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姜大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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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岭东道庆州海岸线一处无名小渔村。
被几根粗木支撑、盖着厚重茅草的半地穴里，渔民姜大春看着外面的漫天舒卷的阴云，眉间的忧愁几乎都快化成了实质。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今日有七成的可能要下雨，若只是小雨也还好，怕就怕海神发怒，若是瓢泼大雨，自己的那艘小渔船恐怕够呛能回来！
“阿爸，我饿……”五岁的小女儿姜玉珠拽着姜大春的裤脚，扬起那张瘦瘦的却很是干净的小脸。
姜大春看着女儿那张酷似亡妻的脸，心中一痛，蹲下身子，用粗糙的大手将女儿散乱的头发拢了拢，挤出一丝微笑：“玉珠啊，你在家乖乖等阿爸，等阿爸出海，捕到大鱼，卖了钱，买了粮，就给你煮粗米粥。”
“真的吗？可是阿爸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姜大春不知道该怎么向女儿解释，只好挤出一丝微笑：“今天一定！”
“那我们拉钩！”姜玉珠伸出手指，一脸期盼，好似只要拉了勾，阿爸便不会反悔了。
姜大春伸出手，和女儿的手指轻轻勾住，来回拉了几下，仿佛是完成了一个约定。
站起身，从墙角拿起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蓑衣，披在身上，又扣紧了斗笠，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阿爸不骗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今天阿爸今天一定让你吃饱了！”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姜大春走向海边那艘破旧渔船。
不远处，同样有不少人和姜大春一样，不少渔民也陆陆续续的从“家”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沉重，并没有什么热情的招呼，彼此之间互相点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片刻后，姜大春也不知下了几次网，每一次拉起渔网，他的心都悬在半空，然而海神爷似乎并没有眷顾这个苦命人。
渔网是空的！
不远处，偶尔有同村的人传来欢呼声，显然是有了收获，这让姜大春的心里更加焦躁了。
在又一网捕空之后，姜大春咬牙准备再下一网时，天空淅淅沥沥的开始飘起了雨点。
“大春啊，要下雨了，回去吧……”海面上不远处，有人双手成喇叭状呼喊道。
姜大春正要回应，抬起头的瞬间，好似看见了什么，恐惧、愤怒瞬间充斥在他粗糙的脸上，不过瞬间，他的脸庞便变得极为扭曲。
姜大春目光穿过雨幕，目力可及之处，是十几艘船身狭长、通体漆黑的尖底快船，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倭寇正挥舞着明晃晃的武士刀，发出野兽般兴奋的咆哮。
那十几艘快船中间，是一艘比高丽板屋船小不了多少的尖底远洋海船，而船队上挂着的惨白骷髅旗迎着海风肆意的飘扬着。站在最前方那艘海盗船船头的，是一个身披赤红鬼面甲、腰跨太刀的矮壮男人。
他便是这一带海域令人闻风丧胆的倭寇头目——松浦隆信。
那面旗是姜大春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
只因半年前，便是这群海盗洗劫了自己的村子，而妻子和大女儿那凄惨的死状，也再次浮现在姜大春眼前，若不是那日小女儿跟着自己出了海……
姜大春也顾不得再下网了，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海盗来了，快跑！”
海面上的渔船如同被驱赶的鹿群一样，开始往岸边靠拢。
他们很清楚，这帮倭寇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岸上，那属于自己的家……
雨下的更大了，渐渐的汇成了一片雨幕，雨水拍打在姜大春的斗笠、蓑衣上，打在他的脸上、身上、脚下！
但姜大春顾不上那么多，甚至连雨水进了眼睛也顾不得擦。
他拼命的摇撸，胸膛像火一样燃烧，冰冷的空气钻进胸膛就像要烧着了似的！
好在后面的海盗快船好像并不着急追赶，他们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跟着这些渔船，带着一丝猫抓老鼠的戏谑。
姜大春摇着渔船来到岸边，甚至都来不及将渔船拴好，便连滚带爬的跑向自己的家。
他死了不要紧，可一想到自己那五岁的女儿要被这群惨无人道的畜生糟蹋，他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然而他才才跑了两步，一支箭矢穿过雨幕而来，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小腿上，这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扑倒在海滩上。
