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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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厉话说完，后脑就生生挨了长姐一巴掌。
不过他早有防备，缩了缩脖子，转头就混在人群中讨论起来。
施茵看着时不时瞅着自己露个大白牙的江楼，一时心烦无比。
这这顿接风宴，一直到了傍晚才哄哄嚷嚷的结束。
而宴席上讨论出来的赎资也罗列好，就等胡列和江嵩修整好，准备回去一雪前耻。
————
316年三月春，崭新的昭安号正待重新下海载人试航。
“王艄公呢？”江嵩在码头上到处在找人。
“王艄公，没见着啊。”
所有人东张西望，也没见着王艄公的影子。
“之前那艘船上呢？”
“看过了，没人。”
“那能去哪呢？”
江嵩绕码头寻了一圈，稍稍定了定神说道：
“你们等着我，我去鲁爷那瞅瞅。”
说完大步朝着鲁爷的宅子去了。
刚到屋舍，便听见里头传来王艄公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群小王八犊子！我的五会船，说改名便改名！唤作昭安号也就罢了，不过一个名号，这船先前也不是不曾改过名。
可这回倒好，直接把船都给我换了！那艘老伙计跟了我几十年，我头一回出海，便是在那船上做帆手。
这些年我跟着他是走南闯北，从没分开过。
还有你们，多少次都靠着它救下众人性命，你们说不要就不要拉……”
江嵩就知道这老爷子舍不得自己的那艘三桅斗舰，还真跑这边抱怨起来了。
“我说王公，旁人都是盼着往高处走，小船换大船，越换越欢喜，您倒好，这四桅斗舰都给您配上了，倒不乐意了。”
说话的是施娘子。
江嵩抬手叩响屋门。
里面传来鲁爷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入内，只见鲁爷坐在火炕旁边的方桌上，正从筐中拣出鲜嫩的谷荻，放到炕上的簸箕里。
他那只宝贝花狸正四仰八叉的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鲁爷看清进来的是江嵩，当即转头，一脸嫌弃地冲着炕上的施茵数落：
“瞅瞅人江家老大，进门都知道敲门，哪像你，女子家家，直接推门就进的。”
江嵩抬眼望去，施茵正斜倚在炕榻上，嘴里正嘬着鲁爷挑好的谷荻，倒是自在。
王艄公坐在施茵对面，闷闷不乐，斜斜瞥了江嵩一眼，一语不发。
江嵩当即苦笑：“哎王公，换船做主的是施娘子，您老瞥我做什么。”
王艄公嘴里嘟囔：“瞥过了，横竖说了也没用。”
施茵笑道：“我说王工，您老这心态要换一换了，哪有您这么倔的，四桅大船的艄公和那三桅小船的艄公，说出去都不一样，您不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就算了，别往脸上摸泥啊。”
“我那三桅船哪里便是抹灰了！好得很！论转舵调帆，比四桅船利落得多！”王艄公梗着脖子争辩。
施茵闻言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噢，我算是明白了。合着您老，是怕驾驭不住四桅大船的风帆啊！”
王艄公顿时老脸一红，揣了揣袖子没有说话。
那可不，四桅斗舰的艄公，不光要统合桨手、舵手，还要调度四组帆手协同操帆，这……他确实有些发怵。
江嵩听到这儿也就明白了，他说这段时间里头动不动就找不到王公了，感情是对自己要求更高了。
施茵啧啧了两声，对着江嵩说道：“这事我可就不掺和了，江嵩，这就是你的事了。”
江嵩无奈叹了口气：“施娘子，您现在是一点苦都不吃了。”
“那可不，谁乐意吃苦？我累死累活的就是想享福的。”
施茵又拈起一根谷荻，惬意地送进嘴里慢慢嘬吮。
随着咀嚼，谷荻根部浸出一股清甜汁水，是这乱世之中难得尝到的一点甘味。
而这般鲜甜，也只有眼下这短暂时节方能尝到。
