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瑞达比城的委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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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瑞达比城的路途，漫长而枯燥。
几天的跋涉，足够让任何一个废土行者感到疲惫。
但对林德来说，身体上的劳累，远不及精神上的重压。
她的背包里，不再只有干粮和武器，还多了一个承载着两个世界罪孽的秘密，以及一个虽然是机械造物，却意外有些话痨的球形伙伴。
“林德，根据我的外部环境传感器分析，我们前方三百米处的空气中，可吸入颗粒物浓度正在急剧下降，同时，有机生命体活动产生的热源信号密度，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伊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即使隔着背包的布料，它的电子音依然清晰可辨。
“结论：我们即将抵达一个大型人类聚居点。”
林德“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抬起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眯起眼睛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一片由金属、石块和废弃材料混杂搭建而成的，巨大而又杂乱的城市轮廓，正在缓缓浮现。
那就是瑞达比城。
一个在废土上颇有名气的中转站和交易中心。
也是她和同伴们约定的，重逢之地。
想到这里，林德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福德斯地下的那场死斗，还有“无人屋”里那颠覆世界观的真相，让她感觉自己仿佛与世隔绝了太久。
她迫切地需要见到那两个熟悉的面孔。
哪怕只是和薇拉拌拌嘴，或者看看尼德娜那副认真的样子，都能让她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而不是那个被“红党”和“蓝党”的阴影笼罩的棋盘。
“伊兰。”
林德一边走，一边低声对背包说。
“在。”
“等会儿进了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说话，也不准自己从背包里出来，明白吗？”
她可不想背着一个会说话的金属球，招摇过市。
在这个混乱的废土上，任何异常，都可能招来致命的麻烦。
“指令已收到。”
伊兰的回答很干脆。
但紧接着，它又用一种充满了学术探讨味道的语气补充道。
“不过，根据我的社会行为学数据库分析，在一个新的社交环境中，主动展示自身的独特性，有百分之六十二的概率可以迅速获得关注，并建立初步的社交优势。你确定要我采取‘静默潜伏’这种相对保守的策略吗？”
“我确定。”
“而且，这不是策略，这是命令。”
“好吧。”
伊兰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林德加快了脚步。
瑞达比城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
和之前去过的那些小镇不同，瑞达比城的规模要大得多。
高耸的，由集装箱和钢筋混凝土堆砌而成的城墙，看起来坚固而又狰狞。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由探照灯和重型武器组成的岗哨，穿着各式各样护甲的守卫，正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每一个角落。
城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想要进城的商人、佣兵和流浪者们，正在接受守卫严格的盘查。
林德默默地排到队尾，拉了拉头上的兜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等待，终于轮到了她。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守卫，将林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新来的？干什么的？”
守卫的声音粗鲁而直接。
“路过的旅者，想在这里补给一下。”
守卫的目光，在林德背后的剑和法杖上停留了片刻，眉头挑了一下。
“入城费，五个铜板。”
他伸出手。
林德没有废话，从口袋里摸出五个磨损严重的铜板，放在他的手里。
守卫掂了掂，挥了挥手。
“进去吧。记住，城里不准随便动手。有麻烦，就去找秩序游侠。”
“明白。”
林德点了点头，走进了那扇巨大的，由厚重铁板拼接而成的城门。
穿过阴暗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瑞达比城的内部，比林德想象中还要热闹。
拥挤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有贩卖变异兽肉干的屠夫，有兜售生锈零件和武器的拾荒者，也有穿着长袍，神秘兮兮地卖着各种草药和护身符的“炼金术士”。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酒馆里传出的，醉汉们放浪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充满了生命力的，混乱而又真实的废土市井画卷。
林德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她径直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主干道，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子。
很快，一块画着一个倾倒的木酒桶的，歪歪扭扭的招牌，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副兰斯酒桶。
就是这里了。
林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酒馆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麦酒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呛人味道。
林德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厅。
大厅的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桌面，那双灰色眼眸，警惕地打量着酒馆里的每一个客人。
另一个，则安静地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清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尼德娜和薇拉。
她们都在。
林德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了下来。
她刚想开口打招呼，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在薇拉和尼德娜的旁边，还坐着第三个人。
一个陌生的少女。
那个少女看起来和她们年纪相仿，留着一头齐肩的浅棕色短发，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工装连体服。
她似乎有些社恐，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一言不发。
这是谁？
林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薇拉，也注意到了刚刚进门的林德。
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灰色的眸子里，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林德！”
薇拉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那一桌所有人的注意。
尼德娜猛地抬起头，看到林德的身影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而那个陌生的少女，则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德。
