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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碎玉

    深秋的雨,带着入骨的凉意,淅淅沥沥敲打着墓园的青石砖。

    苏晚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骨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下颌。她的指尖捏着一束白菊,花瓣上沾了细密的雨珠,像极了她此刻眼眶里蓄着的泪。

    墓碑上的照片,是个眉眼温和的男人,唇角弯着浅浅的笑意,那是她的父亲,也是曾经一手撑起苏氏集团的苏振海。三个月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这个如山般的男人轰然倒塌,也让摇摇欲坠的苏家,彻底坠入了深渊。

    “爸,我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我答应过你,会好好守住苏家,守住……我们的家。”

    可话音未落,喉咙里就涌上一阵哽咽。

    守住?谈何容易。

    父亲走后,苏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那些虎视眈眈的股东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纷纷跳出来瓜分利益。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笔高达五千万的债务——那是父亲为了周转资金,向陆氏集团借的。

    陆氏集团,在这座城市里,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而它的掌舵人,陆庭渊,是苏晚这辈子都不愿再想起的名字。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打湿了她的袖口。她蹲下身,将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石碑,指尖的温度,似乎都被那寒意吸了去。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很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这个声音,这个气息,是刻在她骨血里的烙印,哪怕时隔三年,也依旧清晰得让她心悸。

    伞被人从上方轻轻接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伞柄。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金属,传递到苏晚的手背,她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陆庭渊就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肩宽腰窄。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更衬得他眉眼锋利,宛如一把出鞘的刀。

    他比三年前,更沉郁,也更让人望而生畏了。

    “这么大的雨,怎么不知道带个司机?”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可落在苏晚耳里,却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晚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目光落在他握着伞的手上,那双手,曾经温柔地牵过她的手,替她挡过风雨,可现在,却成了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这里是墓园,不是陆总该来的地方。”

    陆庭渊的目光,落在墓碑上苏振海的照片上,眼神晦暗不明。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来,是给苏伯父上柱香。”

    “不必了。”苏晚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决绝,“我们苏家,受不起陆总的恩惠。”

    恩惠?

    陆庭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冷冽。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晚苍白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藏着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海。

    “恩惠?苏晚,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是谁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苏家?”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剜开了苏晚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三年前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十八岁的苏晚,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连衣裙,跪在陆氏集团的楼下。雨打在她的身上,冰冷刺骨,她的膝盖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磨出了血,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求他,求他放过濒临破产的苏家,求他看在两人曾经的情分上,手下留情。

    那时的陆庭渊,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一块冰。他没有下楼,只是让秘书扔下来一张支票,和一句冰冷的话:“苏晚,你我之间,早就没了情分。拿着钱,滚。”

    那张支票,数额巨大,足够苏家周转。可苏晚却没有捡。她知道,那不是救赎,那是施舍,是凌辱。

    后来,苏家还是靠着父亲的人脉,勉强撑了过去。而她,也在第二天,就出国留学,一走就是三年。

    她以为,她和陆庭渊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命运,却总是喜欢捉弄人。

    父亲的突然离世,苏家的岌岌可危,还有那笔五千万的债务,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而这张网的收网人,就是陆庭渊。

    苏晚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陆庭渊,眼神里带着一丝恨意,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残存的悸动。

    “陆庭渊,”她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庭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晚脸颊上的泪痕。他的指尖很凉,带着雨水的湿气,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苏晚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插进口袋里。他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发梢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跟我走。”

    “我不。”苏晚想也不想地拒绝。

    “五千万的债务,加上利息,一共六千三百万。”陆庭渊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自顾自地说着,“苏家现在的状况,根本无力偿还。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苏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第一,宣布苏氏集团破产,清算资产,拍卖抵债。第二,跟我走,做我的女人。”

    做我的女人。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晚的脑海里炸开。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庭渊,眼眶瞬间红了。

    “陆庭渊,你混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你把我当什么了?抵债的工具吗?”

    陆庭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不然呢?”他冷笑一声,语气残忍,“苏晚,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别忘了,现在的苏家,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我,是那个手握刀俎的人。”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苏晚最后的防线。

    是啊,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宣布破产,清算资产,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那些跟着父亲打拼了一辈子的老员工,也会失业。而她,也会从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女。

    可如果答应他,做他的女人……

    苏晚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三年前的画面,闪过他冷漠的眼神,闪过那句冰冷的“拿着钱,滚”。

    屈辱,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墓碑,也敲打着苏晚的心。她站在雨中,浑身冰冷,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陆庭渊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伸出手,想要将她揽进怀里,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知道,他现在的做法,很残忍。可他别无选择。

    三年前,他眼睁睁看着她跪在雨里,却不能下楼帮她。因为那时的他,刚刚接手陆氏集团,根基未稳,四面楚歌。他若是帮了苏家,就等于把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他只能用最冷漠的方式,将她推开,用那张支票,替她守住最后一点尊严。

    他以为,她走了,就会开始新的生活。他以为,时间会抹平一切。

    可当他得知苏振海去世的消息,得知苏家陷入危机的消息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他对她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成了戒不掉的瘾。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陆庭渊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三天后,我会来听你的答案。”

    说完,他将伞塞回苏晚的手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

    苏晚握着那把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伞,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失声痛哭。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墓碑上父亲温和的笑容,在雨雾中,渐渐变得模糊。

    爸,我该怎么办?

