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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第三次在早读课上走神时，被英语老师敲了敲桌角。窗外的香樟叶被六月的风揉得沙沙响，阳光穿过叶隙落在摊开的英语听力模拟卷上，卷边被她指尖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褶子。
“夏栀，把这道听力题的答案念一下。”陈老师的声音带着粉笔灰的干燥感，夏栀猛地回神，视线慌乱地扫过试卷上的选择题，最后停在听力题干那行熟悉的字上——“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她的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教室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同桌林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把写着答案的草稿纸往她这边推了推。夏栀却像没看见，只是盯着那行印刷体，眼前忽然晃过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沾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那是江逾白的衬衫。
一
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夏栀是踩着预备铃进的教室。她抱着一摞新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她刚要走过去，就被一个清冽的声音叫住了。
“同学，你的书掉了。”
夏栀回头，看见一个男生弯腰捡起了她掉落的英语课本，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系得整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把书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谢谢。”夏栀接过书，小声道。
“江逾白。”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勾了勾，“你呢？”
“夏栀。”
江逾白点点头，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这里没人，坐吧。”
夏栀抱着书坐下，把课本一一摆好，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男生。他的侧脸线条很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垂着眼看课本时，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英语课本上写着漂亮的圆体字，扉页上画着一只简笔画的猫。
开学后的第一次英语摸底考，夏栀考了全班倒数。陈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指着试卷上的听力部分，恨铁不成钢地说：“夏栀，你看看你的听力，二十道题错了十八道，再这样下去，你的英语迟早要拖后腿。”
夏栀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的衣角，心里又慌又涩。她从小就对英语听力不敏感，听那些叽里呱啦的英文，就像听天书一样。
从办公室出来，她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撞上了江逾白。他手里拿着刚批改完的试卷，满分的成绩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怎么了？被老师训了？”江逾白看出了她的低落，问道。
夏栀点点头，把试卷递给他看：“听力太差了，怎么办啊。”
江逾白接过试卷，扫了一眼听力部分，笑了：“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江逾白都会留在教室里陪夏栀练听力。他把自己的听力笔记借给她看，笔记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听力的技巧和重点，密密麻麻的，却又条理清晰。他还会拿着英语课本，一句一句地教她听发音，纠正她的错误。
“听力其实很简单，关键是要抓住关键词。”江逾白坐在她旁边，拿着复读机，按下播放键，“你听，这句话里的‘shirt’是关键词，后面提到了价格‘nine pounds fifteen pence’，也就是九磅十五便士，记住这个数字，就能选对答案。”
夏栀盯着复读机的磁带转动，耳边是标准的英式发音，她努力地听着，却还是有些模糊。江逾白见她皱着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急，慢慢来。”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夏栀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笔记，却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栀的听力水平在江逾白的帮助下，慢慢有了起色。第二次月考，她的听力只错了三道题，陈老师在课堂上特意表扬了她。夏栀回头看向江逾白，他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带着笑意。
那天放学后，夏栀买了两支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江逾白一支：“谢谢你，江逾白。”
江逾白接过棒棒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夏栀咬着棒棒糖，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忍不住笑了：“不用谢，我们是同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夏栀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个温柔的男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二
高二分班，夏栀选了文科，江逾白选了理科。他们的教室从隔壁变成了楼上楼下，见面的次数也少了很多。
但江逾白还是会每天放学等她，陪她练听力。只是地点从教室搬到了学校的图书馆，图书馆的靠窗位置，成了他们的专属角落。
夏栀的英语听力越来越好，甚至能在听力竞赛中拿到奖项。陈老师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逆袭的典范”。只有夏栀知道，这一切都是江逾白的功劳。
她开始偷偷给江逾白带早餐，是他喜欢的豆浆和肉包。每天早上，她都会把早餐放在他的桌洞里，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江逾白，也会在她的课本里夹上一张便签，上面写着鼓励的话，或者是一道英语听力题的技巧。
他们的关系，在这种小心翼翼的互动中，变得越来越暧昧。就像图书馆窗外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缠绕着彼此的心跳。
高三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一场大雪过后，整个校园都被覆盖在白色的雪地里。夏栀的手生了冻疮，红肿得厉害，连握笔都有些困难。
那天晚自习，江逾白看到她蜷缩着手写作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管冻疮膏，放在她的桌上：“涂一点，会好点。”
夏栀看着那管冻疮膏，心里暖暖的：“你怎么知道我生冻疮了？”
“看你一直搓手，猜的。”江逾白说着，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涂上冻疮膏。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带着温热的触感。
夏栀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纹路，还有他掌心的温度。她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细碎的星光，让她沉溺。
“江逾白，”夏栀轻声开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江逾白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有。”
