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巴别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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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蒋星瑶正站在一间坐落在一楼西南角的房间前。
这间房从外面看，与其他房间并无什么不同，除了门框左侧挂了一块写了【银行】与【bank】的竖匾。
房间门大开，隐隐可以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蒋星瑶见林惊春走来，连连招手，说：“姐姐快来看！”
林惊春走到蒋星瑶身旁，只一个余光瞥向房间内，整个人就愣住了。
正如雀笙所说，这间银行麻雀虽小但一应俱全。
填单台、宣传展架、柜台、客户等候休息区……
但与雀笙所说的不一样的是，里面并非空无一人。
此刻，柜台后面是正在处理客户要求的柜员，等候休息区里也是坐满了或是东方面孔，或是西方面孔的男女老少。
“什么情况？”同样走了过来的唐笑生只看一眼，就被震惊了，“这些人……哪儿蹦出来的？”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别说是不是从区域外来的了，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都难说。
傻子都能看出来里面有问题。
“太诡异了，我能砍吗？”唐笑生指着里面的人问。
“白痴啊你。”蒋星瑶嫌弃地看向唐笑生，“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你看里面的人有走出来的吗？”
房间里，办好业务的人分明是朝门口走来，但来人并没有来到他们面前，而是直接消失了，就仿佛这道门是一道会吃人的怪物。
又过几秒，在三人的注视下，刚刚已经消失的人突然出现在门口，背对着他们朝等候休息区走去。
如此往复循环，房间里的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十几人。
“那现在怎么办？”唐笑生看向林惊春，“要不直接炸了？反正都是诡异。”
林惊春想了想，抬腿朝门口走去。
她抬起手，正要试探这门口究竟有什么乾坤，就听见身后一声大喊：
“不要进去！”
三人齐齐转身，循声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柜子柜门大开，一个身高约一米六的女生正惊恐地看着他们。
那是一个短发女生，嘴唇发白，脸上毫无血色。
她双手抓着柜门，瞧着似乎十分害怕，浑身都在颤抖。
蒋星瑶眉头紧锁，问：“你是谁？”
女生像是听不见她讲话，自顾自地说：“进去、进去会死的！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被抓走了！不能进去，不能进去！这是阴谋……呜呜呜……规则都说了不能靠近，肯定是会死的……我想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家！”
说着，她就哭了起来，嘴里依旧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话。
灌入蒋星瑶一只耳朵的是那女生的又哭又喊，另一只耳朵是翻译器里的同步翻译，听得她心生烦躁。
她取下翻译器，妥帖地放到腰包里，拉着林惊春的胳膊，说：“姐姐，这女的有病吧？咱们别管她了。”
唐笑生同样取下了翻译器，嫌弃道：“什么玩意儿吵死我了。”
天元给的翻译器自然比不上App购买的，虽说也能同步翻译，但无法做到App购置的翻译器那般，即便对方语速再快也能精准捕捉，并且不改变说话者音色语气地传入耳中。
于是，唐笑生不仅要忍受那女生的哭喊，还要忍受翻译器那人机且断续的翻译。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孙悟空，没把这“金箍”砸了都是他有礼貌。
“别哭了！跟鬼嚎似的！”唐笑生不耐烦地冲着那女生大喊。
这一嗓子，不仅没让那女生止住哭泣，反倒吓了一跳，哭得更大声了。
“诶不是……”唐笑生人都傻了。
他指着那个女生，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惊春，说：“他们就派这样的人来？”
蒋星瑶重重叹了一口气，轻轻扯了扯林惊春的胳膊，说：“姐姐，我们先离开这吧，她太吵了。”
林惊春应了一声，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转头看向那块牌匾，陷入沉思。
“姐姐？”蒋星瑶顺着林惊春的视线看去，“是发现了什么吗？”
“那不是中文。”林惊春说。
“不是中文？”唐笑生疑惑打量牌匾上的字，“这不就是中文吗？银行，繁体字，我也认识。”
林惊春取下翻译器，听了两句那个女生的带着哭腔的碎碎念，摇头，说：“那是日语。”
唐笑生震惊：“啥？”
