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死亡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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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根据建筑结构图进行比对扫描。档案中提到的信标，是一个独立的、具备高强度能量屏蔽的物理单元。理论上，它应该被存放在这栋建筑里最安全的位置。”
伊兰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它的独眼亮起一道蓝光，开始飞快地扫描整个房间的内部结构。
最安全的位置？
林德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张牢牢粘在上面的木床，那几个门朝下的衣柜，看起来确实比地面安全。
“要上去看看吗？”
林德问。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是需要她爬到天花板上，把那些颠倒的家具一个个拆开，她也认了。
“不。”
伊兰的扫描停了下来。
“根据能量残余和空间曲率的分析，那些家具虽然违反了物理定律，但它们本身只是伪装。内部没有隐藏任何复杂的机械结构。”
它的球体飘到那条“鸭子河”旁边。
“奇怪，这条由塑料制品组成的阵列，在档案里没有任何记录。它似乎是在这名同类失联后，由别的什么东西布置的。”
伊兰的机械臂伸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只小黄鸭。
小黄鸭晃了晃，发出了清脆的塑料碰撞声。
“材质为普通聚合物，无能量反应，无特殊构造。”
伊兰得出了结论。
“它们只是普通的，蓝色星球文明在工业时代早期生产的儿童玩具。在这里出现的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从信息学的角度看，它们是无意义的‘噪音’。”
“噪音吗？”
林德的目光，落在了那条鸭子组成的河流尽头。
那个黑洞。
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绝对的黑暗区域，无声地吞噬着那些缓慢漂流过去的小黄鸭。
“那个黑洞是什么？”
“一个微型空间奇点。似乎是某种垃圾处理装置。”
伊兰回答，“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很稳定。根据结构图显示，它连接着这栋建筑的物质分解系统。”
林德盯着那个黑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说，这栋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反逻辑的。
那么，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垃圾处理口里，似乎也……说得过去？
她走到黑洞前，蹲下身子。
一股淡淡的，像是臭氧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林德，我建议你不要靠得太近。”
伊兰发出了警告，“虽然它目前处于低功率运行状态，但空间奇点内部的引力是不可预测的。”
林德没有理会。
她伸出手，在黑洞的边缘停住，感受着那股微弱的吸力。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回到那条长长的“鸭子河”上。
她顺着河流，从下游往上游看去。
几百只一模一样的小黄鸭，组成了一道黄色的溪流。
等等。
不完全一样。
林德的眼睛，猛地眯起。
在那片黄色的海洋中，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小小的杂色。
在那河流的最上游，也就是那个房间的门口。
有一只鸭子。
它的颜色，不是黄色，而是格格不入的，鲜艳的红色。
它就那么静静地待在所有鸭子的最前方，像是一个领头者。
林德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她弯腰，从那条塑料“河流”的源头，捡起了那只红色的小鸭子。
入手的感觉，比普通的塑料玩具要重一些。
她拿在手里晃了晃。
“咔哒，咔哒。”
里面传来了轻微的，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
伊兰飘了过来。
它看着林德手里的红色鸭子，屏幕上的表情，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加载图标。
【?】
“这……不符合逻辑。”
它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困惑。
“将最高机密的备用设备，伪装成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颜色鲜艳的玩具……这是一种自杀行为。它会第一时间吸引所有入侵者的注意。”
“也许，”林德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摸索着红色鸭子的底座，“设计这一切的那个家伙，就是这么想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对于那个恶趣味的机械族来说，应该是…… 最愚蠢的地方，就是最聪明的地方。
林德在鸭子的底座，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卡扣。
她用力一按。
“啪”的一声轻响。
红色小鸭子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了两半。
一个被柔和的蓝色能量护盾包裹着的，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静静地躺在里面。
它看起来像一个由无数个微小六边形拼接而成的复杂天线，顶端还有一个像是底座一样的插槽。
“找到了。”
伊兰的电子音响起。
“【跨维度超光速通讯信标】。型号：x-7。没错，就是它。”
“好了，我们找到了。”
林德将那个精密的信标托在手心，看向伊兰。
“现在该怎么做？把它装在你身上？”
“是的。”
伊兰的球体表面，滑开了一个新的插槽。
和之前用来插U盘的扁平插槽不同，这个插槽的形状，和信标底座的形状，完全吻合。
“请你把它安装到我的备用通讯模块接口上。安装时请注意，必须保持绝对的垂直，任何超过零点五度的倾斜，都可能导致接口内部的纳米探针损坏。”
又来了。
林德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将那个信标对准了伊兰身上的插槽。
“咔。”
一声轻响。
信标被稳稳地安插了进去。
“接口匹配成功。正在进行设备自检……”
伊兰的电子音响起。
信标上那些细小的六边形，开始依次亮起柔和的蓝光。
但是，仅仅亮了不到三分之一，光芒就迅速黯淡了下去。
“自检失败。”
伊兰宣布道，“原因：备用能源系统早已耗尽。信标处于离线状态。”
“也就是说，它没电了？”
林德问。
“可以这么理解。它需要外部能源注入，才能启动。”
“需要什么能源？电？”
林德环顾四周，这间屋子里，连一根电线都看不到。
“不，它使用的是一种更高纯度的能量。”
伊兰解释道，“不过……”
它的话锋一转。
