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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安府南边某处山脉。

    完颜宗弼身边已经聚拢了不少骑兵,相比于狼狈的嵬名安惠,至少看上去还保持着铁浮屠该有的战斗力!

    正如林冲所料,被偷袭过后,他彻底放弃了攻破延安府的想法。

    如今完颜宗弼只有一个想法,一路抢到长安去!

    西北军和梁山联手,那就说明种师道已经背弃了大宋朝廷,现在只有去长安,联系上讹鲁观,让耿南仲开城投降,他才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西北高原的风吹过,完颜宗弼左侧脖颈上被林冲戳破的伤有些许疼痛。

    “元帅,身后出现大量梁山步卒!”

    “传令!准备冲锋杀敌!”完颜宗弼咬牙切齿的下令。

    号角声再次响起,铁浮屠开始调转方向,在完颜宗弼的号令下摆好阵型,准备迎敌!

    岂料金军等了许久,也不见梁山步卒追杀而来。

    “元帅,那宋人好似知道我们在此处列阵,也停止不动了!”

    “该死,他们是如何得知我军动向的?”白白浪费了赶路的两个时辰,完颜宗弼心里暗暗着急。

    “元帅,我们要不要杀回去,他们都是步卒,跑不掉的!”

    “不,传令,继续往长安行军!”

    金军收起阵型,继续往南行去。

    一个时辰后,斥候又来禀报:“元帅,那梁山步卒已经距我们不足三十里!”

    一连几日,林冲带着人,也不突袭,金军走,他就走,金军停他就停,甚至双方之间的距离也在慢慢拉近。

    完颜宗弼知道,林冲这是在消耗自己的力量,等待着金军最疲软的那一刻,便是他发动突袭的时候。

    但在梁山的逼迫下,如今完颜宗弼已经没有了退路,不是他不想率军杀回去,实在是因为林冲身边那支重甲步卒太过彪悍。

    正面冲击,完颜宗弼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在如今这等局面下,对梁山发起冲锋,只会加快自己覆灭的步伐。

    完颜宗弼从来没有想过,会被宋人逼到这种境地。

    又过了几日。

    金营之中,本来就不多的战马数量已经不足半数,行军的金军,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

    在夜里,营火明明灭灭,围坐的兵士谁也不说话。

    逃兵,开始出现了。

    起初是三三两两,趁着夜黑摸出军阵往北跑——那是回大金的路。可没跑出多远,就被巡夜的亲卫追上,当场砍了脑袋,拎回来挂在营门示众。

    那几颗人头在风里晃荡,底下走过的兵偷偷抬眼瞄一下,又赶紧垂下眼皮,脸上木木的,看不出是怕,还是恨。

    白日要行军赶路,夜里还要提防宋人夜袭。相比于身体上的困倦,这些金军的精神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次日,金军的士气已经极为低迷,有些人走在路上居然打起了盹,甚至有人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许贯忠来到林冲身边:“城主,鲁元帅已经绕至敌军前方山头,是时候发起围歼了,过了那座山,便是长安地界!”

    林冲说道:“好,也差不多了,我还是高估了完颜宗弼,没想到他连最后决战的勇气都没有,传令下去,立刻对金军发起攻击,目标全歼金军!”

    军令一出,梁山士卒立刻全速向金军身后袭杀而去。

    完颜宗弼在收到斥候传来身后那如同附骨之蛆跟了这么些天的敌人发起攻击的那一刻,脸上居然有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是真没招了。

    试着派出去和讹鲁观联络的亲卫到现在一个没回,长安是个什么情况一无所知,估计那些亲卫不是被林冲截杀了,就是去长安的路途并不顺利。

    他也想到了,林冲要发动决战应该就在这一两日。

    因为若是自己,也会这样选择。

    “准备迎敌!”完颜宗弼干裂的嘴唇发出最后的命令!

    “喏!”

    军令如山。

    静默了数日的梁山军营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号角声撕裂晨雾,战鼓如惊雷滚过大地,数千士卒从营帐中涌出,甲叶碰撞之声铿锵如潮。

    鲁智深率军从山头压下,势如泰山倾覆。他那杆镔铁禅杖在晨光中泛起寒芒,身后三千步卒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林冲策马立于阵前。

    “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历经几个月的布局,西北一地决战就在今日。

    马蹄踏破晨露,步卒如潮水漫过原野。箭矢如蝗,神雷如网,遮天蔽日,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而后落入金军阵中,溅起一片血雾与哀嚎。

    完颜宗弼站在他的帅旗之下。

    他看着自己的亲卫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曾经跟着他纵横中原的勇士,如今面如死灰,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抛下兵器逃窜,更多的人只是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宋军。

    “报——元帅!后阵已破!”

    “报——左翼已破!兄弟们顶不住了!”

    “报——右翼……右翼没了!”

    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冲到他马前,声音一次比一次嘶哑,一次比一次绝望。

    完颜宗弼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远处那座山。翻过那座山,就是长安。

    他曾以为,只要到了长安,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座山,他这辈子是翻不过去了。

    “元帅!”

    亲卫统领死死拽住他的马缰,双目赤红:“突围吧!末将拼死护您杀出去!只要人在,就有——”

    “他不会给我机会的……”

    那亲卫统领顺着完颜宗弼的眼神望去,不知何时,近百名黑衣玄甲的敌军已经突袭到了身前,为首之人手持长枪,正是林冲。

    林冲勒住战马。

    两人隔着数十步,静静对视。

    良久,完颜宗弼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平稳:“好手段。”

    林冲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完颜宗弼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某这一生经历战阵无数,从没想过会有今日。没想到面对我大金两路大军,你居然还有余力支援种师道,佩服佩服!”

    林冲忽然笑了:“完颜宗弼,林某懒的和你多说,你准备好了吗?”

    完颜宗弼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刀,身边亲卫也同时抽刀面向林冲。

    “杀~”完颜宗弼一夹马腹,率先向林冲冲杀而来……

    半日后,这座不知名的山谷躺着无数尸体。

    有金兵的也有梁山士卒的,不过站着的只有梁山士卒,金兵无一活口!

    林冲脚下躺着被戳穿喉咙的完颜宗弼,他的战马正在不停的用鼻子嗅着曾经的主人,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主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鲁智深浑身是血的来到林冲身旁:“兄弟,都杀干净了,累死洒家了!”

    “大哥,辛苦了,收拾战场,让兄弟们休整一夜,明日我们返回延安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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