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短一长那秒，她记起自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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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江临的地图，被一寸寸擦掉。
玳瑁婆带一群老猫逆着声波走向声源，走的慢，走的稳。
一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猫回头望了一眼，跟上去，从那以后没有一只再回头。
群息传来玳瑁婆最后一块情绪碎片，碎的接不上。
“垃圾站后巷……往东……别回头。”
齐齐安静的，是热信号。
指挥车里，唐不弃的点位图黑掉一个。
小黑带水路猫群截击下游设备浮台。
咬电缆，撞浮筒，撞碎一台自己灭一个。
点位图黑掉一个，又一个。
陆燃野捏着矿泉水瓶，瓶身瘪下，水顺着指缝流。
年轻警员小声问。
“下命令吗？”
盯着屏幕的沈砚辞没接话，第一次没纠正任何人的程序，独眼白猫从冷链区赶到，湿透的毛紧贴着骨头，它绕开扇区贴着管道顶走，三年前在靳氏救助中心，被同频率驱兽器赶过，声音的死角它记得，一口咬穿主声波发生器电缆，短路炸膛，扇区缺出一个口子，被气流掀出去砸在管壁上滑下来，它没再动。
橘三爷把她往缺口方向撞，吼的群息发颤，转身尾巴竖直堵住管道，缺口只开九十秒。
“三根火腿肠，利滚利，你活着再还！”
冲过缺口的她，跑着跑着停了，水里那只狸花，是谁，她盯着倒影，先认出爪垫的茧，才模糊记起自己该有个名字，谢听狸怎么写，想不起来，十七号垃圾桶的爪痕角度清清楚楚，垃圾站往东第三个投喂点的碗沿缺口也清清楚楚，人的事一件件漏，猫的事一件没丢，她抬爪按住水面，水纹散开倒影碎了，碎了她反而不慌，慌是人的事。
清道夫不再追击，机械音层层回荡，不抓了，他们等，地面监护端红标连响，三十九度八，病床上的人身抽搐，指尖蜷出猫爪弧度。
“目标将自行滞留，回收程序待机。”
温照野压住她手腕，冲对讲机吼，周照尘盯着频段曲线声音极轻，起身的，是沈砚辞，他扣上袖扣，老章把预案拍在仪表台笔一丢，顾寒舟翻出指挥车，年轻警员愣在原地，沈砚辞走过时补一句。
“再拖五分钟，人就空了！”
“她在丢名字。”
“强攻，从这一秒起每一道门我签字。”
“算我一个，联名。”
“程序挡凶手的时候是硬规矩，但今天，它挡的是救人。”
一团湿透的小身影逆着毒雾进来，是小狸花，它踩着白泽残文节点走，左三步贴死角，右两步再贴死角，声波扫过胡须都没碰掉一根，经过半扇门字石门，残文亮了一瞬，它跑到她面前用头撞她的前爪，三短一长，那是她教的危险信号，谢听狸三个字随敲击一个一个回来，先是姓，然后是听，最后是狸，它咬住她后颈皮往光里拖，左前腿的旧纱布被水泡的起鼓，橘三爷的声音压的极低。
“那条路……只有记谱的才认的。”
密道尽头00等在那里，瞳孔的光散了，她把一枚古旧猫铃按进谢听狸爪心，铃身锈绿刻满白泽残文，铃舌哑了，字与字隔的极开，锁定音逼近，00转身往回走哼起引魂谣，用的是谢听狸的声，一样的尾音一样的换气，谢听狸站了两秒，第一次不是被梦拖回去，她咬牙自己往光亮处冲，身后哼声与锁定音重叠退远，频谱仪同步弹满红标，铃舌振动与祠堂声纹同源率百分之百，唐不弃声音卡在嗓子眼。
“白天，拿给能验的人，铃比我能说真话。”
“梦里的东西……跟出来了？等等，我cpU直接烧了。”
出租屋里监护仪搬进客厅，温照野的主意，家里的气味对耳朵好，谢听狸惊醒高烧正退汗湿半张床，摊开手猫铃硌出一道红痕，梦里带出的实物第一次跟回现实，温照野测完体征看了铃一眼没问，收走体温单走到门口低声补一句，专案群炸开频谱图录像刷屏，沈砚辞只回六字，贺闻峥掐灭猫猫顾问失联三小时的黑热搜，换上全网等一只猫回家，晏无咎直播间静了三秒满屏猫爪灯牌刷上来，一条弹幕顶在最上面。
“体感归你，心率归我。”
“证物编号，启封。”
“她带回来的不是证物，是整条灵脉的命。”
翻遍房间的，是攥着猫铃的她，毛巾窝空的小狸花不在，窗台上的猫粮碗是满的早上添的一口没动，她冲到窗边满街的绿眼睛齐齐望向灵脉深处，左腔回声一下一下慢半拍，正替谁数着倒计时，数到第三下回声里渗进一段机械尾音，和她教小狸花的暗号同频，三短一长，这一次，是人在学猫说话。
清晨七点专案室，一沓文件拍上桌面最上面一页是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书，老章抽出纸念出申请人措辞，顾寒舟接话，没人接话，白板擦到一半粉笔灰悬在白炽灯下，沈砚辞收起钢笔笔帽咔哒合拢，他抬眼。
“证物取得路径，无法说明。”
“她说明了，在梦里。”
“梦里，怎么写进笔录？”
“留下这铃的人说过一句话~铃，比人能说真话。”
“那就让它开口。”
话音刚落唐不弃抬屏，热搜前三挂着两条，上午十点物证鉴定中心，猫铃进了防震台许惊鹊推了三组参数光谱读数乱跳，锈层检出异常活性，那层绿锈隔了一夜多出一片湿光，记录的年轻警员声音发干，满屏乱码的，是唐不弃那头同步报错的频谱仪，他盯着看了两秒，#主播深夜聚灵脉##梦里取证的通灵主播#。
“这锈……还在长？”
“行吧，cpU又烧了，这回烧的明明白白。”
下午检方程序核查组进驻，第一条意见证物曾单独存放于特别顾问住处过夜保管链存疑，批件压住，同一时间约谈室，年轻警员核对文件念错主体，谈映川翻着材料头没抬，翻页的手停了半秒，沈砚辞笔尖没离纸面，谈映川合上文件夹，记录仪红灯常亮，三个字钉进去了，半小时后他反手追加申请对特别顾问启动证物保管链专项核查，热搜第二水军顶上来，#通灵主播私藏神秘法器#。
“靳氏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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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物取得路径，无法说明。”
“她说明了，在梦里。”
“梦里，怎么写进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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