姜大春挣扎着回头，却见那些海盗也已经来到岸边，跳下快船，追了上来。
姜大春着想要爬起来，可那支箭矢扎得极深，剧痛让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雨水混合着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小腿蜿蜒而下，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沙砾。
“跑啊？怎么不跑了？”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踩水声，几名倭寇狞笑着围了上来。为首的一人穿着破烂的皮甲，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他一脚狠狠踹在姜大春的腰眼上，将他重新踹翻在泥水里。
姜大春闷哼一声，嘴里呛进了一口腥咸的沙水，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而是发疯似地抬起头，冲着不远处的半地穴嘶吼：“玉珠！快跑！”
“别喊了！”刀疤脸倭寇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姜大春满是雨水和泥污的脸，眼中满是戏谑，“玉珠，可真是个好名字，就是不知道嫩不嫩！”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溃了姜大春最后的理智。他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顾腿上拔出的箭伤，猛地扑向刀疤脸，张开嘴就要去咬对方的喉咙。
“找死！”刀疤脸冷笑一声，反手一刀柄重重砸在姜大春的后脑上。
姜大春眼前一黑，手指依然死死地抠进沙滩里，指甲翻起，血肉模糊，但他没有昏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倭寇闯进自己的家中！
“放开我！我要找我阿爸！”
是玉珠的声音！稚嫩、惊恐，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阿爸——！”玉珠看到趴在泥水里的父亲，哭喊着拼命挣扎，却被倭寇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这小丫头倒是挺精神。”刀疤脸站起身，伸手捏着玉珠的脸蛋，“正好松浦大人最喜欢这种小丫头！”
玉珠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只能睁着那双大眼睛，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高丽，岭东道庆州海岸线一处无名小渔村。
被几根粗木支撑、盖着厚重茅草的半地穴里，渔民姜大春看着外面的漫天舒卷的阴云，眉间的忧愁几乎都快化成了实质。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今日有七成的可能要下雨，若只是小雨也还好，怕就怕海神发怒，若是瓢泼大雨，自己的那艘小渔船恐怕够呛能回来！
“阿爸，我饿……”五岁的小女儿姜玉珠拽着姜大春的裤脚，扬起那张瘦瘦的却很是干净的小脸。
姜大春看着女儿那张酷似亡妻的脸，心中一痛，蹲下身子，用粗糙的大手将女儿散乱的头发拢了拢，挤出一丝微笑：“玉珠啊，你在家乖乖等阿爸，等阿爸出海，捕到大鱼，卖了钱，买了粮，就给你煮粗米粥。”
“真的吗？可是阿爸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姜大春不知道该怎么向女儿解释，只好挤出一丝微笑：“今天一定！”
“那我们拉钩！”姜玉珠伸出手指，一脸期盼，好似只要拉了勾，阿爸便不会反悔了。
姜大春伸出手，和女儿的手指轻轻勾住，来回拉了几下，仿佛是完成了一个约定。
站起身，从墙角拿起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蓑衣，披在身上，又扣紧了斗笠，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阿爸不骗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今天阿爸今天一定让你吃饱了！”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姜大春走向海边那艘破旧渔船。
不远处，同样有不少人和姜大春一样，不少渔民也陆陆续续的从“家”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沉重，并没有什么热情的招呼，彼此之间互相点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片刻后，姜大春也不知下了几次网，每一次拉起渔网，他的心都悬在半空，然而海神爷似乎并没有眷顾这个苦命人。
渔网是空的！
不远处，偶尔有同村的人传来欢呼声，显然是有了收获，这让姜大春的心里更加焦躁了。
在又一网捕空之后，姜大春咬牙准备再下一网时，天空淅淅沥沥的开始飘起了雨点。
