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让太阳与月亮达成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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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施瓦尼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被背叛过后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林德，冰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是之前的疯狂或绝望，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对确定性的渴望。
他是真的怕了，怕自己再一次，为他人做嫁衣。
弗朗茨的脸色因这毫不掩饰的指控而变得铁青，他刚想开口怒斥，却被林德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所以，”林德的声音波澜不惊，“我们才要在卡兰德城的重建完成之前，让他们交出‘天空之水’的资源共享权。”
她的目光转向维施瓦尼。
“这，就是你的保障。”
维施瓦尼愣住了，他显然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里的深意。
“在卡兰德城最脆弱，最需要你们的帮助，而你们萨比法城兵强马壮的时候，拿到这份协议，并立刻开始行使你们的权力。”
林德站起身，踱步到他的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你可以立刻派人过去，不是作为士兵，而是作为‘资源共管委员会’的代表，进驻‘天空之水’的源头。名正言顺地，去看管那些本就该有你一份的东西。”
“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在你的手里了。”
“如果弗朗茨市长有任何想要反悔的迹象，你随时可以中断对卡兰德城的援助。到时候，着急的就不是你了。”
“等重建完成，萨比法城也依然拥有这份共享的权力，因为这是在全废土见证下达成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协议。他如果想反悔，需要付出的代价，远比现在要大得多。”
维施瓦尼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林德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那被仇恨和恐惧笼罩的、黑暗的内心。
保障。
这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不是口头上的承诺，不是一纸空文，而是实实在在的、握在手里的权力！
他看着林德，眼神中的怀疑和恐惧，正在被一种全新的、名为“希望”的情绪所取代。
看到维施瓦尼那明显松动的表情，林德知道，这边已经差不多了。
现在，该轮到另一位了。
她转过身，缓步走向长桌的另一端，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沉如水的弗朗茨市长。
“弗朗茨市长，”林德的声音依旧平静，“维施瓦尼市长的顾虑，不无道理。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弗朗茨冷笑一声，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我的想法就是，让他，和他的萨比法城，一起滚回地狱里去！和差点毁灭了我们家园的凶手谈条件？林德小姐，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不可笑。”
林德摇了摇头。
她在弗朗茨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着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轻微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地说道。
“弗朗茨市长，我们来做一个最坏的假设。”
“如果今天，我们没能达成任何协议，不欢而散。”
“那么，萨比法城要想获得‘天空之水’，还剩下最后一个手段。”
林德的声音顿了顿。
“那就是，掠夺。”
“趁着你们卡兰德城城墙被毁，百废待兴，卫队精锐在之前的伏击中损失惨重，人心惶惶的时候……直接发动一场战争。”
弗朗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敢！”
“他为什么不敢？”
林德反问，“他的城市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他的市民每天都在死亡线上挣扎。一个连活都活不下去的人，你觉得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到时候，一群为了生存而眼红的疯子，对上一座刚刚经历过浩劫的、虚弱的城市……弗朗茨市长，你觉得，你们的胜算有几成？”
弗朗茨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他不得不承认，林德说的，是事实。
卡兰德城现在就像一个被剥光了铠甲的巨人，虽然体格尚在，但却无比脆弱。
一旦萨比法城真的不计代价地发动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两条路。”
林德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第一条，你拒绝合作，紧紧抱着‘天空之水’的所有权不放。然后，用你那残破的城墙和疲惫的士兵，去迎接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毫无胜算的战争。”
“第二条，你让出一部分本就该属于别人的利益，换取萨比法城最先进的炼金技术和充沛的人力，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你以最快的速度，重建你的家园。”
“你不仅能消除一个最致命的威胁，还能得到一个强大的盟友。你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你本就不该独占的东西。”
“市长先生，作为一个领导者，该怎么选，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弗朗茨闭上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林德的方案，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但情感上，让他向那个三番五次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宿敌低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犹豫。
