僵了僵，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前挡了挡，声音压得更低了，恳求道，“哎哟好娘娘，纵使天大的事儿，您也容奴才斗胆劝一句，您等明儿个陛下下了朝再议不成么？”
“这深更半夜的，陛下他刚歇下呢……”他觑着赵玉儿的脸色，见她不为所动，急得额角直冒汗，“您先回去歇歇，缓口气。等明儿一早，奴才一准儿头一个替您通传，您看这样成不成？”
“本宫现在就要立刻进去见陛下。”赵玉儿有些生硬地重复道，目光越过他，看向那道紧闭的殿门。
崔来喜还要再劝，赵玉儿却忽然提了口气，扬声朝着殿内叫嚷起来，“陛下！陛下！臣妾有要事求见陛下！”
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崔来喜和旁边几个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七手八脚围上来想要拦，却又不敢真碰着她，只得急得团团转，压低声音连连告饶。
“娘娘！哎哟娘娘！您小点儿声，惊了圣驾可不是玩儿的！您这……奴才求您了……”
兴许是里头的人也没睡熟，不一会儿就有了动静。
“是谁在外面？”萧衍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些刚醒的沙哑，和不甚清晰的怒意。
崔来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只得哭丧着脸回话，“回陛下，是令贤妃娘娘。娘娘说有极要紧的事必须要见您，奴才……奴才已经尽力拦着了。”
“混账！”里头传来一声怒斥，伴随着衣物窸窣的声响，“谁让你拦的？！”
没多久，殿门便从里面被拉开。
萧衍只穿着一身寝衣，外头松松垮垮地披了件袍子，头发也未束起来，脸上带着被扰清梦的不豫，皱着眉看向门外。
夜风呼地灌进去，吹得他衣袂飘动。
崔来喜“哎哟”一声，连滚带爬地起身想去取披风。
萧衍却已几步跨出门槛，夜风凛冽，他恍若未觉，径直走到她面前。
赵玉儿仰着脸看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却只逸出一声轻唤，“陛下……”
萧衍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眼底犹泛着泪光，还有那执拗得近乎孤注一掷的眼神，心头那股被打扰的不快，不知怎的就散了大半，反而漫上一层说不清的涩意。
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触手一片冰凉。
“手这样凉。”他眉头蹙得更紧了，几乎是半揽半抱地将她带进殿内，顺手就带上了门。
崔来喜捧着件厚实的玄色披风小跑回来时，廊下已空无一人。
他举着披风，有些茫然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徒弟。
小太监们朝他努努嘴，挤眉弄眼地示意人已经进去了。
崔来喜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半晌，才将披风搭在臂弯，轻轻叹了口气，又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深更半夜的…可真是……”
殿内比外头暖和了许多，地龙烧得足，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龙涎香。
萧衍将赵玉儿带到寝殿内，按着她坐在铺着厚垫的榻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烛光晃动，映着他略显困倦的脸。
赵玉儿却忽然站起身，在他面前直直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萧衍眉头一皱，伸手想去拉她，“地上凉，你才出月子不久，快起来，仔细落下病根。”
赵玉儿心里酸楚得厉害，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示意乳娘将孩子抱开，俯身靠近些，低声道，“舒儿，你听着，晋封的旨意已经下了，你现在是宁淑妃了。”
“等你身子好些，就搬去永和宫主位，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记着你的功劳呢。”
林望舒眼里的光晃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眨了眨眼。
“好好睡一觉吧。”赵玉儿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更柔了，“我就在外面守着，哪儿也不去。”
林望舒看着她，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似的，眼皮沉沉地合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
赵玉儿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熟了，这才轻轻松开手，站起身。
她走到外间，太医们还跪在那里。
“宁淑妃的身子，到底如何？”她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太医令和吴院判对视一眼，当然不敢隐瞒，叩首道，“回令贤妃娘娘，宁淑妃娘娘此次血崩虽已止住，但气血亏损极重，胞宫受损……日后，恐怕确实难以再承受孕育之劳了。”
“需得长期精心调养，或许能恢复些许，但子嗣一事……微臣实在不敢妄言。”
赵玉儿闭了闭眼。
果然如此。
“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就直接去太医院取，或来回本宫。”她睁开眼，语气不容置疑，“务必让宁淑妃好起来。”