    第二章 囚笼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苏晚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她没有出门,没有接电话,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自己的壳里,舔舐着伤口。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份苏氏集团的资产清算报告。那是她熬了两个通宵,整理出来的。报告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她的心上。

    资不抵债。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陆庭渊说的没错。她没有别的选择。

    第三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苏晚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憔悴极了。

    门铃,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知道,是他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陆庭渊就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憔悴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而将手里提着的保温桶,递到她面前。

    “我让厨房做了点粥。”他的声音,比三天前,柔和了许多。

    苏晚没有接。她看着他,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答应你。”

    陆庭渊握着保温桶的手,猛地一紧。他抬起头,看着苏晚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一丝一毫的不舍。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说,我答应你。”苏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做你的女人,你帮我保住苏家。”

    陆庭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绝望,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或许是错的。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妥协,不是她的牺牲。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可现在……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着保温桶,走进了屋子。

    客厅里,一片狼藉。散落的文件,空了的咖啡杯,还有扔在沙发上的毛毯,无一不在诉说着主人这三天的煎熬。

    陆庭渊皱了皱眉,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然后弯腰,开始收拾散落的文件。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她少女时代,所有的欢喜和悸动。可现在,他却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她看着他熟练地将文件整理好,看着他将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看着他将毛毯叠得整整齐齐。这些琐碎的事情,和他高高在上的身份,格格不入。

    “你不必这样。”苏晚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寂静。

    陆庭渊的动作,顿了顿。他转过身,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

    我的家。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苏晚的心里。

    她别过头,不再看他:“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陆庭渊很爽快。

    “不许干涉我在苏氏集团的工作。”苏晚看着他,眼神坚定,“我要亲手保住苏家,而不是靠着你的施舍。”

    陆庭渊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就喜欢她这副不服输的样子。

    “好。”他点头答应,“我可以给你提供资金支持,也可以帮你摆平那些股东。但苏氏集团的经营权,在你手里。”

    苏晚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谢谢。”

    “不用谢我。”陆庭渊走到她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你是我的女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去收拾东西。”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还保持着她出国前的样子。粉色的墙壁,白色的蕾丝窗帘,还有书桌上,摆放着的,她和他的合影。

    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脸灿烂,依偎在他的怀里。而他,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苏晚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照片。指尖抚过照片上他的脸,眼眶,又一次红了。

    她将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庭渊,晚晚,一生一世。

    那是她写的。

    一生一世。

    多么可笑的誓言。

    她苦笑一声,将照片塞进抽屉的最底层,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常用的护肤品,还有父亲留给她的一块手表。

    收拾完行李,她站起身,看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承载了她所有的青春和回忆。可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她的家了。

    她提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陆庭渊已经收拾好了客厅。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得正入神。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好了?”

    苏晚点了点头。

    陆庭渊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很轻。他皱了皱眉:“就这些?”

    “嗯。”苏晚的声音,很轻。

    陆庭渊没有再多问,只是提着行李箱,率先走了出去:“走吧。”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家,然后关上门,跟着他,走了出去。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陆庭渊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绅士地为苏晚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条熟悉的街道。

    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未来。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停在了一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前。

    这栋别墅,占地面积很大,装修得低调而奢华。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虽然是深秋,却依旧开得绚烂。

    苏晚看着这栋熟悉的别墅,瞳孔猛地一缩。

    这里,是陆庭渊的私人别墅。也是三年前,她和他……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陆庭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转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探究:“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庭渊没有再追问。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绕到副驾驶座,为苏晚打开了车门。

    “下车吧。”他的声音,很温柔。

    苏晚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下了车。

    走进别墅,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淡淡的檀木香,是陆庭渊最喜欢的味道。

    客厅很大,装修得简约而大气。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还有墙上挂着的名家画作,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品味。

    “二楼的卧室,已经收拾好了。”陆庭渊将行李箱放在玄关,“你先上去休息一下。晚饭我让厨房准备了。”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提起行李箱,径直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卧室,很大。粉色的墙壁,白色的蕾丝窗帘,和她之前的房间,一模一样。

    苏晚愣住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眶瞬间红了。

    他……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软,带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三年前的画面。

    那时的她,经常来这里。她会坐在窗边,看着他在书房里工作。他会忙完工作,走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她。