“你可算来了。”
薇拉站起身，快步走到林德面前，毫不客气地捶了她肩膀一下。
“我们还以为，你被哪个不长眼的机械族给拆成零件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德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背包。
“任务，完成了。”
“太好了！”
尼德娜也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德，“我就知道，林德你一定没问题的！”
“这位是？”
林德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那个还缩在角落里的陌生少女身上。
“哦，她啊。”
薇拉回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尼德娜的那个神秘委托人。”
委托人？
林德愣住了。
她看向尼德娜，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那个让尼德娜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跑到福德斯地下城，去寻找一份关于“魔法天赋儿童筛选标准”报告的委托人？
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怯懦的少女？
“林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尼德娜拉着林德的手，走回桌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这位是温妮莎。温妮莎，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最好的同伴，林德。”
叫温妮莎的少女，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身体又是一僵。
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缓缓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林德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你……你好。”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蚊子哼哼，如果不是林德的听力还算不错，可能根本就听不见。
林德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温妮莎那身沾着淡淡泥土痕迹的工装服，和那个放在她脚边，看起来异常沉重的帆布背包上，来回扫视着。
考古学家？
这是林德对她的第一印象。
“所以……”
林德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尼德娜。
“就是她，让你去福德斯拿那份报告的？”
“嗯。”
尼德娜点了点头。
“为什么？”
林德的语气很直接，“那份报告……那份沾满了鲜血的，教人怎么把孩子变成实验素材的屠杀指南。你要它干什么？”
她的目光，转向了温妮莎，变得有些锐利。
虽然她已经从伊兰那里，知道了福德斯的背后，是“红党”的阴谋。
但这不代表，她能原谅任何一个与那场惨剧有关的人。
温妮莎似乎被林德的目光刺痛了。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也变得苍白。
“林德，你别吓唬她。”
尼德娜见状，连忙打圆场。
“温妮莎她不是坏人。她之所以想得到那份报告，是为了……为了研究。”
“研究？”
林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温妮莎，突然开口了。
“因为……因为我一直在调查机械族。”
她的声音依然很小。
林德一愣。
她调查机械族？
温妮莎似乎是豁出去了。
她抬起头，虽然还是不敢直视林德的眼睛，但语速却明显变快了。
“我是一个……民间考古学家。我的家族，世代都在研究这个世界上，那些被遗忘的历史和古老的遗迹。”
“在我的研究中，我发现了很多关于机械族的零星记录。它们出现的时期，方式，都充满了谜团。它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为了搞清楚它们的来历，我查阅了无数的资料。最后，我在一本古老的文献里，找到了关于‘福德斯’的记载。那本书上说，那里是机械族最早出现的地方之一，并且，进行过一些……很特殊的研究。”
温妮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后来，我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得知福德斯地下城里，有一份关于他们早期研究的，最核心的报告。我很好奇，那份报告里到底写了什么。那可能是我解开机械族之谜的，最关键的钥匙。”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所以，我才……才发布了那个委托，希望有能力的侦探或者游侠，能帮我把它拿出来。”
“只是因为……好奇？”
林德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不，不只是好奇。”
温妮莎猛地摇头，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是因为恐惧！”
“我从那些零星的记载里，能感觉到，机械族对这个世界，抱有某种……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企图。它们似乎好像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研究着我们。”
“我觉得，如果不搞清楚它们到底想干什么，这个世界，迟早会迎来比末日更加可怕的灾难！”
林德沉默了。
她相信了温妮莎的话。
因为，温妮莎口中的那种“被观察”的恐惧，她自己，也感同身受。
“好吧。”
林德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我们的一员了。”
温妮莎愣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林德会这么轻易地接纳她。
“我……我可以吗？”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当然。”
林德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毕竟，我现在手上的线索，可能比你那份报告，要重要得多。”
薇拉和尼德娜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你找到新的线索了？”
薇拉急切地问。
“找到了。”
林德故意卖了个关子。
“而且，不是‘东西’，是‘活的’。”
活的？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巨大的困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德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酒客。
“跟我来。”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转身就朝着酒馆外走去。
薇拉和尼德娜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温妮莎犹豫了片刻，也背起她那个沉重的帆布包，迈着小碎步，紧紧地跟在三人身后。
林德带着她们，熟练地穿过几条小巷，最终，来到了一个堆满了杂物，几乎没有人会经过的死胡同里。
“好了，这里够安全了。”
林德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德，你到底找到了什么？”
薇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尼德娜和温妮莎，也都用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的目光，看着林德。
林德深吸一口气。
她的心里，做出了决定。
伊兰的存在，必须告诉她们。
“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东西，可能会有点……超出你们的理解范畴。”
林德看着她们，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
