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放长线钓大鱼，这叫体制内的信息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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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风，到了午后好似带着倒刺的鞭子，刮在脸上生疼。
中军大帐内，一块带着黑风牧场焦黑烙印的死羊皮，被扔在木案正中间。
凝固的黑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宋微明死死的盯着那块印记，活脱脱要在上面剜出一个洞。
前世看惯了无数假账的直觉告诉她，这事绝不简单。
废弃三年的牧场，还在一口一口吞着北军的草料钱；而打着这块废印的死羊，偏偏就卡在大军试炼的脖子上。
“查草料牌。”
宋微明开口，声音平直，不带波澜，“黑风牧场既然在吃空饷，这批账面上的草料，就一定有对应的转运木牌。”
“去旧军后勤队翻，看谁身上带着长安拨出来的废牌。”
霍去病身形舒展的靠在案侧，拇指一下下的叩着刀柄。
“去，把廷尉府的缇骑百户叫来。”
半个时辰后。
伴着甲叶碰撞的闷响，一名穿着皮甲、满身马粪味的马夫，被两名缇骑攥着脚脖子，硬生生的倒拖进大帐，“砰”的一声砸在泥沙上。
“侯爷，宋大人。”
缇骑百户抱拳，粗着嗓子禀报，“顺着草料牌摸了一圈，在旧军孙老将军的辎重营里，揪出了这孙子。”
“身上不仅揣着黑风牧场的旧领料牌，包裹底还压着半包没倒干净的腐肉散。”
马夫抖的像个漏风的筛子，趴在泥沙上把头磕的邦邦响：“侯爷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就是个喂马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霍去病唇角抿成一条线，话音里透着寒气。
半截环首刀“铮”然出鞘。
他步子都未挪动，刀尖已然压在马夫的下巴上，稍一施力，便沁出一串血珠。
刀锋的锐利感顺着皮肉钻进骨缝，马夫吓的双眼一翻，裤裆霎时洇湿了大片，一股骚臭味扑鼻而来。
“是……是个黑衣人！”马夫牙关直打架，“三天前，大军还没出长杨营，那人塞给小人一吊钱和药散。”
“让小人提前一天，把死羊扔进前头的绿洲暗泉里……”
“那人什么模样？”宋微明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的盯住他，“可是少了一只左耳？可是个跛子？”
马夫拼命的摇头：“没看清！那人蒙着脸，嗓音压的极低，听不出本来的声线。”
“但他绝对不是跛子！那人体格健壮，走起路来下盘极稳，是个练家子！他只让小人办事，说办成了重重有赏。”
宋微明的双眉猛的拧成了死结。
不是顾三。
顾三是个跛子，就算装得再好也掩盖不了残疾。
这说明，顾三不仅自己没出面，还在大军核心位置，插了一把要命的刀子。
“他既然不知道大军的行进路线，怎么敢断定你会把死羊提前扔在绿洲？”宋微明一句话，直接砸在了最致命的疑点上。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霍去病眼底厉色一闪而过。
“小人……小人真不知道啊！”马夫哭丧着脸，“他连咱们要兵分两路、谁走东谁走西、哪天能在绿洲汇合，都算的清清楚楚！小人还以为他是中军的参将，这、这才敢接活啊！”
马夫这几句话，让宋微明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两军取水路线、分营日程，这是大军拔营前夜，她和霍去病、孙建等寥寥几名主将亲手敲定的极密军务。
除了几个核心参谋，底下的士卒根本没资格提早知道第二天的扎营点。
可这个神秘的黑衣人，不仅门儿清，还把两支军队抵达水源的时间差抠的死死的，生生做了一个死局！
如果不是新军死守着验水规规，如果不是旧军那帮人被烂泥滩拖住了脚，这几头死羊，就能兵不血刃的将大汉三千精锐全埋在沙子里！
“他在军中留了眼睛。”霍去病收刀回鞘，“咔哒”一声，“而且，这双眼睛的位置，极高。”
“侯爷，干脆把旧军那几个校尉全捆来过一遍堂！”赵破奴在一旁听的火气直冒，一拳砸在木柱上，“敢给自家兄弟下毒，老子先剁了他们！”
“不行。”宋微明果断的拦下。
她转过身，脑中的思路转的飞快。
“这时候大张旗鼓的搜营，除了打草惊蛇，还会让旧军觉得我们在借题发挥、公报私仇。”
“好不容易稳住的军心，当场就得散。”
“那你说怎么办？”霍去病看向她。
宋微明深吸了一口气，眼瞳里仿佛有星子在闪烁。
