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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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找王禀不为其他事。
这太原守军中，有不少是张家子弟，在动手之前，他得先摸清楚情况，提前布置将守军里的张家嫡系处理干净。
这件事得提前和王禀打个招呼。
王禀初降梁山，莫要因为这些小事心生芥蒂，在林冲心里，十个张家也抵不上一个王禀！
带着俞青阳走出府衙，踩着街道上的落雪往城门走去。
蜷缩在房檐下围在一起烤火的难民见着林冲，虽然天寒，也大都眼含感激之色起身行礼。
这些难民有些身上穿着成色崭新的棉布衣，有些是穿着麻衣，还有些直接披着布帛御寒。
每隔几十米，便有军士维持秩序，还有一个个火盆，不过相比于进城那日，已经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
一个穿着崭新棉衣、脸蛋却依然冻得通红的小女孩，紧紧拽着母亲的麻布衣角，好奇地打量着走过的林冲。
那棉衣对她瘦小的身子显得异常宽大，林冲步履一顿，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大？”
小女孩母亲明显有些惊慌，小女孩却吸溜了一下鼻涕，用软糯的声音回道：“我叫柔嘉，这是娘的衣服，娘怕我冻死，便给我穿了！”
林冲抬眼看了看泪水在眼眶里乱转的女人问道：“怎么不给她也领一件？”
那女人有些发抖哽咽道：“奴家去的迟了，就剩这一件了，不过大人们说还在赶制，都会有的！”
“家里人呢？”
“没逃到这里，路上就死了……”女人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好似蕴含着无尽的悲伤……
林冲心里有些难受，却也知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情，时间太短，难民实在太多了！
“我正好缺个洗衣做饭的，你带着她去府衙！”
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那女人牵着小女孩赶紧下拜：“多谢首领！”
“起来吧！地上冷……”
接着，林冲扯开嗓子大吼道：“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
林冲的吼声震的房檐上的落雪簌簌而下，声音传出老远！
有人大着胆子回道：“首领，我们信你！”
“对，我们信你……”
“对……”
继续信步走着，又穿过了几条街，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赵破虏，让人再拿几个火盆来……”
林冲转了个弯看过去，正是王禀。
“城主，你怎么来了？”
“睡醒了，就出来瞧瞧，如今城内的治安如何？”
王禀说道：“抓了十几个不老实的，砍了头挂在城门上了，应该能震慑一些小人了！”
这不老实三个字后面不知还有多少血泪故事，林冲笑道：“好，该杀就杀，不用手软！我有些事想和将军说，我们边走边说如何？”
“好！”王禀自无不可。
两人肩并肩一同沿着街道巡视，赵破虏和俞青阳跟在身后。
“我打听到这太原府有一张家，听说守备军有不少在将军麾下？”
王禀点头：“确实如此，这我手下是有不少张姓之人，怎么城主要对张家动手？”
“有这个想法！我今日找了四大世家，以借粮试探他们的态度，郭陈两家已经答应我将囤积的粮食尽数献出，王张却态度傲慢，不予理睬！”
王禀忽然叫道：“破虏！过来……”
跟在两人身后的赵破虏走上前来：“将军，有何吩咐？”
“城主，破虏比我更了解情况，让他来说吧！”
“破虏，咱们手下张家子弟的情况对城主说一说！”
赵破虏拱手应是，直接说道：“城主，这守备军中，光张姓子弟不下五百，平日里他们也都自成一体，前任守备是他们的祖父，这几日不少人已经辞去了职务，甚至还带着一些兵丁离开了守备大营！”
“走了多少人？”
“大约两千！”
“去了何处？”
“城南五十里，张家庄！”
林冲笑道：“王将军我本来想着这些人里或许有些人和你有些关联，处理起来颇有些麻烦，现在倒是省事了！”
王禀说道：“多谢城主体恤，朝廷兵员的情况想必您也清楚，兵员冗杂，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太原守备和王某相熟的也就破虏这些从西北跟我调来的！”
“如此便好，林某害怕因此和将军之间生了嫌隙！”