鲁爷见她吃得不停，伸手把簸箕往回挪了挪：“少吃些，绒儿与乘舟下学回来，还要吃。”
“哎，我就吃了几根！过段时间，你想让我吃都难呢。”
施茵随口而出的话音刚落，就见周围一阵沉默。
江嵩趁机开口道：
“王公，咱的时间不多了，昭途岛确实需要您。
您莫要忧心，今日起，我同你一起将那四桅斗舰练熟了成不？”
王公垂着眼睛思趁了片刻，心里头也有些不是滋味，随后一拍大腿干脆道：“走！”
说完，王公和江嵩离开了屋子。
鲁爷知道，施茵口中的“过些时日”，指的并非南下江南讨要赎资，而是五月时节，即将开赴淮水的战事。
她要去战场了。
屋里又剩下两人了，一声叹息后，鲁爷沧桑的声音响起：
“丫头，你决定了？就非要自己去？”
说着，他又把簸箕推回施茵面前，自己低头继续从筐里拣选鲜嫩的谷荻。
施茵随手拣起一根肥嫩饱满的谷荻叼在嘴里，轻轻点了点头，又是一阵嘬吮咀嚼的声响过后，她才开口回话：
“鲁爷，你心里应当也是怀疑过我的来历吧。
不然，也不会把我那仙子的名头散播出去。”
鲁爷顿了顿手里的动作，点了点头：
“你拿出来的那些物事，太过骇人听闻。便是当今最好的方士也根本达不到的水平……”
鲁爷没有继续说下去。
施茵在炕上翘着二郎腿，眼睛看着屋梁：
“鲁爷，我同李曦，都是带着后世的记忆来的。这世间，说起来，应该是我们二人所知的那段历史。”
“历史？”
“嗯，就像您死后，投胎回到秦朝一样，我和李曦，在我们的世界都死了，于是投胎来了这个西晋。”
鲁爷皱着眉头，西晋？应该就是指这个大晋朝吧。
施茵继续说道：“今年，就是西晋彻底灭亡的时候，往后，司马睿会割据江南建邺，建立东晋。
东晋享国一百零二年，待到东晋灭亡，天下便陷入南北对峙，开启百余年的南北朝乱世。
以淮水为界，南方先后有宋、齐、梁、陈。
朝代更迭如同走马观花，宗室骨肉相残，政变接连不断。
北方则轮番兴起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等，各族纷争，战火不息。
而南北两方，年年都有大战爆发。
之后海内崩离三百年，终由有一叫杨坚的人一统山河，至此，乱世结束。
这些就是留下的历史书中对这时代的记载。”
施厉话说完，后脑就生生挨了长姐一巴掌。
不过他早有防备，缩了缩脖子，转头就混在人群中讨论起来。
施茵看着时不时瞅着自己露个大白牙的江楼，一时心烦无比。
这这顿接风宴，一直到了傍晚才哄哄嚷嚷的结束。
而宴席上讨论出来的赎资也罗列好，就等胡列和江嵩修整好，准备回去一雪前耻。
————
316年三月春，崭新的昭安号正待重新下海载人试航。
“王艄公呢？”江嵩在码头上到处在找人。
“王艄公，没见着啊。”
所有人东张西望，也没见着王艄公的影子。
“之前那艘船上呢？”
“看过了，没人。”
“那能去哪呢？”
江嵩绕码头寻了一圈，稍稍定了定神说道：
“你们等着我，我去鲁爷那瞅瞅。”
说完大步朝着鲁爷的宅子去了。
刚到屋舍，便听见里头传来王艄公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群小王八犊子！我的五会船，说改名便改名！唤作昭安号也就罢了，不过一个名号，这船先前也不是不曾改过名。
可这回倒好，直接把船都给我换了！那艘老伙计跟了我几十年，我头一回出海，便是在那船上做帆手。
这些年我跟着他是走南闯北，从没分开过。
还有你们，多少次都靠着它救下众人性命，你们说不要就不要拉……”
江嵩就知道这老爷子舍不得自己的那艘三桅斗舰，还真跑这边抱怨起来了。
“我说王公，旁人都是盼着往高处走，小船换大船，越换越欢喜，您倒好，这四桅斗舰都给您配上了，倒不乐意了。”
说话的是施娘子。
江嵩抬手叩响屋门。
里面传来鲁爷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入内，只见鲁爷坐在火炕旁边的方桌上，正从筐中拣出鲜嫩的谷荻，放到炕上的簸箕里。
他那只宝贝花狸正四仰八叉的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鲁爷看清进来的是江嵩，当即转头，一脸嫌弃地冲着炕上的施茵数落：