    那些画面,甜蜜而美好,却又带着致命的毒。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陆庭渊的声音:“苏晚,下来吃饭了。”

    苏晚睁开眼,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起身,走下楼。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陆庭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瓶红酒,正在慢条斯理地倒着。

    他抬起头,看着她,微微一笑:“过来坐。”

    苏晚走到餐桌前,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陆庭渊将倒好的红酒,推到她面前:“尝尝。这是你最喜欢的牌子。”

    苏晚看着那杯红酒,没有动。

    她记得,她最喜欢的牌子,是拉菲。可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陆庭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他收回手,将酒杯放在自己面前,语气平淡:“不喜欢?那就喝果汁。”

    他话音刚落,佣人就端着一杯鲜榨的橙汁,走了过来,放在苏晚面前。

    苏晚说了声“谢谢”,拿起橙汁,抿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却怎么也甜不到心里去。

    晚餐的气氛,很沉默。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陆庭渊偶尔会给她夹菜,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苏晚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心里五味杂陈。

    他还记得。

    他竟然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吃完晚饭,陆庭渊去了书房。苏晚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可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脑海里,全是陆庭渊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开了。陆庭渊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他走到苏晚身边,坐下。

    沙发很大,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很近。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明天,我陪你去公司。”陆庭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些股东,没那么好对付。”陆庭渊看着她,眼神坚定,“我陪你去,他们不敢乱来。”

    苏晚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有他在,那些股东,确实不敢明目张胆地刁难她。

    “谢谢。”她低声说道。

    陆庭渊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粗糙的茧。那茧,是常年握笔和方向盘磨出来的。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想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苏晚,”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充满了嘲讽。

    “重新开始?”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陆庭渊,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

    三年前的那场雨,那场屈辱,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永远也无法逾越。

    陆庭渊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缓缓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知道,我欠你的。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

    “补偿?”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拿什么补偿?拿你的钱?拿你的权?陆庭渊,我告诉你,我苏晚,就算是饿死,也不会要你的施舍!”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了陆庭渊的心里。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里疼得厉害。

    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站起身,声音低沉:“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朝着二楼的客房走去。

    苏晚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丝莫名的酸涩。

    她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第三章 交锋

    第二天一早,苏晚就醒了。

    她下楼的时候,陆庭渊已经坐在餐桌前,看着报纸。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醒了?”陆庭渊抬起头,放下报纸,“过来吃早餐。”

    苏晚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

    早餐很丰盛,牛奶,面包,煎蛋,还有她喜欢吃的小笼包。

    “这些小笼包,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陆庭渊看着她,语气平淡,“我早上特意让司机去买的。”

    苏晚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

    那家店,在老城区。离这里,很远。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小笼包。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和三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坐车,前往苏氏集团。

    车子停在苏氏集团的楼下,苏晚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心里百感交集。

    这里,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也是她以后,要拼死守护的地方。

    陆庭渊跟着她,一起走进了大楼。

    前台的接待员,看到苏晚,恭敬地打招呼:“苏总好。”

    苏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接待员身后的公告栏上。公告栏上,贴着一张通知,是关于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

    时间,就在今天上午十点。

    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竟然忘了,今天是股东大会的日子。

    那些股东,果然是等不及了。

    陆庭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今天是股东大会。”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竟然忘了。”

    陆庭渊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镇定:“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了电梯,前往顶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那些股东,一个个面带不善,眼神里带着贪婪和算计。

    看到苏晚和陆庭渊一起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惊讶,疑惑,还有嫉妒。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到主位上坐下。陆庭渊则站在她的身后,像一尊守护神,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各位股东,”苏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今天召开股东大会,是为了讨论苏氏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

    话音刚落,一个胖嘟嘟的中年男人,就站了起来。他是苏氏集团的二股东,王胖子。

    “苏总,”王胖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讨论发展方向?我看,还是讨论一下,苏氏集团什么时候宣布破产吧!”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附和声。

    “就是啊!苏总,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经营?”

    “苏振海在世的时候,还能撑一撑。现在他走了,苏氏集团,早晚得完!”

    “依我看,不如把苏氏集团卖给陆氏集团。这样,我们还能捞一笔!”

    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刺进了苏晚的心里。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依旧强装镇定,看着那些股东,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氏集团,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绝不会让它破产!更不会把它卖给别人!”

    “你说不卖就不卖?”王胖子冷笑一声,“苏总,你别天真了!现在的苏氏集团,负债累累,早就撑不下去了!你拿什么保住它?”

    “我自然有办法。”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底气。

    她的底气,来自于身后的那个男人。

    王胖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陆庭渊。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陆总,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来谈收购苏氏集团的事情?”