“大春啊，要下雨了，回去吧……”海面上不远处，有人双手成喇叭状呼喊道。
姜大春正要回应，抬起头的瞬间，好似看见了什么，恐惧、愤怒瞬间充斥在他粗糙的脸上，不过瞬间，他的脸庞便变得极为扭曲。
姜大春目光穿过雨幕，目力可及之处，是十几艘船身狭长、通体漆黑的尖底快船，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倭寇正挥舞着明晃晃的武士刀，发出野兽般兴奋的咆哮。
那十几艘快船中间，是一艘比高丽板屋船小不了多少的尖底远洋海船，而船队上挂着的惨白骷髅旗迎着海风肆意的飘扬着。站在最前方那艘海盗船船头的，是一个身披赤红鬼面甲、腰跨太刀的矮壮男人。
他便是这一带海域令人闻风丧胆的倭寇头目——松浦隆信。
那面旗是姜大春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
只因半年前，便是这群海盗洗劫了自己的村子，而妻子和大女儿那凄惨的死状，也再次浮现在姜大春眼前，若不是那日小女儿跟着自己出了海……
姜大春也顾不得再下网了，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海盗来了，快跑！”
海面上的渔船如同被驱赶的鹿群一样，开始往岸边靠拢。
他们很清楚，这帮倭寇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岸上，那属于自己的家……
雨下的更大了，渐渐的汇成了一片雨幕，雨水拍打在姜大春的斗笠、蓑衣上，打在他的脸上、身上、脚下！
但姜大春顾不上那么多，甚至连雨水进了眼睛也顾不得擦。
他拼命的摇撸，胸膛像火一样燃烧，冰冷的空气钻进胸膛就像要烧着了似的！
好在后面的海盗快船好像并不着急追赶，他们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跟着这些渔船，带着一丝猫抓老鼠的戏谑。
姜大春摇着渔船来到岸边，甚至都来不及将渔船拴好，便连滚带爬的跑向自己的家。
他死了不要紧，可一想到自己那五岁的女儿要被这群惨无人道的畜生糟蹋，他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然而他才才跑了两步，一支箭矢穿过雨幕而来，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小腿上，这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扑倒在海滩上。
姜大春挣扎着回头，却见那些海盗也已经来到岸边，跳下快船，追了上来。
姜大春着想要爬起来，可那支箭矢扎得极深，剧痛让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雨水混合着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小腿蜿蜒而下，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沙砾。
“跑啊？怎么不跑了？”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踩水声，几名倭寇狞笑着围了上来。为首的一人穿着破烂的皮甲，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他一脚狠狠踹在姜大春的腰眼上，将他重新踹翻在泥水里。
姜大春闷哼一声，嘴里呛进了一口腥咸的沙水，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而是发疯似地抬起头，冲着不远处的半地穴嘶吼：“玉珠！快跑！”
“别喊了！”刀疤脸倭寇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姜大春满是雨水和泥污的脸，眼中满是戏谑，“玉珠，可真是个好名字，就是不知道嫩不嫩！”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溃了姜大春最后的理智。他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顾腿上拔出的箭伤，猛地扑向刀疤脸，张开嘴就要去咬对方的喉咙。
“找死！”刀疤脸冷笑一声，反手一刀柄重重砸在姜大春的后脑上。
姜大春眼前一黑，手指依然死死地抠进沙滩里，指甲翻起，血肉模糊，但他没有昏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倭寇闯进自己的家中！
“放开我！我要找我阿爸！”
是玉珠的声音！稚嫩、惊恐，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阿爸——！”玉珠看到趴在泥水里的父亲，哭喊着拼命挣扎，却被倭寇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这小丫头倒是挺精神。”刀疤脸站起身，伸手捏着玉珠的脸蛋，“正好松浦大人最喜欢这种小丫头！”
玉珠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只能睁着那双大眼睛，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