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北庭玄龟，参见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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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色的传送光芒彻底散尽。</p>
苏晨只觉得脚下微微一软，踩踏的触感从冷硬的黑石地砖，换成了某种踩不出半点声响、带着无尽腐朽气息的古老朽木。</p>
放眼望去，苏晨暗自咋舌。</p>
这特么哪里像什么万妖城第一黑市大佬的办公室？简陋得简直让人掉眼泪。</p>
没有奢华的陈设，没有璀璨的阵纹宝光。</p>
这里只是一间朴素到近乎寒酸的狭小静室。</p>
一张四角起毛的矮脚茶几，两个褪了色的旧蒲团。</p>
茶几上，一壶升腾着袅袅白气的清茶，两只粗陶茶杯。</p>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p>
静室连一扇窗都没有，唯一的采光来自头顶那颗悬浮着的、光芒犹如残月般昏暗的白色珠子。</p>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间毫不起眼的破静室，却弥漫着一股连时光法则都要为之凝固的沉重道蕴。</p>
仿佛这空间本身，是从上个被抹杀的纪元遗迹里，生生挖出来嵌在这里的。</p>
一个身穿灰麻布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腿坐在茶几的另一侧。</p>
他身形极度枯槁，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看起来就像是一截早该化灰、却偏偏死撑着没有彻底腐烂的老树根。</p>
可当这老头缓缓抬起那耷拉的眼皮时，苏晨的后脖颈“唰”地炸开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p>
那是一双极其浑浊、却又深不见底的老眼。</p>
没有刺目的精光，没有所谓的仙帝威严，有的，只是一片看遍了诸天星辰崩塌、百万年大世沉浮后，彻底沉淀下来的……纯粹的“空”。</p>
“坐。”</p>
老者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风化的枯骨在互相摩擦。</p>
他慢腾腾地提起那把看起来随时会碎掉的陶壶，为苏晨和凤九歌面前的茶杯，斟满了澄澈的茶水。</p>
苏晨像个木桩子一样立在原地，没敢动。</p>
他表面维持着咸鱼跟班的呆滞，识海里的弹幕却已经掀翻了天。</p>
【卧槽！这老头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老怪？！】</p>
【刚才在外面那句跨越百万年的问候，分明是当面扒小姨的马甲啊！】</p>
【还有……这老头身上的气息也太诡异了吧？！】</p>
苏晨的咸鱼雷达拉响了十级警报，他极其从心、且极具职业素养地选择了闭嘴，把自己彻底缩成一团背景板，把主场百分百交给了身旁的小姨。</p>
凤九歌依旧如标枪般站着，没有入座。</p>
她那双向来如同冻结了万古时光的紫眸，此刻正一瞬不瞬、死死地钉在眼前的老者身上。</p>
那层万年不变的高维淡漠之下，翻涌着苏晨从未见过的、足以将仙王神魂寸寸凌迟的锐利与肃杀。</p>
“你是谁。”</p>
凤九歌的声音，比这静室里的温度还要冷上千倍。</p>
这不是疑问。这是裹挟着本源法则碾压的质询。</p>
刚才那句“别来无恙”，无疑一脚踩烂了她在这世上最碰不得的血色逆鳞。</p>
“呵呵……”老者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干笑，摇了摇头，“老朽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殿下认不出来，也是应该的。”</p>
他没有急着自报家门，而是颤颤巍巍地从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里，摸出了一样东西。</p>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破烂龟甲。</p>
龟甲的材质完全超出了苏晨的认知，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阵纹，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岁月法则亲手劈凿出来的深刻裂痕。</p>
可就在这块破龟甲映入眼帘的瞬间。</p>
凤九歌那只垂在裙摆侧的素白玉手，猛地一僵，随后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生生掐进肉里！</p>
苏晨更是眼皮狂跳。</p>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与老者身上那股“空”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厚重气息，正从龟甲上缓慢弥漫开来。</p>
