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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里嘟囔着,心里泛起一阵担忧。

    这大冷天的,一个人锁在屋里,炉子要是没捅开,中煤气了可怎么得了?

    阿楠后退半步,正准备转身去前厅叫李秀梅拿备用钥匙。

    “吱呀——”

    门从里面拉开了。

    小兰手扶着门框,身子微微佝偻着。

    她身上那件碎花粗布罩衫皱巴巴的粘着些灰,领口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她抬起头,冲阿楠扯出一个笑脸:

    “阿楠姐,你叫我啊?有什么事吗?”

    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阿楠一眼就看到小兰的脸色白得不正常,额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冷汗,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

    阿楠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她的胳膊,手指刚碰到小兰的衣袖,就感觉这丫头浑身冰凉,还在微微发着抖。

    阿楠做势要捂肚子,自然的扯回了胳膊。

    “你这是怎么了?病成这样也不吭声?”

    阿楠迟疑着打量她,目光落在小兰死死攥着门框的手指上,指关节都泛着白。

    小兰顺势靠在门框上,避开阿楠的视线,低着头,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没大事……就是来月事了。这次疼得厉害,吃了片止疼药,刚睡醒,身上没劲儿。”

    阿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没多想,女孩子受了寒,来月事疼得下不来床也是常有的事。

    “那你快回被窝里躺着,别在风口站着。”

    阿楠替她把门掩上大半,挡住吹进去的冷风,温声寒暄道:

    “今天雪大,秀梅说提前关门。你晚上自己弄点热汤喝。明天早点起来,中午咱们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吃,下午医馆不接诊,咱们一起去前门大街逛逛,热闹热闹。”

    小兰听到包饺子和逛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顺从地点点头,嘴角又扯出一个笑:

    “好,谢谢阿楠姐。我明天肯定早起帮忙。”

    门重新关上。

    阿楠搓着冻僵的手往回走。

    走着走着,脚下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不对劲。

    阿楠的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停在穿堂的避风处,脑子里突然闪过半个月前的一个画面。

    那天她去后院水井边打水洗手,无意间瞥见小兰蹲在洗衣盆边,正在搓洗一条带血的裤子。

    当时小兰还慌乱地把盆往身后藏了藏。

    半个月前刚来过月事,怎么今天又来了?

    日子根本对不上。

    阿楠虽然因为过去的经历总是习惯性地退缩,怯懦,但她并不傻。

    相反,长期的警惕让她对细节极其敏感。

    小兰为什么要撒这种谎?

    她到底在掩饰什么?

    带着满腹的疑惑,阿楠快步走回前厅。

    李秀梅正低头用算盘清点今天的账目,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扣掉支出,今日毛利收入12元,往常平均每天收入在20-30元左右。

    小于坐在旁边的长条板凳上,翻看着一张旧报纸。

    阿楠走到柜台边,没急着说话,而是拿起一块抹布,装作擦拭柜台上的药渣。

    她一边擦,一边慢慢挪到李秀梅身边。

    李秀梅的余光瞥见阿楠的动作,手指停在算盘上,转头看她。

    阿楠放下抹布,身子微微前倾,凑到李秀梅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秀梅,小兰有点古怪。”

    李秀梅眼神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顺手拿过账本翻了一页,低声回道:

    “怎么说?”

    “她跟我说她是来月事了,疼得下不来床。可是她撒谎。”

    阿楠的目光紧紧盯着李秀梅的侧脸,语气笃定。

    “半个月前,我路过后院水井,亲眼看见她在洗带血的裤子。这日子根本不对。她病成那样,却拿这个当借口,她防着咱们呢。”

    李秀梅翻账本的手指微微一顿。

    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脑子里立刻把早上的事情和小兰现在的状态串联了起来。

    早上小兰借口去买东西,回来后面色惨白、满头大汗,当时就借口吃坏肚子拒绝了她的号脉。

    现在又用月事来搪塞阿楠。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她产生这么剧烈的身体反应?

    是白景明威胁了小兰吗?

    看来,得先搞清楚今日小兰的问题!

    这会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李秀梅暗暗把这事记在心里,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端倪。

    她合上账本,把它锁进抽屉里,转头冲阿楠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心里有数就行。”

    李秀梅语气轻松,仿佛刚才两人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去把炉子封了,咱们回家。”

    阿楠本就全心全意依赖李秀梅,听到回家两个字,脑子里那些想不明白的困惑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她眼里亮起期待的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回家!”

    小于见状,立刻扔下报纸,站起身去发动吉普车。

    半个小时后。

    吉普车稳稳停在四合院胡同口,小于说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李秀梅刚推开院门,一股子浓郁的炖肉香和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灰白的水泥地。

    黑虎那条大狼犬正趴在正房屋檐下,听见动静,耳朵一竖,尾巴像螺旋桨一样摇了起来,颠颠地跑过来蹭李秀梅的裤腿。

    看着黑虎憨萌的吐着舌头笑,李秀梅心情一下大好。

    温柔的拍了拍黑虎的大脑袋,抬眼就看到秦烈正站在堂屋门口。

    他身上披着那件将校呢大衣,手里把玩着一个核桃,目光直直地越过院子落在她身上。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上,李秀梅挑了挑眉,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眼屋里。

    只一个默契的眼神,秦烈嘴角一勾,把核桃揣进口袋,转身冲屋里喊了一声。

    “平平,安安,虎子,带你们去东屋看电视,黑猫警长要开始了。”

    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秦烈乖乖听媳妇的,带着三个孩子进了东屋。把堂屋和院子留给了女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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