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绝不能落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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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军区，苍南驻地。
凌晨四点，整座军营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猛虎团团部值班室内，一盏白炽灯孤零零的亮着。
值班参谋趴在桌前，正在翻看当夜的巡逻记录。墙角的通信员裹着军大衣，靠在长凳上打盹。
突然，桌上直通师部的红色保密电话，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撕破了寂静。
值班参谋浑身一震，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听筒。
“猛虎团值班室，请讲！”
电话另一头传来师作战处长嘶哑而急促的声音。
“立即叫你们团长和政委到位！京城刚刚下达一级紧急命令，命令文号和密语随后核验！”
值班参谋的脸色骤变。
一级紧急命令！
他不敢耽搁，一边夹着听筒记录，一边朝通信员厉声喝道：“快！通知团长、政委、参谋长！全部到作战室！”
“是！”
通信员冲出值班室。
不到五分钟，团部作战室已经灯火通明。
猛虎团团长连武装带都没来得及扎好，便快步走到电话前。政委、参谋长和作战股长也先后赶到。
核对完密语和命令编号后，团长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明白！”
“猛虎团坚决执行命令！”
“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疏散任务！”
放下听筒，团长的目光扫过作战室里的所有人。
“上级预测，未来四十八小时内，红旗岭矿区及周边山谷将出现特大暴雨，并极有可能引发山洪和大规模泥石流。”
“军区命令，三十六小时之内，必须协助地方政府，将预警区内所有群众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
“一个都不能少！”
作战室里的众人心头一震。
参谋长迅速展开红旗岭地区的军用地图。
红蓝铅笔沿着山脉、河谷和村庄飞快移动。矿区、宿舍区、上湾村、下湾村以及附近十几个自然村，很快被划分成数个疏散片区。
整个任务不可能靠一个连完成。
团里必须统一调动步兵、工兵、汽车分队和卫生队，还要与县里、矿区以及各公社取得联系。
团长指着地图迅速下令。
“一营负责红旗岭矿区和上湾村一线！”
“二营负责下湾村及东侧河谷！”
“三营负责外围各生产队，封锁危险道路，检查山沟和独居户！”
“汽车连所有能动的车辆全部出动！工兵连携带绳索、铁锹、炸药和抢险器材！卫生队抽调两个救护组随队行动！”
“通信排立刻架设前进指挥线路，保证团部和各营之间联络不断！”
“是！”
一道道命令通过团部交换台迅速传向各营。
一营营部值班室内，电话铃声陡然响起。
值班员接到命令后，立即派通信兵赶往三连驻地。
此时，三连连长钟奇思刚查完夜岗，回到连部办公室。他正准备趴在桌上眯一会儿，房门便被人用力敲响。
“报告！”
“进来！”
通信兵推门而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钟连长！营部紧急命令，让您立即赶到营部值班室接令！”
钟奇思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命令等级太高，营部没在电话里细说，只让您马上过去！”
钟奇思没再问，抓起军帽便冲出门。
等他赶到营部时，营长和教导员已经站在地图前。桌上的电话还没放下，话筒里不时传来团部作战参谋急促的声音。
营长看见钟奇思，直接说道：“红旗岭出现重大灾害预警。你们三连负责上湾村和矿区南侧家属区，协助地方干部疏散群众。”
“全连除了必要的警戒和留守人员，五分钟内完成集合。汽车由团里统一调配，十分钟后到你们连队门口。”
“记住，疏散原因可以向群众说明，可预警来源和计算方式属于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打听，更不得外传。”
钟奇思挺直腰板：“明白！”
营长神色严肃的看着他，沉声强调：“三十六小时内，预警区所有人员必须撤到安全地带。”
“上级的原话是，一个人都不许落下。”
