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秦烈，我这药王谷出来的，不比你个当兵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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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楠靠坐在床沿，稍稍喘了口气。
她抬起有些泛白的手，掌心轻轻贴上虎子的发顶。
顺着往下，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肉。
“过个年，咱家虎子像拔节的麦子似的。”
阿楠眼底泛起一层柔光，声音放得很轻。
“这棉袄袖口，都短出一截了。”
虎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平头，顺势往前凑了半步，把脑袋往阿楠胳膊上轻轻一靠。
他没像往常那样绷着脸，声音带了点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却透着股鲜活劲儿：
“干妈说了，过两天，就带我去供销社扯几尺新布，做身新衣裳。妈......你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去。”
他仰起脸，往日里那股像小狼崽子般防备、阴郁的眼神散了个干净。
黑亮的瞳仁里，倒映着窗外的暖阳，透出了这个年纪半大小子该有的清亮与朝气。
“二姨，你慢点！”
安安举着个纸糊的小风车，围着虎子转圈，咯咯的笑声像银铃似的。
虎子被她撞了一下腿，没恼，反而伸手捏了捏安安的羊角辫：
“安安，别闹你二姨，去跟平平玩。”
平平坐在小马扎上，手里飞快拧着个魔方。
他头也没抬，小大人般地接话：
“大哥，你别管她，她就是个人来疯。”
另一边，小兰正弯腰搓洗脸盆里的热毛巾。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小于提着两个印着红双喜的暖水瓶挤进来，带进一股子冷风。
“小兰，水打满了。”
小于把暖水瓶搁在墙根，搓了搓手，视线落在小兰冻得发红的指节上。
他耳根子一热，从军大衣兜里摸出个圆铁盒，磕磕巴巴地递过去。
“那什么，供销社顺路买的蛤蜊油，防冻疮的。”
小兰拧干毛巾，头也没回：
“搁桌上吧，谢谢于大哥。大夫姐说病房得无菌，你军靴上全是雪泥，踩实了再进来。”
小于一愣，赶紧退到门槛外，在红砖地上死命蹭着鞋底，挠了挠平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小兰瞥见他那傻样，手里的毛巾顿了顿，唇角也跟着弯了弯，赶紧低头继续擦桌子。
靠窗的藤椅上，李秀梅正翻看着一本翻旧了的药理书。
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右边，手里握着把军用匕首，正削着个国光苹果。
果皮连成细长的一溜，没断。
他神色冷肃，削水果的架势像在拆枪。
苗青岚靠在左边的白墙上，一条腿大咧咧地踩在长条凳上。
她手里抛着个黄澄澄的蜜橘，斜眼瞥着秦烈，嗤笑一声：
“削个破苹果磨磨唧唧。李大夫，那果子放得邦邦硬，吃我的，南方运来的，甜。”
话音刚落，苗青岚利落地剥开橘皮，清冽的汁水香气散开。
她掰下一瓣，直接递到李秀梅唇边。
秦烈手腕一顿。
苹果皮断了，掉进字纸篓。
他眼神一沉，匕首“笃”地一声扎在木桌缝里。
大掌一伸，直接挡开苗青岚的手，把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递到李秀梅面前。
“吃我这个，甜。”
秦烈转头看向苗青岚时，声音发沉，冷硬。
“拿开。”
“她胃寒，不吃橘子。”
苗青岚不退反进，一巴掌拍向秦烈拿着苹果的手背：
“谁说胃寒不能吃橘子？我这药王谷出来的，不比你个当兵的懂？”
秦烈冷笑一声，小臂肌肉瞬间绷紧，反手扣向她腕上的麻筋，声音沉得能结冰：
“滚。”
“该滚的是你。”
苗青岚手指一翻，指甲缝里赫然钻出一只，通体红的似血，芝麻大小的毒虫。
苗青岚眼神发狠。
“信不信，我让你这手化成血水？”
“你试试。”
秦烈眼底煞气翻涌，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桌上削苹果的刀。
“啪。”
李秀梅合上厚重的药理书，书脊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病房里瞬间安静。
“吵够了没？”
李秀梅揉了揉眉心，从秦烈手里拿过那个国光苹果，咬了一口。
接着转过头，从苗青岚手里把橘子也接了过来，掰了一牙，一口吃进嘴里。
剩下的放在了桌上。
她斜了秦烈一眼：“阿楠刚能下地，见不得血。”
秦烈收回右手，左手的刀，也随手扔进水果篮里，闷声应了句：
“嗯。”
视线却死死盯着桌上剩下的橘子，仿佛那是颗炸弹。
李秀梅又看向苗青岚，语气放缓了几分：
“青岚，虫子收好，别不小心......孩子们还在屋里。”
苗青岚撇撇嘴，顺着台阶把脚从凳子上收回来，拍了拍裤腿的灰：
“听李大夫的。我不跟这莽夫计较。”
李秀梅看着这满屋子的人。
阿楠拉着虎子和安安在轻声说话，平平还在拧魔方，小兰在擦柜子，小于像个门神似的杵在门口傻乐。
而身旁，秦烈和苗青岚还在隔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特护病房，真是比外头的大集还要热闹。
以前，太静，静的...她很怕......