“根据设备协议分析，在紧急情况下，它也可以兼容其他的能量输入方式。比如……高浓度，高活性的魔法能量。”
伊兰的独眼，转向了林德。
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德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她伸出手，按在了那个刚刚安装好的信标上。
她闭上眼，调动起体内刚刚恢复不久的魔力，将其缓缓地，注入到冰冷的金属装置之中。
随着魔力的注入，信标上的六边形，再一次，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这一次，光芒比刚才更加明亮，更加稳定。
很快，所有的六边形都被点亮了。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声响起。
“能源系统已激活！通讯协议正在启动！”
伊兰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正在搜索主世界优先信道……信道已锁定！正在尝试建立跨维度链接！”
它的屏幕上，出现了无数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一个复杂的，由无数线条和节点构成的三维星图，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
一条纤细的蓝色光线，从星图的一端射出，穿越了无数个代表着空间壁垒的障碍，朝着遥远的，未知的另一端延伸而去。
这个过程，显得无比漫长。
林德就这么站在原地，手按在信标上，持续不断地为它提供着魔力。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地流逝。
但她没有停下。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伊兰屏幕上那根缓慢前进的蓝色光线。
“链接强度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像是电脑提示音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伊兰屏幕上那根艰难前进的蓝色光线，终于抵达了星图的另一端。
整个星图，瞬间被耀眼的蓝光照亮。
【链接已建立】
【正在等待应答……】
成功了。
林德感觉自己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体内的魔力，几乎被抽空了。
“联系上了吗？”
“是的。”
伊兰回答，“我已经向主世界发送了最高优先级的通讯请求。现在，只需要等待对方的回应。”
它屏幕上的数据流消失了。
只剩下那一行简洁的文字，在静静地闪烁。
【正在等待应答……】
林德靠着墙壁坐下，看着伊兰的屏幕，一言不发。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只有那条塑料小鸭组成的河流，还在无声地向着那个黑洞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德不知道等了多久。
或许是十分钟，又或许是一个小时。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伊兰的屏幕，从闪烁，到静止，再到闪烁。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伊兰的屏幕，猛地一闪。
那行【正在等待应答……】的文字，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全新的，白色的大字。
【应答已接收】
林德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到伊兰面前。
“怎么样？是他吗？是你的主人吗？”
她急切地追问。
伊兰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球体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似乎正在处理刚刚接收到的，那段跨越了整个维度的信息。
它的屏幕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文字。
一片漆黑。
这种沉默，让林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但在林德的感觉里，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伊兰的屏幕，终于重新亮起。
上面没有出现林德预想中的，任何庆祝或者兴奋的表情。
只有一个最简单的，最中性的标点符号。
【。】
“林德。”
伊兰的电子音响起。
“我联系上他了。”
“然后呢？”
林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主人……”
伊兰顿了顿。
“已经死了。”
死了？
林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拒绝回应，对方提出苛刻的条件，甚至对方直接切断信号。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怎么……怎么死的？”
“是被‘红党’的人发现，然后灭口了吗？”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不。”
伊兰的回答，却再一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屏幕上那个句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摊开双手的，无奈的表情符号。
【╮(╯-╰)╭】
“根据我刚刚接收到的档案记录，我的主人，是在他自己的床上，于睡梦中平静离世的。”
“死因，被记录为……”
“自然衰老。”
林德愣住了。
“自然……衰老？”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不解。
“这怎么可能？从你失联到现在，才过了多久？几个月？还是几年？”
“林德你先冷静一下。”
伊兰的球体缓缓旋转，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快进的时钟动画。
“从我与主人失去联络的那一刻起，到我刚刚重新接通信号的现在……”
“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十年。”
“也就是说我已经与我的主人失联了整整八十年。”
八十年。
林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至少……”
伊兰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它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略带欣慰的微笑。
【^ _ ^】
“他走得很安详。对于一个斗争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不过，没关系。”
伊兰的话锋，突然一转。
