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文子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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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驾起行，銮仪缓缓向着皇城深处而去。
文子珩卸了身上沉重的银甲，换上一身皇子锦袍，随行在文帝身侧。三万北境铁骑并未随同入城，遵照文帝旨意，驻扎在都城外十里大营，由何铭暂为统领。
临别之时，何铭悄悄握住他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语气满是担忧。
“都城之内步步皆是陷阱，朝堂人心难测，万事多加小心。大营就在城外，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即刻便可领兵入城。”
文子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军帐，声音轻缓而坚定：
“安心守好将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兵。我此番归来，不是来掀起战乱的。”
二人目光交汇一瞬，便就此分开。
入了厚重的朱雀城门，繁华恢弘的皇城映入眼帘。
阔别数年，一砖一瓦，亭台楼阁，依旧是记忆之中的模样。只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见证过他年少时无人问津、受尽冷眼的岁月。
一路走来，沿途宫人内侍纷纷跪拜在地，一道道目光偷偷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藏不住的打量。
一行人踏入后宫，去往偏僻冷清的永和宫。
刚跨入院门，一道纤弱的身影便匆匆奔了出来。
正是他的生母徐美人
数年深宫孤寂，常年忧思牵挂，早已将她熬得面容清瘦，鬓边悄然生出几缕白发。她一眼看见站在庭院之中的文子珩，眼眶瞬间通红，脚步都踉跄了几分。
“珩儿……我的珩儿！”
徐美人快步上前，颤抖着伸出双手，却又在快要触碰到他肩头的时候，迟疑地顿住。眼前这个身披锦袍、气度凛然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孩童。
文子珩心中一软，上前一步，主动扶住了自己的母亲。
“母妃，孩儿回来了。”
一句话音落下，苏婉再也克制不住，埋在他肩头无声落泪。
这时一道轻快的身影从屋内跑了出来，正是五皇子文子谦。
少年年岁尚轻，脸上还带着稚气，这些年一直陪着母妃困在深宫，苦熬岁月。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阔别已久的兄长，惊喜又酸涩。
“哥！你终于回来了！”
文子珩看着眼前相依为命的亲人，一路从边关带回的满身锋芒与戒备，悄然卸下少许。
文帝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母子三人重逢的一幕，神色温和，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等到这份骨肉团聚的温情稍稍落幕，文帝才缓缓开口：
“子珩，你离家多年，一路劳苦，今日便留在宫里与你母妃、弟弟好好团聚。三日之后，早朝之上，朕会当众恢复你的皇子身份，论功行赏。”
“儿臣遵旨。”文子珩躬身行礼。
文帝又嘱咐了徐美人几句，便带着一众内侍转身离去。
庭院之内终于清静下来。
徐美人拉着他的手，眼眶依旧泛红，满是后怕：“珩儿，这些年你在边关，吃了那么多苦，怎么就不知道捎一封书信回来？母妃日日都怕，怕你葬身在漠北的风雪沙场之中。”
“边关战事凶险，书信往来多有不便。若是消息泄露，不但我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母妃与阿谦。”文子珩轻声解释。
一旁的文子谦愤愤不平，攥紧了拳头：“哥，今日城外之事我都听说了！那个左御史竟然敢当众污蔑你，实在太过过分！太子身边的人，向来如此容不下我们。往后在朝堂之上，你千万要多加提防东宫那一伙人。”
文子珩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头，目光沉静。
“我心中有数。今日左御史发难，不过是一个开端。我立下大功归来，打破了朝堂原本的平衡，往后的风波，只会越来越多。”
永和宫外。
文帝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御书房。
御道一旁，三皇子恰好等候在此，见帝王走来，立刻上前躬身见礼。
文帝停下脚步，看向他，淡淡开口：“你今日，看了一场好戏。”
三皇子坦然抬头，语气沉稳：“儿臣只是看见了四弟的风骨。他手握重兵却坦荡归都，足可见其忠心。只是……今日左御史贸然出面发难，终究是失了分寸，反倒落人口实。”
文帝眸色沉沉，缓缓叹了一口气。
“朕何尝不知。太子性子优柔，耳根偏软，底下的臣子却太过急躁。他们忌惮子珩军功威望，生怕储君之位受到冲击，才迫不及待地先出手打压。”
“父皇心中，如何打算安置四弟？”三皇子谨慎问道。
文帝望向永安宫的方向，高墙深院，将那一对母子牢牢圈在其中。
“他立下平定北疆的盖世大功，这份功劳，朕不能薄待。可他手握边关军心，威望日盛，又不得不防。恢复皇子身份之后，朕会赐予他尊贵的爵位，丰厚的赏赐。但是兵权，万万不可再长久放在他一人手中。”
帝王的话语落下，暗藏深意。
三皇子心头微微一凛，瞬间听懂了文帝言外之意。
重赏虚名，收其实权。
这便是帝王心中权衡过后，打算用来对待文子珩的方案。
而永和宫内，廊下晚风渐起。