    陆庭渊的目光,落在王胖子的脸上,眼神冰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氏集团,是我陆庭渊要保的。谁敢动它,就是和我陆庭渊作对。”

    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陆庭渊,结结巴巴地说道:“陆总……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陆庭渊的声音,依旧冰冷,“苏氏集团的债务,我陆氏集团会全权负责。从今天起,谁敢在苏氏集团兴风作浪,别怪我陆庭渊不客气。”

    他的话,带着强大的威慑力。那些股东,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他们知道,陆庭渊说得出,做得到。得罪了他,没有好下场。

    苏晚看着身后的男人,心里,涌上一丝莫名的感动。

    她转过头,看着那些股东,声音坚定:“各位股东,我知道,大家担心苏氏集团的未来。但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有我苏晚在,苏氏集团就一定会东山再起!”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股东,小心翼翼地开口:“苏总,我们相信你。”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股东,也纷纷附和。

    “是啊!苏总,我们相信你!”

    “苏氏集团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晚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陆庭渊的功劳。

    股东大会,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那些股东,一个个恭敬地和苏晚打招呼,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晚和陆庭渊两个人。

    苏晚转过身,看着陆庭渊,眼底充满了感激:“谢谢你。”

    陆庭渊看着她,微微一笑:“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还有工作要做,就不陪你了。”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陆庭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只要他肯等,总有一天,她会重新接受他。

    苏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脑海里,却全是陆庭渊的影子。

    他昨天晚上的那句“重新开始”,他今天在会议室里的挺身而出,还有他看她时,那温柔的眼神。

    这些,都让她的心,乱了分寸。

    她是不是……真的可以,试着原谅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被推开,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总,这是陆氏集团送来的资金注入协议。”秘书将文件放在苏晚的桌上,“陆总说,只要您签了字,五千万的资金,就会立刻打入苏氏集团的账户。”

    苏晚看着那份协议,瞳孔猛地一缩。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陆氏集团以注资的方式,向苏氏集团注入五千万的资金。而作为回报,陆氏集团将持有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百分之三十。

    这意味着,陆庭渊,成了苏氏集团的最大股东。

    苏晚的心里,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这是……在帮她,还是在……掌控她?

    她拿起笔,看着协议上的签名处,犹豫了。

    签,还是不签?

    第四章 沉沦

    苏晚拿着笔,犹豫了很久。

    她知道,只要签下这份协议,苏氏集团就能起死回生。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就能保住。

    可她也知道,签下这份协议,就意味着,她和陆庭渊之间,又多了一层牵绊。

    一层,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父亲温和的笑容,闪过股东大会上那些股东谄媚的嘴脸,闪过陆庭渊在会议室里,为她挺身而出的模样。

    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总,签好了吗?”秘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晚点了点头,将协议递给秘书:“你拿去吧。”

    秘书接过协议,恭敬地说了声“是”,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金色的阳光,洒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可苏晚的心里,却一片阴霾。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下午的时候,秘书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苏总,好消息!陆氏集团的五千万资金,已经打入我们的账户了!”

    苏晚的心,猛地松了一口气。

    悬了这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爸,我做到了。我保住了苏家。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每天早早地来到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客户洽谈合作,和员工沟通工作。她忙得像个陀螺,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陆庭渊没有再来打扰她。只是偶尔会给她发一条信息,提醒她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苏晚每次看到信息,心里都会涌上一丝莫名的暖意。但她从来没有回复过。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半个月后的一天,苏晚加了一个通宵的班。

    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庭渊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份早餐。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也是一夜没睡。

    “怎么又加班到这么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苏晚愣住了。她看着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路过。”陆庭渊的语气,很平淡,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他将早餐放在苏晚的桌上:“趁热吃吧。”

    苏晚看着那份早餐,是她喜欢吃的豆浆和油条。

    她的心里,涌上一丝暖意。

    “谢谢。”她低声说道。

    陆庭渊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日出。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背影,挺拔而落寞。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丝莫名的酸涩。

    她知道,他不是路过。

    他是特意来看她的。

    她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暖的。

    “你……也一夜没睡?”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陆庭渊转过身,看着她,点了点头:“公司有点事。”

    苏晚没有再追问。她知道,他的公司,事情很多。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清脆的鸟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庭渊突然开口:“晚上有个宴会,陪我一起去。”

    苏晚愣住了:“宴会?我不去。”

    她不喜欢那种场合。更何况,是和他一起去。

    “必须去。”陆庭渊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宴会上,有很多苏氏集团的潜在客户。对你的工作,有好处。”

    苏晚犹豫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宴会上的那些人,都是商界的大佬。如果能和他们搭上关系,对苏氏集团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

    “我……”苏晚咬了咬唇,“我没有合适的礼服。”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陆庭渊看着她,微微一笑,“就在车里。”

    苏晚看着他,眼底充满了无奈。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吧。”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陆庭渊准时来接苏晚。

    苏晚穿着他准备的礼服,一条酒红色的长裙。裙子的剪裁很好,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她的头发,被挽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

    当她走出卧室的时候,陆庭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惊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

    “很美。”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苏晚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走吧。”

    陆庭渊没有再说什么。他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着楼下走去。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粗糙的茧。那温度,透过指尖,传递到苏晚的心里,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宴会的地点,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当两人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俊女美,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那不是陆总吗?”

