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宋微明没有进城。

    她站在车前,先看堵在城门外的粮车,又看良种站外的亲兵和刚搭起的棚架。人从城门排到外廓,有人抱着木匠工具,有人背着水绳,有人牵着装满粮袋的骡车,也有人穿着洗白的长袍,手里捏着一叠荐书。

    老主簿擦着额头的汗。

    “来的人太多了。再不分流,城门和粮道都要堵死。”

    “不能赶走。”

    “这里头有一半只是听见天幕,来碰运气。”

    “碰运气也得先过门。”

    宋微明指向城外空地。

    “搭五座试场,识土、治水、验粮、修车、核账。所有人分组登记,先做事,再谈入署。做得出结果的记名留用,做不出来的带着行李离开。只想凭荐书占位置的人,连县门都别进。”

    老主簿迟疑片刻。

    “城外没有足够的粮食供这么多人试。”

    “试场不供闲饭。愿意留下的,自带一日口粮。没有口粮,先去搬石、挖沟、搭棚,做完活再领一碗粟粥。”

    宋微明从车上取下五块木牌,交给县兵。

    “入场先登记姓名、来处、所长和携带物。良种站、粮仓、车队、水渠分开看守。未经核验的人和物,不许靠近。”

    她看着城外越来越长的人队,又补了一句:

    “这是招人,也是筛人。谁想趁乱伸手,先把名字刻在牌上。”

    霍去病留下的亲兵守在良种站外。

    那辆调头的旧车刚驶出人群,两名羽林卫便拦住车辕。车上只有三个破麻袋和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赶车的车夫手握缰绳,蓬头年轻人缩在麻袋旁,车底还藏着一把短刀,刀口留着新木屑。

    宋微明没有急着审人,只让亲兵把车、车夫和那名搬运人押到城外空地,分别登记车轮、麻袋和随身物件。短刀另装木匣,暂不作为定罪凭据。

    五座试场不到半个时辰便搭好。旧棚架本来就在城外,县署补了木柱和木栏,刑徒负责立柱,县兵分出通道,城外愿意做工的人铺土、搬木料。

    识土场摆着四种泥土,分别来自低洼田、沙地、盐碱地和旧渠淤泥。应试者不能先问土名,只能用手捻,用水浸,再拿陶碗沉淀,写出处理办法。

    第一批人里有个穿绸衣的中年人。他捏了两把泥,举起最湿的一团。

    “这土肥,直接下种,收成不会差。”

    旁边的老农掰开泥团,露出一截腐烂草根。

    “地底不透气,种下去先烂根。”

    宋微明让书吏在他的木牌上刻下“未辨土性”。

    治水场淘汰得更快。

    一名自称祖传治水的老者带来一张画满河道的绢图,张口便要三百名水工和五十车石料。宋微明没看绢图,把他带到一处浅沟。

    “先找最低处。”

    老者绕着沟走了三圈,指向一片长满芦苇的高地。

    郑水工提起水绳,从沟底一路量过去。

    “这处比沟底高两寸。”

    老者收起绢图,低头离开。

    一个挑着旧水桶的汉子蹲到泥边,先捻了捻沟底湿泥,又用枯枝划出泄水方向,最后指向泥里的旧木桩。

    “这里以前有过闸口。水要从东边泄,往西挖,只会把淤泥推回沟里。”

    宋微明让人把他的名字移到留用牌下。

    验粮场旁,几名商贩争得最凶。

    有人只看粮色,有人坚持闻气味,还有人抱怨拆袋会折损货价。程女医拿出一块槐里失败粮砖,剖开后将返油、霉点和受潮散粉分放在三只陶盘里。

    “只看外皮,袋底的霉粮照样能混过去。今日验粮,不论货主贵贱,封泥有刮痕、袋底潮湿、编号对不上的,全都单独封存。”

    一个年轻商贩捏起发黏的粮粒,放到鼻端闻了闻。

    “表面干,袋底有酒酸味,里面已经起热。”

    程女医让人剖袋查看,底层果然结着湿粮。

    宋微明递给他一块验粮木牌。

    “留下,教下一批人查袋底。”

    修车场里,石阿六故意拆松一辆车的车轴。

    几个自称车马行家的年轻人只顾看轮毂,没发现车轴已经偏了。一个皮肤黝黑的车夫蹲到车边,先摸轮痕,再抬车试晃,最后从轴套里抖出一撮细砂。

    “这车走过河滩,轴套也被人动过。”

    石阿六抬起头。

    “以前赶什么车?”