那气息不霸道，不凌厉，它只是绝对地“存在”着。</p>
就像承载万物生灭的太古大地，包容一切残破的苍穹。</p>
“这是……”凤九歌的红唇微启，清冷的声线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p>
“三百三十七万年前，龙凤妖巢尚未在鼎盛时期。”老者的声音悠远得像是一道从上古跨越时空吹来的风，“那年，老朽奉命镇守北玄天门，恰逢妖皇陛下，也就是您的祖父，出关巡视。”</p>
“陛下见我镇守边疆，劳苦功高，便亲手在我的的本命甲壳上，剥下这一块，打下印记，作为世代守护妖巢的信物。”</p>
老者那干枯如柴的手往前推了推，将漆黑龟甲推到了凤九歌面前。</p>
“陛下曾言，见此甲，如见他亲临。”</p>
凤九歌死死盯着那块龟甲，视线再也无法挪开分毫。</p>
她僵硬地伸出手。</p>
可指尖在距离龟甲还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p>
她的指尖，在不可遏制地发抖。</p>
那双足以冰封星河的紫眸里，此刻的情绪剧烈到几乎要将周遭的空间点燃。</p>
有震惊，有追忆，但更多的，是被墨麒麟背叛、被界外邪魔追杀百万年所烙印下的、近乎病态的防备与憎恨。</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她怕了。</p>
她怕这所谓的信物，所谓的故人，只是迦夜那个老妖婆和墨麒麟一族，为了彻底挖出她，而设下的又一个诛心圈套。</p>
似乎是看穿了她眼底深处那种犹如惊弓之鸟般的警惕，老者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痛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p>
“殿下，您可还记得。您三岁那年，为了捉一只雷光蝶，偷偷溜进祖父的书房，不小心打碎了他最心爱的那方‘九天星河砚’？”</p>
凤九歌的背脊，如遭雷击般猛地一僵。</p>
“您当时吓坏了，怕被陛下责罚，便连夜抹了气息跑到了北玄天门。硬是钻进老朽的玄武龟壳里，死活不出来，一躲就是整整三天。”</p>
老者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卸下伪装后、宠溺又缅怀的笑意。</p>
“最后还是陛下亲自找过来，揪着您的耳朵，才把您给拎了回去。临走前，您气不过，还在老朽的龟壳上，用您刚学会的仙凤族古妖文，歪歪扭扭地刻了两个字——”</p>
“‘坏蛋’。”</p>
话音落下的这一瞬。</p>
凤九歌那双冻结了万古时光的紫眸深处，那座冰封百万年的万丈防备冰川——轰然决堤！</p>
这件事，是当年她和祖父之间最为私密的秘密，连她的父母都不曾知晓半字！</p>
这世上除了当事人，再无任何妖类可能知道！</p>
站在一旁的苏晨，吃瓜吃到现在，脑子都懵了一下。</p>
【草……高冷绝艳、动不动就一眼瞪死仙王的绝代神女，三岁的时候，居然也是个砸爷爷心爱手办、还要离家出走的倒霉熊孩子？！】</p>
但在这一刻，苏晨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出那标志性的阎王笑。</p>
看着眼前身体微微颤抖的小姨，他只觉得心脏被人轻轻捏了一把。</p>
【真特么……让人心里堵得慌。】</p>
凤九歌终于伸出了手，带着微颤，一把抓住了那块漆黑的龟甲。</p>
入手温润如活物。</p>
一股源自本源最深处的、独属于仙凤皇族血脉的绝对印记，顺着她的指尖，毫无阻碍地涌入神魂。</p>
是真的。</p>
这股苍茫厚重的气息，错不了，骗不了人。</p>
这是祖父的气息，是家的气息。</p>
“玄……玄龟爷爷？”</p>
凤九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生锈的刀片刮过喉咙，带着让人鼻尖发酸的凄楚与不可置信。</p>
这一声“爷爷”，让苏晨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忍不住痉挛了一下。</p>
他从未想过，这位视众生为蝼蚁、高高在上的绝世小姨，竟会发出这般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声音。</p>
“哎。是老奴啊。”</p>
老者那浑浊的老眼眶里，涌出两行浊泪。</p>
他并未擦拭，只是极其欣慰又心疼地连连点头。</p>
紧接着，这位乃至仙王都要顶礼膜拜的神秘秘阁之主，拖着那具枯槁残破的身躯，艰难地离开蒲团，双膝并拢。</p>
以最古老、最隆重的妖族大礼，冲着凤九歌重重叩首伏地。</p>
“老朽，龙凤妖巢四大守护之末，北庭玄龟。”</p>
“参见……小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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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色的传送光芒彻底散尽。</p>
苏晨只觉得脚下微微一软，踩踏的触感从冷硬的黑石地砖，换成了某种踩不出半点声响、带着无尽腐朽气息的古老朽木。</p>