    “他身边的女人是谁啊?长得真漂亮!”

    “好像是苏氏集团的苏总!”

    “难怪陆总会注资苏氏集团,原来……”

    那些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入苏晚的耳中。

    她的脸色,微微一白。她想要挣脱陆庭渊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怕。”陆庭渊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有我在。”

    他的气息,温热的,拂过她的耳畔,让她的脸颊,更红了。

    陆庭渊带着苏晚,穿梭在人群中。他向她介绍着一个个商界大佬,那些人,看着苏晚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善意。

    苏晚知道,这都是看在陆庭渊的面子上。

    她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敬酒,从容而淡定。

    陆庭渊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为她挡酒,为她解围。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苏晚的心里,涌上一丝莫名的感动。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晚有些累了。她找了个借口,走到露台,透透气。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她的脸颊。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平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陆庭渊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晚上风大,小心着凉。”他的声音,很温柔。

    苏晚看着肩上的外套,是他的。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谢谢。”她低声说道。

    陆庭渊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靠在栏杆上。

    两人沉默了很久。

    “苏晚,”陆庭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三年前的事情,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底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恨我。”陆庭渊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当年,我刚刚接手陆氏集团,根基未稳。那些老股东,虎视眈眈。我若是帮了苏家,就等于把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我只能用那种方式,将你推开。我以为,那样对你,是最好的。”

    苏晚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说过。

    她一直以为,他是真的狠心,真的不在乎她。

    “那张支票,”陆庭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是想帮你。我知道,你自尊心强,不会要。所以我让秘书扔下去。我以为,那样,你至少不会太屈辱。”

    苏晚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保护她。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陆庭渊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这三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愧疚,充满了爱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的心,彻底乱了。

    三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陆庭渊看到她哭了,心里疼得厉害。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对不起,晚晚。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三年的委屈,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陆庭渊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别哭了,晚晚。”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苏晚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

    直到哭累了,她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陆庭渊看着她,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和爱意。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的意识,渐渐沉沦。

    她闭上眼,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回应着他的吻。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甜蜜的气息。

    露台的灯光,柔和而温暖,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第五章 裂痕

    自从宴会那晚之后,苏晚和陆庭渊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两人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反而多了一丝暧昧,一丝温情。

    陆庭渊每天都会来接苏晚下班。有时候,会带她去吃她喜欢的小吃。有时候,会带她去看电影。

    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侣,过着平淡而甜蜜的生活。

    苏晚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以为,他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直到那天,她在陆庭渊的书房里,看到了一份文件。

    那天,苏晚提前下班。她回到别墅的时候,陆庭渊还没有回来。

    她闲着无聊,就走进了他的书房。

    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书桌很整洁,上面放着一台电脑,还有一些文件。

    苏晚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了起来。

    这份文件,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方,是王胖子。

    受让方,是陆庭渊。

    转让的股份,是苏氏集团的百分之十五。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胖子是苏氏集团的二股东。他手里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苏氏集团的重要股份。

    陆庭渊什么时候,收购了王胖子的股份?

    她继续往下看。

    协议的签订日期,是股东大会的前一天。

    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

    股东大会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陆庭渊在帮她之前,就已经收购了王胖子的股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帮她,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苏氏集团?

    苏晚的手,开始颤抖。她继续翻看文件,发现了一份又一份的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方,都是苏氏集团的股东。

    受让方,都是陆庭渊。

    而这些协议的签订日期,都是在股东大会前后。

    苏晚的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他所谓的帮她,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先是注资苏氏集团,获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然后,又悄悄收购其他股东的股份。现在,他手里的股份,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他已经成了苏氏集团的绝对控股人。

    他根本不是在帮她,他是在……吞并苏氏集团。

    苏晚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被他耍得团团转。

    她竟然还傻傻地以为,他是真的想和她重新开始。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陆庭渊回来了。

    苏晚赶紧擦干眼泪,将文件放回原处。她站起身,走出书房。

    陆庭渊走进客厅,看到苏晚,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苏晚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陆庭渊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皱了皱眉,走上前,想要抚摸她的脸颊:“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苏晚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动作,让陆庭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晚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了?”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陆庭渊,你演得真好。”

    陆庭渊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苏晚,声音低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晚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陆庭渊,你告诉我,你收购苏氏集团其他股东的股份,是为了什么?”

    陆庭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她发现了。

    “晚晚,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解释?”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解释你是如何一步步吞并苏氏集团的吗?解释你是如何利用我,达到你的目的吗?陆庭渊,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了陆庭渊的心里。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绝望的模样,心里疼得厉害。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我收购那些股份,是为了帮你。是为了不让那些股东,再刁难你。”

    “帮我?”苏晚冷笑一声,“帮我把苏氏集团,变成你的囊中之物吗?陆庭渊,你太虚伪了!”

