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变故（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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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可知五神山那边出事了？”方娥说这话时，眼眶含泪。
宋伊依心里一个咯噔，有些不详的预感：“怎么回事？”
“当初雁城士兵打跑西野之后，有部分人留在了山上。
本以为是为了保护愚人的，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为了吞并西野。
听说朝廷已经向雁城那边增兵了，准备从雁城出发，一路从山上绕后攻击。”
宋伊依听了之后稍稍安心，又疑惑起来：“这种私密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朱笙告诉你的？”
转念一想，不对，沈奕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那方娥肯定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
“是靖哥告诉我的，他说他的信送不到你手里，让人给我送了。”
他给自己送信了？为何她未收到？
她立刻就想到了沈奕，估计是他给拦下来了，前阵子她刚发现中了毒，对方估计是不想自己操心才拦下的吧。
虽说沈奕是好心，但是擅自拦下自己的书信，宋伊依还是有些不悦的。
但别人一番好意，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
“这是朝廷的决定，他们想做什么不用管，你为了此事憔悴至此？”
不至于吧？朝廷攻打西野，借道五神山，这不是稀松平常的事么。
方娥暗骂自己这张嘴，关键时刻话都不会好好说。
“不是的，本来他们借道五神山，靖哥他们都没有意见。
可是他们为了能顺利通过五神山通往西野那边的道，居然让山上的愚人当先锋。
愚人能活着打通那条道士兵们才肯走，如此就导致了许多愚人伤亡。”
听到这里，宋伊依先是一怔，接着一股怒气涌上来，被她死死给摁住了，否则她马上就要去质问沈奕。
当初她发现的位置是天选之地，风向极好，基本不受瘴气侵扰。
五神山很大，所谓的瘴气在减轻，是因为愚人不断投入人力物力去治理他们生活所在之地。
可其他地方没有治理到，那些瘴气就会飘一部分过来。
他们上下山依然要用浸泡了药的口罩防护，只是节省了防护服。
但对于没有被治理过的地方，瘴气依然是致命的。
沈奕想通过五神山绕到西野后方，联合雁城包抄西野，她可以理解，可这些不应该建立在利用愚人的基础上。
他们要打仗，愚人就要当替死鬼？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启对西野出战，不可能师出无名，他们用的什么理由？”
“说为了给当初五神山上枉死的一万愚人讨个公道。”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原来沈奕击退西野之后没有乘胜追击，是为了等援兵到雁城。
如今援兵已到，他便不装了。
真是好的很！
方娥见她不再询问，便继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给说完：
“靖哥不肯按他们的意思办，被关了起来，靖哥的护卫队很多人被杀了。
剩下的愚人中，青壮都被他们拉去开路了，还有……”
方娥欲言又止，宋伊依心里一紧：“还有什么？”
方娥此时泪水都涌了出来：“那些士兵居然把山上的愚人女子当成了军妓。”
太过分了，这是奸淫掳掠了！
宋伊依差点就背过气去，好不容易给忍了下来：“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一并说了。”
她得跟沈奕好好算算这笔账。
方娥见她如此，哪里还敢多说，她虽然不知道宋伊依中毒之事，可听说她身子不好才深居简出的。
今日之事，是圣上故意瞒着对方的，她今日说了出来，恐怕也会沾惹不少麻烦。
但她不后悔，这事她早就该说了，若不是她也被拦在听松苑之外，这事对方早就知道了。
宋伊依气冲冲地回到听松苑，一个人呆在房里不见人。
下人们见她这般脸色，也不敢上前打扰。
沈奕夜晚过来时，听说她连晚膳都未曾用便问起了身边人原因。
听到她是从外面回来之后才一声不吭的，他便了然。
走进屋内，他看着宋伊依：“你都知道了？”
宋伊依没想到他居然敢直接提起此事，想必已经找好了借口。
“你是不是在第一次知道我在五神山时，就计划好了此事？”
屋内一阵静默。
他的沉默肯定了她的猜测，宋伊依的内心变成了一片荒原。
她以为他只是盯上了五神山，想把它纳入囊中，没想到他的狼子野心居然是吞并西野，还要利用山上的无辜愚人。
“你要攻打西野我管不着，但是不能打愚人的主意，让你的人自己上。”