夏栀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强装镇定地问：“是谁啊？”
江逾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秘密。”
那天晚上，夏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着江逾白的话，心里又酸又涩。她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也不敢去问，怕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心碎。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学习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夏栀的英语听力已经练得炉火纯青，那句“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但她还是每天坚持听，因为这是江逾白教她的第一句听力，也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夏栀的英语考了全班第一。她拿着试卷去找江逾白，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在理科班的门口，看到江逾白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女生手里拿着一封粉色的情书，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夏栀的脚步顿住，手里的试卷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江逾白接过情书，和女生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室。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同桌林淼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问道：“夏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夏栀摇摇头，把试卷塞进桌洞，趴在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江逾白喜欢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女生吧。毕竟，那个女生漂亮又优秀，和他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
三
高考如期而至。走进考场前，江逾白拍了拍夏栀的肩膀：“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夏栀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走进考场，坐在座位上，她看着前方的黑板，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英语考试的听力部分开始了，当那句熟悉的“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从广播里传来时，夏栀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想起了江逾白教她练听力的那些日子，想起了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了他掌心的温度。
原来，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独角戏。
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夏栀走出考场，看到江逾白站在考场外的香樟树下等她。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
“考得怎么样？”江逾白把冰红茶递给她。
夏栀接过冰红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酸涩：“还好。”
他们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谁都没有说话。香樟叶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像他们之间沉默的心事。
走到校门口，江逾白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夏栀：“夏栀，我有话想对你说。”
夏栀的心跳猛地一跳，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却又立刻移开：“什么话？”
“我……”江逾白刚开口，就被一个女生的声音打断了。
“江逾白！”那个递情书的女生跑了过来，挽住了江逾白的胳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江逾白皱着眉推开她的手：“我还有事，下次吧。”
女生不甘心地看了夏栀一眼，撅着嘴走了。
夏栀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酸涩更甚：“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夏栀，不是你想的那样。”江逾白急忙解释，“我和她只是同学，我拒绝她了。”
夏栀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夏栀，”江逾白轻轻拉住她的手，“我喜欢的人是你，从高一开学那天起，就喜欢你了。”
夏栀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江逾白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教你练听力，陪你上晚自习，给你买冻疮膏，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以为你能看出来的。”
夏栀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抬手捶打着江逾白的胸口：“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别人，难过了好久。”
江逾白抓住她的手，把她拥进怀里：“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熟悉的皂角香，夏栀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委屈和欢喜交织在一起，化作泪水，打湿了他的白衬衫。
“那封情书，我拒绝了。”江逾白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心里只有你。”
夏栀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原来，她的喜欢，从来都不是独角戏。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夏栀和江逾白都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夏栀去了南方的一所外国语大学，江逾白则留在了本地的理工大学。
开学前的那个夏天，他们一起去了海边。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江逾白牵着夏栀的手，沿着沙滩慢慢走。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要好好练听力，别再像以前那样错那么多了。”江逾白笑着说。
夏栀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听力可好了，那句‘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我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江逾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夏栀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江逾白，你说，以后高考听力会不会删掉这句话啊？”
江逾白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会吧，这句话都成了高考听力的标志了。”