只是现在，这热闹得有些过了头。
有时候，这大人幼稚起来的劲儿，真比管底下那几个半大孩子打闹，还让人头疼。
李秀梅指尖摩挲着书页，头疼的想着，唇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她顺势咬了一口，手里的国光苹果，这果子是北方冬天，最常见的窖藏货。
个头中等，黄绿的果皮上，泛着大片的暗红条纹。
平时吃着，果肉虽脆，汁水也足，但酸度偏高，带着股明显的酸甜口。
李秀梅向来怕酸，平时极少碰这东西。
可今日不知怎么的，随着清脆的咀嚼声，果汁在口腔里漫开，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倒牙。
倒真像秦烈刚才塞过来时，说的......
甜。
……
“大白菜嘞——心里美的大白菜！三分钱一斤，过冬囤菜的抓紧喽！”
拉大白菜的排子车，碾过胡同里的薄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车把式搓着冻红的耳朵，扯着破锣嗓子卖力吆喝。
一阵冷风卷着呛鼻的煤烟味儿，在胡同里乱窜。
供销社门前的台阶下，两个穿着厚棉袄、把手揣在袖管里的大妈，正跺着碎步取暖。
“老刘，你这副食票带够了没？”
阿楠靠坐在床沿，稍稍喘了口气。
她抬起有些泛白的手，掌心轻轻贴上虎子的发顶。
顺着往下，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肉。
“过个年，咱家虎子像拔节的麦子似的。”
阿楠眼底泛起一层柔光，声音放得很轻。
“这棉袄袖口，都短出一截了。”
虎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平头，顺势往前凑了半步，把脑袋往阿楠胳膊上轻轻一靠。
他没像往常那样绷着脸，声音带了点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却透着股鲜活劲儿：
“干妈说了，过两天，就带我去供销社扯几尺新布，做身新衣裳。妈......你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去。”
他仰起脸，往日里那股像小狼崽子般防备、阴郁的眼神散了个干净。
黑亮的瞳仁里，倒映着窗外的暖阳，透出了这个年纪半大小子该有的清亮与朝气。
“二姨，你慢点！”
安安举着个纸糊的小风车，围着虎子转圈，咯咯的笑声像银铃似的。
虎子被她撞了一下腿，没恼，反而伸手捏了捏安安的羊角辫：
“安安，别闹你二姨，去跟平平玩。”
平平坐在小马扎上，手里飞快拧着个魔方。
他头也没抬，小大人般地接话：
“大哥，你别管她，她就是个人来疯。”
另一边，小兰正弯腰搓洗脸盆里的热毛巾。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小于提着两个印着红双喜的暖水瓶挤进来，带进一股子冷风。
“小兰，水打满了。”
小于把暖水瓶搁在墙根，搓了搓手，视线落在小兰冻得发红的指节上。
他耳根子一热，从军大衣兜里摸出个圆铁盒，磕磕巴巴地递过去。
“那什么，供销社顺路买的蛤蜊油，防冻疮的。”
小兰拧干毛巾，头也没回：
“搁桌上吧，谢谢于大哥。大夫姐说病房得无菌，你军靴上全是雪泥，踩实了再进来。”
小于一愣，赶紧退到门槛外，在红砖地上死命蹭着鞋底，挠了挠平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小兰瞥见他那傻样，手里的毛巾顿了顿，唇角也跟着弯了弯，赶紧低头继续擦桌子。
靠窗的藤椅上，李秀梅正翻看着一本翻旧了的药理书。
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右边，手里握着把军用匕首，正削着个国光苹果。
果皮连成细长的一溜，没断。