蒋星瑶懵懵懂懂地点头，附和：“确实，在日语里，银行的写法和中文的繁体字是一样的……姐姐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
“我们班有一个高考考小语种的，我曾经无意中在她的练习册里看到过这么一个极具迷惑性的翻译错题。”林惊春顿了顿，“是一个片假名外来语。”
说到这，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看向那块牌匾。
“bank，有银行，也有河岸、堤坝的意思。”
“银行，在日语里，正式用法是【ぎんこう】，但在口语中，大部分人会将银行读作【バンク】，也就是照搬了bank。”
话至此处，蒋星瑶立马反应过来，接道：“所以，我们的规则【入夜后不要靠近河岸】里的【河岸】，在他们那儿，其实是【入夜后不要靠近银行】？”
这下唐笑生也懂了，“所以，这会有银行，是因为要配合他们的规则？”
林惊春点头，掏出了玄微给予的木牌，将背面的规则展示给两人。
“所以，严格来说，这里的规则不只有这么几条。”她说。
毕竟各国语言不同，在翻译上总会有偏差。再者，他们也不知道一个词是直译，还是转了几手翻译，才翻译过去的。
就比如说，这个银行。
中文的河堤，先被翻译成英文，再被翻译成日语。
听完林惊春的话，唐笑生只觉得脑袋都大了。
“真复杂。”他挠头，“也就是说，这儿有上百条规则？”
林惊春抬了抬下巴，指向银行，说：“像这么明显且突兀的存在，一看就是规则。”
“这还是明显的，不明显的都不知道在哪里。”蒋星瑶泄了气，“难道我们要一直待在房间里，直到那什么阶梯修好吗？”
话说到这，蒋星瑶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眼珠子一转，脸上挂了笑。
“不能一直在房间里。”唐笑生严肃道，“我们要去找……”
“找什么？”
“没什么。”唐笑生轻咳一声，“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掺和。”
蒋星瑶白了一眼，“拜托！严格来说我比你都大好吗？”
唐笑生冷哼一声，将头一撇，不去看她。
这可把蒋星瑶给气坏了。
她拉着林惊春的胳膊，娇嗔道：“姐姐！你看他！”
林惊春没搭理她，而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语言，多国，翻译。”她低声喃喃，“神明的晚宴，阶梯……”
“姐姐？”
“巴别塔。”林惊春回过神，看了看蒋星瑶，又看了看唐笑生，“这是巴别塔。”
唐笑生和蒋星瑶都蒙了。
“什么巴别塔？”蒋星瑶问。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星球上的人类都说同一种语言。当时的人类联合起来，希望建造一座高塔，通向神界。为了阻止人类的计划，神明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使人类相互之间不能沟通，计划因此失败，人类也各散东西。”
林惊春慢慢回忆着曾经看到过的课外知识。
“还有一种说法，当时的人类建造高塔，是为了挑战神明。神明为了惩罚人类的这种傲慢，施法要变乱人们口音，使人们的语言彼此不同，进而分散到各地。”
“但不管如何，最后结局一定是这座高塔搭建失败，人类说着不同的语言……这和我们现在完全是一样的。”
话说至此，哪怕是唐笑生都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唐笑生试探说道：“所以，我们需要聚在一起，才能知道完整的规则是什么，对吗？”
林惊春点头，“理论上是的。”
“那上哪儿找去？”唐笑生震惊了，“如果会某种语言的人一进来就死了呢？我们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那个语言对应的规则是啥？”
“所以……”
林惊春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长鸣从屋外传来。
这长鸣十分嘈杂，有号角、有汽车喇叭、还有乐器……
在场三人立刻想到了那条【听见号角声请立刻回到房间】的规则，当即拔腿就要朝楼梯跑去。
林惊春刚跑两步，余光看见银行里有一个老妇人正一边整理自己装满钱的手提包，一边朝门口走来。
于是，她脚步一转，冲着唐笑生喊了一句“拉住我”，之后就朝银行冲去。
唐笑生被这么喊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林惊春冲向了银行，当即脚步一转，两步并作一步地冲过去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在他抓住林惊春手腕的同时，林惊春已经半个身子伸入了银行里。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人，那个快要走到门口的老妇人被吓了一跳，脚步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
“抱歉，借来一用。”