前世在单位里抓内鬼、查假账，对付这种藏在核心圈的钉子，她熟得很。
“他不是想要咱们的路线吗？”宋微明发出一声冷笑，唇边带上了几分讥讽，“那我们就送他一条。”
当天下午。
大军刚刚休整完毕，宋微明就把随军的几个校尉、百夫长，还有旧军那边的副将，分批次叫进了中军主帐。
她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全程没提半个字抓细作的事，只是照常下达明日的行军路线。
“前头三百里，路况不好走。”宋微明翻着名册，语调平稳，“赵将军，你带你的人，明早辰时拔营，往东北偏东走。”
“申时去葫芦谷，那里有暗河。”
“孙将军那边的副将，你们走侧翼。”
“往正北方向推进，戌时前到白杨林遗址找古井扎营。”
路线分发的井然有序。
每一支队伍，都拿到了一份看着极其合理，却在细微处被动了手脚的路线图。
众人领命退下时，木案上那卷羊皮阵图依旧摊开着。
宋微明手执炭笔，在图上重重的画下了一道直插西北的红线。
“这里，野马滩。”宋微明指着那个点，声音压的极低，帐中唯有霍去病一人能闻，“明天我们的主力，走这条线。”
“一片没水的盐碱荒区，但能比他们提前半天摸到匈奴的游动哨位。”
霍去病盯着那条红线，剑眉一扬。
“放长线，钓大鱼。”
“谁那条线上的匈奴人先冒头，谁就是那个内鬼。”
夜色彻底的笼罩了大漠。
整个大营只剩下巡夜甲士踩在沙层上的脚步声，连风都停了。
宋微明和霍去病坐在主帐内，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爆裂的微响。
两人都屏息凝神，等着那条鱼咬钩。
丑时三刻。
主帐的帘子被人掀开一条缝，一名负责暗哨的羽林卫动作迅捷如猫，悄无声息的窜了进来，单膝跪下。
“侯爷。”暗哨压着嗓子，从怀中掏出一块沾着血迹的破布片，“截下来了。”
“一只往西北飞的信鸽，被弟兄们的连弩钉下来了。”
“腿上绑的就是这个。”
霍去病一把扯过破布，借着火光摊开。
视线扫过上面的字迹，霍去病的瞳孔猛然一缩。
宋微明凑近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破布上，用炭笔粗糙的画着一条曲折路线。
不是赵破奴拿到的东北，也不是旧军拿到的正北。
那赫然是直指西北、通向野马滩的路线！
而这条要命的路线，宋微明从头到尾都没跟其余任何一个人提过半个字。
它只存在于这顶帐篷的羊皮阵图上，只从她的嘴里，说给过霍去病一个人听。
那个隐藏极深的内鬼，就在今晚进过这顶主帐的人里！
大漠的风，到了午后好似带着倒刺的鞭子，刮在脸上生疼。
中军大帐内，一块带着黑风牧场焦黑烙印的死羊皮，被扔在木案正中间。
凝固的黑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宋微明死死的盯着那块印记，活脱脱要在上面剜出一个洞。
前世看惯了无数假账的直觉告诉她，这事绝不简单。
废弃三年的牧场，还在一口一口吞着北军的草料钱；而打着这块废印的死羊，偏偏就卡在大军试炼的脖子上。
“查草料牌。”
宋微明开口，声音平直，不带波澜，“黑风牧场既然在吃空饷，这批账面上的草料，就一定有对应的转运木牌。”
“去旧军后勤队翻，看谁身上带着长安拨出来的废牌。”
霍去病身形舒展的靠在案侧，拇指一下下的叩着刀柄。
“去，把廷尉府的缇骑百户叫来。”
半个时辰后。
伴着甲叶碰撞的闷响，一名穿着皮甲、满身马粪味的马夫，被两名缇骑攥着脚脖子，硬生生的倒拖进大帐，“砰”的一声砸在泥沙上。
“侯爷，宋大人。”
缇骑百户抱拳，粗着嗓子禀报，“顺着草料牌摸了一圈，在旧军孙老将军的辎重营里，揪出了这孙子。”
“身上不仅揣着黑风牧场的旧领料牌，包裹底还压着半包没倒干净的腐肉散。”
马夫抖的像个漏风的筛子，趴在泥沙上把头磕的邦邦响：“侯爷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就是个喂马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霍去病唇角抿成一条线，话音里透着寒气。
半截环首刀“铮”然出鞘。
他步子都未挪动，刀尖已然压在马夫的下巴上，稍一施力，便沁出一串血珠。
刀锋的锐利感顺着皮肉钻进骨缝，马夫吓的双眼一翻，裤裆霎时洇湿了大片，一股骚臭味扑鼻而来。
“是……是个黑衣人！”马夫牙关直打架，“三天前，大军还没出长杨营，那人塞给小人一吊钱和药散。”
“让小人提前一天，把死羊扔进前头的绿洲暗泉里……”
“那人什么模样？”宋微明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的盯住他，“可是少了一只左耳？可是个跛子？”
