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迁都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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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宗庙里出来，赵桓好似变了一个人，声音温和的问耿南仲：“去长安的批次和护卫都安排好了吗？”
耿南仲说道：“圣上放心，一应事宜臣都安排妥当了！”
赵桓抬眼望天，又仔细看了看熟悉的宫殿：“咱们这次走的仓促，群臣没有什么不满？”
“没有，这也是为了祖宗江山的权宜之计，百官也一同随行，圣上放心，一路上的行营臣也都安排好了，等圣上抵达长安，一切都刚刚好……”
赵桓忽然叹息道：“师傅，朕有些羡慕九哥了……”
耿南仲愣住了，脑子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谁。
只听赵桓继续说道：“王宗查清楚了，贤妃娘娘是九哥赵构勾结梁山贼人从宫里跑出去的！”
赵桓眼神涣散，想起王宗那日给他说的赵构和韦贤妃，还有赵福金如今在济州是如何的一幅场景。
当他知道韦贤妃如今在济州，除了无力、便是无力……
能将手伸进皇宫，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那贼寇想要刺杀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再想起曾经梁山在汴京发起过的报复，赵桓连派人将韦贤妃抓回来的心思都没有了。
赵桓如今只想离开汴京，离得远远的，守在长安，看着金国和梁山两虎相斗，最好将自己忘了！
“圣上，区区两个妃子，跑了也就跑了。”耿南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敷衍道。
“那梁山都将手伸到宫里来了，你说他们若是想要朕脖子上这颗头颅是不是也有办法？”
耿南仲说道：“圣上勿忧，此次长安行宫里的宫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给您身边安排的，臣也都一一考察过，绝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赵桓深深看了耿南仲一眼：“卿办事，朕还是放心的！对了，给金国赔偿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耿南仲回道：“等圣上抵达长安之时，臣也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赵桓又问了一句：“如今河北一路尽丧贼手，你计划如何将赔偿送去上京？”
耿南仲胸有成竹的说道：“圣上放心，我已派特使去和金国沟通，这次臣准备从延安府北出，走夏州去上京，不过需要金国给西夏送去国书，有西夏和金国沿途的保护，此次定当顺利成行！”
“好！”赵桓想了想便反应了过来，只说了一个好字。
两人说着话，从太庙走了出来。
庙外，文武百官看着两人从太庙出来，都强行打起精神等下一个仪式。
赵桓一脸肃穆，走上礼台，接过礼部准备好的祭文。
黄绫封面，朱丝栏格，馆阁体小楷工工整整。礼部拟了三天，字斟句酌，上告天地，中告宗庙，下告黎庶——天子要西幸了。
“幸”这个字用得真好。
赵桓捏着那薄薄几页纸，指尖泛白。他站在礼台上，底下是黑压压的百官，再远处是灰蒙蒙的汴梁城。正月将尽，风还刺骨，把他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张开嘴。
没有声音。
新任礼部侍郎抬起头，惊愕地看了一眼。耿南仲站在台下第一排，脊背僵直。百官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风灌进喉咙，赵桓终于发出了声音。
“……维靖康元年，岁次丙午，正月辛巳朔，越二十日……”
他念得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生生剜出来的。
“……朕以冲人，嗣守丕基……”
嗣守丕基。他想起去年，也是在太庙，他被仓促推上这座礼台，仓促穿上这身龙袍，仓促接受百官朝贺。
“……金虏猖獗，犯我疆土……”
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
“……暂避其锋，权宜西幸……”
把最后一个字念完，把黄绫祭文缓缓合上。
礼部侍郎递过香。
他接过来，插进鼎中。青烟袅袅升起，被风一吹，散了。
赵桓站在青烟里，忽然觉得这场面很熟悉。
去年春天，也是这样的烟。也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转身，百官伏地，山呼万岁。
那呼声一如既往地整齐，一如既往地空洞。
仪式已成，耿南仲接着上台，宣读明日迁都注意事项。
啰里吧嗦的说了一长串，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明日天一亮，所有人城门口跟着皇帝的仪仗和禁军护卫一路西行，不许不来、不许掉队，所有官员家属跟在第二梯队。
在耿南仲威严的扫视下，百官噤若寒蝉。
其实早在朝廷决意迁都之时，这些官员便通过各自的渠道开始在长安购宅置地了。
这两个月，大量汴京附近的土地被贱卖，同样，长安的地价却是一涨再涨……
百官苦啊，辛辛苦苦贪污了那么久，就因为朝廷迁都，在汴京有财产的官员钱包至少缩水一半以上……
但让他们辞官是万万不肯的，尤其是那些背靠耿南仲和白时中的。
只要能当官，便还有机会，损失一些算什么，只要能紧跟耿亲王，去了长安还有大把的机会捞回来不是！
百官跟随銮驾从太庙返回皇宫。
汴京城里，许多人远远的看着那被里三层外三层保护着的銮驾，他们眼神里蕴含着麻木、不解还有绝望……
去岁金军围城，朝廷软硬兼施的将所有人搜刮了一遍，好不容易等金军退了，朝廷也没有个说法。
没有说法也就算了，汴京城里的百姓相信只要给朝廷一点时间，他们的日子总会恢复，汴京也会像以前那样繁华，他们还是整个大宋王城的百姓，还是天子脚下的人。
可真到朝廷迁都的这一刻，王城的百姓们才发现，自己骄傲了一辈子的身份，原来……什么都不是！
朝廷走了，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座冰冷的城！
