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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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
王艄公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回听见掳走自己的人提出这般要求。
以往不论是谁占了这船，自己无非是先挨一通恐吓威逼，再给点银钱吃食利诱，只要自己答应归顺就行，从没人提过要给自己安家的话。
只是“安家”二字听着再好，终究太过缥缈。
在王艄公看来，这位施娘子说到底，不过是想用这般说辞攥住自己罢了。
可他眼下没有反抗的底气，再加上心里着实惦着那位安仙人遗留下来的海事典籍，犹豫片刻，就点头应下。
施茵心知王艄公此刻虽是应了下来，但心中仍是戒备，可只要他答应留下来，日子久了，她便有法子让这位老艄公把毕生行船渡海的本事吐出来。
如今岛上正缺这种懂行的老手，整理安期生留下的典籍，再梳理这百十年间的航海地发展，归纳总结而成一套全新的章法。
施茵自己终究是太过依赖熟悉的海域和先进的科技，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这个叫王彦的艄公，大半辈子都在海上度过，走南闯北，这些外海的海域早已熟练在心。
想来想去，这人是最适合的人选。
等他真正意义上的归顺昭途岛，那么他们的航海版图才能迎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越式进步。
施茵不急。
从艄公那儿出来后，施茵便和虫三、大牛一起去了北矿那边，这儿现在已经修了个阶梯，一路蜿蜒向下，直通这片长满碱蓬菜的海蚀平台。
从这儿再俯身望去，就能看到北矿的整个面貌。
施茵还是头一回来到这平台之上，看着这些茂盛的碱蓬菜，嘴里不由得馋了起来。
这可是岛上不可多得的开春野菜。
施茵忍不住先想着解馋，就薅了不少，毕竟来一趟不容易，别空手回去不是。
跟来的大牛，也帮着一起薅。
大牛的头顶上，被箭矢豁开的口子虽然已经长好，但还是留下了六道狰狞的伤疤。
当初为了养伤，也将伤口附近的头发给剃了，参差不齐如同个癞子头，索性便全部绞了去。
光头的时候就有好多人嘲笑他，但大牛这个性子直，两眼一翻便怼了回去：
“施娘子说了，头发只是头发，同父母无关，同……同那啥楣也无关，过好你自己日子吧，咸吃萝卜淡操心！”
如今他头上刚长出一指长的发梢，配上那伤疤，倒是带着股子凶悍劲，更是没人敢说啥了。
可他这一开口，就漏了馅：
“噗噗，这草不好吃。”
穷怕了的大牛见施茵刚落脚就忙着采摘这片红彤彤的野草，下意识以为是能吃的野菜，随手扯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嚼了没几下便龇牙咧嘴尽数吐了出来。
施茵无奈道：“这是碱蓬菜，必须焯水去除涩味才能吃，你又不是牲口，别见着什么就往嘴里塞。”
大牛憨憨点头：“嗷。”
但心里头却知道自己今晚肯定就能吃到这焯水的碱蓬菜是啥滋味了。
虫三和大牛帮着施茵一起采了不少碱蓬菜之后，这才想起这次的正事，便放下装满的筐子去到那崖边探头瞅去。
只见北崖之下，赫然铺开一片开阔空地。
此时一阵北风带着一股臭气扑面而来，味道难闻至极。
挥手驱散那腥臭气，再仔细看去，只见满目灰白——全是经年累月堆积的海鸟粪便。
不远处两座临海海蚀柱与滩地相连，同样覆着厚厚的鸟粪，放眼望去灰茫茫一片。
“目前这下头共有三十二个劳力。”虫三最是知晓这矿上的事，便同施茵仔细说了。
“下头有个天然山洞，他们便都挤在那儿，往日我们只用两只藤筐放下食物，再带回硝石和磷矿。
但现在这些人数多了，两个藤筐已经不够用了，明天这儿要增加人手了。”
施茵点头：“交由你打理我放心，眼下你可以着手修整这片海蚀平台了。”