他神色冷肃，削水果的架势像在拆枪。
苗青岚靠在左边的白墙上，一条腿大咧咧地踩在长条凳上。
她手里抛着个黄澄澄的蜜橘，斜眼瞥着秦烈，嗤笑一声：
“削个破苹果磨磨唧唧。李大夫，那果子放得邦邦硬，吃我的，南方运来的，甜。”
话音刚落，苗青岚利落地剥开橘皮，清冽的汁水香气散开。
她掰下一瓣，直接递到李秀梅唇边。
秦烈手腕一顿。
苹果皮断了，掉进字纸篓。
他眼神一沉，匕首“笃”地一声扎在木桌缝里。
大掌一伸，直接挡开苗青岚的手，把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递到李秀梅面前。
“吃我这个，甜。”
秦烈转头看向苗青岚时，声音发沉，冷硬。
“拿开。”
“她胃寒，不吃橘子。”
苗青岚不退反进，一巴掌拍向秦烈拿着苹果的手背：
“谁说胃寒不能吃橘子？我这药王谷出来的，不比你个当兵的懂？”
秦烈冷笑一声，小臂肌肉瞬间绷紧，反手扣向她腕上的麻筋，声音沉得能结冰：
“滚。”
“该滚的是你。”
苗青岚手指一翻，指甲缝里赫然钻出一只，通体红的似血，芝麻大小的毒虫。
苗青岚眼神发狠。
“信不信，我让你这手化成血水？”
“你试试。”
秦烈眼底煞气翻涌，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桌上削苹果的刀。
“啪。”
李秀梅合上厚重的药理书，书脊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病房里瞬间安静。
“吵够了没？”
李秀梅揉了揉眉心，从秦烈手里拿过那个国光苹果，咬了一口。
接着转过头，从苗青岚手里把橘子也接了过来，掰了一牙，一口吃进嘴里。
剩下的放在了桌上。
她斜了秦烈一眼：“阿楠刚能下地，见不得血。”
秦烈收回右手，左手的刀，也随手扔进水果篮里，闷声应了句：
“嗯。”
视线却死死盯着桌上剩下的橘子，仿佛那是颗炸弹。
李秀梅又看向苗青岚，语气放缓了几分：
“青岚，虫子收好，别不小心......孩子们还在屋里。”
苗青岚撇撇嘴，顺着台阶把脚从凳子上收回来，拍了拍裤腿的灰：
“听李大夫的。我不跟这莽夫计较。”
李秀梅看着这满屋子的人。
阿楠拉着虎子和安安在轻声说话，平平还在拧魔方，小兰在擦柜子，小于像个门神似的杵在门口傻乐。
而身旁，秦烈和苗青岚还在隔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特护病房，真是比外头的大集还要热闹。
以前，太静，静的...她很怕......
只是现在，这热闹得有些过了头。
有时候，这大人幼稚起来的劲儿，真比管底下那几个半大孩子打闹，还让人头疼。
李秀梅指尖摩挲着书页，头疼的想着，唇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她顺势咬了一口，手里的国光苹果，这果子是北方冬天，最常见的窖藏货。
个头中等，黄绿的果皮上，泛着大片的暗红条纹。
平时吃着，果肉虽脆，汁水也足，但酸度偏高，带着股明显的酸甜口。
李秀梅向来怕酸，平时极少碰这东西。
可今日不知怎么的，随着清脆的咀嚼声，果汁在口腔里漫开，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倒牙。
倒真像秦烈刚才塞过来时，说的......
甜。
……
“大白菜嘞——心里美的大白菜！三分钱一斤，过冬囤菜的抓紧喽！”
拉大白菜的排子车，碾过胡同里的薄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车把式搓着冻红的耳朵，扯着破锣嗓子卖力吆喝。
一阵冷风卷着呛鼻的煤烟味儿，在胡同里乱窜。
供销社门前的台阶下，两个穿着厚棉袄、把手揣在袖管里的大妈，正跺着碎步取暖。
“老刘，你这副食票带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