没有温度的城……
整个汴京城好像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可怜又无助……
从宗庙里出来，赵桓好似变了一个人，声音温和的问耿南仲：“去长安的批次和护卫都安排好了吗？”
耿南仲说道：“圣上放心，一应事宜臣都安排妥当了！”
赵桓抬眼望天，又仔细看了看熟悉的宫殿：“咱们这次走的仓促，群臣没有什么不满？”
“没有，这也是为了祖宗江山的权宜之计，百官也一同随行，圣上放心，一路上的行营臣也都安排好了，等圣上抵达长安，一切都刚刚好……”
赵桓忽然叹息道：“师傅，朕有些羡慕九哥了……”
耿南仲愣住了，脑子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谁。
只听赵桓继续说道：“王宗查清楚了，贤妃娘娘是九哥赵构勾结梁山贼人从宫里跑出去的！”
赵桓眼神涣散，想起王宗那日给他说的赵构和韦贤妃，还有赵福金如今在济州是如何的一幅场景。
当他知道韦贤妃如今在济州，除了无力、便是无力……
能将手伸进皇宫，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那贼寇想要刺杀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再想起曾经梁山在汴京发起过的报复，赵桓连派人将韦贤妃抓回来的心思都没有了。
赵桓如今只想离开汴京，离得远远的，守在长安，看着金国和梁山两虎相斗，最好将自己忘了！
“圣上，区区两个妃子，跑了也就跑了。”耿南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敷衍道。
“那梁山都将手伸到宫里来了，你说他们若是想要朕脖子上这颗头颅是不是也有办法？”
耿南仲说道：“圣上勿忧，此次长安行宫里的宫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给您身边安排的，臣也都一一考察过，绝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赵桓深深看了耿南仲一眼：“卿办事，朕还是放心的！对了，给金国赔偿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耿南仲回道：“等圣上抵达长安之时，臣也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赵桓又问了一句：“如今河北一路尽丧贼手，你计划如何将赔偿送去上京？”
耿南仲胸有成竹的说道：“圣上放心，我已派特使去和金国沟通，这次臣准备从延安府北出，走夏州去上京，不过需要金国给西夏送去国书，有西夏和金国沿途的保护，此次定当顺利成行！”
“好！”赵桓想了想便反应了过来，只说了一个好字。
两人说着话，从太庙走了出来。
庙外，文武百官看着两人从太庙出来，都强行打起精神等下一个仪式。
赵桓一脸肃穆，走上礼台，接过礼部准备好的祭文。
黄绫封面，朱丝栏格，馆阁体小楷工工整整。礼部拟了三天，字斟句酌，上告天地，中告宗庙，下告黎庶——天子要西幸了。
“幸”这个字用得真好。
赵桓捏着那薄薄几页纸，指尖泛白。他站在礼台上，底下是黑压压的百官，再远处是灰蒙蒙的汴梁城。正月将尽，风还刺骨，把他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张开嘴。
没有声音。
新任礼部侍郎抬起头，惊愕地看了一眼。耿南仲站在台下第一排，脊背僵直。百官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风灌进喉咙，赵桓终于发出了声音。
“……维靖康元年，岁次丙午，正月辛巳朔，越二十日……”
他念得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生生剜出来的。
“……朕以冲人，嗣守丕基……”
嗣守丕基。他想起去年，也是在太庙，他被仓促推上这座礼台，仓促穿上这身龙袍，仓促接受百官朝贺。
“……金虏猖獗，犯我疆土……”
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
“……暂避其锋，权宜西幸……”
把最后一个字念完，把黄绫祭文缓缓合上。
礼部侍郎递过香。
他接过来，插进鼎中。青烟袅袅升起，被风一吹，散了。
赵桓站在青烟里，忽然觉得这场面很熟悉。
去年春天，也是这样的烟。也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转身，百官伏地，山呼万岁。
那呼声一如既往地整齐，一如既往地空洞。
仪式已成，耿南仲接着上台，宣读明日迁都注意事项。
啰里吧嗦的说了一长串，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明日天一亮，所有人城门口跟着皇帝的仪仗和禁军护卫一路西行，不许不来、不许掉队，所有官员家属跟在第二梯队。
在耿南仲威严的扫视下，百官噤若寒蝉。
其实早在朝廷决意迁都之时，这些官员便通过各自的渠道开始在长安购宅置地了。
这两个月，大量汴京附近的土地被贱卖，同样，长安的地价却是一涨再涨……
百官苦啊，辛辛苦苦贪污了那么久，就因为朝廷迁都，在汴京有财产的官员钱包至少缩水一半以上……
但让他们辞官是万万不肯的，尤其是那些背靠耿南仲和白时中的。
只要能当官，便还有机会，损失一些算什么，只要能紧跟耿亲王，去了长安还有大把的机会捞回来不是！
百官跟随銮驾从太庙返回皇宫。
汴京城里，许多人远远的看着那被里三层外三层保护着的銮驾，他们眼神里蕴含着麻木、不解还有绝望……
去岁金军围城，朝廷软硬兼施的将所有人搜刮了一遍，好不容易等金军退了，朝廷也没有个说法。
没有说法也就算了，汴京城里的百姓相信只要给朝廷一点时间，他们的日子总会恢复，汴京也会像以前那样繁华，他们还是整个大宋王城的百姓，还是天子脚下的人。
可真到朝廷迁都的这一刻，王城的百姓们才发现，自己骄傲了一辈子的身份，原来……什么都不是！
朝廷走了，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座冰冷的城！
没有温度的城……
整个汴京城好像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可怜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