她指着北边海浪拍打的海岸线说道：
“下头这片区域至少能容纳一百多号人，而且这片水域很深，又直面北风，终年巨浪拍击。
两边又是长满青苔的悬崖，是个天然囚笼。
往后我们还会运送更多的劳力下去，这些上下运送物资的东西，你可以往长远打算。
例如在这儿建存放矿石的库房，或者将那些运送的藤筐换成铁制，提升效率也耐用些。”
虫三听着也点头回应：“我知道了，过两日我去找李唔，让他先到这边看看，我们俩琢磨一下这边的营建工事。”
施茵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继续说道：
“明日我抽调半数人手，乘坐破棘号折返中原，往返约莫五六日。
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北方海域驶来的船只，你务必叮嘱鼠六，一刻都不能松懈。一旦发现陌生船只靠近昭途岛，切莫优柔寡断，先派段九前去探查一番，随即让胡列带着风帆队携炸药扔上去。
无论对方来意善恶，一律不许靠近昭途岛。”
虫三点头，郑重说道：“施娘子放心，我定会守好咱昭途岛。”
施茵又伸手指向北侧深海的一处方位，这才是她此番前来最重要的目的：“虫三，你记好这个方位，这片海面之下藏着大片暗礁。”
虫三顺着她指向望去，茫茫沧海一望无际，没有半点参照物，只能默默记下大致方位。
“若真有大批海船来袭，你可让王彦驾着昭安号将敌船逼向那片区域，一旦敌船靠近那儿，就会被暗礁卡住。
届时他们便会进退两难，要么困死在自己的船上，要么拼命往北矿这边的海岸线游来，最终被海浪拍死在岸边。
千万别贸然让胡列他们登船，一切等我回来再定。”
“您交代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虫三再次点头，心中对施茵只剩佩服。
施茵比自己来这岛晚，却如此了解这片海域，说她是海中仙女不过是夸大，但虫三可以肯定，施茵登岛前，定是已经通过各种方法探查过这片海域了。
听着施茵对这片海域的了如指掌，虫三心头升起一丝异样——施茵的天罗地网已经布好，他……插翅难飞。
安家？
王艄公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回听见掳走自己的人提出这般要求。
以往不论是谁占了这船，自己无非是先挨一通恐吓威逼，再给点银钱吃食利诱，只要自己答应归顺就行，从没人提过要给自己安家的话。
只是“安家”二字听着再好，终究太过缥缈。
在王艄公看来，这位施娘子说到底，不过是想用这般说辞攥住自己罢了。
可他眼下没有反抗的底气，再加上心里着实惦着那位安仙人遗留下来的海事典籍，犹豫片刻，就点头应下。
施茵心知王艄公此刻虽是应了下来，但心中仍是戒备，可只要他答应留下来，日子久了，她便有法子让这位老艄公把毕生行船渡海的本事吐出来。
如今岛上正缺这种懂行的老手，整理安期生留下的典籍，再梳理这百十年间的航海地发展，归纳总结而成一套全新的章法。
施茵自己终究是太过依赖熟悉的海域和先进的科技，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这个叫王彦的艄公，大半辈子都在海上度过，走南闯北，这些外海的海域早已熟练在心。
想来想去，这人是最适合的人选。
等他真正意义上的归顺昭途岛，那么他们的航海版图才能迎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越式进步。
施茵不急。
从艄公那儿出来后，施茵便和虫三、大牛一起去了北矿那边，这儿现在已经修了个阶梯，一路蜿蜒向下，直通这片长满碱蓬菜的海蚀平台。
从这儿再俯身望去，就能看到北矿的整个面貌。
施茵还是头一回来到这平台之上，看着这些茂盛的碱蓬菜，嘴里不由得馋了起来。
这可是岛上不可多得的开春野菜。
施茵忍不住先想着解馋，就薅了不少，毕竟来一趟不容易，别空手回去不是。
跟来的大牛，也帮着一起薅。