“遇到拒绝转移的群众，先劝说，再请地方干部做工作。实在不行，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哪怕抬，也得把人抬出来！”
钟奇思神情一凛。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冲出营部，一路跑回三连驻地，抓起挂在连部门口的铜号。
“哔——哔——哔——”
尖锐、急促的紧急集合号，蓦然划破军营上空。
原本沉睡的营房霎时沸腾起来。
战士们从床铺上翻身而起，摸黑穿衣、扎腰带、打背包。排长和班长冲进各个宿舍，扯着嗓子催促。
“紧急集合！”
“所有人到操场列队！”
“动作快！”
不到三分钟，全连一百多名战士便在操场上集结完毕。
钟奇思站在队伍前方，脸色冷峻。
“同志们！上级刚刚下达紧急任务！”
“未来四十八小时内，红旗岭地区可能发生特大暴雨和山洪泥石流。我们的任务，是协助地方政府疏散群众！”
“具体分工，路上宣布！”
“现在检查装备，准备登车！”
“是！”
整齐的吼声震动夜空。
几分钟后，团汽车连调来的十几辆军用卡车陆续驶入营区。
车灯刺破夜色，发动机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工兵分队携带绳索、铁锹和担架登上后车，卫生员则抱着急救箱挤进车厢。
钟奇思跳上头车，抬手向前一挥。
“出发！”
车队迅速驶出营门。
十几辆军车首尾相接，宛若一条钢铁长龙，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朝红旗岭疾驰而去。
同时，另外几个方向，也有一支支车队开出军营。
县委、矿区和沿途各公社的值班电话相继响起。
干部、民兵、公安和医护人员被紧急叫醒。
一场与死神争夺时间的生死竞速，正式开始。
…
红旗岭，山脚下的上湾村。
天刚蒙蒙亮。
村支书冷景辉还在睡梦中，梦见村里的稻谷堆成了小山。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响彻村庄。
“当当当！当当当！”
“所有人都起来！”
“村口集合！有紧急通知！”
冷景辉猛然惊醒，连外衣扣子都没扣好，便匆匆跑出家门。
村口的大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睡眼惺忪的村民。
十几辆军用卡车停在土路边，车灯还亮着。一名名解放军战士从车上跳下来，迅速在各个路口布置人员。
县里和公社的干部也跟车赶到了。
钟奇思站到一块石碾旁，接过民兵队长手里的铁皮喇叭。
“老乡们！我是驻地猛虎团一营三连连长钟奇思！”
“接到上级紧急通知，未来四十八小时内，本地区将出现特大暴雨，并可能引发山洪和泥石流！”
“为了保护大家的生命安全，上级命令，所有人必须立即撤离，到县城安置点暂时居住！”
话音刚落，人群倏然炸开了锅。
“啥？特大暴雨？”
“这天不是好好的吗？”
“连片乌云都没有，哪来的泥石流？”
“俺家的稻子马上就能收了，现在走了，庄稼怎么办？”
“猪还在圈里，鸡也没人喂，不能说走就走啊！”
村民们仰头看着逐渐发亮的天空，脸上写满了疑惑。
他们祖祖辈辈住在大山里，自有一套观云、看风、闻潮气的经验。眼下天空清朗，山风平静，怎么看都不像要下大雨。
冷景辉挤到前面，神情焦急。
“钟连长，这件事是不是还得再核实一下？”
“昨天晚上，镇气象台还说天气晴好。咱们这里几十年也没闹过这么大的洪水。”
跟随部队赶来的公社干部立刻说道：“冷书记，通知已经核实过了。县里接到的是最高等级的紧急命令，绝不会弄错！”
钟奇思也沉声说道：“冷书记，这不是普通天气预报。”
“上级已经把红旗岭周围的危险山谷和泥石流路线全部圈了出来。上湾村就在危险区内，必须马上撤离。”
“我给大家半个小时收拾东西。只带粮票、证件、衣物和必需品，其他东西一律不要拿。”
“老人、孩子、病人优先上车！”
冷景辉看了看公社干部，又看了看村口荷枪实弹的战士，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可人群里依旧有人不愿意走。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矿工拄着木棍走了出来。
正是矿上的老劳模夏阳。
他昨晚刚下井，今天轮休，此刻眼睛里还布满血丝。
“解放军同志，俺们不是不相信你们。”
夏阳瓮声瓮气的说道：“可俺在这山里活了五十多年，看一眼云，闻一闻风，就知道这雨能不能下来。”
“现在山里连潮气都没有。你们让全村人扔下庄稼和牲口，说走就走，大家伙儿一时想不通啊。”
“夏师傅说得对！”