“虽然我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伊兰的球体飘到她的面前，屏幕上的微笑表情，变得带上了一丝狡黠和神秘。
“但是，他的最高优先级通讯信道，依然有效。”
“就在刚才，在我确认了他死亡信息的同时……”
“我联系到了另一个人。”
“正在根据建筑结构图进行比对扫描。档案中提到的信标，是一个独立的、具备高强度能量屏蔽的物理单元。理论上，它应该被存放在这栋建筑里最安全的位置。”
伊兰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它的独眼亮起一道蓝光，开始飞快地扫描整个房间的内部结构。
最安全的位置？
林德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张牢牢粘在上面的木床，那几个门朝下的衣柜，看起来确实比地面安全。
“要上去看看吗？”
林德问。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是需要她爬到天花板上，把那些颠倒的家具一个个拆开，她也认了。
“不。”
伊兰的扫描停了下来。
“根据能量残余和空间曲率的分析，那些家具虽然违反了物理定律，但它们本身只是伪装。内部没有隐藏任何复杂的机械结构。”
它的球体飘到那条“鸭子河”旁边。
“奇怪，这条由塑料制品组成的阵列，在档案里没有任何记录。它似乎是在这名同类失联后，由别的什么东西布置的。”
伊兰的机械臂伸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只小黄鸭。
小黄鸭晃了晃，发出了清脆的塑料碰撞声。
“材质为普通聚合物，无能量反应，无特殊构造。”
伊兰得出了结论。
“它们只是普通的，蓝色星球文明在工业时代早期生产的儿童玩具。在这里出现的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从信息学的角度看，它们是无意义的‘噪音’。”
“噪音吗？”
林德的目光，落在了那条鸭子组成的河流尽头。
那个黑洞。
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绝对的黑暗区域，无声地吞噬着那些缓慢漂流过去的小黄鸭。
“那个黑洞是什么？”
“一个微型空间奇点。似乎是某种垃圾处理装置。”
伊兰回答，“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很稳定。根据结构图显示，它连接着这栋建筑的物质分解系统。”
林德盯着那个黑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说，这栋屋子里的一切都是反逻辑的。
那么，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垃圾处理口里，似乎也……说得过去？
她走到黑洞前，蹲下身子。
一股淡淡的，像是臭氧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林德，我建议你不要靠得太近。”
伊兰发出了警告，“虽然它目前处于低功率运行状态，但空间奇点内部的引力是不可预测的。”
林德没有理会。
她伸出手，在黑洞的边缘停住，感受着那股微弱的吸力。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回到那条长长的“鸭子河”上。
她顺着河流，从下游往上游看去。
几百只一模一样的小黄鸭，组成了一道黄色的溪流。
等等。
不完全一样。
林德的眼睛，猛地眯起。
在那片黄色的海洋中，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小小的杂色。
在那河流的最上游，也就是那个房间的门口。
有一只鸭子。
它的颜色，不是黄色，而是格格不入的，鲜艳的红色。
它就那么静静地待在所有鸭子的最前方，像是一个领头者。
林德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她弯腰，从那条塑料“河流”的源头，捡起了那只红色的小鸭子。
入手的感觉，比普通的塑料玩具要重一些。
她拿在手里晃了晃。
“咔哒，咔哒。”
里面传来了轻微的，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
伊兰飘了过来。
它看着林德手里的红色鸭子，屏幕上的表情，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加载图标。
【?】
“这……不符合逻辑。”
它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困惑。
“将最高机密的备用设备，伪装成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颜色鲜艳的玩具……这是一种自杀行为。它会第一时间吸引所有入侵者的注意。”
“也许，”林德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摸索着红色鸭子的底座，“设计这一切的那个家伙，就是这么想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对于那个恶趣味的机械族来说，应该是…… 最愚蠢的地方，就是最聪明的地方。
林德在鸭子的底座，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卡扣。
她用力一按。
“啪”的一声轻响。
红色小鸭子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了两半。
一个被柔和的蓝色能量护盾包裹着的，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静静地躺在里面。
它看起来像一个由无数个微小六边形拼接而成的复杂天线，顶端还有一个像是底座一样的插槽。
“找到了。”
伊兰的电子音响起。
“【跨维度超光速通讯信标】。型号：x-7。没错，就是它。”
“好了，我们找到了。”
林德将那个精密的信标托在手心，看向伊兰。
“现在该怎么做？把它装在你身上？”
“是的。”
伊兰的球体表面，滑开了一个新的插槽。
和之前用来插U盘的扁平插槽不同，这个插槽的形状，和信标底座的形状，完全吻合。
“请你把它安装到我的备用通讯模块接口上。安装时请注意，必须保持绝对的垂直，任何超过零点五度的倾斜，都可能导致接口内部的纳米探针损坏。”
又来了。
林德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将那个信标对准了伊兰身上的插槽。
“咔。”
一声轻响。
信标被稳稳地安插了进去。
“接口匹配成功。正在进行设备自检……”
伊兰的电子音响起。
信标上那些细小的六边形，开始依次亮起柔和的蓝光。
但是，仅仅亮了不到三分之一，光芒就迅速黯淡了下去。
“自检失败。”
伊兰宣布道，“原因：备用能源系统早已耗尽。信标处于离线状态。”
“也就是说，它没电了？”
林德问。
“可以这么理解。它需要外部能源注入，才能启动。”
“需要什么能源？电？”
林德环顾四周，这间屋子里，连一根电线都看不到。
“不，它使用的是一种更高纯度的能量。”
伊兰解释道，“不过……”
它的话锋一转。
“根据设备协议分析，在紧急情况下，它也可以兼容其他的能量输入方式。比如……高浓度，高活性的魔法能量。”
伊兰的独眼，转向了林德。
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德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她伸出手，按在了那个刚刚安装好的信标上。
