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以后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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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梅顺势蹲下身，手指插进黑虎颈部粗硬的毛发里，用力揉搓了两把。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过来。她的指腹划过黑虎前腿上那道凸起的陈年旧疤，那是当初在大兴安岭深山里，这畜生为了替她挡五步蛇留下的印记。
“你怎么把它弄来了？”李秀梅仰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楠。
为了转移阿楠刚才掉眼泪的情绪，她故意板起脸，手指却没停下给黑虎顺毛的动作。
“这大黑个子往院子里一蹲，来看病的街坊邻居还不得被吓得绕道走？”
阿楠见状，赶紧用手背抹净了脸颊上的泪痕。
她端起石桌上的竹笸箩，手指飞快地将挑拣好的黄芪分门别类，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和笑意：“你当我想带它出门？是秦烈出门前特意交代的。他说医馆马上开张，三教九流的人多。他那腿现在还不利索，不能天天守着你，就让黑虎先代劳，给你这医馆当个看门的保安。”
阿楠说着，把笸箩里的碎药渣倒进旁边的簸箕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妹夫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我哪敢拦着。这不，一大早就把狗链子交到我手里了。”
李秀梅听完，心里猝不及防地被烫了一下。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秦烈大言不惭地说，要来给她医馆当保安的无赖模样。
这男人，嘴上说着浑话，背地里却把她的安全盘算得滴水不漏。
“他倒是会使唤狗。”李秀梅冷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她拍了拍黑虎的大脑袋，站起身。
恰在此时，堂屋里那台刚拉好线的黑色拨号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李大夫，线通了！您快接起试试音！”带头的接线师傅站在梯子上高兴地喊道。
李秀梅快步走进堂屋，拿起沉甸甸的听筒贴在耳边：“喂？”
“媳妇儿。”电话那头传来秦烈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顺着电波酥酥麻麻地钻进她耳朵里，“我派去的保安还满意吗？”
李秀梅耳根微热，语气本能地带上娇嗔：“你少瞎折腾，腿没好利索还到处打电话，这电话费多贵你不知道？”
“不贵，能听见你的声儿就值了。”秦烈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透着股委屈的赖皮劲儿。
“刚分开一上午，我这腿又开始疼了。媳妇儿，早点回家，想你了。”
“没正经，腿疼就老实躺着。”李秀梅啪地挂了电话。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有些温热的塑料听筒，眼角眉梢平日里那股子清冷干练的劲儿，此刻全化作了春水般的柔和，连转身时带起的衣角都透着轻快的弧度。
这时，小兰端着洗好的茶缸从水井边走了过来。
刚一靠近，小兰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李秀梅腿边那只体型骇人的黑犬，喉咙里咽了一口唾沫，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瑟缩。
李秀梅察觉到了小兰的僵硬，立刻侧过身，挡在一人一狗中间。
“别怕，它认主，不随便咬人。”
接着，李秀梅一把将局促不安的小兰拉到跟前，对着阿楠介绍。
“阿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兰，我刚在胡同口碰见的，看着手脚麻利，带回来试试干点杂活。”
阿楠温和地冲小兰点了点头。
她骨子里带着高干家庭的修养，哪怕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举手投足间也透着股从容。
紧接着李秀梅指了指阿楠，对小兰说道：“这是阿楠姐，以后这医馆后院的药材归她管。”
小兰极具眼色，她赶紧把手里的茶缸放在石桌上，两只手局促地在粗布罩衫的下摆上搓了搓，眉眼弯弯地喊人：“阿楠姐好！俺叫小兰。以后啥粗活重活您都指派给俺，俺力气大！”
阿楠看着这姑娘透着股山野丫头特有的质朴与机灵，温婉地笑了笑。
“快别客气。以后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都是一家人。”