“瞅瞅人江家老大，进门都知道敲门，哪像你，女子家家，直接推门就进的。”
江嵩抬眼望去，施茵正斜倚在炕榻上，嘴里正嘬着鲁爷挑好的谷荻，倒是自在。
王艄公坐在施茵对面，闷闷不乐，斜斜瞥了江嵩一眼，一语不发。
江嵩当即苦笑：“哎王公，换船做主的是施娘子，您老瞥我做什么。”
王艄公嘴里嘟囔：“瞥过了，横竖说了也没用。”
施茵笑道：“我说王工，您老这心态要换一换了，哪有您这么倔的，四桅大船的艄公和那三桅小船的艄公，说出去都不一样，您不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就算了，别往脸上摸泥啊。”
“我那三桅船哪里便是抹灰了！好得很！论转舵调帆，比四桅船利落得多！”王艄公梗着脖子争辩。
施茵闻言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噢，我算是明白了。合着您老，是怕驾驭不住四桅大船的风帆啊！”
王艄公顿时老脸一红，揣了揣袖子没有说话。
那可不，四桅斗舰的艄公，不光要统合桨手、舵手，还要调度四组帆手协同操帆，这……他确实有些发怵。
江嵩听到这儿也就明白了，他说这段时间里头动不动就找不到王公了，感情是对自己要求更高了。
施茵啧啧了两声，对着江嵩说道：“这事我可就不掺和了，江嵩，这就是你的事了。”
江嵩无奈叹了口气：“施娘子，您现在是一点苦都不吃了。”
“那可不，谁乐意吃苦？我累死累活的就是想享福的。”
施茵又拈起一根谷荻，惬意地送进嘴里慢慢嘬吮。
随着咀嚼，谷荻根部浸出一股清甜汁水，是这乱世之中难得尝到的一点甘味。
而这般鲜甜，也只有眼下这短暂时节方能尝到。
鲁爷见她吃得不停，伸手把簸箕往回挪了挪：“少吃些，绒儿与乘舟下学回来，还要吃。”
“哎，我就吃了几根！过段时间，你想让我吃都难呢。”
施茵随口而出的话音刚落，就见周围一阵沉默。
江嵩趁机开口道：
“王公，咱的时间不多了，昭途岛确实需要您。
您莫要忧心，今日起，我同你一起将那四桅斗舰练熟了成不？”
王公垂着眼睛思趁了片刻，心里头也有些不是滋味，随后一拍大腿干脆道：“走！”
说完，王公和江嵩离开了屋子。
鲁爷知道，施茵口中的“过些时日”，指的并非南下江南讨要赎资，而是五月时节，即将开赴淮水的战事。
她要去战场了。
屋里又剩下两人了，一声叹息后，鲁爷沧桑的声音响起：
“丫头，你决定了？就非要自己去？”
说着，他又把簸箕推回施茵面前，自己低头继续从筐里拣选鲜嫩的谷荻。
施茵随手拣起一根肥嫩饱满的谷荻叼在嘴里，轻轻点了点头，又是一阵嘬吮咀嚼的声响过后，她才开口回话：
“鲁爷，你心里应当也是怀疑过我的来历吧。
不然，也不会把我那仙子的名头散播出去。”
鲁爷顿了顿手里的动作，点了点头：
“你拿出来的那些物事，太过骇人听闻。便是当今最好的方士也根本达不到的水平……”
鲁爷没有继续说下去。
施茵在炕上翘着二郎腿，眼睛看着屋梁：
“鲁爷，我同李曦，都是带着后世的记忆来的。这世间，说起来，应该是我们二人所知的那段历史。”
“历史？”
“嗯，就像您死后，投胎回到秦朝一样，我和李曦，在我们的世界都死了，于是投胎来了这个西晋。”
鲁爷皱着眉头，西晋？应该就是指这个大晋朝吧。
施茵继续说道：“今年，就是西晋彻底灭亡的时候，往后，司马睿会割据江南建邺，建立东晋。
东晋享国一百零二年，待到东晋灭亡，天下便陷入南北对峙，开启百余年的南北朝乱世。
以淮水为界，南方先后有宋、齐、梁、陈。
朝代更迭如同走马观花，宗室骨肉相残，政变接连不断。
北方则轮番兴起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等，各族纷争，战火不息。
而南北两方，年年都有大战爆发。
之后海内崩离三百年，终由有一叫杨坚的人一统山河，至此，乱世结束。
这些就是留下的历史书中对这时代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