王禀又问：“那城主打算何时动手？”
林冲看向街边难民：“再过些日子吧，等咱们安置好了这些百姓，再腾出手处理他们！”
……
此时，城南一处庄园之中。
暖阁内，四只黄铜兽首炭炉散发着令人微汗的热力，座上两位家主——王允中与张世桓的神色，却比窗外太行山的积雪更显冷静。
王允中放下了手中的“建溪异毫盏”，盏中精碾的北苑先春茶汤已冷，浮沫半散。
他用一方素帛轻拭了拭嘴角，目光掠过席间依旧在曼舞轻歌的伎乐：“世桓兄，梁山之势，如野火蔓延。朝廷屡剿无功，反而使其坐大。我两家世居于此，根深叶茂，不比那些流官，可以一走了之。这‘匪患’近在咫尺，总得有个章程。”
张世桓转动着腕上念珠，颗颗摩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并未立刻看王允中，而是望了一眼琉璃窗外，校场上那些在寒风中依旧操练不辍的自家子弟兵身影，缓缓道：
“允中兄所言甚是。今日那林冲命人相召，居然将主意打到了我们的头上，殊不知便是张孝纯平日里要见我们也要递了帖子，恭恭敬敬的登门拜访，他倒是好大的架子！当真以为手里有些人手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张世恒顿了顿，将念珠握在掌心，“我两家庄园城寨，经营数代，墙高粮足，子弟用命。梁山若要硬啃，也得崩掉几颗牙。”
王允中拿起侍女新递过来的暖炉，缓缓说道：“这硬碰也不是个好法子，老夫认为天下形势多变，城头变幻大王旗，一会儿是朝廷，一会儿是金军，一会又是梁山，不过终究是匆匆过客，这太原还是你我两家的太原，只要拖延时间，坐观其变，既不得罪也不妥协，方是上策！”
王允中身体微微前倾：“我们便在这太原以南，稳守根本。一不公然竖旗‘讨梁’，避其锋芒，不授其集结来攻的口实。二不中断与山东、河北的隐秘商路，但但凡与梁山可能有关的货殖，一律加倍小心，或暂缓，或绕道。三则加紧操练庄客乡兵，整备城防，囤积粮械。外松内紧。他梁山若不犯我，大家相安无事，这汾河的水，各引一半。若其真以为我两家是肥羊……”
张世恒接口说道：“那便先碰上一碰，若那梁山真有实力，我们再服软不迟！”
两人正商议间，王家管家走了过来，俯身在王允中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王允中眉头微皱，张世恒问道：“怎么了？”
“陈霸山和郭广财被林冲收买了……”
林冲找王禀不为其他事。
这太原守军中，有不少是张家子弟，在动手之前，他得先摸清楚情况，提前布置将守军里的张家嫡系处理干净。
这件事得提前和王禀打个招呼。
王禀初降梁山，莫要因为这些小事心生芥蒂，在林冲心里，十个张家也抵不上一个王禀！
带着俞青阳走出府衙，踩着街道上的落雪往城门走去。
蜷缩在房檐下围在一起烤火的难民见着林冲，虽然天寒，也大都眼含感激之色起身行礼。
这些难民有些身上穿着成色崭新的棉布衣，有些是穿着麻衣，还有些直接披着布帛御寒。
每隔几十米，便有军士维持秩序，还有一个个火盆，不过相比于进城那日，已经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
一个穿着崭新棉衣、脸蛋却依然冻得通红的小女孩，紧紧拽着母亲的麻布衣角，好奇地打量着走过的林冲。
那棉衣对她瘦小的身子显得异常宽大，林冲步履一顿，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大？”
小女孩母亲明显有些惊慌，小女孩却吸溜了一下鼻涕，用软糯的声音回道：“我叫柔嘉，这是娘的衣服，娘怕我冻死，便给我穿了！”
林冲抬眼看了看泪水在眼眶里乱转的女人问道：“怎么不给她也领一件？”
那女人有些发抖哽咽道：“奴家去的迟了，就剩这一件了，不过大人们说还在赶制，都会有的！”
“家里人呢？”
“没逃到这里，路上就死了……”女人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好似蕴含着无尽的悲伤……
林冲心里有些难受，却也知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情，时间太短，难民实在太多了！
“我正好缺个洗衣做饭的，你带着她去府衙！”
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那女人牵着小女孩赶紧下拜：“多谢首领！”
“起来吧！地上冷……”
接着，林冲扯开嗓子大吼道：“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