“稻子马上就要收了！”
“俺不走！真下雨了再走也来得及！”
几个村民跟着喊了起来。
钟奇思看了看手表。
他们负责的不只有上湾村。
村子后面还有几户独居老人，矿区家属院里也住着上千口人。山路狭窄，车辆来回一趟就要几个小时，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争论。
他压下心里的焦急，走到夏阳面前。
“夏师傅，你是矿上的老劳模，也是村里的老党员。你应该明白，部队不可能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半夜出动这么多人。”
“煤没了，可以再挖。粮食受了损失，国家可以想办法补。”
“可人一旦被山洪卷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夏阳握着木棍的手微微一紧。
钟奇思继续说道：“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一个人都不能少。”
“不是因为国家不在乎庄稼和矿石，恰恰是因为在国家眼里，人的命比这些都重要！”
冷景辉浑身一震。
他转过身，猛的从民兵队长手里接过铜锣，用力敲响。
“乡亲们，都别吵了！”
“解放军不会害咱们！”
“我是村支书，也是党员。我服从命令！”
“各生产队长马上回去清点人数！民兵挨家挨户通知！谁家有卧床的老人，立刻报告，让解放军同志帮着抬！”
夏阳沉默片刻，也转过身朝人群吼道：“都听冷书记的！”
“俺们挖煤是为了国家，国家现在要保咱们的命，咱们就不能给国家添乱！”
“家里的牲口拴牢，粮食盖好！年轻人帮着老人和娃娃收拾东西！”
有了冷景辉和夏阳带头，原本骚动的人群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可仍有几个人缩在人群后面，嘴里嘟囔着不肯离开。
钟奇思没再给他们拖延的机会。
他立刻下令。
“一排负责村东，二排负责村西！”
“配合民兵和生产队干部，挨家挨户清点人数！屋里、地窖、牲口棚都要检查！”
“三排跟我去矿区家属院！”
“行动时注意态度，先劝、再帮。群众的财物能妥善安置的，尽量替他们安置好！”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陡然变得严厉。
“如果还有人执意留下，危及自身和部队安全——”
“抬，也要给我抬上车！”
“绝不能落下一个！”
“是！”
战士们轰然应命，迅速奔向村子的各个方向。
南方军区，苍南驻地。
凌晨四点，整座军营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猛虎团团部值班室内，一盏白炽灯孤零零的亮着。
值班参谋趴在桌前，正在翻看当夜的巡逻记录。墙角的通信员裹着军大衣，靠在长凳上打盹。
突然，桌上直通师部的红色保密电话，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撕破了寂静。
值班参谋浑身一震，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听筒。
“猛虎团值班室，请讲！”
电话另一头传来师作战处长嘶哑而急促的声音。
“立即叫你们团长和政委到位！京城刚刚下达一级紧急命令，命令文号和密语随后核验！”
值班参谋的脸色骤变。
一级紧急命令！
他不敢耽搁，一边夹着听筒记录，一边朝通信员厉声喝道：“快！通知团长、政委、参谋长！全部到作战室！”
“是！”
通信员冲出值班室。
不到五分钟，团部作战室已经灯火通明。
猛虎团团长连武装带都没来得及扎好，便快步走到电话前。政委、参谋长和作战股长也先后赶到。
核对完密语和命令编号后，团长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明白！”
“猛虎团坚决执行命令！”
“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疏散任务！”
放下听筒，团长的目光扫过作战室里的所有人。
“上级预测，未来四十八小时内，红旗岭矿区及周边山谷将出现特大暴雨，并极有可能引发山洪和大规模泥石流。”
“军区命令，三十六小时之内，必须协助地方政府，将预警区内所有群众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
“一个都不能少！”
作战室里的众人心头一震。
参谋长迅速展开红旗岭地区的军用地图。
红蓝铅笔沿着山脉、河谷和村庄飞快移动。矿区、宿舍区、上湾村、下湾村以及附近十几个自然村，很快被划分成数个疏散片区。
