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货币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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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焕章点点头：“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如今局势不明，林冲也不确定金国什么时候来袭，但是他不能赌，必须在做好一切应对的准备。
金银不过是流通所用，转来转去还是在自己人手里，换成粮食，哪怕金国开春便举兵来袭，他也不慌。
几人又商议了一会，林冲这才进入最后一个议题，也是林冲今天最重视的一个议题。
“咱们的新式纸币研究的如何了？”
闻焕章见林冲问起纸币进展，神色也郑重起来，从怀中取出一张样钞铺在桌上。
只见那纸面泛着青灰色的光泽，正中竖印着“梁山通行宝钞”六个挺拔的颜体字，下方是一幅微雕般精细的梁山水泊图。
“城主请看，”闻焕章指尖轻点图样边缘，“这版是咱们第三稿了。纸料用的是太行山特产的青檀皮混入蓟州麻，蒸煮时加入了秘制的蓝草汁液，成纸后自带青灰色，民间难以仿制。”
林冲接过纸币，触手只觉得坚韧挺括，对着烛光细看时，纸中隐隐显出极细的纤维脉络，交织成梁山的轮廓。他微微颔首：“防伪纹路倒是巧妙。”
“不止如此，”闻焕章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琉璃透镜，“请细看这图。”
林冲通过透过透镜，原本米粒大小的城楼骤然清晰——城墙上每一块砖石的纹路、旌旗上的“梁”字小篆、甚至城门处两个守卒甲片的鳞状纹都纤毫毕现。
更妙的是，当透镜移至右侧空白处，原本看似普通的云纹竟显出三行微雕小字：“济州府监制”“伪造者斩”。
“好！”林冲眼中露出赞许，这纸币的触感、工艺、防伪都和自己要求的差不多，不过防伪的手段要比后世差了不少，受工艺限制，暂时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不过随着梁山的工艺渐渐发展，总会趋于完善的。
宿元景在旁补充道：“油墨也做了文章。用的是蓟州特产的黑松烟，混了渤海珍珠粉与少量磁石末。寻常纸张印上色泽呆滞，唯有官造纸印出来，在日光下会泛出隐隐青辉。”
说着他取出一张试验用的仿制品对比，果然样钞墨色活润有光，仿品则黯淡如灰。
“如何推广想好了吗？”林冲放下纸币，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闻焕章早有准备：“分三步走。其一，宝钞与粮食挂钩——凭此钞可在济州任何官仓兑出米麦，一贯通钞兑一斗精米，这个比价已贴出安民告示。”
“其二，军政开支带头使用。这个月起，各军饷银的三成、官员俸禄的五成都用新钞发放。”
林冲思忖片刻：“比例下调一些，先发一成试行。”
“一成是不是少了点？”宿元景说道。
“稳一点，一下子发三成，士兵们会猜测我们是不是没钱了，拿出新钞糊弄他们，就算他们不猜测，也会有敌方势力散布谣言，这对我们不利。一成便会将风险控制到最小！等大家都适应了这种纸币的流通，我们再逐步推广！”
“不管是黄金、白银、还是铜钱、金铤，说白了，这价值是人为赋予的，百姓认为他值钱，它就是有价值，百姓们认为他不值钱，这些东西便是金银疙瘩和一些废纸。本质上还是要和我们的信用挂钩的。”
众人神色肃然，听林冲继续说着。
“当年在汴京，我见过崇宁年间发行的钱引。”林冲的声音很平静，“纸是好纸，印得也精美，朝廷说一贯钱引兑一千文铜钱。可到了宣和二年，要三贯钱引才能兑一贯铜钱——不是纸变了，是人心里的秤砣变了。”
“再比如蔡京童贯他们滥发的盐引，诸位想想，不说旁人，咱们如今还有几人会花重金去买那几张废纸？”
“但如何构建信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方才我之所以不同意宿大人的意见，便是如此。构建信任很容易，但是要摧毁它却非常简单。”
“我若说的不对，几位不妨畅所欲言，咱们不妨一同探讨探讨！”