    “盐车,后来赶军粮。”

    “留下。”

    石阿六把车轮暗记递给他。

    “先把这辆车从头登记。车轴、轮毂、车底,一处也别漏。”

    最后一座核账场最安静。

    木案上摆着三份互相矛盾的运输牌。一辆车的起点、停留时辰和货物重量,对不上同一条路。

    众人看了许久,一个穿青袍的年轻人带着随从挤到案前。

    “这是我家郎主的荐书,奉长安贵人之命,求任县署属官。”

    他把一卷绢帛推到宋微明面前。荐书盖着朱印,落款是某位中二千石官员的门客。周围的应试者让开,几名落选者站在旁边看热闹。

    青袍年轻人抬起下巴。

    “县令奉诏招贤,便不该让荐书蒙尘。”

    宋微明看了荐书一眼,拿起木牌压住绢帛。

    “荐书我收了。”

    年轻人刚要开口,她已经把荐书收入封袋。

    “封存,不作免试凭证。”

    “你知道这封荐书是谁递来的吗?”

    “知道,所以才要封存。”

    宋微明指向核账场。

    “有本领,去查三份运输牌。只认印章,不认货数、车路和时辰,管不了县署粮车。”

    青袍年轻人的脸沉了下来。

    “我若不去呢?”

    “带着荐书离开试场。”

    周围的人全看了过来。青袍年轻人咬住牙,走进核账场。

    他翻了两遍木牌,把差额归咎于车夫偷懒。宋微明让石阿六牵来原车,又取出车轮暗记和泥板拓痕。

    车轮上的泥痕与他说的路线对不上。青袍年轻人手里的木筹停在半空。

    “这几份牌,至少有一份不能作凭证?”

    “先回答,哪一份能作凭证。”

    “印都对得上。”

    “我问货、路和时辰。”

    青袍年轻人答不上来。

    宋微明把他的荐书封袋挂到木架上。

    “荐书没毁,人也没赶走。从核账场开始,三日内查出三份运输牌的错处,便留下。查不出,原路回长安,把今日结果带给荐你的人。”

    青袍年轻人的脸发白,身后的随从却冲进人群。

    “她仗着天幕点名欺压士人,连贵人荐来的贤才也要做苦役!”

    几名落选者被他挑动,推起试场木栏。县兵举盾挡住人群,旁边的木箱被撞倒,麦袋滚到路中。

    侧门被挤出一道缝。几个人趁乱钻进良种站。

    守门亲兵追进去,只见一袋麦种被拖到墙根。蓬头年轻人扛起麻袋,转身往后门跑。

    他脚下绊住木桩,麦粒撒了一地。亲兵按住他的后颈,把人拖到宋微明面前。

    “我只收了十枚钱,没人告诉我主使是谁。”

    宋微明蹲下,捡起一粒落在泥里的麦种。

    种皮光滑,颜色均匀,外形与耐寒麦种相近。她用指甲掐开,胚芽发灰,捏起来没有新鲜麦种的韧性,一压便碎。

    程女医接过另一粒,闻了闻。

    “这不是乙三号。”

    宋微明把麦粒放在掌心,看向良种站里那袋被动过的麦种。

    “外皮能仿,胚芽骗不了。先做发芽试验,耐寒性还得下地验证。”

    她又看向被押住的蓬头年轻人。

    “把这袋麦种、车底短刀和车轮泥样分开封存。人名、时辰、经手人,全部刻上去。”

    县兵应声取来空匣和封绳。

    宋微明抬头看向南沟。

    “今晚查车辙。”

    城外的棚子还在增加。县兵的木牌一块接一块立起,麦种、粮车和应试者被分到不同通道。

    宋微明把第一块招贤木牌交到老主簿手里。

    “先验本事,再入县署。”

    南沟方向,暮色压住了旧渠下游。那辆旧车留下的泥痕,正一路朝着水草丛生的沟口延伸。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港综:打造诸天,横推灵异成神话 小道兼职出马仙,精妖鬼怪忙递烟 鬼术第一人 盗墓:长生都是有纹身的 穿越元气星魂拯救灵心 带着别墅,流放岭南 快穿从魂穿六零开始 修仙破苍穹 孽徒,你往水里加了什么?好热! 救命!病弱夫君竟是暴虐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