这么说着，林惊春就捞起了老妇人的手提包，随后任由自己被唐笑生拉回去。
“你干什么！”唐笑生愠怒，“你不要命了你？”
林惊春：“说这些，先回去再说吧。”
说完，她快速朝楼上跑去。
彼时，蒋星瑶正站在一间坐落在一楼西南角的房间前。
这间房从外面看，与其他房间并无什么不同，除了门框左侧挂了一块写了【银行】与【bank】的竖匾。
房间门大开，隐隐可以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蒋星瑶见林惊春走来，连连招手，说：“姐姐快来看！”
林惊春走到蒋星瑶身旁，只一个余光瞥向房间内，整个人就愣住了。
正如雀笙所说，这间银行麻雀虽小但一应俱全。
填单台、宣传展架、柜台、客户等候休息区……
但与雀笙所说的不一样的是，里面并非空无一人。
此刻，柜台后面是正在处理客户要求的柜员，等候休息区里也是坐满了或是东方面孔，或是西方面孔的男女老少。
“什么情况？”同样走了过来的唐笑生只看一眼，就被震惊了，“这些人……哪儿蹦出来的？”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别说是不是从区域外来的了，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都难说。
傻子都能看出来里面有问题。
“太诡异了，我能砍吗？”唐笑生指着里面的人问。
“白痴啊你。”蒋星瑶嫌弃地看向唐笑生，“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你看里面的人有走出来的吗？”
房间里，办好业务的人分明是朝门口走来，但来人并没有来到他们面前，而是直接消失了，就仿佛这道门是一道会吃人的怪物。
又过几秒，在三人的注视下，刚刚已经消失的人突然出现在门口，背对着他们朝等候休息区走去。
如此往复循环，房间里的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十几人。
“那现在怎么办？”唐笑生看向林惊春，“要不直接炸了？反正都是诡异。”
林惊春想了想，抬腿朝门口走去。
她抬起手，正要试探这门口究竟有什么乾坤，就听见身后一声大喊：
“不要进去！”
三人齐齐转身，循声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柜子柜门大开，一个身高约一米六的女生正惊恐地看着他们。
那是一个短发女生，嘴唇发白，脸上毫无血色。
她双手抓着柜门，瞧着似乎十分害怕，浑身都在颤抖。
蒋星瑶眉头紧锁，问：“你是谁？”
女生像是听不见她讲话，自顾自地说：“进去、进去会死的！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被抓走了！不能进去，不能进去！这是阴谋……呜呜呜……规则都说了不能靠近，肯定是会死的……我想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家！”
说着，她就哭了起来，嘴里依旧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话。
灌入蒋星瑶一只耳朵的是那女生的又哭又喊，另一只耳朵是翻译器里的同步翻译，听得她心生烦躁。
她取下翻译器，妥帖地放到腰包里，拉着林惊春的胳膊，说：“姐姐，这女的有病吧？咱们别管她了。”
唐笑生同样取下了翻译器，嫌弃道：“什么玩意儿吵死我了。”
天元给的翻译器自然比不上App购买的，虽说也能同步翻译，但无法做到App购置的翻译器那般，即便对方语速再快也能精准捕捉，并且不改变说话者音色语气地传入耳中。
于是，唐笑生不仅要忍受那女生的哭喊，还要忍受翻译器那人机且断续的翻译。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孙悟空，没把这“金箍”砸了都是他有礼貌。
“别哭了！跟鬼嚎似的！”唐笑生不耐烦地冲着那女生大喊。
这一嗓子，不仅没让那女生止住哭泣，反倒吓了一跳，哭得更大声了。
“诶不是……”唐笑生人都傻了。
他指着那个女生，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惊春，说：“他们就派这样的人来？”
蒋星瑶重重叹了一口气，轻轻扯了扯林惊春的胳膊，说：“姐姐，我们先离开这吧，她太吵了。”
林惊春应了一声，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转头看向那块牌匾，陷入沉思。
“姐姐？”蒋星瑶顺着林惊春的视线看去，“是发现了什么吗？”
“那不是中文。”林惊春说。
“不是中文？”唐笑生疑惑打量牌匾上的字，“这不就是中文吗？银行，繁体字，我也认识。”
林惊春取下翻译器，听了两句那个女生的带着哭腔的碎碎念，摇头，说：“那是日语。”
唐笑生震惊：“啥？”
蒋星瑶懵懵懂懂地点头，附和：“确实，在日语里，银行的写法和中文的繁体字是一样的……姐姐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
