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戈壁滩上的疯狂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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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国盯着黑板上的草图，足足十几秒没有眨眼。
坦克底盘、铁轨、固体火箭，还有一枚全尺寸导弹模型。
这几样东西单独拿出来，他都认识。可被林振用几根粉笔线拼到一起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多年学的空气动力学，像是被人一把掀翻了桌子。
“林总师。”王安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不建风洞了？”
“不是不建。”林振放下粉笔，“是等不起。”
他抬手点了点地图上的西北戈壁。
“风洞无非是让高速气流经过静止模型。既然我们造不出足够大的高速气流，那就反过来，让模型从静止空气里高速穿过去。”
“我们造一辆火箭滑车。”
“林总师，这不是开玩笑！”王安国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零点八马赫，接近每秒两百七十米！任何一点轨道误差都会被无限放大。轮组失稳、车体共振、火箭推力不均，随便一个问题，都可能让整辆滑车直接飞出铁轨！”
“还有夜老虎的底盘，它再结实也是坦克底盘，不是拿来跑上千公里时速的！”
几名气动专家纷纷点头。
他们并不是听不懂林振的思路。
恰恰相反，正因为听懂了，才更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方案在原理上简单得近乎粗暴，可要真正实现，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
林振没反驳，只是在黑板上重新画了几条线。
“一，坦克底盘不是直接拿来跑。”
“我们需要的是夜老虎车体的高强度承力结构，以及它经过验证的悬挂和减振设计。原有负重轮全部拆除，换成整体锻造的钢制轨道轮。轮轴、轴承、轮缘和限位结构，都要重新设计。”
“二，轨道也不是普通铁路。”
林振在草图下方画出一条加厚的轨道剖面。
“加宽轨距，重轨铺设，钢筋混凝土整体道床。每一段轨面都要精磨，五公里范围内的直线度和高差误差，必须压到最低。”
“三，四台助推器不能同时点火后一推了事。”
“每台发动机都要进行推力标定，安装方向必须经过光学准直。点火之后，实时监测车体横摆、俯仰和振动。只要任何一项超过红线，立即切断后续点火序列。”
王安国怔怔的看着黑板。
林振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轨道、轮组、限位、振动、推力偏差，甚至连可能出现的失稳方式，他都已经考虑到了。
“可导弹怎么办？”王安国追问道，“固定在车体上，滑车本身会扰乱弹体周围的气流。测出来的数据未必真实。”
“所以不能直接趴在车顶。”
林振又画出一副支架。
“用细长的高强度支撑臂，把全尺寸模型架到滑车上方。支撑点避开关键测压区域，并在后续计算中扣除支架干扰。”
“弹体表面布置压力传感器，内部布置应变片、加速度计和振动传感器。所有数据同步记录，再通过无线电传回控制中心。”
“我们甚至可以更换弹翼角度，调整模型离地高度，重复进行多组试验。”
林振扫视了会议室一番，语调自信。
“风洞能给我们的，是计算条件下的模拟数据。”
“火箭滑车给我们的，却是真实空气、真实温度、真实地面效应下的全尺寸数据。”
“它不够优雅，但它能解决问题。”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安国望着那张越来越完整的草图，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从相对运动的角度看，让风以零点八马赫吹过模型，和让模型以零点八马赫撞进空气，本质上没有区别。
没有大型风洞，他们就造一条五公里长的轨道。
没有高速气流，他们就用火箭把模型推出去。
这套方案野蛮、笨重，甚至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疯狂。
可偏偏，它在逻辑上成立。
王安国沉默许久，才伸手指向黑板上的火箭滑车。
“如果它跑到轨道尽头，怎么停？”
“分级制动。”
林振显然早有准备。
“先切断推力，释放减速伞，再进入水阻制动区。滑车可以撞坏，轮组也可以报废，我们只需要保证数据舱和记录设备完整。”
“也就是说……”王安国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东西很可能只能跑一次？”
“那就跑一次，改一次。”林振看着地图上那片辽阔的戈壁，“直到它替我们吹出猎海计划需要的风。”
“走吧，我们找王政部长的授权。”林振看着已经呆滞的王安国等人，继续说道，“时间不等人，王总工，东海的舰队还在等着我们的剑呢。”
半小时后，王政的办公室。
王政听完林振的汇报，捏着眉心，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王安国站在一边，手心里全是汗，他感觉这五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既希望王政能批准这个疯狂的计划，因为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又希望王政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林振异想天开，因为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吓人了。
终于，王政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眼神里的光，却格外的明亮。
“我给你最高权限。”王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千钧，“人、财、物，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数据！”