林冲看着几人，货币体系的构建，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但也不是无迹可寻。
早在一百多年前，四川当地主要用铁钱，极其笨重（买一匹布要背几十斤铁钱）。
于是，一些有信誉的商人开设“交子铺”，商人存钱进去，换来一张存款凭证（“私交子”），凭此可在异地联号取钱。这张纸本身就在市场上流通起来了，成了最早的“民间纸币”。
后来，朝廷看到了纸币的便利，也看到了风险。于是，在宋仁宗天圣元年（1023年），朝廷在四川成都设立 “益州交子务” ，正式发行 “官交子”。
经过百余年的演变，到赵佶手里，将纸币推行到除闽、浙、湖广等少数地区外的全国大部分地方，试图统一货币。
赵佶即位初期钱引印制异常精美，分不同“界分”和面额，但核心规则已被抛弃。
那就是无限额、无准备金地印造钱引，以支付军饷、采购物资、填补财政窟窿。
最开始，钱引的发行量约为2400万贯。
到后来，大宋流通总量据估算已超过 2亿贯，膨胀近10倍，钱引兑铜钱的汇率从早期的1贯兑700-900文，暴跌到1贯仅值数十文，形同废纸。
以至于到现在，大宋的商人见“引”色变……
这些事，宿元景几人也是知道的，不用林冲多说，甚至他们找来的工匠，便是如今几无用武之地的前朝廷钱引制作工匠！
几人就交子的历史演变互相交流了一番，宿元景问道：“城主，那依你之见，该如何保证纸币的价值？”
“信任的事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接下来我说几点我认为关键的要素！”林冲竖起三根手指总结道：“第一货币背后必须有足额、真实、可随时兑换的硬通货或关键物资作为担保。对于纸币，初期通常是金银或粮食。如果承诺“一张纸换一斗米”，那么仓库里必须永远有米可换，且兑换渠道畅通无阻。一旦无法兑付，信用即刻崩塌。”
“所以，我们印发的货币，必须保证发行量必须与担保物储备量严格挂钩，并设立透明规则如每增发一贯钞，粮仓必增储一石米或者每增发一贯钞票，必须增加等同一石米的等价物。”
“第二，严格防伪，不能拘泥于一种纸币发行到死的想法，而且在发行之前，必须保证短时间内无法被仿制，并且不停研发新的防伪和鉴别手段！”
“第三，即使储备充足，也只兑付发行量的70%，保留缓冲以应对挤兑或灾害，维持市场信心。”
闻焕章点点头：“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如今局势不明，林冲也不确定金国什么时候来袭，但是他不能赌，必须在做好一切应对的准备。
金银不过是流通所用，转来转去还是在自己人手里，换成粮食，哪怕金国开春便举兵来袭，他也不慌。
几人又商议了一会，林冲这才进入最后一个议题，也是林冲今天最重视的一个议题。
“咱们的新式纸币研究的如何了？”
闻焕章见林冲问起纸币进展，神色也郑重起来，从怀中取出一张样钞铺在桌上。
只见那纸面泛着青灰色的光泽，正中竖印着“梁山通行宝钞”六个挺拔的颜体字，下方是一幅微雕般精细的梁山水泊图。
“城主请看，”闻焕章指尖轻点图样边缘，“这版是咱们第三稿了。纸料用的是太行山特产的青檀皮混入蓟州麻，蒸煮时加入了秘制的蓝草汁液，成纸后自带青灰色，民间难以仿制。”
林冲接过纸币，触手只觉得坚韧挺括，对着烛光细看时，纸中隐隐显出极细的纤维脉络，交织成梁山的轮廓。他微微颔首：“防伪纹路倒是巧妙。”
“不止如此，”闻焕章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琉璃透镜，“请细看这图。”
林冲通过透过透镜，原本米粒大小的城楼骤然清晰——城墙上每一块砖石的纹路、旌旗上的“梁”字小篆、甚至城门处两个守卒甲片的鳞状纹都纤毫毕现。
更妙的是，当透镜移至右侧空白处，原本看似普通的云纹竟显出三行微雕小字：“济州府监制”“伪造者斩”。
“好！”林冲眼中露出赞许，这纸币的触感、工艺、防伪都和自己要求的差不多，不过防伪的手段要比后世差了不少，受工艺限制，暂时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不过随着梁山的工艺渐渐发展，总会趋于完善的。
宿元景在旁补充道：“油墨也做了文章。用的是蓟州特产的黑松烟，混了渤海珍珠粉与少量磁石末。寻常纸张印上色泽呆滞，唯有官造纸印出来，在日光下会泛出隐隐青辉。”
