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魔女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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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阳光，费力地穿透格特兰士城上空那层永恒的灰霾，洒下惨白的光。
林德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走在嘈杂的街道上。
她没有戴兜帽，只是低着头，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城市居民，混迹在行色匆匆的人流里。
暗杀了一个警察局长之后，若无其事地出来散步。
这种事情，也就她干得出来。
不过，她当然不是真的在散步。
她在观察。
她在感受这座城市，在霍夫曼死后，那暗流涌动的变化。
街边的行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依旧麻木，依旧行色匆匆，为了下一顿饭而奔波。
上层人物的生死，与他们无关。
但是，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
那些穿着黑风衣，眼神警惕的便衣，明显比昨天多了好几倍。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林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看来，霍夫曼的死，确实像一颗炸弹把某些人给炸出来了。
她的目光，从那些便衣的身上扫过，心里默默地分析着。
这些人，是市长派来调查的？
还是其他势力，派来打探消息的？
亦或是，那些失去了保护伞的犯罪团伙，派出来警戒的？
都有可能。
这座城市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
不过，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重新梳理着那份从霍夫曼的暗格里找到的，关于“伊德家族”的调查报告。
一个被市长以“叛国罪”清洗的老牌贵族。
一个下落不明的，名叫“艾琳”的幼女。
林德一开始打算尝试寻找这个叫艾琳的女孩。
但是茫茫人海要去哪里找一个半年前就失踪了的女孩？
林德叹了口气。
这简直比主线任务还难。
算了，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还是先等那个神秘委托人的下一个指令吧。
就在林德胡思乱想的时候。
一个略带迟疑的，清脆的女声，在她的身侧响起。
“那个……请问，你也是……魔法师吗？”
林德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精致魔法袍的女人，正站在她的面前，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
那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碧绿色的眼眸。
她的脸上，带着温和而友善的微笑。
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瘦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怯生生地躲在女人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德。
林德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被人当街认出了魔法师的身份？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紧张。”
似乎是看出了林德的警惕，那个金发女人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我没有恶意。”
“只是……我能从你的身上，感觉到非常纯粹的，魔力流动的痕迹。”
“这种感觉，我只在一些，很有天赋的同类身上，才感觉到过。”
同类？
林德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也是魔女？”
“是的。”
金发女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我叫米兰多。”
她指了指身边的那个小女孩，继续说道。
“这是卡波，我最近收留的孤儿。”
“你好，我叫林德。”
林德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但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姿态。
她可不会因为对方几句友善的话，就放下警惕。
米兰多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场面，并不在意林德的冷淡。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那个……我叫住你，其实是想问一下。”
“你有没有兴趣，加入‘魔法师协会’？”
魔法师协会？
“那是什么？”
林德问道。
“就是一个，由我们魔法师自己组建的互助组织。”
米兰多的脸上，带着一丝自豪和向往。
“你也知道，在这个时代，我们魔法师的处境，其实并不好。”
“很多人，都把我们当成怪物，当成异类。”
“所以，我们才成立了协会，希望能够团结起来，互相帮助，改变这种现状。”
“在协会里，你可以认识到很多和你一样的同伴，交流魔法心得，交换情报和物资，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黑暗中行走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真诚和感染力。
不得不说，她描述的未来，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林德或许真的会考虑一下。
但是现在……
林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加入一个组织？
然后被卷入更多的是是非非？
“抱歉。”
林德摇了摇头，干脆地拒绝了。
“我没兴趣。”
“我习惯一个人了。”
米兰多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但她并没有强求。
“……是吗。”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既然你也是魔法师，那我有件事，必须提醒你。”
“最近这段时间，在城里，一定要小心。”
“为什么？”
林德问道。
“因为‘黄金士’的人。”
米兰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他们的人，最近在城里活动得非常频繁。”
“那些家伙，对我们魔法师，可一点都不友好。”
“他们把我们当成是需要被‘净化’的异端，一旦被他们盯上，会非常麻烦。”
黄金士！
听到这个名字，林德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霍夫曼书房里那两台强大的战斗人偶。
“我知道了。”
林德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提醒。”
这句谢谢，倒是真心的。
这个情报，对她来说，很有价值。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米兰多笑了笑，似乎因为帮到了林德，而感到一丝开心。
她正准备带着卡波离开。