沈奕不同意：“伊依，我的士兵是要为大启开疆拓土的，不能死在没有意义的地方。”
“那愚人就该死在没有意义的地方吗？！”
他沉默一瞬，才开口：“对他们而言，死在开路之上才是意义，大启会铭记他们的功劳。”
她被气笑了，合着他们还得谢谢他！
“他们不需要这样的功劳，你让他们离开。”
“伊依，他们丢了路引，没有按时返回原籍，已经违反了大启律，这是他们将功补过的机会。”
宋伊依眼眶含泪：“他们违反的罚金我来担，你让他们离开。”
沈奕不可能答应，他的增援大军已经到了雁城，西野必定有所察觉，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他这个表情让宋伊依明白他的决心，她没忍住流下了泪，拿出早就藏好的匕首横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你若是不同意，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的声音很平淡，沈奕明白她是认真的，他沉下脸。
“伊依，你这么聪慧应当知晓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相反，若是你出事我会让山上的愚人都给你陪葬。
山上有多少人来着？几万之众总是有的吧。”
屋一阵沉默。
沈奕知道她动摇了，继续劝说：“我如今只是让一部分愚人给士兵开路，他们只是占很少一部分，若是你非要全部人都给你陪葬，那我就物尽其用了。”
威胁之意尽显，宋伊依斗不过他，她出此下策只是为了给那些愚人谋条活路，若是适得其反她又何必。
“至少……让他们不要碰愚人女子，把她们当做军妓实在太过分。”她妥协了。
沈奕放了二十万军士在那边，还要攻打西野。
这些人的欲望是需要释放的，他可以理解这些军士的所作所为。
当初他亲征北境，便明白一个人杀戮过后就会变得非常亢奋，而这些亢奋是需要发泄的。
自古以来，帝皇对于军队这方面的处理都很谨慎，因为一个不慎就容易被反噬。
对于她的要求，他实在为难。
“我不能下这样的旨，可若是愚人不愿意，我让他们不允许强迫她们，这样可好？”
“为什么不能下旨？”
“会军心不稳，好了，此事就这么办，你也要理解我，二十万军士放那边很容易出事，就算要追究也要等他们回来。”
他说着便走过去把她的匕首给拿了过来，宋伊依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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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可知五神山那边出事了？”方娥说这话时，眼眶含泪。
宋伊依心里一个咯噔，有些不详的预感：“怎么回事？”
“当初雁城士兵打跑西野之后，有部分人留在了山上。
本以为是为了保护愚人的，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为了吞并西野。
听说朝廷已经向雁城那边增兵了，准备从雁城出发，一路从山上绕后攻击。”
宋伊依听了之后稍稍安心，又疑惑起来：“这种私密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朱笙告诉你的？”
转念一想，不对，沈奕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那方娥肯定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
“是靖哥告诉我的，他说他的信送不到你手里，让人给我送了。”
他给自己送信了？为何她未收到？
她立刻就想到了沈奕，估计是他给拦下来了，前阵子她刚发现中了毒，对方估计是不想自己操心才拦下的吧。
虽说沈奕是好心，但是擅自拦下自己的书信，宋伊依还是有些不悦的。
但别人一番好意，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
“这是朝廷的决定，他们想做什么不用管，你为了此事憔悴至此？”
不至于吧？朝廷攻打西野，借道五神山，这不是稀松平常的事么。
方娥暗骂自己这张嘴，关键时刻话都不会好好说。
“不是的，本来他们借道五神山，靖哥他们都没有意见。
可是他们为了能顺利通过五神山通往西野那边的道，居然让山上的愚人当先锋。
愚人能活着打通那条道士兵们才肯走，如此就导致了许多愚人伤亡。”
听到这里，宋伊依先是一怔，接着一股怒气涌上来，被她死死给摁住了，否则她马上就要去质问沈奕。
当初她发现的位置是天选之地，风向极好，基本不受瘴气侵扰。
五神山很大，所谓的瘴气在减轻，是因为愚人不断投入人力物力去治理他们生活所在之地。
可其他地方没有治理到，那些瘴气就会飘一部分过来。
他们上下山依然要用浸泡了药的口罩防护，只是节省了防护服。
但对于没有被治理过的地方，瘴气依然是致命的。
沈奕想通过五神山绕到西野后方，联合雁城包抄西野，她可以理解，可这些不应该建立在利用愚人的基础上。