说着他取出一张试验用的仿制品对比，果然样钞墨色活润有光，仿品则黯淡如灰。
“如何推广想好了吗？”林冲放下纸币，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闻焕章早有准备：“分三步走。其一，宝钞与粮食挂钩——凭此钞可在济州任何官仓兑出米麦，一贯通钞兑一斗精米，这个比价已贴出安民告示。”
“其二，军政开支带头使用。这个月起，各军饷银的三成、官员俸禄的五成都用新钞发放。”
林冲思忖片刻：“比例下调一些，先发一成试行。”
“一成是不是少了点？”宿元景说道。
“稳一点，一下子发三成，士兵们会猜测我们是不是没钱了，拿出新钞糊弄他们，就算他们不猜测，也会有敌方势力散布谣言，这对我们不利。一成便会将风险控制到最小！等大家都适应了这种纸币的流通，我们再逐步推广！”
“不管是黄金、白银、还是铜钱、金铤，说白了，这价值是人为赋予的，百姓认为他值钱，它就是有价值，百姓们认为他不值钱，这些东西便是金银疙瘩和一些废纸。本质上还是要和我们的信用挂钩的。”
众人神色肃然，听林冲继续说着。
“当年在汴京，我见过崇宁年间发行的钱引。”林冲的声音很平静，“纸是好纸，印得也精美，朝廷说一贯钱引兑一千文铜钱。可到了宣和二年，要三贯钱引才能兑一贯铜钱——不是纸变了，是人心里的秤砣变了。”
“再比如蔡京童贯他们滥发的盐引，诸位想想，不说旁人，咱们如今还有几人会花重金去买那几张废纸？”
“但如何构建信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方才我之所以不同意宿大人的意见，便是如此。构建信任很容易，但是要摧毁它却非常简单。”
“我若说的不对，几位不妨畅所欲言，咱们不妨一同探讨探讨！”
林冲看着几人，货币体系的构建，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但也不是无迹可寻。
早在一百多年前，四川当地主要用铁钱，极其笨重（买一匹布要背几十斤铁钱）。
于是，一些有信誉的商人开设“交子铺”，商人存钱进去，换来一张存款凭证（“私交子”），凭此可在异地联号取钱。这张纸本身就在市场上流通起来了，成了最早的“民间纸币”。
后来，朝廷看到了纸币的便利，也看到了风险。于是，在宋仁宗天圣元年（1023年），朝廷在四川成都设立 “益州交子务” ，正式发行 “官交子”。
经过百余年的演变，到赵佶手里，将纸币推行到除闽、浙、湖广等少数地区外的全国大部分地方，试图统一货币。
赵佶即位初期钱引印制异常精美，分不同“界分”和面额，但核心规则已被抛弃。
那就是无限额、无准备金地印造钱引，以支付军饷、采购物资、填补财政窟窿。
最开始，钱引的发行量约为2400万贯。
到后来，大宋流通总量据估算已超过 2亿贯，膨胀近10倍，钱引兑铜钱的汇率从早期的1贯兑700-900文，暴跌到1贯仅值数十文，形同废纸。
以至于到现在，大宋的商人见“引”色变……
这些事，宿元景几人也是知道的，不用林冲多说，甚至他们找来的工匠，便是如今几无用武之地的前朝廷钱引制作工匠！
几人就交子的历史演变互相交流了一番，宿元景问道：“城主，那依你之见，该如何保证纸币的价值？”
“信任的事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接下来我说几点我认为关键的要素！”林冲竖起三根手指总结道：“第一货币背后必须有足额、真实、可随时兑换的硬通货或关键物资作为担保。对于纸币，初期通常是金银或粮食。如果承诺“一张纸换一斗米”，那么仓库里必须永远有米可换，且兑换渠道畅通无阻。一旦无法兑付，信用即刻崩塌。”
“所以，我们印发的货币，必须保证发行量必须与担保物储备量严格挂钩，并设立透明规则如每增发一贯钞，粮仓必增储一石米或者每增发一贯钞票，必须增加等同一石米的等价物。”
“第二，严格防伪，不能拘泥于一种纸币发行到死的想法，而且在发行之前，必须保证短时间内无法被仿制，并且不停研发新的防伪和鉴别手段！”
“第三，即使储备充足，也只兑付发行量的70%，保留缓冲以应对挤兑或灾害，维持市场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