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管他黑猫白猫，能治好病人的就是好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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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招待所三楼的大会议室里，空气浑浊。烟草味混杂着暖气片散发出的铁锈味，烘得人头昏脑涨。
前排坐着卫生局的领导和几位西装革履的专家，后排则挤满了穿着中式白色大褂或藏蓝、深灰、黑色中山装的老中医。
白景明站在讲台上。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在满屋子蓝灰工装的背景下，他显得格格不入，透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捏着一支定制的金属钢笔，笔尖随意地点着幕布上的脏器影像。
“各位前辈。”白景明嗓音清冷，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带着挑衅。
“这是西德最新进口的超声波探测仪传回的图像。病灶位置、积液面积，精确到毫米。一目了然。”
他停顿了一秒，视线扫过台下那群脸色铁青的老中医，将钢笔插回胸前的口袋。
“医学，是一门基于数据的精密科学。不是靠几根草根树皮，或者闭着眼睛摸几下脉搏，就能得出结论的玄学。”
白景明双手撑在讲桌边缘，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凭经验试错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用模糊的‘阴阳五行’来掩盖诊断的无能，是对患者生命的不负责任。”
台下瞬间炸了锅。
坐在第三排的一位白胡子老中医猛地站起身。他手里那根紫檀木拐杖重重拄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黄口小儿！老祖宗传下来的望闻问切，救了成千上万的人！你拿着几张洋照片，就敢大放厥词，说中医是无能的玄学？”老中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景明的鼻子骂。
白景明不仅没恼，反倒轻笑出声。他站直身体，抬手在幻灯机上按了一下。
“咔哒。”
幕布上的画面切换。
这一次，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血液化验单和脏器切片数据。
“既然您提到了救人，那我们就拿实际病例说话。”白景明转身，修长的手指敲击着幕布边缘。
他转过身，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视全场。
“各项数据表明，患者体内存在多器官并发性炎症，但常规抗生素毫无作用。病因被某种隐匿的机制完全掩盖。”
白景明下巴微扬，语气傲慢到了极点：“按照中医的说法，这大概又是一句毫无意义的‘湿热蕴结’。但实际上，这种病症，除了依靠西方最前沿的靶向干预技术进行层层排查，你们那套望闻问切，连病因的影子都摸不到。”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几位老中医伸长脖子盯着幕布上的外文缩写和数值，眉头紧锁，一时确实给不出反驳的底气。
前几日，他在这么多的临床案例里挑选要讲的素材，当看到这个案例，白景明就再也挪不开眼。
其实，幕布上这组数据和病症描述，正是白景明母亲当年病历的翻版。
他故意选了这个。
当年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郎中，就是用几包劣质草药对付这种急腹症，生生把他母亲拖到病灶穿孔活活疼死。
“这是一位三天前收治的特殊病患。右上腹持续性钝痛，伴随间歇性低烧。没有明显的外伤史。”
白景明看着他们的反应，眼底的轻蔑更浓。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准备继续。
就在这时。
会议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厚重的墨绿色金丝绒窗帘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围裙的年轻女人。
李秀梅手里端着一个沉甸甸的铝制大茶壶。
她是通过老杜的关系，临时套了件服务员的衣服混进来的。
李秀梅靠着墙，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人头，落在幕布那张复杂的化验单上。
她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西文指标。她的目光锁定在白细胞分类和胆红素的异常跳动曲线上。
结合白景明刚才描述的“右上腹持续钝痛”和“隐匿机制”。
李秀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什么靶向干预。什么找不到病因。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炎症。这是典型的“木旺乘土”，肝胆邪火久郁不散，暗中侵蚀脾胃。西医的仪器只能拍到炎症的表象，却拍不到经络里已经逆流的气血。一旦气血冲破临界点，引发脏器内壁的隐性穿孔，几分钟内就能要了人的命。
不过，抛开这诊断的局限性不谈，这场学术会听到现在，李秀梅在心底里也是认可了白景明的实力的。这人虽然狂妄，但也确实并非等闲之辈，是个难得的人才。
那洋机器拍出来的西医数据确实精准得吓人，连炎症的积液面积都能算得毫厘不差。
中西医说到底各有各的好，就看病人是啥病症了，西医重“形”，中医重“气”，若是能中西结合，那才是老百姓的福气。
李秀梅随即又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看着讲台上那个浑身发光、自信满满的白景明，总感觉他话里话外对中医的敌意实在有些过于刻意了。
按理说，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黑猫白猫，能治好病人的就是好大夫。
可这么浅显的道理，一个喝过洋墨水的大博士能不懂？
难道是这人小时候，家里被那些没医德的江湖游医或者装神弄鬼的骗子给坑害过？
民间可有不少这种打着中医幌子招摇撞骗的盲流，动不动就让人喝什么烧成灰的符纸水来治病。
李秀梅撇了撇嘴，心里暗忖：“这白博士莫不是小时候被灌过符纸水？估计是没少喝。要么，就是家人被迫害过。不然咋能对中医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白景明还在台上口若悬河地吹捧着他的仪器。台下的领导们频频点头，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李秀梅换了个手提茶壶，转身准备往外走。
她已经摸清了白景明的底细，一个过度依赖数据的技术狂。只要脱离了仪器，他的脑子就是一具空壳。
她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她得去把那个能盖章的“宋负责人”找出来。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从第一排正中央爆发。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
李秀梅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一张实木靠背椅被撞翻在地。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砸在水磨石地面上，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倒在碎瓷片里。
他双手死死捂住右上腹的位置，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剧烈蜷缩着。