整个任务不可能靠一个连完成。
团里必须统一调动步兵、工兵、汽车分队和卫生队，还要与县里、矿区以及各公社取得联系。
团长指着地图迅速下令。
“一营负责红旗岭矿区和上湾村一线！”
“二营负责下湾村及东侧河谷！”
“三营负责外围各生产队，封锁危险道路，检查山沟和独居户！”
“汽车连所有能动的车辆全部出动！工兵连携带绳索、铁锹、炸药和抢险器材！卫生队抽调两个救护组随队行动！”
“通信排立刻架设前进指挥线路，保证团部和各营之间联络不断！”
“是！”
一道道命令通过团部交换台迅速传向各营。
一营营部值班室内，电话铃声陡然响起。
值班员接到命令后，立即派通信兵赶往三连驻地。
此时，三连连长钟奇思刚查完夜岗，回到连部办公室。他正准备趴在桌上眯一会儿，房门便被人用力敲响。
“报告！”
“进来！”
通信兵推门而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钟连长！营部紧急命令，让您立即赶到营部值班室接令！”
钟奇思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命令等级太高，营部没在电话里细说，只让您马上过去！”
钟奇思没再问，抓起军帽便冲出门。
等他赶到营部时，营长和教导员已经站在地图前。桌上的电话还没放下，话筒里不时传来团部作战参谋急促的声音。
营长看见钟奇思，直接说道：“红旗岭出现重大灾害预警。你们三连负责上湾村和矿区南侧家属区，协助地方干部疏散群众。”
“全连除了必要的警戒和留守人员，五分钟内完成集合。汽车由团里统一调配，十分钟后到你们连队门口。”
“记住，疏散原因可以向群众说明，可预警来源和计算方式属于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打听，更不得外传。”
钟奇思挺直腰板：“明白！”
营长神色严肃的看着他，沉声强调：“三十六小时内，预警区所有人员必须撤到安全地带。”
“上级的原话是，一个人都不许落下。”
“遇到拒绝转移的群众，先劝说，再请地方干部做工作。实在不行，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哪怕抬，也得把人抬出来！”
钟奇思神情一凛。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冲出营部，一路跑回三连驻地，抓起挂在连部门口的铜号。
“哔——哔——哔——”
尖锐、急促的紧急集合号，蓦然划破军营上空。
原本沉睡的营房霎时沸腾起来。
战士们从床铺上翻身而起，摸黑穿衣、扎腰带、打背包。排长和班长冲进各个宿舍，扯着嗓子催促。
“紧急集合！”
“所有人到操场列队！”
“动作快！”
不到三分钟，全连一百多名战士便在操场上集结完毕。
钟奇思站在队伍前方，脸色冷峻。
“同志们！上级刚刚下达紧急任务！”
“未来四十八小时内，红旗岭地区可能发生特大暴雨和山洪泥石流。我们的任务，是协助地方政府疏散群众！”
“具体分工，路上宣布！”
“现在检查装备，准备登车！”
“是！”
整齐的吼声震动夜空。
几分钟后，团汽车连调来的十几辆军用卡车陆续驶入营区。
车灯刺破夜色，发动机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工兵分队携带绳索、铁锹和担架登上后车，卫生员则抱着急救箱挤进车厢。
钟奇思跳上头车，抬手向前一挥。
“出发！”
车队迅速驶出营门。
十几辆军车首尾相接，宛若一条钢铁长龙，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朝红旗岭疾驰而去。
同时，另外几个方向，也有一支支车队开出军营。
县委、矿区和沿途各公社的值班电话相继响起。
干部、民兵、公安和医护人员被紧急叫醒。
一场与死神争夺时间的生死竞速，正式开始。
…
红旗岭，山脚下的上湾村。
天刚蒙蒙亮。
村支书冷景辉还在睡梦中，梦见村里的稻谷堆成了小山。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响彻村庄。
“当当当！当当当！”
“所有人都起来！”
“村口集合！有紧急通知！”
冷景辉猛然惊醒，连外衣扣子都没扣好，便匆匆跑出家门。
村口的大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睡眼惺忪的村民。
十几辆军用卡车停在土路边，车灯还亮着。一名名解放军战士从车上跳下来，迅速在各个路口布置人员。
县里和公社的干部也跟车赶到了。
钟奇思站到一块石碾旁，接过民兵队长手里的铁皮喇叭。