黑虎似乎对生人有些警惕。它围着小兰转了半圈，湿漉漉的鼻子贴着她的裤腿嗅闻。小兰吓得浑身绷紧，脚步一点点往后挪，后背紧紧贴着门框。
李秀梅看了一眼黑虎警觉时竖起的耳朵，转头对阿楠交代：“阿楠，你先拿根绳子，把黑虎牵到后院那棵枣树底下拴着。它这体型确实唬人，别把小兰吓着了。”
阿楠应了一声，走过来拍了拍黑虎的脖子。
黑虎极通人性，虽然有些不情愿地哼唧了两声，但还是乖乖跟着阿楠往后院走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初秋的风吹过院里的大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秀梅走到水盆边，洗净了手上的狗毛，甩了甩水珠。
她走到西厢房靠窗的那张榆木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沓厚厚的牛皮纸账本和几张写满蝇头小楷的进出库单子。
纸张摩擦发出粗糙的声响。李秀梅拿着账本走回院子，直接拍在石桌上。
“小兰，过来。”李秀梅拉开椅子坐下，手指点在账本封面上。
她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干练：“刚才在饭店门口，你说你识字，算账溜。我这医馆不养闲人，光会扫地倒水可拿不到二十块钱的工钱。今天我得考考你。”
小兰立刻挺直了腰板，几步走到石桌前。
她没有丝毫怯场，反而眼睛发亮，用力点了点头：“大夫姐，您考！俺在村里给生产队记过工分，脑子好使着呢！”
李秀梅翻开账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和重量。
“中医抓药，论的是斤、两、钱。一斤十六两，一两十钱。这账面上，昨天进了野生柴胡三斤四两，单价是两块一毛五一斤。防风进了五斤八两，单价一块三毛。你现在给我报个总数。”
李秀梅说完，手腕翻转，从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准备在纸上验算。
她笔尖还没落下去，小兰的声音已经清脆地响了起来。
“柴胡三斤四两，也就是三点二五斤，算下来是七块钱零一分二厘。防风五斤八两，也就是五点五斤，算下来是七块一毛五。两样加一块儿，总共是十四块一毛六分二厘！”
小兰语速极快，连个磕巴都没打。她没拿笔，也没用算盘，就靠着脑子硬算。
李秀梅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她抬起头，目光惊艳地盯着小兰。
这算账的速度，哪怕是常年摸算盘的老账房，也未必有这么快。
“你确定？”李秀梅故意板起脸。
李秀梅顺势蹲下身，手指插进黑虎颈部粗硬的毛发里，用力揉搓了两把。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过来。她的指腹划过黑虎前腿上那道凸起的陈年旧疤，那是当初在大兴安岭深山里，这畜生为了替她挡五步蛇留下的印记。
“你怎么把它弄来了？”李秀梅仰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楠。
为了转移阿楠刚才掉眼泪的情绪，她故意板起脸，手指却没停下给黑虎顺毛的动作。
“这大黑个子往院子里一蹲，来看病的街坊邻居还不得被吓得绕道走？”
阿楠见状，赶紧用手背抹净了脸颊上的泪痕。
她端起石桌上的竹笸箩，手指飞快地将挑拣好的黄芪分门别类，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和笑意：“你当我想带它出门？是秦烈出门前特意交代的。他说医馆马上开张，三教九流的人多。他那腿现在还不利索，不能天天守着你，就让黑虎先代劳，给你这医馆当个看门的保安。”
阿楠说着，把笸箩里的碎药渣倒进旁边的簸箕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妹夫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我哪敢拦着。这不，一大早就把狗链子交到我手里了。”
李秀梅听完，心里猝不及防地被烫了一下。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秦烈大言不惭地说，要来给她医馆当保安的无赖模样。
这男人，嘴上说着浑话，背地里却把她的安全盘算得滴水不漏。
“他倒是会使唤狗。”李秀梅冷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她拍了拍黑虎的大脑袋，站起身。
恰在此时，堂屋里那台刚拉好线的黑色拨号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李大夫，线通了！您快接起试试音！”带头的接线师傅站在梯子上高兴地喊道。
李秀梅快步走进堂屋，拿起沉甸甸的听筒贴在耳边：“喂？”