说完，她不再犹豫。
在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她缓缓地，将手伸向了自己背后的那个帆布背包。
前往瑞达比城的路途，漫长而枯燥。
几天的跋涉，足够让任何一个废土行者感到疲惫。
但对林德来说，身体上的劳累，远不及精神上的重压。
她的背包里，不再只有干粮和武器，还多了一个承载着两个世界罪孽的秘密，以及一个虽然是机械造物，却意外有些话痨的球形伙伴。
“林德，根据我的外部环境传感器分析，我们前方三百米处的空气中，可吸入颗粒物浓度正在急剧下降，同时，有机生命体活动产生的热源信号密度，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伊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即使隔着背包的布料，它的电子音依然清晰可辨。
“结论：我们即将抵达一个大型人类聚居点。”
林德“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抬起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眯起眼睛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一片由金属、石块和废弃材料混杂搭建而成的，巨大而又杂乱的城市轮廓，正在缓缓浮现。
那就是瑞达比城。
一个在废土上颇有名气的中转站和交易中心。
也是她和同伴们约定的，重逢之地。
想到这里，林德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福德斯地下的那场死斗，还有“无人屋”里那颠覆世界观的真相，让她感觉自己仿佛与世隔绝了太久。
她迫切地需要见到那两个熟悉的面孔。
哪怕只是和薇拉拌拌嘴，或者看看尼德娜那副认真的样子，都能让她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而不是那个被“红党”和“蓝党”的阴影笼罩的棋盘。
“伊兰。”
林德一边走，一边低声对背包说。
“在。”
“等会儿进了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说话，也不准自己从背包里出来，明白吗？”
她可不想背着一个会说话的金属球，招摇过市。
在这个混乱的废土上，任何异常，都可能招来致命的麻烦。
“指令已收到。”
伊兰的回答很干脆。
但紧接着，它又用一种充满了学术探讨味道的语气补充道。
“不过，根据我的社会行为学数据库分析，在一个新的社交环境中，主动展示自身的独特性，有百分之六十二的概率可以迅速获得关注，并建立初步的社交优势。你确定要我采取‘静默潜伏’这种相对保守的策略吗？”
“我确定。”
“而且，这不是策略，这是命令。”
“好吧。”
伊兰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林德加快了脚步。
瑞达比城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
和之前去过的那些小镇不同，瑞达比城的规模要大得多。
高耸的，由集装箱和钢筋混凝土堆砌而成的城墙，看起来坚固而又狰狞。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由探照灯和重型武器组成的岗哨，穿着各式各样护甲的守卫，正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每一个角落。
城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想要进城的商人、佣兵和流浪者们，正在接受守卫严格的盘查。
林德默默地排到队尾，拉了拉头上的兜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等待，终于轮到了她。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守卫，将林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新来的？干什么的？”
守卫的声音粗鲁而直接。
“路过的旅者，想在这里补给一下。”
守卫的目光，在林德背后的剑和法杖上停留了片刻，眉头挑了一下。
“入城费，五个铜板。”
他伸出手。
林德没有废话，从口袋里摸出五个磨损严重的铜板，放在他的手里。
守卫掂了掂，挥了挥手。
“进去吧。记住，城里不准随便动手。有麻烦，就去找秩序游侠。”
“明白。”
林德点了点头，走进了那扇巨大的，由厚重铁板拼接而成的城门。
穿过阴暗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瑞达比城的内部，比林德想象中还要热闹。
拥挤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有贩卖变异兽肉干的屠夫，有兜售生锈零件和武器的拾荒者，也有穿着长袍，神秘兮兮地卖着各种草药和护身符的“炼金术士”。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酒馆里传出的，醉汉们放浪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充满了生命力的，混乱而又真实的废土市井画卷。
林德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她径直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主干道，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子。
很快，一块画着一个倾倒的木酒桶的，歪歪扭扭的招牌，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副兰斯酒桶。
就是这里了。
林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酒馆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麦酒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呛人味道。
林德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厅。
大厅的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桌面，那双灰色眼眸，警惕地打量着酒馆里的每一个客人。
另一个，则安静地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清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尼德娜和薇拉。
她们都在。
林德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了下来。
她刚想开口打招呼，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在薇拉和尼德娜的旁边，还坐着第三个人。
一个陌生的少女。
那个少女看起来和她们年纪相仿，留着一头齐肩的浅棕色短发，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工装连体服。
她似乎有些社恐，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一言不发。
这是谁？
林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薇拉，也注意到了刚刚进门的林德。
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灰色的眸子里，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林德！”
薇拉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那一桌所有人的注意。
尼德娜猛地抬起头，看到林德的身影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而那个陌生的少女，则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德。
“你可算来了。”
薇拉站起身，快步走到林德面前，毫不客气地捶了她肩膀一下。
“我们还以为，你被哪个不长眼的机械族给拆成零件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德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背包。