“宋处长！您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卫生局领导吓得猛地弹起来，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
市委招待所三楼的大会议室里，空气浑浊。烟草味混杂着暖气片散发出的铁锈味，烘得人头昏脑涨。
前排坐着卫生局的领导和几位西装革履的专家，后排则挤满了穿着中式白色大褂或藏蓝、深灰、黑色中山装的老中医。
白景明站在讲台上。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在满屋子蓝灰工装的背景下，他显得格格不入，透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捏着一支定制的金属钢笔，笔尖随意地点着幕布上的脏器影像。
“各位前辈。”白景明嗓音清冷，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带着挑衅。
“这是西德最新进口的超声波探测仪传回的图像。病灶位置、积液面积，精确到毫米。一目了然。”
他停顿了一秒，视线扫过台下那群脸色铁青的老中医，将钢笔插回胸前的口袋。
“医学，是一门基于数据的精密科学。不是靠几根草根树皮，或者闭着眼睛摸几下脉搏，就能得出结论的玄学。”
白景明双手撑在讲桌边缘，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凭经验试错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用模糊的‘阴阳五行’来掩盖诊断的无能，是对患者生命的不负责任。”
台下瞬间炸了锅。
坐在第三排的一位白胡子老中医猛地站起身。他手里那根紫檀木拐杖重重拄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黄口小儿！老祖宗传下来的望闻问切，救了成千上万的人！你拿着几张洋照片，就敢大放厥词，说中医是无能的玄学？”老中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景明的鼻子骂。
白景明不仅没恼，反倒轻笑出声。他站直身体，抬手在幻灯机上按了一下。
“咔哒。”
幕布上的画面切换。
这一次，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血液化验单和脏器切片数据。
“既然您提到了救人，那我们就拿实际病例说话。”白景明转身，修长的手指敲击着幕布边缘。
他转过身，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视全场。
“各项数据表明，患者体内存在多器官并发性炎症，但常规抗生素毫无作用。病因被某种隐匿的机制完全掩盖。”
白景明下巴微扬，语气傲慢到了极点：“按照中医的说法，这大概又是一句毫无意义的‘湿热蕴结’。但实际上，这种病症，除了依靠西方最前沿的靶向干预技术进行层层排查，你们那套望闻问切，连病因的影子都摸不到。”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几位老中医伸长脖子盯着幕布上的外文缩写和数值，眉头紧锁，一时确实给不出反驳的底气。
前几日，他在这么多的临床案例里挑选要讲的素材，当看到这个案例，白景明就再也挪不开眼。
其实，幕布上这组数据和病症描述，正是白景明母亲当年病历的翻版。
他故意选了这个。
当年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郎中，就是用几包劣质草药对付这种急腹症，生生把他母亲拖到病灶穿孔活活疼死。
“这是一位三天前收治的特殊病患。右上腹持续性钝痛，伴随间歇性低烧。没有明显的外伤史。”
白景明看着他们的反应，眼底的轻蔑更浓。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准备继续。
就在这时。
会议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厚重的墨绿色金丝绒窗帘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围裙的年轻女人。
李秀梅手里端着一个沉甸甸的铝制大茶壶。
她是通过老杜的关系，临时套了件服务员的衣服混进来的。
李秀梅靠着墙，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人头，落在幕布那张复杂的化验单上。
她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西文指标。她的目光锁定在白细胞分类和胆红素的异常跳动曲线上。
结合白景明刚才描述的“右上腹持续钝痛”和“隐匿机制”。
李秀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什么靶向干预。什么找不到病因。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炎症。这是典型的“木旺乘土”，肝胆邪火久郁不散，暗中侵蚀脾胃。西医的仪器只能拍到炎症的表象，却拍不到经络里已经逆流的气血。一旦气血冲破临界点，引发脏器内壁的隐性穿孔，几分钟内就能要了人的命。
不过，抛开这诊断的局限性不谈，这场学术会听到现在，李秀梅在心底里也是认可了白景明的实力的。这人虽然狂妄，但也确实并非等闲之辈，是个难得的人才。
那洋机器拍出来的西医数据确实精准得吓人，连炎症的积液面积都能算得毫厘不差。
中西医说到底各有各的好，就看病人是啥病症了，西医重“形”，中医重“气”，若是能中西结合，那才是老百姓的福气。
李秀梅随即又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看着讲台上那个浑身发光、自信满满的白景明，总感觉他话里话外对中医的敌意实在有些过于刻意了。
按理说，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黑猫白猫，能治好病人的就是好大夫。
可这么浅显的道理，一个喝过洋墨水的大博士能不懂？
难道是这人小时候，家里被那些没医德的江湖游医或者装神弄鬼的骗子给坑害过？
民间可有不少这种打着中医幌子招摇撞骗的盲流，动不动就让人喝什么烧成灰的符纸水来治病。
李秀梅撇了撇嘴，心里暗忖：“这白博士莫不是小时候被灌过符纸水？估计是没少喝。要么，就是家人被迫害过。不然咋能对中医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白景明还在台上口若悬河地吹捧着他的仪器。台下的领导们频频点头，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李秀梅换了个手提茶壶，转身准备往外走。
她已经摸清了白景明的底细，一个过度依赖数据的技术狂。只要脱离了仪器，他的脑子就是一具空壳。
她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她得去把那个能盖章的“宋负责人”找出来。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从第一排正中央爆发。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
李秀梅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一张实木靠背椅被撞翻在地。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砸在水磨石地面上，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倒在碎瓷片里。
他双手死死捂住右上腹的位置，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剧烈蜷缩着。
“宋处长！您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卫生局领导吓得猛地弹起来，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