“是！”林振干脆利落的敬了个军礼。
三天后，一架军用运输机呼啸着降落在西北戈壁深处的一处绝密基地。
林振带着王安国，以及从气动组抽调出来的十几名核心专家，走下了舷梯。
扑面而来的，是干燥、灼热、夹杂着沙砾的狂风。
放眼望去，除了远处几排低矮的营房，就是一望无际的黄沙与天空。
这里是龙国曾经的核试验场，代号“马兰”。
如今，它将成为猎海计划最关键的试验场。
基地的负责人是一名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的中年军官，他看到林振，立刻上前握手：“林总师，欢迎来到马兰！设备和人员都已就位，就等您下命令了！”
林振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道：“坦克底盘呢？”
“在三号维修车间，两台夜老虎的底盘，都是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全新的。”
“铁轨呢？”
“从铁道兵部队抽调了一个加强营，正在铺设。按照您的图纸，用的是加强型的p60重轨，枕木间距也加密了一半，地基用高标号水泥灌注，绝对结实。”
王安国跟在后面，听着这些对话，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短短三天时间，一个在他看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构想，竟然已经开始落实了。
他望着林振走在最前面的背影。
戈壁的烈日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明明看上去并不高大，却让身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加快脚步，仿佛只要跟着他，再荒唐的构想，也能被一寸寸变成现实。
三号维修车间的大门缓缓开启。
灼热的风裹着沙尘灌进车间，头顶成排的照明灯却依旧亮得刺眼。
两台刚刚拆去炮塔和履带的夜老虎坦克底盘，并排停在中央。
裸露的车体上还残留着新漆与机油混杂的气味，原本安装负重轮的位置已经被全部拆空。
车间另一侧，十几只整体锻造的钢制轨道轮整齐排列。
每一只都有半人高，轮缘厚重，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再往后，则是四具尚未安装的固体火箭发动机。
粗大的箭体横卧在专用支架上，尾喷口黑洞洞的，仅仅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
几名老师傅围在工作台前，争得面红耳赤。
“尾部承力架不能直接焊在车体薄弱区！四台发动机一起点火，瞬间载荷全压上去，焊缝扛得住，旁边的钢板也未必扛得住！”
“轨道轮更麻烦。原来的负重轮轴承根本承受不了这种转速，摆臂也不能照搬。必须重做轮轴和轴承座，再加一道抱轨限位轮，否则速度一上去，轮缘稍微爬轨，整辆车都得翻出去！”
“还有振动！坦克底盘是为越野冲击设计的，不是让它在铁轨上跑零点八马赫的。车体的固有频率要是跟火箭脉动撞上，五公里都不用跑，半路就能把自己震散架！”
王安国站在门口，目光从坦克底盘移到火箭发动机，又落在那一排沉重的钢轮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林振画在黑板上的那个疯狂构想，已经不再是一张草图。
它正在这里，被一群人用钢铁、焊枪和双手，造了出来。
王安国只觉得心跳莫名。
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实验，已经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马兰基地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疯狂的工地。
林振几乎是吃住都在维修车间，他亲自带着一群顶级的钳工、焊工，没日没夜的对坦克底盘进行改造。
履带被拆下，换上了直径半米、厚重无比的实心钢轮。
为了保证滑车能被牢牢“锁”在铁轨上，林振设计了一种特殊的凸缘结构，让钢轮像火车轮一样，紧紧的卡住轨道。
最关键的悬挂系统，林振没有做太多改动，只是对减震器里的油液和气压进行了微调，以适应即将到来的恐怖冲击。
王安国和他的气动专家们也没闲着，他们负责制作那个1:1的导弹全尺寸模型。
为了真实模拟弹体在高速飞行中的受力情况，模型的每一块蒙皮、每一片弹翼，都严格按照设计图纸用高强度铝合金打造。
弹体内，则被上百个各种型号的高精度传感器塞得满满当当。
压力传感器、温度传感器、应变片……密密麻麻的线路从弹体中引出，汇集到一个特制的记录仪里。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空气中飘着机油、汗水和金属切割的混合气味。
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第一辆火箭滑车被牵引车缓缓拖出了车间。
它静静的趴在五公里长的特制铁轨起点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车体还是那个熟悉的坦克底盘，但上面沉重的钢轮和尾部狰狞的指向天空的四枚巨大火箭，让它看起来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暴力的、怪异的美感。
王安国站在轨道旁边，看着这个由自己参与创造出来的怪物，内心充满了矛盾。
一方面，他为即将到来的测试而感到恐惧和不安。
另一方面，他又隐隐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正在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准备得怎么样了？”林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安国回头，看到林振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还……还行。”王安国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温水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明天上午十点，准时点火。”林振看着远方的轨道尽头，淡淡的说道。
