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这里群山环绕，信息闭塞得像个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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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姐看见李秀梅，赶紧把铁勺在锅沿上磕了两下，热络地迎上来。
“快进屋，外头风大。”
苏大姐的眼尖，瞧见秦烈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红糖和黄桃罐头可是金贵的东西，得花不少钱。
苏大姐脸立刻板了起来：
“秦兄弟，你这是打我的脸！来嫂子家吃顿便饭，还带什么东西？”
“嫂子拿着。”
秦烈语气不容拒绝，直接把红糖和黄桃罐头，放在屋里的八仙桌上。
他拉开两条长板凳，先让李秀梅和孩子们坐下。
筒子楼里的邻居大多是随军家属，平时在这条走廊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没多会儿，端着碗出来盛饭的家属们，就凑了过来。
“这是秦首长刚接来的媳妇吧？长得真水灵。”
斜对门的王婶子，端着一海碗棒子面粥，胳膊肘里，还夹着一小碟切碎的酸豆角，直接放在李秀梅面前的桌上。
“婶子自己腌的，配杂粮馒头吃最下饭。”
“谢谢婶子。”
李秀梅站起身，笑着道谢。
她顺手揣入平平衣兜里，捏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王婶子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孙子手里。
小男孩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乐得直拍手。
另一个烫着短卷发的嫂子，手里掐着两根大葱，也靠过来搭话：
“妹子刚来，这筒子楼夜里冷。要是缺热水瓶、针头线脑的，只管来找我。”
一顿饭吃得热气腾腾。
苏大姐是个爽利性子，边啃窝头边给李秀梅讲大院里的规矩。
李秀梅偶尔搭两句话，句句都能接在点子上，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端着架子。
只是吃饭时候，她放不太开，这腊肉香是香，可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那般自在。
秦烈坐在她身侧，抬手就给她碗里夹了好几块，炖得软烂的土豆、熏得喷香的腊肉，自己则就着咸菜，大口咬着粗粮馒头。
李秀梅筷子一顿，悄悄撇了身旁的秦烈一眼。
便夹起腊肉放嘴里，咸香四溢，怎么还吃出了点甜味？
好吃。
次日天还没亮。
屋里没通暖气，冷得像冰窖。
李秀梅裹着厚棉被，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侧有人。
秦烈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不知何时推门进来的。
她强撑着睁开眼，从被窝里伸出一截胳膊。
秦烈立马伸手，把她的胳膊塞回被子里，掖紧被角。
他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
“我晚上才回。门口打好了两壶热水，你起晚点，别冻着。”
李秀梅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等天光大亮，李秀梅彻底清醒过来。
她穿好高领毛衣和呢大衣，给平平和安安裹上厚实的棉服。
小兰端着热水盆进来，几个人洗漱完，决定去大院周围转转。
出了筒子楼，冷风扑面而来。
李秀梅哈出一口白气，放眼望去。
大院四周全是被雪盖住的连绵群山，山头高耸入云，几乎把这块地方围成了一个铁桶。
通讯线路只有几根粗黑的电线杆子，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
“秀梅姐，这地方也太偏了。”
小兰单手牵着平平安安，抬手扯出被风吹进嘴里的发丝。
“我刚才去后勤看了，连个邮筒都没有。”
几个人走到大院中央。
那里有一排砖房，门头上挂着木牌：军人服务社。
李秀梅推开厚重的防风棉门帘。
屋里光线昏暗，柜台后面的货架上空荡荡的，只零星摆着几瓶酱油、几包火柴和几双劳保手套。
“同志，有鲜肉或者青菜吗？”
李秀梅走到柜台前敲了敲玻璃。
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织着毛衣。
她头也不抬，手里的毛线针碰得飞快：
“鲜肉早没了。一个月就杀一回猪。青菜只有大白菜和土豆，在后头地窖里。”