大牛的头顶上，被箭矢豁开的口子虽然已经长好，但还是留下了六道狰狞的伤疤。
当初为了养伤，也将伤口附近的头发给剃了，参差不齐如同个癞子头，索性便全部绞了去。
光头的时候就有好多人嘲笑他，但大牛这个性子直，两眼一翻便怼了回去：
“施娘子说了，头发只是头发，同父母无关，同……同那啥楣也无关，过好你自己日子吧，咸吃萝卜淡操心！”
如今他头上刚长出一指长的发梢，配上那伤疤，倒是带着股子凶悍劲，更是没人敢说啥了。
可他这一开口，就漏了馅：
“噗噗，这草不好吃。”
穷怕了的大牛见施茵刚落脚就忙着采摘这片红彤彤的野草，下意识以为是能吃的野菜，随手扯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嚼了没几下便龇牙咧嘴尽数吐了出来。
施茵无奈道：“这是碱蓬菜，必须焯水去除涩味才能吃，你又不是牲口，别见着什么就往嘴里塞。”
大牛憨憨点头：“嗷。”
但心里头却知道自己今晚肯定就能吃到这焯水的碱蓬菜是啥滋味了。
虫三和大牛帮着施茵一起采了不少碱蓬菜之后，这才想起这次的正事，便放下装满的筐子去到那崖边探头瞅去。
只见北崖之下，赫然铺开一片开阔空地。
此时一阵北风带着一股臭气扑面而来，味道难闻至极。
挥手驱散那腥臭气，再仔细看去，只见满目灰白——全是经年累月堆积的海鸟粪便。
不远处两座临海海蚀柱与滩地相连，同样覆着厚厚的鸟粪，放眼望去灰茫茫一片。
“目前这下头共有三十二个劳力。”虫三最是知晓这矿上的事，便同施茵仔细说了。
“下头有个天然山洞，他们便都挤在那儿，往日我们只用两只藤筐放下食物，再带回硝石和磷矿。
但现在这些人数多了，两个藤筐已经不够用了，明天这儿要增加人手了。”
施茵点头：“交由你打理我放心，眼下你可以着手修整这片海蚀平台了。”
她指着北边海浪拍打的海岸线说道：
“下头这片区域至少能容纳一百多号人，而且这片水域很深，又直面北风，终年巨浪拍击。
两边又是长满青苔的悬崖，是个天然囚笼。
往后我们还会运送更多的劳力下去，这些上下运送物资的东西，你可以往长远打算。
例如在这儿建存放矿石的库房，或者将那些运送的藤筐换成铁制，提升效率也耐用些。”
虫三听着也点头回应：“我知道了，过两日我去找李唔，让他先到这边看看，我们俩琢磨一下这边的营建工事。”
施茵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继续说道：
“明日我抽调半数人手，乘坐破棘号折返中原，往返约莫五六日。
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北方海域驶来的船只，你务必叮嘱鼠六，一刻都不能松懈。一旦发现陌生船只靠近昭途岛，切莫优柔寡断，先派段九前去探查一番，随即让胡列带着风帆队携炸药扔上去。
无论对方来意善恶，一律不许靠近昭途岛。”
虫三点头，郑重说道：“施娘子放心，我定会守好咱昭途岛。”
施茵又伸手指向北侧深海的一处方位，这才是她此番前来最重要的目的：“虫三，你记好这个方位，这片海面之下藏着大片暗礁。”
虫三顺着她指向望去，茫茫沧海一望无际，没有半点参照物，只能默默记下大致方位。
“若真有大批海船来袭，你可让王彦驾着昭安号将敌船逼向那片区域，一旦敌船靠近那儿，就会被暗礁卡住。
届时他们便会进退两难，要么困死在自己的船上，要么拼命往北矿这边的海岸线游来，最终被海浪拍死在岸边。
千万别贸然让胡列他们登船，一切等我回来再定。”
“您交代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虫三再次点头，心中对施茵只剩佩服。
施茵比自己来这岛晚，却如此了解这片海域，说她是海中仙女不过是夸大，但虫三可以肯定，施茵登岛前，定是已经通过各种方法探查过这片海域了。
听着施茵对这片海域的了如指掌，虫三心头升起一丝异样——施茵的天罗地网已经布好，他……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