“这么快？”王安国心里一惊。
“不能再等了。”林振的目光深邃，“每拖一天，我们的战士在海上就要多受一天的气。”
王安国盯着黑板上的草图，足足十几秒没有眨眼。
坦克底盘、铁轨、固体火箭，还有一枚全尺寸导弹模型。
这几样东西单独拿出来，他都认识。可被林振用几根粉笔线拼到一起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多年学的空气动力学，像是被人一把掀翻了桌子。
“林总师。”王安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不建风洞了？”
“不是不建。”林振放下粉笔，“是等不起。”
他抬手点了点地图上的西北戈壁。
“风洞无非是让高速气流经过静止模型。既然我们造不出足够大的高速气流，那就反过来，让模型从静止空气里高速穿过去。”
“我们造一辆火箭滑车。”
“林总师，这不是开玩笑！”王安国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零点八马赫，接近每秒两百七十米！任何一点轨道误差都会被无限放大。轮组失稳、车体共振、火箭推力不均，随便一个问题，都可能让整辆滑车直接飞出铁轨！”
“还有夜老虎的底盘，它再结实也是坦克底盘，不是拿来跑上千公里时速的！”
几名气动专家纷纷点头。
他们并不是听不懂林振的思路。
恰恰相反，正因为听懂了，才更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方案在原理上简单得近乎粗暴，可要真正实现，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
林振没反驳，只是在黑板上重新画了几条线。
“一，坦克底盘不是直接拿来跑。”
“我们需要的是夜老虎车体的高强度承力结构，以及它经过验证的悬挂和减振设计。原有负重轮全部拆除，换成整体锻造的钢制轨道轮。轮轴、轴承、轮缘和限位结构，都要重新设计。”
“二，轨道也不是普通铁路。”
林振在草图下方画出一条加厚的轨道剖面。
“加宽轨距，重轨铺设，钢筋混凝土整体道床。每一段轨面都要精磨，五公里范围内的直线度和高差误差，必须压到最低。”
“三，四台助推器不能同时点火后一推了事。”
“每台发动机都要进行推力标定，安装方向必须经过光学准直。点火之后，实时监测车体横摆、俯仰和振动。只要任何一项超过红线，立即切断后续点火序列。”
王安国怔怔的看着黑板。
林振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轨道、轮组、限位、振动、推力偏差，甚至连可能出现的失稳方式，他都已经考虑到了。
“可导弹怎么办？”王安国追问道，“固定在车体上，滑车本身会扰乱弹体周围的气流。测出来的数据未必真实。”
“所以不能直接趴在车顶。”
林振又画出一副支架。
“用细长的高强度支撑臂，把全尺寸模型架到滑车上方。支撑点避开关键测压区域，并在后续计算中扣除支架干扰。”
“弹体表面布置压力传感器，内部布置应变片、加速度计和振动传感器。所有数据同步记录，再通过无线电传回控制中心。”
“我们甚至可以更换弹翼角度，调整模型离地高度，重复进行多组试验。”
林振扫视了会议室一番，语调自信。
“风洞能给我们的，是计算条件下的模拟数据。”
“火箭滑车给我们的，却是真实空气、真实温度、真实地面效应下的全尺寸数据。”
“它不够优雅，但它能解决问题。”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安国望着那张越来越完整的草图，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从相对运动的角度看，让风以零点八马赫吹过模型，和让模型以零点八马赫撞进空气，本质上没有区别。
没有大型风洞，他们就造一条五公里长的轨道。
没有高速气流，他们就用火箭把模型推出去。
这套方案野蛮、笨重，甚至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疯狂。
可偏偏，它在逻辑上成立。
王安国沉默许久，才伸手指向黑板上的火箭滑车。
“如果它跑到轨道尽头，怎么停？”
“分级制动。”
林振显然早有准备。
“先切断推力，释放减速伞，再进入水阻制动区。滑车可以撞坏，轮组也可以报废，我们只需要保证数据舱和记录设备完整。”
“也就是说……”王安国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东西很可能只能跑一次？”
“那就跑一次，改一次。”林振看着地图上那片辽阔的戈壁，“直到它替我们吹出猎海计划需要的风。”
“走吧，我们找王政部长的授权。”林振看着已经呆滞的王安国等人，继续说道，“时间不等人，王总工，东海的舰队还在等着我们的剑呢。”
半小时后，王政的办公室。
王政听完林振的汇报，捏着眉心，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王安国站在一边，手心里全是汗，他感觉这五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既希望王政能批准这个疯狂的计划，因为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又希望王政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林振异想天开，因为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吓人了。
终于，王政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眼神里的光，却格外的明亮。
“我给你最高权限。”王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千钧，“人、财、物，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数据！”
“是！”林振干脆利落的敬了个军礼。
三天后，一架军用运输机呼啸着降落在西北戈壁深处的一处绝密基地。
林振带着王安国，以及从气动组抽调出来的十几名核心专家，走下了舷梯。
扑面而来的，是干燥、灼热、夹杂着沙砾的狂风。
放眼望去，除了远处几排低矮的营房，就是一望无际的黄沙与天空。