夏栀点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怅然。她总觉得，这句话像是他们青春的一个印记，承载着他们的相遇和心动。如果有一天它消失了，好像青春也跟着消失了一样。
“不管它会不会消失，我们的回忆都不会消失。”江逾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握紧了她的手，“夏栀，我会一直喜欢你，就像你永远记得九磅十五便士的衬衫一样。”
夏栀看着他温柔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
四
大学四年，夏栀和江逾白开始了异地恋。他们每天都会通电话，分享彼此的生活。夏栀会跟他说学校里的趣事，说她的英语听力又进步了，还拿到了专业奖学金。江逾白会跟她说他的实验项目，说他又泡了多久的实验室。
每次放假，江逾白都会坐高铁去南方看夏栀。他们一起逛遍了南方的大街小巷，吃遍了当地的美食。夏栀会穿着江逾白的白衬衫，在校园里散步，引来不少同学的目光。
大四那年，夏栀准备考研，目标是江逾白所在的城市。她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刷题刷到深夜，听力依旧是她的强项，那句“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依旧是她最熟悉的句子。
考研成绩出来的那天，夏栀成功考上了江逾白所在城市的大学。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坐上高铁，去了江逾白的学校。
江逾白在高铁站接她，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只是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他接过她的行李箱，把她拥进怀里：“欢迎回来。”
夏栀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眼角的细纹，心里满是幸福。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又回到了同一个城市。
毕业后，他们结婚了。婚礼上，夏栀穿着洁白的婚纱，江逾白穿着笔挺的西装。交换戒指的时候，江逾白看着她，轻声说：“夏栀，你永远是我九磅十五便士的白衬衫，是我刻在心底的青春。”
夏栀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知道，这句话，是他们爱情最美的见证。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夏栀成了一名英语老师，教学生们练听力。每当讲到那句“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时，她都会想起江逾白，想起他们的青春。
直到有一天，夏栀在网上看到了一条新闻——高考英语听力将删除“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的例题。
她拿着手机，走到正在看报纸的江逾白身边，把新闻递给他看：“你看，真的删掉了。”
江逾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新闻，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夏栀：“删掉就删掉吧，反正我们的回忆还在。”
夏栀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温暖而美好。
晚上，夏栀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高中的教室，江逾白坐在她的旁边，拿着复读机，教她听那句“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阳光穿过香樟叶，落在他的白衬衫上，耀眼而温暖。
她笑着醒来，身边的江逾白睡得正熟，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夏栀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心里想着，就算那句熟悉的话从高考听力里消失了，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爱情，也永远不会消失。
就像那件不再出现在听力里的衬衫，就像那段无法回去的青春，永远镌刻在心底，成为最珍贵的回忆。
而窗外的风，还在吹着香樟叶，沙沙作响，像极了当年教室里，复读机里传来的，那道温柔的英式发音。
夏栀第三次在早读课上走神时，被英语老师敲了敲桌角。窗外的香樟叶被六月的风揉得沙沙响，阳光穿过叶隙落在摊开的英语听力模拟卷上，卷边被她指尖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褶子。
“夏栀，把这道听力题的答案念一下。”陈老师的声音带着粉笔灰的干燥感，夏栀猛地回神，视线慌乱地扫过试卷上的选择题，最后停在听力题干那行熟悉的字上——“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她的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教室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同桌林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把写着答案的草稿纸往她这边推了推。夏栀却像没看见，只是盯着那行印刷体，眼前忽然晃过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沾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那是江逾白的衬衫。
一
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夏栀是踩着预备铃进的教室。她抱着一摞新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她刚要走过去，就被一个清冽的声音叫住了。
“同学，你的书掉了。”
夏栀回头，看见一个男生弯腰捡起了她掉落的英语课本，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系得整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把书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谢谢。”夏栀接过书，小声道。
“江逾白。”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勾了勾，“你呢？”
“夏栀。”
江逾白点点头，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这里没人，坐吧。”
夏栀抱着书坐下，把课本一一摆好，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男生。他的侧脸线条很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垂着眼看课本时，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英语课本上写着漂亮的圆体字，扉页上画着一只简笔画的猫。
开学后的第一次英语摸底考，夏栀考了全班倒数。陈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指着试卷上的听力部分，恨铁不成钢地说：“夏栀，你看看你的听力，二十道题错了十八道，再这样下去，你的英语迟早要拖后腿。”
夏栀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的衣角，心里又慌又涩。她从小就对英语听力不敏感，听那些叽里呱啦的英文，就像听天书一样。
从办公室出来，她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撞上了江逾白。他手里拿着刚批改完的试卷，满分的成绩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怎么了？被老师训了？”江逾白看出了她的低落，问道。
夏栀点点头，把试卷递给他看：“听力太差了，怎么办啊。”
江逾白接过试卷，扫了一眼听力部分，笑了：“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江逾白都会留在教室里陪夏栀练听力。他把自己的听力笔记借给她看，笔记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听力的技巧和重点，密密麻麻的，却又条理清晰。他还会拿着英语课本，一句一句地教她听发音，纠正她的错误。
