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这便是连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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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王濬传》
濬乃作大船连舫，方百二十步，受二千余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其上皆得驰马来往。
又画鹢首怪兽于船首，以惧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未有。
————
江乘县的码头之上，水面黑压压停满了战船。
司马睿立在岸边的城墙之上，双眸中带着深沉，死死盯着那独行而来的昭安号——倒有几分孤胆之勇。
而昭安号上的江嵩等人，终于近距离地看清这些所谓的江南水师。
施茵在他们来之前也郑重警告过，江南水师说不定还留存着西晋初年王濬所造的连舫。
那可是一代赫赫有名的巨舰，当年正是依仗这巨型楼船，顺江东下攻破建业，灭东吴，终结三国纷争之物。
一旦撞见此物，万万不可贸然靠近，水下极可能布下铁锁铁锥，用来绞断船身，务必要抢先以火炮发起轰击。
江嵩心头紧绷，凝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战舰，低声自问：
“施娘子所说的巨型连舫便是藏在那些四桅斗舰之后么？”
施茵也只是从古籍记载里读过几句关于这连舫的描述，却从未见过实物的复原图，也没有深入的研究过，临行前也只叮嘱江嵩万事小心。
然而她却并不知晓，王濬晚年遭朝廷猜忌，又受王浑争功构陷，待到永嘉大乱之时，建造连舫的手艺早已荒废失传。
司马睿麾下那黑压压列开的，就是同他们一样的四桅斗舰，数量多，看着声势骇人，却根本没有沿用当年铁锁铁锥的阻敌之法。
江嵩本也不曾知晓那连舫的样子，举着望远镜望过去，只见一排排斗舰密密相连，心中便先入为主：这便是连舫之阵。
“江楼，放炮！施娘子说过，那传说中的连舫在水下藏有机关，绝不能叫它们合拢连片，免得被铁索绞坏我们的船，咱先轰上三炮将其打散！”
江嵩一声令下，昭安号接连轰出三发火炮。
而司马睿一方，在码头边原本列阵，只想摆出威势震慑对方的江南水师，还未说上句话，便先无故挨了三轮炮击。
震耳欲聋的炮响过后，这群江南精锐就这般莫名其妙的遭了一顿下马威。
“主上！昭途岛定然与李曦勾结一处，他们手中名为火炮的物件就是轰死石虎的利器，我们根本无力抗衡！”
司马睿阵中已经乱作一团。
不少惯于妥协退让的僚属纷纷劝谏，让他们的主上安稳交出赎金，换回司马绍，换取江南安宁，保全社稷根基。
可司马睿身侧的郑阿春却在一旁进言：
“火炮威力强横不假，可倘若此物落入我们手中呢？
如今对方仅来了一艘战舰，正是天赐良机。
只要我们全力以赴，夺下那火炮，知晓其制造方式，那这天下不就尽归主公手中么。
凭着您的兵马，北上收复中原，一统天下又有何难？”
司马睿闻言心中微动，然而没等他有下一步指示，江嵩这边已然再度开火，又对着码头停泊的斗舰打出三发炮弹。
在火炮轰击之下，数艘四桅斗舰接连倾覆沉没。
司马睿看着自己的精锐就这么不战而败，心底再也压不住的屈辱感使其怒火冲头：
“来人！给我出三十精锐，水下凿船，务必拿下那斗舰！”
主上发话，众幕僚也只能纷纷摇头。
而另一边的江嵩看着接连沉没的斗舰心里终于微微松了几分：
“一下子沉了六艘，想来它们没法再拼接合拢了吧。可终究不知道那巨型连舫到底是如何合并的。
江楼，江榭，你们乘那水翼风帆前去查看，若有不对，便扔手雷再轰一轮。”
“是。”
二人领命驾船驶上前去。
然而即便是从那望远镜里看去，也只见到那江面之下遍布水藻，黑乎乎一片，船底的情形根本摸不透。
“老四，这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机关啊。”
江楼正问着的时候，就见那船底隐隐有什么游动！
当即惊呼：“我看见锁链了！在那，你的西南方向！”
江榭循声望去，也隐隐看到有什么拨动，当即点燃手雷在其炸开前扔进了水中。
“轰——”
“轰——”