马夫拼命的摇头：“没看清！那人蒙着脸，嗓音压的极低，听不出本来的声线。”
“但他绝对不是跛子！那人体格健壮，走起路来下盘极稳，是个练家子！他只让小人办事，说办成了重重有赏。”
宋微明的双眉猛的拧成了死结。
不是顾三。
顾三是个跛子，就算装得再好也掩盖不了残疾。
这说明，顾三不仅自己没出面，还在大军核心位置，插了一把要命的刀子。
“他既然不知道大军的行进路线，怎么敢断定你会把死羊提前扔在绿洲？”宋微明一句话，直接砸在了最致命的疑点上。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霍去病眼底厉色一闪而过。
“小人……小人真不知道啊！”马夫哭丧着脸，“他连咱们要兵分两路、谁走东谁走西、哪天能在绿洲汇合，都算的清清楚楚！小人还以为他是中军的参将，这、这才敢接活啊！”
马夫这几句话，让宋微明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两军取水路线、分营日程，这是大军拔营前夜，她和霍去病、孙建等寥寥几名主将亲手敲定的极密军务。
除了几个核心参谋，底下的士卒根本没资格提早知道第二天的扎营点。
可这个神秘的黑衣人，不仅门儿清，还把两支军队抵达水源的时间差抠的死死的，生生做了一个死局！
如果不是新军死守着验水规规，如果不是旧军那帮人被烂泥滩拖住了脚，这几头死羊，就能兵不血刃的将大汉三千精锐全埋在沙子里！
“他在军中留了眼睛。”霍去病收刀回鞘，“咔哒”一声，“而且，这双眼睛的位置，极高。”
“侯爷，干脆把旧军那几个校尉全捆来过一遍堂！”赵破奴在一旁听的火气直冒，一拳砸在木柱上，“敢给自家兄弟下毒，老子先剁了他们！”
“不行。”宋微明果断的拦下。
她转过身，脑中的思路转的飞快。
“这时候大张旗鼓的搜营，除了打草惊蛇，还会让旧军觉得我们在借题发挥、公报私仇。”
“好不容易稳住的军心，当场就得散。”
“那你说怎么办？”霍去病看向她。
宋微明深吸了一口气，眼瞳里仿佛有星子在闪烁。
前世在单位里抓内鬼、查假账，对付这种藏在核心圈的钉子，她熟得很。
“他不是想要咱们的路线吗？”宋微明发出一声冷笑，唇边带上了几分讥讽，“那我们就送他一条。”
当天下午。
大军刚刚休整完毕，宋微明就把随军的几个校尉、百夫长，还有旧军那边的副将，分批次叫进了中军主帐。
她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全程没提半个字抓细作的事，只是照常下达明日的行军路线。
“前头三百里，路况不好走。”宋微明翻着名册，语调平稳，“赵将军，你带你的人，明早辰时拔营，往东北偏东走。”
“申时去葫芦谷，那里有暗河。”
“孙将军那边的副将，你们走侧翼。”
“往正北方向推进，戌时前到白杨林遗址找古井扎营。”
路线分发的井然有序。
每一支队伍，都拿到了一份看着极其合理，却在细微处被动了手脚的路线图。
众人领命退下时，木案上那卷羊皮阵图依旧摊开着。
宋微明手执炭笔，在图上重重的画下了一道直插西北的红线。
“这里，野马滩。”宋微明指着那个点，声音压的极低，帐中唯有霍去病一人能闻，“明天我们的主力，走这条线。”
“一片没水的盐碱荒区，但能比他们提前半天摸到匈奴的游动哨位。”
霍去病盯着那条红线，剑眉一扬。
“放长线，钓大鱼。”
“谁那条线上的匈奴人先冒头，谁就是那个内鬼。”
夜色彻底的笼罩了大漠。
整个大营只剩下巡夜甲士踩在沙层上的脚步声，连风都停了。
宋微明和霍去病坐在主帐内，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爆裂的微响。
两人都屏息凝神，等着那条鱼咬钩。
丑时三刻。
主帐的帘子被人掀开一条缝，一名负责暗哨的羽林卫动作迅捷如猫，悄无声息的窜了进来，单膝跪下。
“侯爷。”暗哨压着嗓子，从怀中掏出一块沾着血迹的破布片，“截下来了。”
“一只往西北飞的信鸽，被弟兄们的连弩钉下来了。”
“腿上绑的就是这个。”
霍去病一把扯过破布，借着火光摊开。
视线扫过上面的字迹，霍去病的瞳孔猛然一缩。
宋微明凑近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破布上，用炭笔粗糙的画着一条曲折路线。
不是赵破奴拿到的东北，也不是旧军拿到的正北。
那赫然是直指西北、通向野马滩的路线！
而这条要命的路线，宋微明从头到尾都没跟其余任何一个人提过半个字。
它只存在于这顶帐篷的羊皮阵图上，只从她的嘴里，说给过霍去病一个人听。
那个隐藏极深的内鬼，就在今晚进过这顶主帐的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