“我们班有一个高考考小语种的，我曾经无意中在她的练习册里看到过这么一个极具迷惑性的翻译错题。”林惊春顿了顿，“是一个片假名外来语。”
说到这，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看向那块牌匾。
“bank，有银行，也有河岸、堤坝的意思。”
“银行，在日语里，正式用法是【ぎんこう】，但在口语中，大部分人会将银行读作【バンク】，也就是照搬了bank。”
话至此处，蒋星瑶立马反应过来，接道：“所以，我们的规则【入夜后不要靠近河岸】里的【河岸】，在他们那儿，其实是【入夜后不要靠近银行】？”
这下唐笑生也懂了，“所以，这会有银行，是因为要配合他们的规则？”
林惊春点头，掏出了玄微给予的木牌，将背面的规则展示给两人。
“所以，严格来说，这里的规则不只有这么几条。”她说。
毕竟各国语言不同，在翻译上总会有偏差。再者，他们也不知道一个词是直译，还是转了几手翻译，才翻译过去的。
就比如说，这个银行。
中文的河堤，先被翻译成英文，再被翻译成日语。
听完林惊春的话，唐笑生只觉得脑袋都大了。
“真复杂。”他挠头，“也就是说，这儿有上百条规则？”
林惊春抬了抬下巴，指向银行，说：“像这么明显且突兀的存在，一看就是规则。”
“这还是明显的，不明显的都不知道在哪里。”蒋星瑶泄了气，“难道我们要一直待在房间里，直到那什么阶梯修好吗？”
话说到这，蒋星瑶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眼珠子一转，脸上挂了笑。
“不能一直在房间里。”唐笑生严肃道，“我们要去找……”
“找什么？”
“没什么。”唐笑生轻咳一声，“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掺和。”
蒋星瑶白了一眼，“拜托！严格来说我比你都大好吗？”
唐笑生冷哼一声，将头一撇，不去看她。
这可把蒋星瑶给气坏了。
她拉着林惊春的胳膊，娇嗔道：“姐姐！你看他！”
林惊春没搭理她，而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语言，多国，翻译。”她低声喃喃，“神明的晚宴，阶梯……”
“姐姐？”
“巴别塔。”林惊春回过神，看了看蒋星瑶，又看了看唐笑生，“这是巴别塔。”
唐笑生和蒋星瑶都蒙了。
“什么巴别塔？”蒋星瑶问。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星球上的人类都说同一种语言。当时的人类联合起来，希望建造一座高塔，通向神界。为了阻止人类的计划，神明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使人类相互之间不能沟通，计划因此失败，人类也各散东西。”
林惊春慢慢回忆着曾经看到过的课外知识。
“还有一种说法，当时的人类建造高塔，是为了挑战神明。神明为了惩罚人类的这种傲慢，施法要变乱人们口音，使人们的语言彼此不同，进而分散到各地。”
“但不管如何，最后结局一定是这座高塔搭建失败，人类说着不同的语言……这和我们现在完全是一样的。”
话说至此，哪怕是唐笑生都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唐笑生试探说道：“所以，我们需要聚在一起，才能知道完整的规则是什么，对吗？”
林惊春点头，“理论上是的。”
“那上哪儿找去？”唐笑生震惊了，“如果会某种语言的人一进来就死了呢？我们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那个语言对应的规则是啥？”
“所以……”
林惊春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长鸣从屋外传来。
这长鸣十分嘈杂，有号角、有汽车喇叭、还有乐器……
在场三人立刻想到了那条【听见号角声请立刻回到房间】的规则，当即拔腿就要朝楼梯跑去。
林惊春刚跑两步，余光看见银行里有一个老妇人正一边整理自己装满钱的手提包，一边朝门口走来。
于是，她脚步一转，冲着唐笑生喊了一句“拉住我”，之后就朝银行冲去。
唐笑生被这么喊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林惊春冲向了银行，当即脚步一转，两步并作一步地冲过去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在他抓住林惊春手腕的同时，林惊春已经半个身子伸入了银行里。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人，那个快要走到门口的老妇人被吓了一跳，脚步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
“抱歉，借来一用。”
这么说着，林惊春就捞起了老妇人的手提包，随后任由自己被唐笑生拉回去。
“你干什么！”唐笑生愠怒，“你不要命了你？”
林惊春：“说这些，先回去再说吧。”
说完，她快速朝楼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