这里是龙国曾经的核试验场，代号“马兰”。
如今，它将成为猎海计划最关键的试验场。
基地的负责人是一名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的中年军官，他看到林振，立刻上前握手：“林总师，欢迎来到马兰！设备和人员都已就位，就等您下命令了！”
林振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道：“坦克底盘呢？”
“在三号维修车间，两台夜老虎的底盘，都是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全新的。”
“铁轨呢？”
“从铁道兵部队抽调了一个加强营，正在铺设。按照您的图纸，用的是加强型的p60重轨，枕木间距也加密了一半，地基用高标号水泥灌注，绝对结实。”
王安国跟在后面，听着这些对话，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短短三天时间，一个在他看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构想，竟然已经开始落实了。
他望着林振走在最前面的背影。
戈壁的烈日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明明看上去并不高大，却让身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加快脚步，仿佛只要跟着他，再荒唐的构想，也能被一寸寸变成现实。
三号维修车间的大门缓缓开启。
灼热的风裹着沙尘灌进车间，头顶成排的照明灯却依旧亮得刺眼。
两台刚刚拆去炮塔和履带的夜老虎坦克底盘，并排停在中央。
裸露的车体上还残留着新漆与机油混杂的气味，原本安装负重轮的位置已经被全部拆空。
车间另一侧，十几只整体锻造的钢制轨道轮整齐排列。
每一只都有半人高，轮缘厚重，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再往后，则是四具尚未安装的固体火箭发动机。
粗大的箭体横卧在专用支架上，尾喷口黑洞洞的，仅仅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
几名老师傅围在工作台前，争得面红耳赤。
“尾部承力架不能直接焊在车体薄弱区！四台发动机一起点火，瞬间载荷全压上去，焊缝扛得住，旁边的钢板也未必扛得住！”
“轨道轮更麻烦。原来的负重轮轴承根本承受不了这种转速，摆臂也不能照搬。必须重做轮轴和轴承座，再加一道抱轨限位轮，否则速度一上去，轮缘稍微爬轨，整辆车都得翻出去！”
“还有振动！坦克底盘是为越野冲击设计的，不是让它在铁轨上跑零点八马赫的。车体的固有频率要是跟火箭脉动撞上，五公里都不用跑，半路就能把自己震散架！”
王安国站在门口，目光从坦克底盘移到火箭发动机，又落在那一排沉重的钢轮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林振画在黑板上的那个疯狂构想，已经不再是一张草图。
它正在这里，被一群人用钢铁、焊枪和双手，造了出来。
王安国只觉得心跳莫名。
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实验，已经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马兰基地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疯狂的工地。
林振几乎是吃住都在维修车间，他亲自带着一群顶级的钳工、焊工，没日没夜的对坦克底盘进行改造。
履带被拆下，换上了直径半米、厚重无比的实心钢轮。
为了保证滑车能被牢牢“锁”在铁轨上，林振设计了一种特殊的凸缘结构，让钢轮像火车轮一样，紧紧的卡住轨道。
最关键的悬挂系统，林振没有做太多改动，只是对减震器里的油液和气压进行了微调，以适应即将到来的恐怖冲击。
王安国和他的气动专家们也没闲着，他们负责制作那个1:1的导弹全尺寸模型。
为了真实模拟弹体在高速飞行中的受力情况，模型的每一块蒙皮、每一片弹翼，都严格按照设计图纸用高强度铝合金打造。
弹体内，则被上百个各种型号的高精度传感器塞得满满当当。
压力传感器、温度传感器、应变片……密密麻麻的线路从弹体中引出，汇集到一个特制的记录仪里。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空气中飘着机油、汗水和金属切割的混合气味。
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第一辆火箭滑车被牵引车缓缓拖出了车间。
它静静的趴在五公里长的特制铁轨起点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车体还是那个熟悉的坦克底盘，但上面沉重的钢轮和尾部狰狞的指向天空的四枚巨大火箭，让它看起来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暴力的、怪异的美感。
王安国站在轨道旁边，看着这个由自己参与创造出来的怪物，内心充满了矛盾。
一方面，他为即将到来的测试而感到恐惧和不安。
另一方面，他又隐隐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正在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准备得怎么样了？”林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安国回头，看到林振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还……还行。”王安国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口，温水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明天上午十点，准时点火。”林振看着远方的轨道尽头，淡淡的说道。
“这么快？”王安国心里一惊。
“不能再等了。”林振的目光深邃，“每拖一天，我们的战士在海上就要多受一天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