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玉斧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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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也不想张叔夜这个头号工作狂心里有疙瘩，于是笑道：“叔夜相公，如今难道你还看不明白，什么万国来朝那都是假的，花架子，你弱小的时候，路边一条狗都能上来咬你一口，只有我们自己真正强大了，就算是放个屁，他们都觉得香的很……”
张叔夜叹息一声，又拿起一本：“老夫惭愧，正如城主所说，这本是西夏国主派人送来的！”
一听是西夏的国书，林冲立刻来了精神，直起身子问道：“李乾顺怎么说？”
“嘿，西夏如今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种师道已经打到夏州去了，而且听说金国向西夏索要原本送去夏州的粮草，西夏国主如今也是焦头烂额，他国书里说希望城主能念及苍生不易，为了避免两国生灵涂炭，愿意赔偿我们一些金银、牛羊、马匹，只要种师道退兵，归还夏州失地，”
林冲简直要被西夏的无耻气笑了：“叔夜相公，你瞧瞧把这些异族给惯的，打不过就开始讲道理，我记得种师道已经归还过他们一次失地了，他们还想故技重施？”
张叔夜附和道：“是很无耻！”
“那就妥了，不过不着急，让西夏使者回去告诉他们的国主，让他拿点诚意出来，慢慢谈！”
西夏虽然这次元气大伤，但其国内还有不少骑兵，要是逼急了，对西北军也不是好事。
不过只占领一个夏州，再给西夏一点和谈的希望，应该问题不大。
等种师道牢牢占据夏州之后，就算西夏来攻，就更加稳妥了！
张叔夜拿起第三本：“城主，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们不是无敌于天下，你可以不同意让他们占便宜，但这个国家老夫的建议还是礼遇为好！”
听张叔夜说的郑重，林冲好奇的问道：“是哪个国家？”
“大理！”张叔夜缓缓吐出两个字。
“大理？”林冲压根没想到最南边的大理居然也派了使臣前来。
张叔夜缓缓展开那卷绢帛，其上以汉、夷两种文字工整书写，言辞极为谦卑恳切。
“大理国主段和誉，上言梁山军主座前：”张叔夜念道，“窃闻梁山雄师，北退金军，西平秦陇，威加海内，德被苍生。敝国僻处南疆，素慕中原衣冠文物，今愿与贵邦永结盟好，开关互市，岁奉金银、丹砂、大理马，以表诚心。唯望梁山雄师，玉斧划江，各守其土，则南鄙生灵幸甚，江山社稷幸甚。”
林冲听完，眉头微皱：“玉斧划江？这是什么典故？”
张叔夜将绢帛放在案上，捋须沉吟片刻，缓缓道出一段往事。
“此事说来话长，关乎大理立国之本，也关乎我中原王朝与南诏大理数百年的恩怨纠葛。”
“那还是五代十国年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中原之地，梁唐晋汉周，如走马灯般更迭。而在西南，南诏国早已分崩离析，历经郑、赵、杨三姓更替，最终由段思平得蒙段氏先祖之佑，联合三十七部蛮，建立大理国。”
“段思平一代雄主，立国之后，励精图治，与民休息，推崇佛教，立下‘以儒治国，以佛治心’的祖训。传至段思廉时，中原已是仁宗皇帝在位。”
说到这里，张叔夜顿了顿，看向林冲：“城主可知，太祖赵匡胤得天下后，是如何对待西南大理的？”
林冲摇头。
张叔夜伸出手指，蘸了蘸杯中茶水，在桌案上轻轻一划。
“建隆元年，太祖平定蜀中后，有人建议乘胜南下，收取大理。彼时大理国势未衰，太祖却看着地图，指着大渡河，做了一个动作。”
他手指在案上虚虚一划，仿佛帝王持玉斧，划开舆图。
“他以玉斧划大渡河曰：‘此外非吾有也。’”
“什么意思？”林冲不解。