“媳妇儿。”电话那头传来秦烈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顺着电波酥酥麻麻地钻进她耳朵里，“我派去的保安还满意吗？”
李秀梅耳根微热，语气本能地带上娇嗔：“你少瞎折腾，腿没好利索还到处打电话，这电话费多贵你不知道？”
“不贵，能听见你的声儿就值了。”秦烈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透着股委屈的赖皮劲儿。
“刚分开一上午，我这腿又开始疼了。媳妇儿，早点回家，想你了。”
“没正经，腿疼就老实躺着。”李秀梅啪地挂了电话。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有些温热的塑料听筒，眼角眉梢平日里那股子清冷干练的劲儿，此刻全化作了春水般的柔和，连转身时带起的衣角都透着轻快的弧度。
这时，小兰端着洗好的茶缸从水井边走了过来。
刚一靠近，小兰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李秀梅腿边那只体型骇人的黑犬，喉咙里咽了一口唾沫，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瑟缩。
李秀梅察觉到了小兰的僵硬，立刻侧过身，挡在一人一狗中间。
“别怕，它认主，不随便咬人。”
接着，李秀梅一把将局促不安的小兰拉到跟前，对着阿楠介绍。
“阿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兰，我刚在胡同口碰见的，看着手脚麻利，带回来试试干点杂活。”
阿楠温和地冲小兰点了点头。
她骨子里带着高干家庭的修养，哪怕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举手投足间也透着股从容。
紧接着李秀梅指了指阿楠，对小兰说道：“这是阿楠姐，以后这医馆后院的药材归她管。”
小兰极具眼色，她赶紧把手里的茶缸放在石桌上，两只手局促地在粗布罩衫的下摆上搓了搓，眉眼弯弯地喊人：“阿楠姐好！俺叫小兰。以后啥粗活重活您都指派给俺，俺力气大！”
阿楠看着这姑娘透着股山野丫头特有的质朴与机灵，温婉地笑了笑。
“快别客气。以后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都是一家人。”
黑虎似乎对生人有些警惕。它围着小兰转了半圈，湿漉漉的鼻子贴着她的裤腿嗅闻。小兰吓得浑身绷紧，脚步一点点往后挪，后背紧紧贴着门框。
李秀梅看了一眼黑虎警觉时竖起的耳朵，转头对阿楠交代：“阿楠，你先拿根绳子，把黑虎牵到后院那棵枣树底下拴着。它这体型确实唬人，别把小兰吓着了。”
阿楠应了一声，走过来拍了拍黑虎的脖子。
黑虎极通人性，虽然有些不情愿地哼唧了两声，但还是乖乖跟着阿楠往后院走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初秋的风吹过院里的大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秀梅走到水盆边，洗净了手上的狗毛，甩了甩水珠。
她走到西厢房靠窗的那张榆木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沓厚厚的牛皮纸账本和几张写满蝇头小楷的进出库单子。
纸张摩擦发出粗糙的声响。李秀梅拿着账本走回院子，直接拍在石桌上。
“小兰，过来。”李秀梅拉开椅子坐下，手指点在账本封面上。
她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干练：“刚才在饭店门口，你说你识字，算账溜。我这医馆不养闲人，光会扫地倒水可拿不到二十块钱的工钱。今天我得考考你。”
小兰立刻挺直了腰板，几步走到石桌前。
她没有丝毫怯场，反而眼睛发亮，用力点了点头：“大夫姐，您考！俺在村里给生产队记过工分，脑子好使着呢！”
李秀梅翻开账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和重量。
“中医抓药，论的是斤、两、钱。一斤十六两，一两十钱。这账面上，昨天进了野生柴胡三斤四两，单价是两块一毛五一斤。防风进了五斤八两，单价一块三毛。你现在给我报个总数。”
李秀梅说完，手腕翻转，从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准备在纸上验算。
她笔尖还没落下去，小兰的声音已经清脆地响了起来。
“柴胡三斤四两，也就是三点二五斤，算下来是七块钱零一分二厘。防风五斤八两，也就是五点五斤，算下来是七块一毛五。两样加一块儿，总共是十四块一毛六分二厘！”
小兰语速极快，连个磕巴都没打。她没拿笔，也没用算盘，就靠着脑子硬算。
李秀梅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她抬起头，目光惊艳地盯着小兰。
这算账的速度，哪怕是常年摸算盘的老账房，也未必有这么快。
“你确定？”李秀梅故意板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