    她转过身,朝着门口跑去。

    “晚晚,别跑!”陆庭渊追了上去,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放开我!”苏晚拼命地挣扎着,“陆庭渊,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不放!”陆庭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晚晚,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有私心。我想吞并苏氏集团。因为我恨苏振海。恨他当年,拆散我们。恨他,把你送走。”

    苏晚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底充满了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恨苏振海。”陆庭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当年,我和你在一起。苏振海找到我,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你。他说,我配不上你。他说,我们陆家,和你们苏家,门不当户不对。”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我没有要他的钱。”陆庭渊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我告诉他,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你。可他却告诉我,如果你不离开我,他就会让陆家,彻底破产。”

    苏晚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三年前,陆家的那场危机。

    原来,是父亲做的。

    “我当时,别无选择。”陆庭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能让陆家,毁在我的手里。我只能答应他,离开你。我以为,只要我变得足够强大,就能把你重新追回来。可我没想到,他会把你送走。”

    苏晚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

    父亲的拆散,他的无奈,她的离开。

    三年的爱恨纠葛,竟然是因为一个,荒唐的误会。

    “晚晚,”陆庭渊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想报复苏振海。想吞并苏氏集团。可后来,我发现,我对你的爱,早已超过了恨。我收购那些股份,真的是为了帮你。我只是想,让你不再受委屈。”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就在这时,陆庭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松开苏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接起电话,声音低沉:“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庭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知道了。”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苏晚看着他,忍不住问道。

    陆庭渊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晚晚,对不起。”

    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庭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王胖子,把我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泄露给了媒体。现在,媒体都在报道,我恶意吞并苏氏集团的事情。”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恶意吞并。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她知道,这件事,会对苏氏集团,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第六章 绝境

    媒体的报道,像一阵狂风暴雨,席卷了整个城市。

    “陆氏集团恶意吞并苏氏集团!”

    “苏氏集团沦为陆氏集团的囊中之物!”

    “苏晚惨遭陆庭渊利用!”

    这些标题,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苏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已经跌到了谷底。

    客户纷纷取消订单。合作商纷纷提出解约。员工纷纷提出辞职。

    苏氏集团,再次陷入了绝境。

    苏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解约函,一张比一张厚。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秘书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苏总,不好了!银行那边,说我们的信用评级下降,要提前收回贷款!”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提前收回贷款。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知道了。”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秘书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里很是不忍:“苏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晚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秘书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窗外,阴云密布。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她的心里,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庭渊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

    他看着苏晚憔悴的模样,心里疼得厉害。

    “晚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冰冷:“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她现在,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庭渊看着她冷漠的眼神,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走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晚晚,你听我解释。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是王胖子故意泄露的。”

    “是不是你做的,已经不重要了。”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苏氏集团,完了。”

    “没有完!”陆庭渊的声音,陡然拔高,“晚晚,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苏氏集团。”

    “保住?”苏晚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绝望,“陆庭渊,你看看外面。看看那些报道。看看苏氏集团的股价。你告诉我,怎么保住?”

    陆庭渊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会把我手里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一切。我会动用陆氏集团的所有资源,帮助苏氏集团。”

    苏晚看着他,眼底充满了嘲讽:“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陆庭渊,你走吧。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了陆庭渊的心里。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我不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除非你杀了我。”

    苏晚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你不走,我走。”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包包,朝着门口走去。

    “晚晚!”陆庭渊追了上去,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别离开我。求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绝望。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剧烈。他的身体,很烫。

    他是真的,很害怕她离开。

    苏晚的心里,涌上一丝莫名的酸涩。

    她闭上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

    “陆庭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们之间,是不是注定,就是一场悲剧?”

    陆庭渊抱着她,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我不会让它变成悲剧。”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挣扎着,想要拿出手机。

    陆庭渊松开手,看着她。

    苏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医院的电话。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接起电话,声音颤抖:“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医生焦急的声音:“苏小姐,不好了!你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了!你快来医院!”

    苏晚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陆庭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晚晚,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苏晚抬起头,看着陆庭渊,眼底是碎裂的惶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院……医院说我爸的病情恶化了。”

    陆庭渊的心猛地一沉。他竟忘了,苏振海的车祸并非意外,术后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靠着仪器维持生命。这也是苏晚不得不向他低头的缘由之一。

    他二话不说,伸手揽住苏晚摇摇欲坠的身体,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沉声道:“走,我带你去医院。”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刮不尽窗玻璃上的水痕,就像苏晚此刻的心情,混乱得找不到一丝头绪。她攥着衣角,指尖冰凉,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陆庭渊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驱散她的寒意。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车速提到了最快。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医院的长廊冰冷而漫长,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苏晚跟着医生走进重症监护室,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医生的话语冷静而残酷:“苏小姐,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在下降,情况很不乐观。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自己的意志。”

    苏晚踉跄着扑到床边,握住父亲枯瘦冰冷的手,哽咽道:“爸,你醒醒啊……我是晚晚,我来看你了。你不是说,要看着我守住苏家吗?你醒醒,好不好?”