“意思就是，大渡河以西、以南，我大宋不要了，那不是我的疆土。”张叔夜沉声道，“这便是‘玉斧划江’的由来。自此之后，大渡河便成了宋与大理的界河，宋兵不过大渡河，大理兵也不得越河半步。两国虽偶有使者往来，却始终未正式建立邦交，更无军事盟约。朝廷在成都府路驻有重兵，防范的，就是大理可能的北顾之心。”
林冲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典故：“所以大理和北宋一直相安无事？”
“没错。”张叔夜点头，“对太祖而言，北有契丹、北汉，才是心腹大患。西南地广人稀，瘴疠横行，得之无益，弃之无损。与其劳师远征，陷入泥潭，不如划江而治，省下兵力对付北方的强敌。此乃务实之举，却也定下了与大理三百余年‘名存实无’的邦交基调。”
张叔夜继续道：“如今，段和誉遣使前来，重提‘玉斧划江’，其意不言自明。他是希望我们梁山，承认大渡河为界，互不侵犯。”
他望向一直沉默的城主：“城主，段和誉此人，非比寻常。他虽是大理国主，却也是中原禅宗法嗣，自号‘广弘法主’，写得一手好诗词，对中原文化之仰慕，历代大理国主中，罕有其匹。他遣使来，一则确实是惧我梁山兵锋，二则，恐怕也存了借我梁山之力，稳固其自身王位的心思。”
“自身王位？”林冲诧异，“他既是国主，何来不稳？”
“大理国自段思平之后，权臣高氏崛起，至段和誉之父段正明时，已是‘段氏拥虚位，高氏掌实权’。段正明后来避位为僧，将王位禅让给段和誉，可实际上，军政大权，尽在相国高泰明之手。段和誉名为国主，实同傀儡，只在鄯阐、滇池一带有有限权力。他这些年，一边尊崇佛教，安抚民心，一边与高氏虚与委蛇，苦苦维持。他的处境，比我们这位被架空的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叔夜目光如炬：“所以，他需要外援。一个强大的、足以震慑高氏的外援。而且大理国向来没有外侵之心，而我们也需要大理国的各种物资、和大理建立邦交有利无害！”
林冲想了想边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见见大理国使臣，他在哪里？”
林冲也不想张叔夜这个头号工作狂心里有疙瘩，于是笑道：“叔夜相公，如今难道你还看不明白，什么万国来朝那都是假的，花架子，你弱小的时候，路边一条狗都能上来咬你一口，只有我们自己真正强大了，就算是放个屁，他们都觉得香的很……”
张叔夜叹息一声，又拿起一本：“老夫惭愧，正如城主所说，这本是西夏国主派人送来的！”
一听是西夏的国书，林冲立刻来了精神，直起身子问道：“李乾顺怎么说？”
“嘿，西夏如今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种师道已经打到夏州去了，而且听说金国向西夏索要原本送去夏州的粮草，西夏国主如今也是焦头烂额，他国书里说希望城主能念及苍生不易，为了避免两国生灵涂炭，愿意赔偿我们一些金银、牛羊、马匹，只要种师道退兵，归还夏州失地，”
林冲简直要被西夏的无耻气笑了：“叔夜相公，你瞧瞧把这些异族给惯的，打不过就开始讲道理，我记得种师道已经归还过他们一次失地了，他们还想故技重施？”
张叔夜附和道：“是很无耻！”
“那就妥了，不过不着急，让西夏使者回去告诉他们的国主，让他拿点诚意出来，慢慢谈！”
西夏虽然这次元气大伤，但其国内还有不少骑兵，要是逼急了，对西北军也不是好事。
不过只占领一个夏州，再给西夏一点和谈的希望，应该问题不大。
等种师道牢牢占据夏州之后，就算西夏来攻，就更加稳妥了！
张叔夜拿起第三本：“城主，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们不是无敌于天下，你可以不同意让他们占便宜，但这个国家老夫的建议还是礼遇为好！”
听张叔夜说的郑重，林冲好奇的问道：“是哪个国家？”
“大理！”张叔夜缓缓吐出两个字。