“听力其实很简单，关键是要抓住关键词。”江逾白坐在她旁边，拿着复读机，按下播放键，“你听，这句话里的‘shirt’是关键词，后面提到了价格‘nine pounds fifteen pence’，也就是九磅十五便士，记住这个数字，就能选对答案。”
夏栀盯着复读机的磁带转动，耳边是标准的英式发音，她努力地听着，却还是有些模糊。江逾白见她皱着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急，慢慢来。”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夏栀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笔记，却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栀的听力水平在江逾白的帮助下，慢慢有了起色。第二次月考，她的听力只错了三道题，陈老师在课堂上特意表扬了她。夏栀回头看向江逾白，他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带着笑意。
那天放学后，夏栀买了两支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江逾白一支：“谢谢你，江逾白。”
江逾白接过棒棒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夏栀咬着棒棒糖，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忍不住笑了：“不用谢，我们是同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夏栀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个温柔的男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二
高二分班，夏栀选了文科，江逾白选了理科。他们的教室从隔壁变成了楼上楼下，见面的次数也少了很多。
但江逾白还是会每天放学等她，陪她练听力。只是地点从教室搬到了学校的图书馆，图书馆的靠窗位置，成了他们的专属角落。
夏栀的英语听力越来越好，甚至能在听力竞赛中拿到奖项。陈老师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逆袭的典范”。只有夏栀知道，这一切都是江逾白的功劳。
她开始偷偷给江逾白带早餐，是他喜欢的豆浆和肉包。每天早上，她都会把早餐放在他的桌洞里，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江逾白，也会在她的课本里夹上一张便签，上面写着鼓励的话，或者是一道英语听力题的技巧。
他们的关系，在这种小心翼翼的互动中，变得越来越暧昧。就像图书馆窗外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缠绕着彼此的心跳。
高三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一场大雪过后，整个校园都被覆盖在白色的雪地里。夏栀的手生了冻疮，红肿得厉害，连握笔都有些困难。
那天晚自习，江逾白看到她蜷缩着手写作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管冻疮膏，放在她的桌上：“涂一点，会好点。”
夏栀看着那管冻疮膏，心里暖暖的：“你怎么知道我生冻疮了？”
“看你一直搓手，猜的。”江逾白说着，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涂上冻疮膏。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带着温热的触感。
夏栀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纹路，还有他掌心的温度。她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细碎的星光，让她沉溺。
“江逾白，”夏栀轻声开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江逾白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有。”
夏栀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强装镇定地问：“是谁啊？”
江逾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秘密。”
那天晚上，夏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着江逾白的话，心里又酸又涩。她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也不敢去问，怕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心碎。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学习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夏栀的英语听力已经练得炉火纯青，那句“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但她还是每天坚持听，因为这是江逾白教她的第一句听力，也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夏栀的英语考了全班第一。她拿着试卷去找江逾白，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在理科班的门口，看到江逾白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女生手里拿着一封粉色的情书，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夏栀的脚步顿住，手里的试卷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江逾白接过情书，和女生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室。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同桌林淼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问道：“夏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夏栀摇摇头，把试卷塞进桌洞，趴在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江逾白喜欢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女生吧。毕竟，那个女生漂亮又优秀，和他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
三
高考如期而至。走进考场前，江逾白拍了拍夏栀的肩膀：“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夏栀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走进考场，坐在座位上，她看着前方的黑板，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英语考试的听力部分开始了，当那句熟悉的“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从广播里传来时，夏栀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想起了江逾白教她练听力的那些日子，想起了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了他掌心的温度。
原来，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独角戏。
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夏栀走出考场，看到江逾白站在考场外的香樟树下等她。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
“考得怎么样？”江逾白把冰红茶递给她。
夏栀接过冰红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酸涩：“还好。”
他们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谁都没有说话。香樟叶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滚来滚去，像他们之间沉默的心事。