    她的哭声压抑而绝望,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陆庭渊站在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和自责。

    如果当初他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如果他能早点解释清楚一切,是不是就不会让她承受这么多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哭得筋疲力尽,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病床上的父亲。陆庭渊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声道:“晚晚,你守了这么久,累了。我在这里陪着伯父,你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苏晚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是一片死寂:“我走了,我爸醒了怎么办?”

    “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陆庭渊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相信我。”

    苏晚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父亲还在等着她,苏家还在等着她。

    陆庭渊安排司机送苏晚回去。车子驶离医院的时候,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灯亮着,像一颗微弱的星辰,在无边的黑暗里,倔强地闪烁着。

    回到别墅,苏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一会儿是父亲苍白的脸,一会儿是陆庭渊带着愧疚的眼神,一会儿又是那些刺眼的股权转让协议。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谁。

    夜深人静的时候,苏晚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到陆庭渊的车停在院子里。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没有撑伞,就那样站在雨中,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苏晚的心,猛地一颤。

    她鬼使神差地走下楼,打开了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陆庭渊看到她,眼神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将她护在身后,低声道:“怎么不穿外套?小心着凉。”

    苏晚看着他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脊背,勾勒出硬朗的线条,心里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怎么回来了?我爸那边……”

    “我让特护守着了,有情况会给我打电话。”陆庭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不放心你。”

    苏晚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没事。”

    陆庭渊却突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眼神灼热而真诚,一字一句道:“晚晚,关于那些股份,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苏晚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你必须听。”陆庭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透着一丝恳求,“我收购那些股份,确实有私心。一开始,我是想报复苏伯父拆散我们。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看到你为了苏家殚精竭虑,看到你强撑着的样子,我就后悔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我收购那些股份,是为了防止它们落入外人手里,是为了在你需要的时候,能把它们还给你。晚晚,你看,这是股权转让书。”

    陆庭渊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苏晚面前。

    苏晚低头看去,文件上清晰地写着,陆庭渊自愿将持有的苏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无偿转让给苏晚。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真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是真的。”陆庭渊看着她的眼睛,“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吞并苏氏集团。晚晚,我做这一切,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苏晚看着那份文件,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了宴会那晚的吻,想起了他为她挡酒的样子,想起了他在股东大会上为她挺身而出的模样。

    原来,是她误会了他。

    “那王胖子……”

    “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消息。”陆庭渊苦笑道,“我以为,只要苏氏集团陷入危机,你就会依赖我,就不会离开我。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还连累了伯父。”

    他的坦诚,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晚心里的锁。所有的怨恨和猜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身上还在滴落的雨水,心里的酸涩再也抑制不住。她伸出手,抱住了他,哽咽道:“你怎么这么傻……”

    陆庭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身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晚晚,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逼你。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三年前,他眼睁睁看着她离开,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雨还在下,却仿佛不再那么冰冷。两人相拥在门口,任凭雨水打湿衣衫,却觉得彼此的心,从未如此贴近过。

    第七章 微光

    苏晚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份股权转让书。

    陆庭渊没有食言,他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澄清了所有的误会。他在发布会上公开表示,收购苏氏集团的股份,只是为了帮助苏晚稳定局面,如今苏氏集团危机解除,他愿意将股份全部归还。

    发布会的视频在网上疯传,舆论瞬间反转。所有人都称赞陆庭渊重情重义,苏氏集团的股价也开始回升。

    那些原本取消订单的客户,纷纷重新找上门来。那些辞职的员工,也陆续回到了公司。

    苏家,终于度过了这场危机。

    苏晚每天往返于公司和医院之间,忙得脚不沾地。陆庭渊总是陪着她,帮她处理公司的事务,陪她守在病床前。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永远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这天,苏晚正在病房里给父亲擦手,陆庭渊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今天炖了鸽子汤,给你补补身子。”他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涌上一丝心疼:“你也一样。最近都没好好休息吧?”

    陆庭渊笑了笑,坐在她身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先喝汤。”

    苏晚张嘴喝下,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暖的。她看着陆庭渊,轻声道:“陆庭渊,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陆庭渊刮了刮她的鼻子,眼底满是宠溺,“我说过,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苏晚的脸颊微微泛红,别过头,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希望爸爸能早点醒过来。”

    “会的。”陆庭渊握住她的手,“伯父那么疼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仿佛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病床上的苏振海,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苏晚的眼睛瞬间亮了:“爸!爸你是不是醒了?”