安安抱着李秀梅的腿，仰着脸小声嘟囔：
“妈妈，想吃炒鸡蛋。”
李秀梅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接话，转身带着几人退出了服务社。
刚走到大院门口的岗亭边，一阵木车轮压在冻土上的“嘎吱”声，传了过来。
一个穿着破旧黑棉袄的老农，双手推着一辆木板车，正停在警戒线外。
车上盖着破烂的塑料布，下面隐约露出几颗冻得发蔫的白菜。
李秀梅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大爷，这菜怎么卖？”
她掀开塑料布的一角，底下的菜叶子虽然干瘪，但中间还包着点绿心。
老农冻得直搓手，哈着气回答：
“两分钱一斤。不要票。自家地里种的。”
李秀梅翻捡了两棵，又瞥见老农脚边有个竹编的筐，里面垫着稻草，放着十几个沾着鸡屎的鸡蛋。
“鸡蛋我全要了。”
李秀梅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递过去，小兰赶紧打开网兜接鸡蛋。
李秀梅一边看着老农找零，一边像唠家常似的开口：
“大爷，咱们这附近，平时买点针头线脑、鲜肉活禽的，都去哪儿啊？服务社里空得能跑老鼠。”
老农把毛票卷起塞进腰带里，指了指西边的山路：
“顺着这条土路走七八里地，有个场坝。农历逢单逢双都开市，十里八乡的人全来这儿赶场。。”
“你要活鸡活鸭，去那儿碰运气。那边买卖随意，粮票、布票、现钞都收。”
“多远？走路去？”小兰在一旁插嘴。
“哪能啊。”
老农摆手。
“大院里买菜的卡车，或者家里有二八大杠自行车的，骑半个钟头就到了。”
“集市就在烂泥地边上，铺几块塑料布就开卖。”
李秀梅心里盘算开来。
回去的路上，李秀梅走得慢。
平平和安安在前面踩雪坑玩，小兰护在旁边。
李秀梅双手揣在大衣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内侧的一个硬纸团。
吃穿用度，靠着去王家集赶集，再拿自己的积蓄和特批票证，总能置办齐全。
可她这趟来西南，最要紧的是，给阿楠找那个隐居的古神医。
这里群山环绕，信息闭塞得像个绝地。
靠秦烈在部队的纪律约束，根本没法大规模去深山老林里，打听一个野郎中的下落。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手指夹住大衣里的那个纸团，将其抽了出来。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毛边，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苏大姐看见李秀梅，赶紧把铁勺在锅沿上磕了两下，热络地迎上来。
“快进屋，外头风大。”
苏大姐的眼尖，瞧见秦烈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红糖和黄桃罐头可是金贵的东西，得花不少钱。
苏大姐脸立刻板了起来：
“秦兄弟，你这是打我的脸！来嫂子家吃顿便饭，还带什么东西？”
“嫂子拿着。”
秦烈语气不容拒绝，直接把红糖和黄桃罐头，放在屋里的八仙桌上。
他拉开两条长板凳，先让李秀梅和孩子们坐下。
筒子楼里的邻居大多是随军家属，平时在这条走廊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没多会儿，端着碗出来盛饭的家属们，就凑了过来。
“这是秦首长刚接来的媳妇吧？长得真水灵。”
斜对门的王婶子，端着一海碗棒子面粥，胳膊肘里，还夹着一小碟切碎的酸豆角，直接放在李秀梅面前的桌上。
“婶子自己腌的，配杂粮馒头吃最下饭。”
“谢谢婶子。”
李秀梅站起身，笑着道谢。
她顺手揣入平平衣兜里，捏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王婶子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孙子手里。
小男孩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乐得直拍手。
另一个烫着短卷发的嫂子，手里掐着两根大葱，也靠过来搭话：
“妹子刚来，这筒子楼夜里冷。要是缺热水瓶、针头线脑的，只管来找我。”
一顿饭吃得热气腾腾。
苏大姐是个爽利性子，边啃窝头边给李秀梅讲大院里的规矩。
李秀梅偶尔搭两句话，句句都能接在点子上，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端着架子。
只是吃饭时候，她放不太开，这腊肉香是香，可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那般自在。