走到校门口，江逾白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夏栀：“夏栀，我有话想对你说。”
夏栀的心跳猛地一跳，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却又立刻移开：“什么话？”
“我……”江逾白刚开口，就被一个女生的声音打断了。
“江逾白！”那个递情书的女生跑了过来，挽住了江逾白的胳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江逾白皱着眉推开她的手：“我还有事，下次吧。”
女生不甘心地看了夏栀一眼，撅着嘴走了。
夏栀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酸涩更甚：“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夏栀，不是你想的那样。”江逾白急忙解释，“我和她只是同学，我拒绝她了。”
夏栀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夏栀，”江逾白轻轻拉住她的手，“我喜欢的人是你，从高一开学那天起，就喜欢你了。”
夏栀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江逾白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教你练听力，陪你上晚自习，给你买冻疮膏，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以为你能看出来的。”
夏栀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抬手捶打着江逾白的胸口：“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别人，难过了好久。”
江逾白抓住她的手，把她拥进怀里：“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熟悉的皂角香，夏栀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委屈和欢喜交织在一起，化作泪水，打湿了他的白衬衫。
“那封情书，我拒绝了。”江逾白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心里只有你。”
夏栀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原来，她的喜欢，从来都不是独角戏。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夏栀和江逾白都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夏栀去了南方的一所外国语大学，江逾白则留在了本地的理工大学。
开学前的那个夏天，他们一起去了海边。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江逾白牵着夏栀的手，沿着沙滩慢慢走。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要好好练听力，别再像以前那样错那么多了。”江逾白笑着说。
夏栀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听力可好了，那句‘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我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江逾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夏栀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江逾白，你说，以后高考听力会不会删掉这句话啊？”
江逾白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会吧，这句话都成了高考听力的标志了。”
夏栀点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怅然。她总觉得，这句话像是他们青春的一个印记，承载着他们的相遇和心动。如果有一天它消失了，好像青春也跟着消失了一样。
“不管它会不会消失，我们的回忆都不会消失。”江逾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握紧了她的手，“夏栀，我会一直喜欢你，就像你永远记得九磅十五便士的衬衫一样。”
夏栀看着他温柔的眼眸，用力地点了点头。
四
大学四年，夏栀和江逾白开始了异地恋。他们每天都会通电话，分享彼此的生活。夏栀会跟他说学校里的趣事，说她的英语听力又进步了，还拿到了专业奖学金。江逾白会跟她说他的实验项目，说他又泡了多久的实验室。
每次放假，江逾白都会坐高铁去南方看夏栀。他们一起逛遍了南方的大街小巷，吃遍了当地的美食。夏栀会穿着江逾白的白衬衫，在校园里散步，引来不少同学的目光。
大四那年，夏栀准备考研，目标是江逾白所在的城市。她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刷题刷到深夜，听力依旧是她的强项，那句“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依旧是她最熟悉的句子。
考研成绩出来的那天，夏栀成功考上了江逾白所在城市的大学。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坐上高铁，去了江逾白的学校。
江逾白在高铁站接她，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只是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他接过她的行李箱，把她拥进怀里：“欢迎回来。”
夏栀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眼角的细纹，心里满是幸福。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又回到了同一个城市。
毕业后，他们结婚了。婚礼上，夏栀穿着洁白的婚纱，江逾白穿着笔挺的西装。交换戒指的时候，江逾白看着她，轻声说：“夏栀，你永远是我九磅十五便士的白衬衫，是我刻在心底的青春。”
夏栀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知道，这句话，是他们爱情最美的见证。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夏栀成了一名英语老师，教学生们练听力。每当讲到那句“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时，她都会想起江逾白，想起他们的青春。
直到有一天，夏栀在网上看到了一条新闻——高考英语听力将删除“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的例题。
她拿着手机，走到正在看报纸的江逾白身边，把新闻递给他看：“你看，真的删掉了。”
江逾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新闻，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夏栀：“删掉就删掉吧，反正我们的回忆还在。”
夏栀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温暖而美好。
晚上，夏栀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高中的教室，江逾白坐在她的旁边，拿着复读机，教她听那句“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阳光穿过香樟叶，落在他的白衬衫上，耀眼而温暖。
她笑着醒来，身边的江逾白睡得正熟，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夏栀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心里想着，就算那句熟悉的话从高考听力里消失了，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爱情，也永远不会消失。
就像那件不再出现在听力里的衬衫，就像那段无法回去的青春，永远镌刻在心底，成为最珍贵的回忆。
而窗外的风，还在吹着香樟叶，沙沙作响，像极了当年教室里，复读机里传来的，那道温柔的英式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