巨浪被爆炸掀得冲天而起，二人急忙驾船向后急退。待到水花落定，水面之上缓缓浮起十几具尸首。
“是人？”
江楼看清楚后，才有些吃惊道：
“施娘子先前忌惮的连舫水下机关，原来竟是潜伏水下的泅人？”
这倒与甄海的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处。
眼见再无动静，二人便先回去复命了。
另一边，司马睿也收到己方的禀报——他派出的泅人尚未游出码头近岸，便已折损过半。
怒火灼烧着五脏六腑，司马睿只觉得胸前无比憋闷。
他身为江南一方霸主，就算面对石勒的大军，也未曾这般狼狈过。
而这一场奇耻大辱，全是那孽畜招来的祸事。
“司马绍！这个孽子！”
他怒喝一声，抬手狠狠掀翻案前桌椅，满腔愤懑肆意倾泻。
一通发作过后，司马睿粗重地喘息着，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昭途岛送往王导府中的密信写得明白：
资财交割，当即释还人质，自此暂且偃旗息鼓，各守边界。
倘若再行挑衅，司马绍性命不保，战火必将蔓延江南。
方才水下试探已是一次交锋，算上先前炮轰，双方已然二度冲突。
而自己引以为傲的江南水师，皆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纵使心中再怎么不甘，却也实在没有底气再启战端。
王导见司马睿神色松动，顺势上前劝谏：
“昭途岛来势汹汹，主上，我们不是其对手！交赎金保江南安稳吧！”
而一旁的郑阿春则心有不甘——赎金可以交，但司马绍不能回。
眼见自己的劝解处处被王导压制，她不再多费口舌劝说，只暗中授意心腹，打算借着交割人质的混乱，伺机除掉司马绍。
可这一步算计，早被施父料定。
此番昭途岛只求震慑，还未到与江南水师死战的地步。
施父也早就定下对策：
“我们必须指定由那王导亲自前来交接司马绍，而人一旦交到王氏手中，银货两清。”
王导当初在看到昭途岛将这条写明的时候，心中便是一惊。
昭途岛，并非散兵游勇之辈。
郑阿春在得知昭途岛早已提前布下这一重约束，知道自己借乱除人的谋划已然落空，怒极之下，把伸手所及之物尽数砸毁，遍地狼藉。
与此同时，司马睿已经对这个长子越发失望，承继大统的名单已经排除在外。
可终究是自己的骨肉，不能任由他死在外人手上。
万般憋屈也只得压下满心郁气，命王导出面办理交割赎金，接回司马绍一事。
《晋书?王濬传》
濬乃作大船连舫，方百二十步，受二千余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其上皆得驰马来往。
又画鹢首怪兽于船首，以惧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未有。
————
江乘县的码头之上，水面黑压压停满了战船。
司马睿立在岸边的城墙之上，双眸中带着深沉，死死盯着那独行而来的昭安号——倒有几分孤胆之勇。
而昭安号上的江嵩等人，终于近距离地看清这些所谓的江南水师。
施茵在他们来之前也郑重警告过，江南水师说不定还留存着西晋初年王濬所造的连舫。
那可是一代赫赫有名的巨舰，当年正是依仗这巨型楼船，顺江东下攻破建业，灭东吴，终结三国纷争之物。
一旦撞见此物，万万不可贸然靠近，水下极可能布下铁锁铁锥，用来绞断船身，务必要抢先以火炮发起轰击。
江嵩心头紧绷，凝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战舰，低声自问：
“施娘子所说的巨型连舫便是藏在那些四桅斗舰之后么？”
施茵也只是从古籍记载里读过几句关于这连舫的描述，却从未见过实物的复原图，也没有深入的研究过，临行前也只叮嘱江嵩万事小心。
然而她却并不知晓，王濬晚年遭朝廷猜忌，又受王浑争功构陷，待到永嘉大乱之时，建造连舫的手艺早已荒废失传。
司马睿麾下那黑压压列开的，就是同他们一样的四桅斗舰，数量多，看着声势骇人，却根本没有沿用当年铁锁铁锥的阻敌之法。
江嵩本也不曾知晓那连舫的样子，举着望远镜望过去，只见一排排斗舰密密相连，心中便先入为主：这便是连舫之阵。
“江楼，放炮！施娘子说过，那传说中的连舫在水下藏有机关，绝不能叫它们合拢连片，免得被铁索绞坏我们的船，咱先轰上三炮将其打散！”
江嵩一声令下，昭安号接连轰出三发火炮。
而司马睿一方，在码头边原本列阵，只想摆出威势震慑对方的江南水师，还未说上句话，便先无故挨了三轮炮击。