林德又悄悄地，往天平上，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别担心他会耍花样。”
她用更低的声音说。
“因为，我们之间的这个协议，必须要让全废土的人都知道。”
“我们要让所有的城市，所有的聚落，所有的佣兵和游侠都知道，你，卡兰德城的弗朗茨市长，不计前嫌，为了废土的和平与稳定，愿意与曾经的敌人和解，共享宝贵的资源。”
“这样一来，你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你不再是那个背信弃义的商人，而是一位胸怀宽广的、伟大的领袖。”
“而他维施瓦尼呢？”
林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他胆敢在接受了你的善意，享受了资源共享的红利之后，再对你动刀子……那么，他就将成为整个废土世界的公敌。”
“到时候，不守信用的，就不是你了。”
“你觉得，一个连名誉都输光了的城市，还能在这片废土上，走多远？”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溃了弗朗茨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林德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不仅拥有屠龙的力量，更拥有着如此可怕的、足以玩弄人心的政治手腕。
她考虑到的，远比自己要多，要深。
良久。
弗朗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一并吐出。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市长应有的威严。
他没有再看林德，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站在墙边的维施瓦尼。
“我同意。”
弗朗茨的声音，沙哑，但无比清晰。
“卡兰德城，愿意与萨比法城，重新签订‘天空之水’的资源共享协议。价格，恢复到冲突之前。”
维施瓦尼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弗朗茨，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但是，”弗朗茨的话锋一转，“作为交换，萨比法城必须立刻派遣你们最优秀的工程师和炼金术士团队，并且提供至少三千名劳动力，无条件地，帮助我们进行灾后重建。直到卡兰德城的城墙，恢复原样为止。”
“……没问题！”
维施瓦尼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生怕对方会反悔。
“成交！”
两个曾经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达成了协议。
虽然气氛依旧尴尬，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但那座横亘在两座城市之间的、名为“仇恨”的冰山，总算是开始融化了。
林德靠在椅背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协议达成，两位市长便不再多留。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将这个足以震动整个废土的消息，昭告天下。
看着他们带着各自的随从，行色匆匆地离开，林德感觉自己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就卸了下来。
“走吧。”
她站起身，对身边一脸敬佩的尼德娜和面无表情的薇拉说道。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该回卡兰德城了。”
维施瓦尼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被背叛过后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林德，冰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是之前的疯狂或绝望，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对确定性的渴望。
他是真的怕了，怕自己再一次，为他人做嫁衣。
弗朗茨的脸色因这毫不掩饰的指控而变得铁青，他刚想开口怒斥，却被林德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所以，”林德的声音波澜不惊，“我们才要在卡兰德城的重建完成之前，让他们交出‘天空之水’的资源共享权。”
她的目光转向维施瓦尼。
“这，就是你的保障。”
维施瓦尼愣住了，他显然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里的深意。
“在卡兰德城最脆弱，最需要你们的帮助，而你们萨比法城兵强马壮的时候，拿到这份协议，并立刻开始行使你们的权力。”
林德站起身，踱步到他的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你可以立刻派人过去，不是作为士兵，而是作为‘资源共管委员会’的代表，进驻‘天空之水’的源头。名正言顺地，去看管那些本就该有你一份的东西。”
“这样一来，主动权，就在你的手里了。”
“如果弗朗茨市长有任何想要反悔的迹象，你随时可以中断对卡兰德城的援助。到时候，着急的就不是你了。”
“等重建完成，萨比法城也依然拥有这份共享的权力，因为这是在全废土见证下达成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协议。他如果想反悔，需要付出的代价，远比现在要大得多。”
维施瓦尼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林德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那被仇恨和恐惧笼罩的、黑暗的内心。
保障。
这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不是口头上的承诺，不是一纸空文，而是实实在在的、握在手里的权力！
他看着林德，眼神中的怀疑和恐惧，正在被一种全新的、名为“希望”的情绪所取代。
看到维施瓦尼那明显松动的表情，林德知道，这边已经差不多了。
现在，该轮到另一位了。
她转过身，缓步走向长桌的另一端，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沉如水的弗朗茨市长。
“弗朗茨市长，”林德的声音依旧平静，“维施瓦尼市长的顾虑，不无道理。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弗朗茨冷笑一声，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我的想法就是，让他，和他的萨比法城，一起滚回地狱里去！和差点毁灭了我们家园的凶手谈条件？林德小姐，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不可笑。”