“大理？”林冲压根没想到最南边的大理居然也派了使臣前来。
张叔夜缓缓展开那卷绢帛，其上以汉、夷两种文字工整书写，言辞极为谦卑恳切。
“大理国主段和誉，上言梁山军主座前：”张叔夜念道，“窃闻梁山雄师，北退金军，西平秦陇，威加海内，德被苍生。敝国僻处南疆，素慕中原衣冠文物，今愿与贵邦永结盟好，开关互市，岁奉金银、丹砂、大理马，以表诚心。唯望梁山雄师，玉斧划江，各守其土，则南鄙生灵幸甚，江山社稷幸甚。”
林冲听完，眉头微皱：“玉斧划江？这是什么典故？”
张叔夜将绢帛放在案上，捋须沉吟片刻，缓缓道出一段往事。
“此事说来话长，关乎大理立国之本，也关乎我中原王朝与南诏大理数百年的恩怨纠葛。”
“那还是五代十国年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中原之地，梁唐晋汉周，如走马灯般更迭。而在西南，南诏国早已分崩离析，历经郑、赵、杨三姓更替，最终由段思平得蒙段氏先祖之佑，联合三十七部蛮，建立大理国。”
“段思平一代雄主，立国之后，励精图治，与民休息，推崇佛教，立下‘以儒治国，以佛治心’的祖训。传至段思廉时，中原已是仁宗皇帝在位。”
说到这里，张叔夜顿了顿，看向林冲：“城主可知，太祖赵匡胤得天下后，是如何对待西南大理的？”
林冲摇头。
张叔夜伸出手指，蘸了蘸杯中茶水，在桌案上轻轻一划。
“建隆元年，太祖平定蜀中后，有人建议乘胜南下，收取大理。彼时大理国势未衰，太祖却看着地图，指着大渡河，做了一个动作。”
他手指在案上虚虚一划，仿佛帝王持玉斧，划开舆图。
“他以玉斧划大渡河曰：‘此外非吾有也。’”
“什么意思？”林冲不解。
“意思就是，大渡河以西、以南，我大宋不要了，那不是我的疆土。”张叔夜沉声道，“这便是‘玉斧划江’的由来。自此之后，大渡河便成了宋与大理的界河，宋兵不过大渡河，大理兵也不得越河半步。两国虽偶有使者往来，却始终未正式建立邦交，更无军事盟约。朝廷在成都府路驻有重兵，防范的，就是大理可能的北顾之心。”
林冲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典故：“所以大理和北宋一直相安无事？”
“没错。”张叔夜点头，“对太祖而言，北有契丹、北汉，才是心腹大患。西南地广人稀，瘴疠横行，得之无益，弃之无损。与其劳师远征，陷入泥潭，不如划江而治，省下兵力对付北方的强敌。此乃务实之举，却也定下了与大理三百余年‘名存实无’的邦交基调。”
张叔夜继续道：“如今，段和誉遣使前来，重提‘玉斧划江’，其意不言自明。他是希望我们梁山，承认大渡河为界，互不侵犯。”
他望向一直沉默的城主：“城主，段和誉此人，非比寻常。他虽是大理国主，却也是中原禅宗法嗣，自号‘广弘法主’，写得一手好诗词，对中原文化之仰慕，历代大理国主中，罕有其匹。他遣使来，一则确实是惧我梁山兵锋，二则，恐怕也存了借我梁山之力，稳固其自身王位的心思。”
“自身王位？”林冲诧异，“他既是国主，何来不稳？”
“大理国自段思平之后，权臣高氏崛起，至段和誉之父段正明时，已是‘段氏拥虚位，高氏掌实权’。段正明后来避位为僧，将王位禅让给段和誉，可实际上，军政大权，尽在相国高泰明之手。段和誉名为国主，实同傀儡，只在鄯阐、滇池一带有有限权力。他这些年，一边尊崇佛教，安抚民心，一边与高氏虚与委蛇，苦苦维持。他的处境，比我们这位被架空的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叔夜目光如炬：“所以，他需要外援。一个强大的、足以震慑高氏的外援。而且大理国向来没有外侵之心，而我们也需要大理国的各种物资、和大理建立邦交有利无害！”
林冲想了想边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见见大理国使臣，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