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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这个名字,白景明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他就是条护食的疯狗。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宋家往死里整,秦烈必定会不顾一切地咬上去。”

    “到时候,秦家和宋家,这两棵在京城根深蒂固的大树,必将为了这件事,成为不死不休的仇家。”

    白景明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仿佛已经看到了两大家族火拼的惨状。

    “宋家在政界的实力,深不可测。宋老爷子的门生遍布各个要害部门。”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秦家呢?秦震山那个老狐狸,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利益。”

    他一步步走回沙发前,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响。

    “当年,秦烈因腿残废,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秦家能毫不留情地把他边缘化,当成弃子。”

    “你觉得,现在秦家真的会为了一个毫无背景、只会耍几根破银针的乡下儿媳妇,去和如日中天的宋家斗个你死我活,甚至搭上整个家族的前程吗?”

    白景明摇了摇头,自问自答。

    “绝对不会。秦家不仅不会保她,反而会第一时间登报声明,撇清干系。”

    他突然弯下腰。

    双手撑在李秀梅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距离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李秀梅因为药效发作,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正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上的丝绒布料。

    白景明伸出手,修长的食指隔着半寸的距离。

    虚虚地描摹着李秀梅清丽的侧脸轮廓,顺着精巧粉嫩的下巴,一路滑向那截雪白的脖颈。

    “等到宋延明要她的命,等到秦家把她像垃圾一样扔掉……”

    白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病态的黏腻和狂热。

    “如果在这个时候,秦家再得知,他们这位清心寡欲的长房长媳,已经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光明饭店的包厢里,和我白景明有了夫妻之实……”

    小兰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秦家那种极其看重脸面、自诩清高的高门大户,怎么可能容忍一个败坏门风、残花败柳的女人?”

    “秦烈再疯,秦老首长也会拿枪逼着他离婚。”

    白景明猛地直起身,一把扯开西装马甲最下面的一颗扣子,胸膛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起伏。

    “他们不要,我要。”

    他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小兰,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满意的弧度。

    “到时候,她身败名裂,千夫所指。我再用宋家欠我的人情出面,从宋延明手里保下她。”

    白景明摊开双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

    “我救了她的命。我给了她第二次活下去的机会。你说,她是不是得对我感恩戴德?”

    他重新走回桌边,拿起一盒印着外文的洋火。

    “一旦她被秦家彻底抛弃,扫地出门,在这偌大的京城无处可去,举目无亲。她那身傲骨就会被彻底打碎。她只能乖乖地跟着我,做我的女人。”

    “哧!”

    白景明划燃了一根火柴。

    明黄的火苗瞬间窜起,照亮了他那张一半优雅、一半邪气疯魔的脸。

    “拿捏了宋家,毁了她的靠山,最后还能得到这个女人。”

    他手腕微倾,任由火柴燃尽。

    将那一小截焦黑的木棍随手扔进烟灰缸里。

    “这,可是完美的一箭三雕。”

    小兰瘫在地上的腿终于缓过了一股劲。

    她双手攀着旁边的红木椅背,借力一点点爬起来。

    手背粗鲁地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顺势在粗布裤腿上蹭了蹭。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原本惨白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哎哟,吓死俺了。”

    小兰拍着碎花棉袄的胸口,语气里透着庆幸。

    “白博士,你早把话说明白嘛!只要不让俺背上杀人的官司,咋折腾都成。”

    她转过头,视线扫过陷在墨绿丝绒沙发里的李秀梅,一脸不解。

    “不过俺真是纳闷。你堂堂一个留洋回来的大博士,兜里钞票那么厚,外头啥样水灵的黄花大闺女挑不着?偏偏稀罕这么个结了婚、连孩子都能打酱油的?”

    小兰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袖口:

    “你们城里人,净喜欢吃别人碗里的剩饭?真是不挑食。”

    白景明压根没搭理她的粗俗,只用钢笔尾端轻轻敲了敲桌面:

    “滚出去守着。”

    小兰缩了缩脖子,连声应着“这就走”,转身朝大门迈步。

    黄铜把手冰凉刺骨,她握住往下压。

    门轴转动,走廊里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得她脖子一缩。

    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刹那,小兰的眼珠飞快地往右侧斜了一下。

    包厢东南角,一尊半人高的粉彩大花瓶后头。

    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录音机天线。

    她握着把手的手腕猛地用力。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严丝合缝地砸进门框。

    走廊的喧闹被彻底隔绝。

    ......

    几个小时前,南城医馆。

    小兰僵站在木桌前。

    指尖捏着个玻璃小药瓶,瓶口倾斜,透明的液体眼看就要抖落进李秀梅常的搪瓷茶缸里。

    可她的手指,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只戴着木头小羊手串的手腕,像是坠了千斤重的铁砣。

    手串上淡淡的松木香,不停地往她鼻腔里钻。

    脑子里全是昨晚昏睡醒来时,李秀梅真切担心自己的样子。

    “啪嗒。”

    一滴冷汗砸在桌面上。

    小兰艰难的闭上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舌尖散开。

    她猛地一仰头,手腕翻转。

    那瓶透明液体,到底没倒进茶缸。

    她慌乱地拧紧瓶盖,像塞一块烫手的红炭,一把将玻璃瓶死命塞进碎花棉袄最深处的口袋里,死死攥住。

    “舍不得下药?”

    清冷的声音,没带半点预兆,从身后砸入耳朵里。

    小兰浑身汗毛炸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转身,后腰撞在桌角上。

    不知是疼的她反应不过来,还是被李秀梅吓得,整个人屏住呼吸,站着一动不动。

    李秀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手里端着一笸箩刚切好的甘草片,身上那件白大褂的扣子系得严丝合缝。

    她没看小兰惊恐的脸,径直走进来,把笸箩搁在桌上。

    捻起一片甘草,放在鼻尖闻了闻。

    “大、大夫姐……”

    小兰牙齿打战,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捂着棉袄口袋,不住地往后靠。

    “俺、俺听不懂你……俺正要给你倒水呢……”

    “行了,别装了。”

    李秀梅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她抬起眼皮,那双桃花眼清明锐利,直直刺穿小兰的伪装。

    “你想活命,我想得到一样医疗器材。”

    李秀梅手指点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咱们做笔买卖。我负责把你这副被烈性药掏空的破身子,彻彻底底治利索。”

    小兰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不怪俺算计你?”

    李秀梅没有直接回答,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白景明不是搭好了戏台?”

    “作为交换,今晚你得陪我唱一出‘请君入瓮’的连台本戏。”

    “让他好好唱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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