林德摇了摇头。
她在弗朗茨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着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轻微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地说道。
“弗朗茨市长，我们来做一个最坏的假设。”
“如果今天，我们没能达成任何协议，不欢而散。”
“那么，萨比法城要想获得‘天空之水’，还剩下最后一个手段。”
林德的声音顿了顿。
“那就是，掠夺。”
“趁着你们卡兰德城城墙被毁，百废待兴，卫队精锐在之前的伏击中损失惨重，人心惶惶的时候……直接发动一场战争。”
弗朗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敢！”
“他为什么不敢？”
林德反问，“他的城市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他的市民每天都在死亡线上挣扎。一个连活都活不下去的人，你觉得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到时候，一群为了生存而眼红的疯子，对上一座刚刚经历过浩劫的、虚弱的城市……弗朗茨市长，你觉得，你们的胜算有几成？”
弗朗茨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他不得不承认，林德说的，是事实。
卡兰德城现在就像一个被剥光了铠甲的巨人，虽然体格尚在，但却无比脆弱。
一旦萨比法城真的不计代价地发动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两条路。”
林德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第一条，你拒绝合作，紧紧抱着‘天空之水’的所有权不放。然后，用你那残破的城墙和疲惫的士兵，去迎接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毫无胜算的战争。”
“第二条，你让出一部分本就该属于别人的利益，换取萨比法城最先进的炼金技术和充沛的人力，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你以最快的速度，重建你的家园。”
“你不仅能消除一个最致命的威胁，还能得到一个强大的盟友。你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你本就不该独占的东西。”
“市长先生，作为一个领导者，该怎么选，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弗朗茨闭上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林德的方案，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但情感上，让他向那个三番五次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宿敌低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犹豫。
林德又悄悄地，往天平上，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别担心他会耍花样。”
她用更低的声音说。
“因为，我们之间的这个协议，必须要让全废土的人都知道。”
“我们要让所有的城市，所有的聚落，所有的佣兵和游侠都知道，你，卡兰德城的弗朗茨市长，不计前嫌，为了废土的和平与稳定，愿意与曾经的敌人和解，共享宝贵的资源。”
“这样一来，你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你不再是那个背信弃义的商人，而是一位胸怀宽广的、伟大的领袖。”
“而他维施瓦尼呢？”
林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他胆敢在接受了你的善意，享受了资源共享的红利之后，再对你动刀子……那么，他就将成为整个废土世界的公敌。”
“到时候，不守信用的，就不是你了。”
“你觉得，一个连名誉都输光了的城市，还能在这片废土上，走多远？”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溃了弗朗茨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林德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不仅拥有屠龙的力量，更拥有着如此可怕的、足以玩弄人心的政治手腕。
她考虑到的，远比自己要多，要深。
良久。
弗朗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一并吐出。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市长应有的威严。
他没有再看林德，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站在墙边的维施瓦尼。
“我同意。”
弗朗茨的声音，沙哑，但无比清晰。
“卡兰德城，愿意与萨比法城，重新签订‘天空之水’的资源共享协议。价格，恢复到冲突之前。”
维施瓦尼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弗朗茨，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但是，”弗朗茨的话锋一转，“作为交换，萨比法城必须立刻派遣你们最优秀的工程师和炼金术士团队，并且提供至少三千名劳动力，无条件地，帮助我们进行灾后重建。直到卡兰德城的城墙，恢复原样为止。”
“……没问题！”
维施瓦尼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生怕对方会反悔。
“成交！”
两个曾经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达成了协议。
虽然气氛依旧尴尬，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但那座横亘在两座城市之间的、名为“仇恨”的冰山，总算是开始融化了。
林德靠在椅背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协议达成，两位市长便不再多留。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将这个足以震动整个废土的消息，昭告天下。
看着他们带着各自的随从，行色匆匆地离开，林德感觉自己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就卸了下来。
“走吧。”
她站起身，对身边一脸敬佩的尼德娜和面无表情的薇拉说道。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该回卡兰德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