    她扑到床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陆庭渊也赶紧站起身,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给苏振海做了一系列检查。

    “恭喜你,苏小姐。”医生笑着说道,“病人的意识正在恢复,这是一个好兆头。再观察几天,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转出重症监护室了。”

    苏晚激动得热泪盈眶,转身扑进陆庭渊的怀里,哽咽道:“我爸醒了……他终于醒了……”

    陆庭渊紧紧抱着她,眼眶也微微泛红。他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振海的身体越来越好,已经能睁开眼睛,说一些简单的话了。

    这天,苏晚正在给父亲喂水果,陆庭渊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礼盒,看起来很精致。

    “这是什么?”苏晚好奇地问道。

    陆庭渊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苏振海的床边,恭敬地鞠了一躬:“伯父,我知道,以前我做了很多错事,让您和晚晚受了委屈。我今天来,是想向您道歉,也是想向您请求一件事。”

    苏振海看着他,眼神复杂。他虽然还不能说太多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陆庭渊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枚设计精美的钻戒。他单膝跪地,看向苏晚,眼神灼热而真诚:“晚晚,三年前,我错过了你。这三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我知道,我曾经伤害过你,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爱你,去守护你。”

    他举起钻戒,声音温柔而坚定:“苏晚,嫁给我,好吗?”

    苏晚看着他单膝跪地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和忐忑,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雨天,想起了墓园里的对峙,想起了他为她做的一切。

    她哽咽着,点了点头:“我愿意。”

    陆庭渊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激动地将钻戒戴在她的手指上,起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颤抖:“谢谢你,晚晚。谢谢你。”

    病床上的苏振海,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缓缓抬起手,拍了拍陆庭渊的肩膀。

    陆庭渊转过头,看向苏振海,眼眶泛红:“伯父,谢谢您。”

    苏振海张了张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好好……对她。”

    “我会的。”陆庭渊郑重地点头,“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落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第八章 燎原

    苏振海康复出院的那天,阳光明媚。

    陆庭渊亲自开车来接他。苏晚挽着父亲的胳膊,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陆庭渊透过后视镜,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里一片柔软。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回到别墅,陆庭渊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院子里摆满了苏晚喜欢的白玫瑰,客厅里挂着两人的合照,温馨而浪漫。

    苏振海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陆庭渊叫到书房,关上门,进行了一次男人之间的谈话。

    “庭渊,”苏振海看着他,眼神严肃,“以前,我反对你们在一起,是觉得你年纪太小,不够成熟,给不了晚晚幸福。现在,我看到你为晚晚做的一切,我知道,我错了。”

    陆庭渊恭敬地说道:“伯父,我知道,我以前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但我向您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晚晚,绝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好。”苏振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晚晚就交给你了。”

    陆庭渊的眼眶微微泛红:“谢谢您,伯父。”

    从书房出来,陆庭渊看到苏晚正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白玫瑰,笑得一脸灿烂。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在想什么?”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在想,我们的婚礼,要办在哪里。”

    陆庭渊的眼睛亮了:“你想办在哪里,就办在哪里。海边?教堂?还是你喜欢的古镇?”

    苏晚歪着头,想了想:“我想办在海边。我喜欢大海。”

    “好。”陆庭渊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都听你的。”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在海边的一座教堂里。

    那天,阳光正好,海风微拂。苏晚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陆庭渊。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眼神灼热地看着她,像是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神父站在他们面前,庄严地问道:“陆庭渊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晚小姐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守护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陆庭渊看着苏晚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

    神父又看向苏晚:“苏晚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陆庭渊先生为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陪伴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苏晚看着陆庭渊眼底的深情,笑着流泪:“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陆庭渊紧紧握住苏晚的手,在她耳边低语:“晚晚,我爱你。”

    苏晚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海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远处的大海,波涛汹涌,像是在为他们欢呼。

    婚礼过后,苏晚和陆庭渊去了马尔代夫度蜜月。

    洁白的沙滩,清澈的海水,温暖的阳光。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沙滩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陆庭渊,”苏晚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你还记得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陆庭渊挑眉:“什么话?”

    苏晚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你说,我掰开你的心,发现你并不爱我……那么我会掰开你的腿,让你哭着说爱我。”

    陆庭渊的脸瞬间红了。他想起了那句话,那是他年少轻狂时,对她的一句气话。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胡说的。”

    苏晚仰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那现在呢?”

    陆庭渊低头,吻住她的唇,声音沙哑而性感:“现在,我只想掰开你的心,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我。”

    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原来,爱不是占有,不是算计,而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是不离不弃的陪伴。

    那些曾经的误会和伤害,都像是燃尽的灰烬,被海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而他们的爱情,就像是燎原的星火,在经历了风雨之后,愈发炽热,愈发璀璨。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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