她闭上眼，调动起体内刚刚恢复不久的魔力，将其缓缓地，注入到冰冷的金属装置之中。
随着魔力的注入，信标上的六边形，再一次，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这一次，光芒比刚才更加明亮，更加稳定。
很快，所有的六边形都被点亮了。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声响起。
“能源系统已激活！通讯协议正在启动！”
伊兰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正在搜索主世界优先信道……信道已锁定！正在尝试建立跨维度链接！”
它的屏幕上，出现了无数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一个复杂的，由无数线条和节点构成的三维星图，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
一条纤细的蓝色光线，从星图的一端射出，穿越了无数个代表着空间壁垒的障碍，朝着遥远的，未知的另一端延伸而去。
这个过程，显得无比漫长。
林德就这么站在原地，手按在信标上，持续不断地为它提供着魔力。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地流逝。
但她没有停下。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伊兰屏幕上那根缓慢前进的蓝色光线。
“链接强度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像是电脑提示音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伊兰屏幕上那根艰难前进的蓝色光线，终于抵达了星图的另一端。
整个星图，瞬间被耀眼的蓝光照亮。
【链接已建立】
【正在等待应答……】
成功了。
林德感觉自己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体内的魔力，几乎被抽空了。
“联系上了吗？”
“是的。”
伊兰回答，“我已经向主世界发送了最高优先级的通讯请求。现在，只需要等待对方的回应。”
它屏幕上的数据流消失了。
只剩下那一行简洁的文字，在静静地闪烁。
【正在等待应答……】
林德靠着墙壁坐下，看着伊兰的屏幕，一言不发。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只有那条塑料小鸭组成的河流，还在无声地向着那个黑洞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德不知道等了多久。
或许是十分钟，又或许是一个小时。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伊兰的屏幕，从闪烁，到静止，再到闪烁。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伊兰的屏幕，猛地一闪。
那行【正在等待应答……】的文字，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全新的，白色的大字。
【应答已接收】
林德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到伊兰面前。
“怎么样？是他吗？是你的主人吗？”
她急切地追问。
伊兰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球体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似乎正在处理刚刚接收到的，那段跨越了整个维度的信息。
它的屏幕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文字。
一片漆黑。
这种沉默，让林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但在林德的感觉里，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伊兰的屏幕，终于重新亮起。
上面没有出现林德预想中的，任何庆祝或者兴奋的表情。
只有一个最简单的，最中性的标点符号。
【。】
“林德。”
伊兰的电子音响起。
“我联系上他了。”
“然后呢？”
林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主人……”
伊兰顿了顿。
“已经死了。”
死了？
林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拒绝回应，对方提出苛刻的条件，甚至对方直接切断信号。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怎么……怎么死的？”
“是被‘红党’的人发现，然后灭口了吗？”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不。”
伊兰的回答，却再一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屏幕上那个句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摊开双手的，无奈的表情符号。
【╮(╯-╰)╭】
“根据我刚刚接收到的档案记录，我的主人，是在他自己的床上，于睡梦中平静离世的。”
“死因，被记录为……”
“自然衰老。”
林德愣住了。
“自然……衰老？”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不解。
“这怎么可能？从你失联到现在，才过了多久？几个月？还是几年？”
“林德你先冷静一下。”
伊兰的球体缓缓旋转，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快进的时钟动画。
“从我与主人失去联络的那一刻起，到我刚刚重新接通信号的现在……”
“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十年。”
“也就是说我已经与我的主人失联了整整八十年。”
八十年。
林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至少……”
伊兰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它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略带欣慰的微笑。
【^ _ ^】
“他走得很安详。对于一个斗争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不过，没关系。”
伊兰的话锋，突然一转。
“虽然我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伊兰的球体飘到她的面前，屏幕上的微笑表情，变得带上了一丝狡黠和神秘。
“但是，他的最高优先级通讯信道，依然有效。”
“就在刚才，在我确认了他死亡信息的同时……”
“我联系到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