“老乡们！我是驻地猛虎团一营三连连长钟奇思！”
“接到上级紧急通知，未来四十八小时内，本地区将出现特大暴雨，并可能引发山洪和泥石流！”
“为了保护大家的生命安全，上级命令，所有人必须立即撤离，到县城安置点暂时居住！”
话音刚落，人群倏然炸开了锅。
“啥？特大暴雨？”
“这天不是好好的吗？”
“连片乌云都没有，哪来的泥石流？”
“俺家的稻子马上就能收了，现在走了，庄稼怎么办？”
“猪还在圈里，鸡也没人喂，不能说走就走啊！”
村民们仰头看着逐渐发亮的天空，脸上写满了疑惑。
他们祖祖辈辈住在大山里，自有一套观云、看风、闻潮气的经验。眼下天空清朗，山风平静，怎么看都不像要下大雨。
冷景辉挤到前面，神情焦急。
“钟连长，这件事是不是还得再核实一下？”
“昨天晚上，镇气象台还说天气晴好。咱们这里几十年也没闹过这么大的洪水。”
跟随部队赶来的公社干部立刻说道：“冷书记，通知已经核实过了。县里接到的是最高等级的紧急命令，绝不会弄错！”
钟奇思也沉声说道：“冷书记，这不是普通天气预报。”
“上级已经把红旗岭周围的危险山谷和泥石流路线全部圈了出来。上湾村就在危险区内，必须马上撤离。”
“我给大家半个小时收拾东西。只带粮票、证件、衣物和必需品，其他东西一律不要拿。”
“老人、孩子、病人优先上车！”
冷景辉看了看公社干部，又看了看村口荷枪实弹的战士，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可人群里依旧有人不愿意走。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矿工拄着木棍走了出来。
正是矿上的老劳模夏阳。
他昨晚刚下井，今天轮休，此刻眼睛里还布满血丝。
“解放军同志，俺们不是不相信你们。”
夏阳瓮声瓮气的说道：“可俺在这山里活了五十多年，看一眼云，闻一闻风，就知道这雨能不能下来。”
“现在山里连潮气都没有。你们让全村人扔下庄稼和牲口，说走就走，大家伙儿一时想不通啊。”
“夏师傅说得对！”
“稻子马上就要收了！”
“俺不走！真下雨了再走也来得及！”
几个村民跟着喊了起来。
钟奇思看了看手表。
他们负责的不只有上湾村。
村子后面还有几户独居老人，矿区家属院里也住着上千口人。山路狭窄，车辆来回一趟就要几个小时，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争论。
他压下心里的焦急，走到夏阳面前。
“夏师傅，你是矿上的老劳模，也是村里的老党员。你应该明白，部队不可能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半夜出动这么多人。”
“煤没了，可以再挖。粮食受了损失，国家可以想办法补。”
“可人一旦被山洪卷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夏阳握着木棍的手微微一紧。
钟奇思继续说道：“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一个人都不能少。”
“不是因为国家不在乎庄稼和矿石，恰恰是因为在国家眼里，人的命比这些都重要！”
冷景辉浑身一震。
他转过身，猛的从民兵队长手里接过铜锣，用力敲响。
“乡亲们，都别吵了！”
“解放军不会害咱们！”
“我是村支书，也是党员。我服从命令！”
“各生产队长马上回去清点人数！民兵挨家挨户通知！谁家有卧床的老人，立刻报告，让解放军同志帮着抬！”
夏阳沉默片刻，也转过身朝人群吼道：“都听冷书记的！”
“俺们挖煤是为了国家，国家现在要保咱们的命，咱们就不能给国家添乱！”
“家里的牲口拴牢，粮食盖好！年轻人帮着老人和娃娃收拾东西！”
有了冷景辉和夏阳带头，原本骚动的人群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可仍有几个人缩在人群后面，嘴里嘟囔着不肯离开。
钟奇思没再给他们拖延的机会。
他立刻下令。
“一排负责村东，二排负责村西！”
“配合民兵和生产队干部，挨家挨户清点人数！屋里、地窖、牲口棚都要检查！”
“三排跟我去矿区家属院！”
“行动时注意态度，先劝、再帮。群众的财物能妥善安置的，尽量替他们安置好！”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陡然变得严厉。
“如果还有人执意留下，危及自身和部队安全——”
“抬，也要给我抬上车！”
“绝不能落下一个！”
“是！”
战士们轰然应命，迅速奔向村子的各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