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她将照片递到林德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个人？”
林德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青年。
“他是卡波唯一的亲人，她的哥哥。”
米兰多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一个多月前，在城里失踪了。”
“卡波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她一直和哥哥相依为命。”
“哥哥失踪后，她就一个人，流落街头，直到被我发现。”
“我答应了她，一定会帮她，找到哥哥。”
“所以，一有空，我就会带着她，在街上到处打听。”
“虽然……希望很渺茫。”
米兰多说着，苦笑了一下。
她身后的卡波，听到哥哥的名字，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期盼和哀求的眼神，看着林德。
林德的心，被那道目光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又想起，那个在地狱般的戒断反应中，挣扎求生的安雅。
这个城市到底吞噬了多少这样的无辜的灵魂？
她仔细地将照片上的那个少年记在心里。
然后，对着卡波摇了摇头。
“抱歉，我没见过。”
卡波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小小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没关系，我们再去找别人问问。”
米兰多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卡波的头，轻声安慰着。
然后，她站起身，对着林德，歉意地笑了笑。
“打扰你了。”
说完，她便牵着卡波的手，转身汇入了茫茫的人海之中。
林德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一大一小的背影，渐行渐远，久久没有说话。
……
林德回到藏身的废弃居民楼，已经是傍晚了。
和米兰多的那场偶遇，像一颗小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魔法师协会，黄金士，失踪的少年……
这个世界的面貌，在她的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复杂。
暗红色的月亮，再次爬上了天空。
格特兰士城的夜晚，来临了。
也到了“黑暗骑士”上班的时间。
果然。
她怀里的那个黑色金属盒子，准时地响了起来。
林德接通了通讯。
“沙沙……”
电流声过后，那个熟悉的低沉的男声响起。
“准备好了吗，‘骑士’？”
“嗯。”
“很好。”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霍夫曼的死，效果拔群。”
“‘红蝎’的人，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的头目，那个叫‘蝎子’的女人疯狂地在寻找新的靠山。”
“但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接手霍夫曼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所以，她决定铤而走险，加快‘魂粉’的生产和出货速度，想要在城市卫队查到她头上之前，捞够最后一笔然后跑路。”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男人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残酷。
“我的人，已经查到了他们最大的制毒工厂的位置。”
“就在第五街区的工厂。”
“我要你，在今晚潜入那里。”
“找到‘蝎子’，然后毁掉那里的一切。”
随后通讯再次被单方面地挂断。
林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穿上了那身冰冷的黑色的铠甲。
新的狩猎，开始了。
第二天。
阳光，费力地穿透格特兰士城上空那层永恒的灰霾，洒下惨白的光。
林德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走在嘈杂的街道上。
她没有戴兜帽，只是低着头，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城市居民，混迹在行色匆匆的人流里。
暗杀了一个警察局长之后，若无其事地出来散步。
这种事情，也就她干得出来。
不过，她当然不是真的在散步。
她在观察。
她在感受这座城市，在霍夫曼死后，那暗流涌动的变化。
街边的行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依旧麻木，依旧行色匆匆，为了下一顿饭而奔波。
上层人物的生死，与他们无关。
但是，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
那些穿着黑风衣，眼神警惕的便衣，明显比昨天多了好几倍。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林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看来，霍夫曼的死，确实像一颗炸弹把某些人给炸出来了。
她的目光，从那些便衣的身上扫过，心里默默地分析着。
这些人，是市长派来调查的？
还是其他势力，派来打探消息的？
亦或是，那些失去了保护伞的犯罪团伙，派出来警戒的？
都有可能。
这座城市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
不过，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重新梳理着那份从霍夫曼的暗格里找到的，关于“伊德家族”的调查报告。
一个被市长以“叛国罪”清洗的老牌贵族。
一个下落不明的，名叫“艾琳”的幼女。
林德一开始打算尝试寻找这个叫艾琳的女孩。
但是茫茫人海要去哪里找一个半年前就失踪了的女孩？
林德叹了口气。
这简直比主线任务还难。
算了，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还是先等那个神秘委托人的下一个指令吧。
就在林德胡思乱想的时候。
一个略带迟疑的，清脆的女声，在她的身侧响起。
“那个……请问，你也是……魔法师吗？”
林德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精致魔法袍的女人，正站在她的面前，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
那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碧绿色的眼眸。
她的脸上，带着温和而友善的微笑。
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瘦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怯生生地躲在女人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德。
林德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被人当街认出了魔法师的身份？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别紧张。”
似乎是看出了林德的警惕，那个金发女人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我没有恶意。”
“只是……我能从你的身上，感觉到非常纯粹的，魔力流动的痕迹。”