震耳欲聋的炮响过后，这群江南精锐就这般莫名其妙的遭了一顿下马威。
“主上！昭途岛定然与李曦勾结一处，他们手中名为火炮的物件就是轰死石虎的利器，我们根本无力抗衡！”
司马睿阵中已经乱作一团。
不少惯于妥协退让的僚属纷纷劝谏，让他们的主上安稳交出赎金，换回司马绍，换取江南安宁，保全社稷根基。
可司马睿身侧的郑阿春却在一旁进言：
“火炮威力强横不假，可倘若此物落入我们手中呢？
如今对方仅来了一艘战舰，正是天赐良机。
只要我们全力以赴，夺下那火炮，知晓其制造方式，那这天下不就尽归主公手中么。
凭着您的兵马，北上收复中原，一统天下又有何难？”
司马睿闻言心中微动，然而没等他有下一步指示，江嵩这边已然再度开火，又对着码头停泊的斗舰打出三发炮弹。
在火炮轰击之下，数艘四桅斗舰接连倾覆沉没。
司马睿看着自己的精锐就这么不战而败，心底再也压不住的屈辱感使其怒火冲头：
“来人！给我出三十精锐，水下凿船，务必拿下那斗舰！”
主上发话，众幕僚也只能纷纷摇头。
而另一边的江嵩看着接连沉没的斗舰心里终于微微松了几分：
“一下子沉了六艘，想来它们没法再拼接合拢了吧。可终究不知道那巨型连舫到底是如何合并的。
江楼，江榭，你们乘那水翼风帆前去查看，若有不对，便扔手雷再轰一轮。”
“是。”
二人领命驾船驶上前去。
然而即便是从那望远镜里看去，也只见到那江面之下遍布水藻，黑乎乎一片，船底的情形根本摸不透。
“老四，这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机关啊。”
江楼正问着的时候，就见那船底隐隐有什么游动！
当即惊呼：“我看见锁链了！在那，你的西南方向！”
江榭循声望去，也隐隐看到有什么拨动，当即点燃手雷在其炸开前扔进了水中。
“轰——”
“轰——”
巨浪被爆炸掀得冲天而起，二人急忙驾船向后急退。待到水花落定，水面之上缓缓浮起十几具尸首。
“是人？”
江楼看清楚后，才有些吃惊道：
“施娘子先前忌惮的连舫水下机关，原来竟是潜伏水下的泅人？”
这倒与甄海的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处。
眼见再无动静，二人便先回去复命了。
另一边，司马睿也收到己方的禀报——他派出的泅人尚未游出码头近岸，便已折损过半。
怒火灼烧着五脏六腑，司马睿只觉得胸前无比憋闷。
他身为江南一方霸主，就算面对石勒的大军，也未曾这般狼狈过。
而这一场奇耻大辱，全是那孽畜招来的祸事。
“司马绍！这个孽子！”
他怒喝一声，抬手狠狠掀翻案前桌椅，满腔愤懑肆意倾泻。
一通发作过后，司马睿粗重地喘息着，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昭途岛送往王导府中的密信写得明白：
资财交割，当即释还人质，自此暂且偃旗息鼓，各守边界。
倘若再行挑衅，司马绍性命不保，战火必将蔓延江南。
方才水下试探已是一次交锋，算上先前炮轰，双方已然二度冲突。
而自己引以为傲的江南水师，皆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纵使心中再怎么不甘，却也实在没有底气再启战端。
王导见司马睿神色松动，顺势上前劝谏：
“昭途岛来势汹汹，主上，我们不是其对手！交赎金保江南安稳吧！”
而一旁的郑阿春则心有不甘——赎金可以交，但司马绍不能回。
眼见自己的劝解处处被王导压制，她不再多费口舌劝说，只暗中授意心腹，打算借着交割人质的混乱，伺机除掉司马绍。
可这一步算计，早被施父料定。
此番昭途岛只求震慑，还未到与江南水师死战的地步。
施父也早就定下对策：
“我们必须指定由那王导亲自前来交接司马绍，而人一旦交到王氏手中，银货两清。”
王导当初在看到昭途岛将这条写明的时候，心中便是一惊。
昭途岛，并非散兵游勇之辈。
郑阿春在得知昭途岛早已提前布下这一重约束，知道自己借乱除人的谋划已然落空，怒极之下，把伸手所及之物尽数砸毁，遍地狼藉。
与此同时，司马睿已经对这个长子越发失望，承继大统的名单已经排除在外。
可终究是自己的骨肉，不能任由他死在外人手上。
万般憋屈也只得压下满心郁气，命王导出面办理交割赎金，接回司马绍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