文子珩独自立在窗边，望向都城外大营所在的方向。
他早已料到，盖世军功换来的未必是全然的信任，一场关于兵权的博弈，很快便要在三日之后的朝堂之上正式拉开帷幕。
御驾起行，銮仪缓缓向着皇城深处而去。
文子珩卸了身上沉重的银甲，换上一身皇子锦袍，随行在文帝身侧。三万北境铁骑并未随同入城，遵照文帝旨意，驻扎在都城外十里大营，由何铭暂为统领。
临别之时，何铭悄悄握住他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语气满是担忧。
“都城之内步步皆是陷阱，朝堂人心难测，万事多加小心。大营就在城外，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即刻便可领兵入城。”
文子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军帐，声音轻缓而坚定：
“安心守好将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兵。我此番归来，不是来掀起战乱的。”
二人目光交汇一瞬，便就此分开。
入了厚重的朱雀城门，繁华恢弘的皇城映入眼帘。
阔别数年，一砖一瓦，亭台楼阁，依旧是记忆之中的模样。只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见证过他年少时无人问津、受尽冷眼的岁月。
一路走来，沿途宫人内侍纷纷跪拜在地，一道道目光偷偷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藏不住的打量。
一行人踏入后宫，去往偏僻冷清的永和宫。
刚跨入院门，一道纤弱的身影便匆匆奔了出来。
正是他的生母徐美人
数年深宫孤寂，常年忧思牵挂，早已将她熬得面容清瘦，鬓边悄然生出几缕白发。她一眼看见站在庭院之中的文子珩，眼眶瞬间通红，脚步都踉跄了几分。
“珩儿……我的珩儿！”
徐美人快步上前，颤抖着伸出双手，却又在快要触碰到他肩头的时候，迟疑地顿住。眼前这个身披锦袍、气度凛然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孩童。
文子珩心中一软，上前一步，主动扶住了自己的母亲。
“母妃，孩儿回来了。”
一句话音落下，苏婉再也克制不住，埋在他肩头无声落泪。
这时一道轻快的身影从屋内跑了出来，正是五皇子文子谦。
少年年岁尚轻，脸上还带着稚气，这些年一直陪着母妃困在深宫，苦熬岁月。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阔别已久的兄长，惊喜又酸涩。
“哥！你终于回来了！”
文子珩看着眼前相依为命的亲人，一路从边关带回的满身锋芒与戒备，悄然卸下少许。
文帝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母子三人重逢的一幕，神色温和，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等到这份骨肉团聚的温情稍稍落幕，文帝才缓缓开口：
“子珩，你离家多年，一路劳苦，今日便留在宫里与你母妃、弟弟好好团聚。三日之后，早朝之上，朕会当众恢复你的皇子身份，论功行赏。”
“儿臣遵旨。”文子珩躬身行礼。
文帝又嘱咐了徐美人几句，便带着一众内侍转身离去。
庭院之内终于清静下来。
徐美人拉着他的手，眼眶依旧泛红，满是后怕：“珩儿，这些年你在边关，吃了那么多苦，怎么就不知道捎一封书信回来？母妃日日都怕，怕你葬身在漠北的风雪沙场之中。”
“边关战事凶险，书信往来多有不便。若是消息泄露，不但我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母妃与阿谦。”文子珩轻声解释。
一旁的文子谦愤愤不平，攥紧了拳头：“哥，今日城外之事我都听说了！那个左御史竟然敢当众污蔑你，实在太过过分！太子身边的人，向来如此容不下我们。往后在朝堂之上，你千万要多加提防东宫那一伙人。”
文子珩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头，目光沉静。
“我心中有数。今日左御史发难，不过是一个开端。我立下大功归来，打破了朝堂原本的平衡，往后的风波，只会越来越多。”
永和宫外。
文帝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御书房。
御道一旁，三皇子恰好等候在此，见帝王走来，立刻上前躬身见礼。
文帝停下脚步，看向他，淡淡开口：“你今日，看了一场好戏。”
三皇子坦然抬头，语气沉稳：“儿臣只是看见了四弟的风骨。他手握重兵却坦荡归都，足可见其忠心。只是……今日左御史贸然出面发难，终究是失了分寸，反倒落人口实。”
文帝眸色沉沉，缓缓叹了一口气。
“朕何尝不知。太子性子优柔，耳根偏软，底下的臣子却太过急躁。他们忌惮子珩军功威望，生怕储君之位受到冲击，才迫不及待地先出手打压。”
“父皇心中，如何打算安置四弟？”三皇子谨慎问道。
文帝望向永安宫的方向，高墙深院，将那一对母子牢牢圈在其中。
“他立下平定北疆的盖世大功，这份功劳，朕不能薄待。可他手握边关军心，威望日盛，又不得不防。恢复皇子身份之后，朕会赐予他尊贵的爵位，丰厚的赏赐。但是兵权，万万不可再长久放在他一人手中。”
帝王的话语落下，暗藏深意。
三皇子心头微微一凛，瞬间听懂了文帝言外之意。
重赏虚名，收其实权。
这便是帝王心中权衡过后，打算用来对待文子珩的方案。
而永和宫内，廊下晚风渐起。
文子珩独自立在窗边，望向都城外大营所在的方向。
他早已料到，盖世军功换来的未必是全然的信任，一场关于兵权的博弈，很快便要在三日之后的朝堂之上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