“这种感觉，我只在一些，很有天赋的同类身上，才感觉到过。”
同类？
林德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也是魔女？”
“是的。”
金发女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我叫米兰多。”
她指了指身边的那个小女孩，继续说道。
“这是卡波，我最近收留的孤儿。”
“你好，我叫林德。”
林德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但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姿态。
她可不会因为对方几句友善的话，就放下警惕。
米兰多似乎也习惯了这种场面，并不在意林德的冷淡。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那个……我叫住你，其实是想问一下。”
“你有没有兴趣，加入‘魔法师协会’？”
魔法师协会？
“那是什么？”
林德问道。
“就是一个，由我们魔法师自己组建的互助组织。”
米兰多的脸上，带着一丝自豪和向往。
“你也知道，在这个时代，我们魔法师的处境，其实并不好。”
“很多人，都把我们当成怪物，当成异类。”
“所以，我们才成立了协会，希望能够团结起来，互相帮助，改变这种现状。”
“在协会里，你可以认识到很多和你一样的同伴，交流魔法心得，交换情报和物资，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黑暗中行走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真诚和感染力。
不得不说，她描述的未来，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林德或许真的会考虑一下。
但是现在……
林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加入一个组织？
然后被卷入更多的是是非非？
“抱歉。”
林德摇了摇头，干脆地拒绝了。
“我没兴趣。”
“我习惯一个人了。”
米兰多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但她并没有强求。
“……是吗。”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既然你也是魔法师，那我有件事，必须提醒你。”
“最近这段时间，在城里，一定要小心。”
“为什么？”
林德问道。
“因为‘黄金士’的人。”
米兰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他们的人，最近在城里活动得非常频繁。”
“那些家伙，对我们魔法师，可一点都不友好。”
“他们把我们当成是需要被‘净化’的异端，一旦被他们盯上，会非常麻烦。”
黄金士！
听到这个名字，林德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霍夫曼书房里那两台强大的战斗人偶。
“我知道了。”
林德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提醒。”
这句谢谢，倒是真心的。
这个情报，对她来说，很有价值。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米兰多笑了笑，似乎因为帮到了林德，而感到一丝开心。
她正准备带着卡波离开。
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她将照片递到林德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个人？”
林德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青年。
“他是卡波唯一的亲人，她的哥哥。”
米兰多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一个多月前，在城里失踪了。”
“卡波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她一直和哥哥相依为命。”
“哥哥失踪后，她就一个人，流落街头，直到被我发现。”
“我答应了她，一定会帮她，找到哥哥。”
“所以，一有空，我就会带着她，在街上到处打听。”
“虽然……希望很渺茫。”
米兰多说着，苦笑了一下。
她身后的卡波，听到哥哥的名字，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期盼和哀求的眼神，看着林德。
林德的心，被那道目光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又想起，那个在地狱般的戒断反应中，挣扎求生的安雅。
这个城市到底吞噬了多少这样的无辜的灵魂？
她仔细地将照片上的那个少年记在心里。
然后，对着卡波摇了摇头。
“抱歉，我没见过。”
卡波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小小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没关系，我们再去找别人问问。”
米兰多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卡波的头，轻声安慰着。
然后，她站起身，对着林德，歉意地笑了笑。
“打扰你了。”
说完，她便牵着卡波的手，转身汇入了茫茫的人海之中。
林德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一大一小的背影，渐行渐远，久久没有说话。
……
林德回到藏身的废弃居民楼，已经是傍晚了。
和米兰多的那场偶遇，像一颗小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魔法师协会，黄金士，失踪的少年……
这个世界的面貌，在她的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复杂。
暗红色的月亮，再次爬上了天空。
格特兰士城的夜晚，来临了。
也到了“黑暗骑士”上班的时间。
果然。
她怀里的那个黑色金属盒子，准时地响了起来。
林德接通了通讯。
“沙沙……”
电流声过后，那个熟悉的低沉的男声响起。
“准备好了吗，‘骑士’？”
“嗯。”
“很好。”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霍夫曼的死，效果拔群。”
“‘红蝎’的人，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的头目，那个叫‘蝎子’的女人疯狂地在寻找新的靠山。”
“但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接手霍夫曼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所以，她决定铤而走险，加快‘魂粉’的生产和出货速度，想要在城市卫队查到她头上之前，捞够最后一笔然后跑路。”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男人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残酷。
“我的人，已经查到了他们最大的制毒工厂的位置。”
“就在第五街区的工厂。”
“我要你，在今晚潜入那里。”
“找到‘蝎子’，然后毁掉那里的一切。”
随后通讯再次被单方面地挂断。
林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穿上了那身冰冷的黑色的铠甲。
新的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