秦烈坐在她身侧，抬手就给她碗里夹了好几块，炖得软烂的土豆、熏得喷香的腊肉，自己则就着咸菜，大口咬着粗粮馒头。
李秀梅筷子一顿，悄悄撇了身旁的秦烈一眼。
便夹起腊肉放嘴里，咸香四溢，怎么还吃出了点甜味？
好吃。
次日天还没亮。
屋里没通暖气，冷得像冰窖。
李秀梅裹着厚棉被，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侧有人。
秦烈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不知何时推门进来的。
她强撑着睁开眼，从被窝里伸出一截胳膊。
秦烈立马伸手，把她的胳膊塞回被子里，掖紧被角。
他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
“我晚上才回。门口打好了两壶热水，你起晚点，别冻着。”
李秀梅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等天光大亮，李秀梅彻底清醒过来。
她穿好高领毛衣和呢大衣，给平平和安安裹上厚实的棉服。
小兰端着热水盆进来，几个人洗漱完，决定去大院周围转转。
出了筒子楼，冷风扑面而来。
李秀梅哈出一口白气，放眼望去。
大院四周全是被雪盖住的连绵群山，山头高耸入云，几乎把这块地方围成了一个铁桶。
通讯线路只有几根粗黑的电线杆子，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
“秀梅姐，这地方也太偏了。”
小兰单手牵着平平安安，抬手扯出被风吹进嘴里的发丝。
“我刚才去后勤看了，连个邮筒都没有。”
几个人走到大院中央。
那里有一排砖房，门头上挂着木牌：军人服务社。
李秀梅推开厚重的防风棉门帘。
屋里光线昏暗，柜台后面的货架上空荡荡的，只零星摆着几瓶酱油、几包火柴和几双劳保手套。
“同志，有鲜肉或者青菜吗？”
李秀梅走到柜台前敲了敲玻璃。
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织着毛衣。
她头也不抬，手里的毛线针碰得飞快：
“鲜肉早没了。一个月就杀一回猪。青菜只有大白菜和土豆，在后头地窖里。”
安安抱着李秀梅的腿，仰着脸小声嘟囔：
“妈妈，想吃炒鸡蛋。”
李秀梅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接话，转身带着几人退出了服务社。
刚走到大院门口的岗亭边，一阵木车轮压在冻土上的“嘎吱”声，传了过来。
一个穿着破旧黑棉袄的老农，双手推着一辆木板车，正停在警戒线外。
车上盖着破烂的塑料布，下面隐约露出几颗冻得发蔫的白菜。
李秀梅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大爷，这菜怎么卖？”
她掀开塑料布的一角，底下的菜叶子虽然干瘪，但中间还包着点绿心。
老农冻得直搓手，哈着气回答：
“两分钱一斤。不要票。自家地里种的。”
李秀梅翻捡了两棵，又瞥见老农脚边有个竹编的筐，里面垫着稻草，放着十几个沾着鸡屎的鸡蛋。
“鸡蛋我全要了。”
李秀梅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递过去，小兰赶紧打开网兜接鸡蛋。
李秀梅一边看着老农找零，一边像唠家常似的开口：
“大爷，咱们这附近，平时买点针头线脑、鲜肉活禽的，都去哪儿啊？服务社里空得能跑老鼠。”
老农把毛票卷起塞进腰带里，指了指西边的山路：
“顺着这条土路走七八里地，有个场坝。农历逢单逢双都开市，十里八乡的人全来这儿赶场。。”
“你要活鸡活鸭，去那儿碰运气。那边买卖随意，粮票、布票、现钞都收。”
“多远？走路去？”小兰在一旁插嘴。
“哪能啊。”
老农摆手。
“大院里买菜的卡车，或者家里有二八大杠自行车的，骑半个钟头就到了。”
“集市就在烂泥地边上，铺几块塑料布就开卖。”
李秀梅心里盘算开来。
回去的路上，李秀梅走得慢。
平平和安安在前面踩雪坑玩，小兰护在旁边。
李秀梅双手揣在大衣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内侧的一个硬纸团。
吃穿用度，靠着去王家集赶集，再拿自己的积蓄和特批票证，总能置办齐全。
可她这趟来西南，最要紧的是，给阿楠找那个隐居的古神医。
这里群山环绕，信息闭塞得像个绝地。
靠秦烈在部队的纪律约束，根本没法大规模去深山老林里，打听一个野郎中的下落。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手指夹住大衣里的那个纸团，将其抽了出来。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毛边，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