林冲的吼声震的房檐上的落雪簌簌而下，声音传出老远！
有人大着胆子回道：“首领，我们信你！”
“对，我们信你……”
“对……”
继续信步走着，又穿过了几条街，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赵破虏，让人再拿几个火盆来……”
林冲转了个弯看过去，正是王禀。
“城主，你怎么来了？”
“睡醒了，就出来瞧瞧，如今城内的治安如何？”
王禀说道：“抓了十几个不老实的，砍了头挂在城门上了，应该能震慑一些小人了！”
这不老实三个字后面不知还有多少血泪故事，林冲笑道：“好，该杀就杀，不用手软！我有些事想和将军说，我们边走边说如何？”
“好！”王禀自无不可。
两人肩并肩一同沿着街道巡视，赵破虏和俞青阳跟在身后。
“我打听到这太原府有一张家，听说守备军有不少在将军麾下？”
王禀点头：“确实如此，这我手下是有不少张姓之人，怎么城主要对张家动手？”
“有这个想法！我今日找了四大世家，以借粮试探他们的态度，郭陈两家已经答应我将囤积的粮食尽数献出，王张却态度傲慢，不予理睬！”
王禀忽然叫道：“破虏！过来……”
跟在两人身后的赵破虏走上前来：“将军，有何吩咐？”
“城主，破虏比我更了解情况，让他来说吧！”
“破虏，咱们手下张家子弟的情况对城主说一说！”
赵破虏拱手应是，直接说道：“城主，这守备军中，光张姓子弟不下五百，平日里他们也都自成一体，前任守备是他们的祖父，这几日不少人已经辞去了职务，甚至还带着一些兵丁离开了守备大营！”
“走了多少人？”
“大约两千！”
“去了何处？”
“城南五十里，张家庄！”
林冲笑道：“王将军我本来想着这些人里或许有些人和你有些关联，处理起来颇有些麻烦，现在倒是省事了！”
王禀说道：“多谢城主体恤，朝廷兵员的情况想必您也清楚，兵员冗杂，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太原守备和王某相熟的也就破虏这些从西北跟我调来的！”
“如此便好，林某害怕因此和将军之间生了嫌隙！”
王禀又问：“那城主打算何时动手？”
林冲看向街边难民：“再过些日子吧，等咱们安置好了这些百姓，再腾出手处理他们！”
……
此时，城南一处庄园之中。
暖阁内，四只黄铜兽首炭炉散发着令人微汗的热力，座上两位家主——王允中与张世桓的神色，却比窗外太行山的积雪更显冷静。
王允中放下了手中的“建溪异毫盏”，盏中精碾的北苑先春茶汤已冷，浮沫半散。
他用一方素帛轻拭了拭嘴角，目光掠过席间依旧在曼舞轻歌的伎乐：“世桓兄，梁山之势，如野火蔓延。朝廷屡剿无功，反而使其坐大。我两家世居于此，根深叶茂，不比那些流官，可以一走了之。这‘匪患’近在咫尺，总得有个章程。”
张世桓转动着腕上念珠，颗颗摩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并未立刻看王允中，而是望了一眼琉璃窗外，校场上那些在寒风中依旧操练不辍的自家子弟兵身影，缓缓道：
“允中兄所言甚是。今日那林冲命人相召，居然将主意打到了我们的头上，殊不知便是张孝纯平日里要见我们也要递了帖子，恭恭敬敬的登门拜访，他倒是好大的架子！当真以为手里有些人手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张世恒顿了顿，将念珠握在掌心，“我两家庄园城寨，经营数代，墙高粮足，子弟用命。梁山若要硬啃，也得崩掉几颗牙。”
王允中拿起侍女新递过来的暖炉，缓缓说道：“这硬碰也不是个好法子，老夫认为天下形势多变，城头变幻大王旗，一会儿是朝廷，一会儿是金军，一会又是梁山，不过终究是匆匆过客，这太原还是你我两家的太原，只要拖延时间，坐观其变，既不得罪也不妥协，方是上策！”
王允中身体微微前倾：“我们便在这太原以南，稳守根本。一不公然竖旗‘讨梁’，避其锋芒，不授其集结来攻的口实。二不中断与山东、河北的隐秘商路，但但凡与梁山可能有关的货殖，一律加倍小心，或暂缓，或绕道。三则加紧操练庄客乡兵，整备城防，囤积粮械。外松内紧。他梁山若不犯我，大家相安无事，这汾河的水，各引一半。若其真以为我两家是肥羊……”
张世恒接口说道：“那便先碰上一碰，若那梁山真有实力，我们再服软不迟！”
两人正商议间，王家管家走了过来，俯身在王允中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王允中眉头微皱，张世恒问道：“怎么了？”
“陈霸山和郭广财被林冲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