“是，微臣必当竭尽全力。”
赵玉儿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产房。
外头的夜色沉沉，风刮在脸上跟刀片子似的。
梨霜立刻上前，将一件厚实的灰鼠皮斗篷披在她肩上。
她没动，只任由梨霜系着带子，目光投向更远些的方向。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投下的光晕也跟着晃，明明灭灭。
“娘娘，”梨霜系好带子，低声道，“卫小主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赵玉儿收回目光，紧了紧肩上的斗篷。
“这些都且等着，眼下先跟本宫去一趟养心殿。”她说。
夜还很长，该算的账，一笔都还没开始算。
………………………
“哎哟娘娘，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崔来喜刚靠着值房的椅子打了会儿盹，就被徒弟急慌慌地推醒，忙不迭迎出来，便在养心殿门口拦住了赵玉儿。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脸上堆着笑，“陛下已经歇下了，您是有什么……顶要紧的事儿不成？”
赵玉儿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犹带着夜里的寒气，唇也抿得紧紧的，没什么血色，“劳烦公公通传，本宫有要事，必须得现在见陛下才好。”
崔来喜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道，“是……宁淑妃娘娘那边……？”
“不不不，不是。”赵玉儿摇摇头，“但事关宁淑妃遇害一事，本宫必须立刻面见陛下。”
崔来喜脸上笑容僵了僵，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前挡了挡，声音压得更低了，恳求道，“哎哟好娘娘，纵使天大的事儿，您也容奴才斗胆劝一句，您等明儿个陛下下了朝再议不成么？”
“这深更半夜的，陛下他刚歇下呢……”他觑着赵玉儿的脸色，见她不为所动，急得额角直冒汗，“您先回去歇歇，缓口气。等明儿一早，奴才一准儿头一个替您通传，您看这样成不成？”
“本宫现在就要立刻进去见陛下。”赵玉儿有些生硬地重复道，目光越过他，看向那道紧闭的殿门。
崔来喜还要再劝，赵玉儿却忽然提了口气，扬声朝着殿内叫嚷起来，“陛下！陛下！臣妾有要事求见陛下！”
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崔来喜和旁边几个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七手八脚围上来想要拦，却又不敢真碰着她，只得急得团团转，压低声音连连告饶。
“娘娘！哎哟娘娘！您小点儿声，惊了圣驾可不是玩儿的！您这……奴才求您了……”
兴许是里头的人也没睡熟，不一会儿就有了动静。
“是谁在外面？”萧衍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些刚醒的沙哑，和不甚清晰的怒意。
崔来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只得哭丧着脸回话，“回陛下，是令贤妃娘娘。娘娘说有极要紧的事必须要见您，奴才……奴才已经尽力拦着了。”
“混账！”里头传来一声怒斥，伴随着衣物窸窣的声响，“谁让你拦的？！”
没多久，殿门便从里面被拉开。
萧衍只穿着一身寝衣，外头松松垮垮地披了件袍子，头发也未束起来，脸上带着被扰清梦的不豫，皱着眉看向门外。
夜风呼地灌进去，吹得他衣袂飘动。
崔来喜“哎哟”一声，连滚带爬地起身想去取披风。
萧衍却已几步跨出门槛，夜风凛冽，他恍若未觉，径直走到她面前。
赵玉儿仰着脸看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却只逸出一声轻唤，“陛下……”
萧衍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眼底犹泛着泪光，还有那执拗得近乎孤注一掷的眼神，心头那股被打扰的不快，不知怎的就散了大半，反而漫上一层说不清的涩意。
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触手一片冰凉。
“手这样凉。”他眉头蹙得更紧了，几乎是半揽半抱地将她带进殿内，顺手就带上了门。
崔来喜捧着件厚实的玄色披风小跑回来时，廊下已空无一人。
他举着披风，有些茫然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徒弟。
小太监们朝他努努嘴，挤眉弄眼地示意人已经进去了。
崔来喜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半晌，才将披风搭在臂弯，轻轻叹了口气，又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深更半夜的…可真是……”
殿内比外头暖和了许多，地龙烧得足，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龙涎香。
萧衍将赵玉儿带到寝殿内，按着她坐在铺着厚垫的榻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烛光晃动，映着他略显困倦的脸。
赵玉儿却忽然站起身，在他面前直直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萧衍眉头一皱，伸手想去拉她，“地上凉，你才出月子不久，快起来，仔细落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