“任务，完成了。”
“太好了！”
尼德娜也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德，“我就知道，林德你一定没问题的！”
“这位是？”
林德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那个还缩在角落里的陌生少女身上。
“哦，她啊。”
薇拉回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尼德娜的那个神秘委托人。”
委托人？
林德愣住了。
她看向尼德娜，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那个让尼德娜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跑到福德斯地下城，去寻找一份关于“魔法天赋儿童筛选标准”报告的委托人？
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怯懦的少女？
“林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尼德娜拉着林德的手，走回桌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这位是温妮莎。温妮莎，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最好的同伴，林德。”
叫温妮莎的少女，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身体又是一僵。
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缓缓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林德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你……你好。”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蚊子哼哼，如果不是林德的听力还算不错，可能根本就听不见。
林德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温妮莎那身沾着淡淡泥土痕迹的工装服，和那个放在她脚边，看起来异常沉重的帆布背包上，来回扫视着。
考古学家？
这是林德对她的第一印象。
“所以……”
林德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尼德娜。
“就是她，让你去福德斯拿那份报告的？”
“嗯。”
尼德娜点了点头。
“为什么？”
林德的语气很直接，“那份报告……那份沾满了鲜血的，教人怎么把孩子变成实验素材的屠杀指南。你要它干什么？”
她的目光，转向了温妮莎，变得有些锐利。
虽然她已经从伊兰那里，知道了福德斯的背后，是“红党”的阴谋。
但这不代表，她能原谅任何一个与那场惨剧有关的人。
温妮莎似乎被林德的目光刺痛了。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也变得苍白。
“林德，你别吓唬她。”
尼德娜见状，连忙打圆场。
“温妮莎她不是坏人。她之所以想得到那份报告，是为了……为了研究。”
“研究？”
林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温妮莎，突然开口了。
“因为……因为我一直在调查机械族。”
她的声音依然很小。
林德一愣。
她调查机械族？
温妮莎似乎是豁出去了。
她抬起头，虽然还是不敢直视林德的眼睛，但语速却明显变快了。
“我是一个……民间考古学家。我的家族，世代都在研究这个世界上，那些被遗忘的历史和古老的遗迹。”
“在我的研究中，我发现了很多关于机械族的零星记录。它们出现的时期，方式，都充满了谜团。它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为了搞清楚它们的来历，我查阅了无数的资料。最后，我在一本古老的文献里，找到了关于‘福德斯’的记载。那本书上说，那里是机械族最早出现的地方之一，并且，进行过一些……很特殊的研究。”
温妮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后来，我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得知福德斯地下城里，有一份关于他们早期研究的，最核心的报告。我很好奇，那份报告里到底写了什么。那可能是我解开机械族之谜的，最关键的钥匙。”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所以，我才……才发布了那个委托，希望有能力的侦探或者游侠，能帮我把它拿出来。”
“只是因为……好奇？”
林德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不，不只是好奇。”
温妮莎猛地摇头，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是因为恐惧！”
“我从那些零星的记载里，能感觉到，机械族对这个世界，抱有某种……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企图。它们似乎好像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研究着我们。”
“我觉得，如果不搞清楚它们到底想干什么，这个世界，迟早会迎来比末日更加可怕的灾难！”
林德沉默了。
她相信了温妮莎的话。
因为，温妮莎口中的那种“被观察”的恐惧，她自己，也感同身受。
“好吧。”
林德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我们的一员了。”
温妮莎愣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林德会这么轻易地接纳她。
“我……我可以吗？”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当然。”
林德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毕竟，我现在手上的线索，可能比你那份报告，要重要得多。”
薇拉和尼德娜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你找到新的线索了？”
薇拉急切地问。
“找到了。”
林德故意卖了个关子。
“而且，不是‘东西’，是‘活的’。”
活的？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巨大的困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德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酒客。
“跟我来。”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转身就朝着酒馆外走去。
薇拉和尼德娜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温妮莎犹豫了片刻，也背起她那个沉重的帆布包，迈着小碎步，紧紧地跟在三人身后。
林德带着她们，熟练地穿过几条小巷，最终，来到了一个堆满了杂物，几乎没有人会经过的死胡同里。
“好了，这里够安全了。”
林德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德，你到底找到了什么？”
薇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尼德娜和温妮莎，也都用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的目光，看着林德。
林德深吸一口气。
她的心里，做出了决定。
伊兰的存在，必须告诉她们。
“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东西，可能会有点……超出你们的理解范畴。”
林德看着她们，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
说完，她不再犹豫。
在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她缓缓地，将手伸向了自己背后的那个帆布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