他们要打仗，愚人就要当替死鬼？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启对西野出战，不可能师出无名，他们用的什么理由？”
“说为了给当初五神山上枉死的一万愚人讨个公道。”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原来沈奕击退西野之后没有乘胜追击，是为了等援兵到雁城。
如今援兵已到，他便不装了。
真是好的很！
方娥见她不再询问，便继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给说完：
“靖哥不肯按他们的意思办，被关了起来，靖哥的护卫队很多人被杀了。
剩下的愚人中，青壮都被他们拉去开路了，还有……”
方娥欲言又止，宋伊依心里一紧：“还有什么？”
方娥此时泪水都涌了出来：“那些士兵居然把山上的愚人女子当成了军妓。”
太过分了，这是奸淫掳掠了！
宋伊依差点就背过气去，好不容易给忍了下来：“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一并说了。”
她得跟沈奕好好算算这笔账。
方娥见她如此，哪里还敢多说，她虽然不知道宋伊依中毒之事，可听说她身子不好才深居简出的。
今日之事，是圣上故意瞒着对方的，她今日说了出来，恐怕也会沾惹不少麻烦。
但她不后悔，这事她早就该说了，若不是她也被拦在听松苑之外，这事对方早就知道了。
宋伊依气冲冲地回到听松苑，一个人呆在房里不见人。
下人们见她这般脸色，也不敢上前打扰。
沈奕夜晚过来时，听说她连晚膳都未曾用便问起了身边人原因。
听到她是从外面回来之后才一声不吭的，他便了然。
走进屋内，他看着宋伊依：“你都知道了？”
宋伊依没想到他居然敢直接提起此事，想必已经找好了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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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沉默肯定了她的猜测，宋伊依的内心变成了一片荒原。
她以为他只是盯上了五神山，想把它纳入囊中，没想到他的狼子野心居然是吞并西野，还要利用山上的无辜愚人。
“你要攻打西野我管不着，但是不能打愚人的主意，让你的人自己上。”
沈奕不同意：“伊依，我的士兵是要为大启开疆拓土的，不能死在没有意义的地方。”
“那愚人就该死在没有意义的地方吗？！”
他沉默一瞬，才开口：“对他们而言，死在开路之上才是意义，大启会铭记他们的功劳。”
她被气笑了，合着他们还得谢谢他！
“他们不需要这样的功劳，你让他们离开。”
“伊依，他们丢了路引，没有按时返回原籍，已经违反了大启律，这是他们将功补过的机会。”
宋伊依眼眶含泪：“他们违反的罚金我来担，你让他们离开。”
沈奕不可能答应，他的增援大军已经到了雁城，西野必定有所察觉，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他这个表情让宋伊依明白他的决心，她没忍住流下了泪，拿出早就藏好的匕首横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你若是不同意，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的声音很平淡，沈奕明白她是认真的，他沉下脸。
“伊依，你这么聪慧应当知晓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相反，若是你出事我会让山上的愚人都给你陪葬。
山上有多少人来着？几万之众总是有的吧。”
屋一阵沉默。
沈奕知道她动摇了，继续劝说：“我如今只是让一部分愚人给士兵开路，他们只是占很少一部分，若是你非要全部人都给你陪葬，那我就物尽其用了。”
威胁之意尽显，宋伊依斗不过他，她出此下策只是为了给那些愚人谋条活路，若是适得其反她又何必。
“至少……让他们不要碰愚人女子，把她们当做军妓实在太过分。”她妥协了。
沈奕放了二十万军士在那边，还要攻打西野。
这些人的欲望是需要释放的，他可以理解这些军士的所作所为。
当初他亲征北境，便明白一个人杀戮过后就会变得非常亢奋，而这些亢奋是需要发泄的。
自古以来，帝皇对于军队这方面的处理都很谨慎，因为一个不慎就容易被反噬。
对于她的要求，他实在为难。
“我不能下这样的旨，可若是愚人不愿意，我让他们不允许强迫她们，这样可好？”
“为什么不能下旨？”
“会军心不稳，好了，此事就这么办，你也要理解我，二十万军士放那边很容易出事，就算要追究也要等他们回来。”
他说着便走过去把她的匕首给拿了过来，宋伊依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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