放眼望去，苏晨暗自咋舌。</p>
这特么哪里像什么万妖城第一黑市大佬的办公室？简陋得简直让人掉眼泪。</p>
没有奢华的陈设，没有璀璨的阵纹宝光。</p>
这里只是一间朴素到近乎寒酸的狭小静室。</p>
一张四角起毛的矮脚茶几，两个褪了色的旧蒲团。</p>
茶几上，一壶升腾着袅袅白气的清茶，两只粗陶茶杯。</p>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p>
静室连一扇窗都没有，唯一的采光来自头顶那颗悬浮着的、光芒犹如残月般昏暗的白色珠子。</p>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间毫不起眼的破静室，却弥漫着一股连时光法则都要为之凝固的沉重道蕴。</p>
仿佛这空间本身，是从上个被抹杀的纪元遗迹里，生生挖出来嵌在这里的。</p>
一个身穿灰麻布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腿坐在茶几的另一侧。</p>
他身形极度枯槁，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看起来就像是一截早该化灰、却偏偏死撑着没有彻底腐烂的老树根。</p>
可当这老头缓缓抬起那耷拉的眼皮时，苏晨的后脖颈“唰”地炸开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p>
那是一双极其浑浊、却又深不见底的老眼。</p>
没有刺目的精光，没有所谓的仙帝威严，有的，只是一片看遍了诸天星辰崩塌、百万年大世沉浮后，彻底沉淀下来的……纯粹的“空”。</p>
“坐。”</p>
老者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风化的枯骨在互相摩擦。</p>
他慢腾腾地提起那把看起来随时会碎掉的陶壶，为苏晨和凤九歌面前的茶杯，斟满了澄澈的茶水。</p>
苏晨像个木桩子一样立在原地，没敢动。</p>
他表面维持着咸鱼跟班的呆滞，识海里的弹幕却已经掀翻了天。</p>
【卧槽！这老头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老怪？！】</p>
【刚才在外面那句跨越百万年的问候，分明是当面扒小姨的马甲啊！】</p>
【还有……这老头身上的气息也太诡异了吧？！】</p>
苏晨的咸鱼雷达拉响了十级警报，他极其从心、且极具职业素养地选择了闭嘴，把自己彻底缩成一团背景板，把主场百分百交给了身旁的小姨。</p>
凤九歌依旧如标枪般站着，没有入座。</p>
她那双向来如同冻结了万古时光的紫眸，此刻正一瞬不瞬、死死地钉在眼前的老者身上。</p>
那层万年不变的高维淡漠之下，翻涌着苏晨从未见过的、足以将仙王神魂寸寸凌迟的锐利与肃杀。</p>
“你是谁。”</p>
凤九歌的声音，比这静室里的温度还要冷上千倍。</p>
这不是疑问。这是裹挟着本源法则碾压的质询。</p>
刚才那句“别来无恙”，无疑一脚踩烂了她在这世上最碰不得的血色逆鳞。</p>
“呵呵……”老者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干笑，摇了摇头，“老朽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殿下认不出来，也是应该的。”</p>
他没有急着自报家门，而是颤颤巍巍地从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里，摸出了一样东西。</p>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破烂龟甲。</p>
龟甲的材质完全超出了苏晨的认知，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阵纹，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岁月法则亲手劈凿出来的深刻裂痕。</p>
可就在这块破龟甲映入眼帘的瞬间。</p>
凤九歌那只垂在裙摆侧的素白玉手，猛地一僵，随后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生生掐进肉里！</p>
苏晨更是眼皮狂跳。</p>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与老者身上那股“空”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厚重气息，正从龟甲上缓慢弥漫开来。</p>
那气息不霸道，不凌厉，它只是绝对地“存在”着。</p>
就像承载万物生灭的太古大地，包容一切残破的苍穹。</p>
“这是……”凤九歌的红唇微启，清冷的声线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p>
“三百三十七万年前，龙凤妖巢尚未在鼎盛时期。”老者的声音悠远得像是一道从上古跨越时空吹来的风，“那年，老朽奉命镇守北玄天门，恰逢妖皇陛下，也就是您的祖父，出关巡视。”</p>
“陛下见我镇守边疆，劳苦功高，便亲手在我的的本命甲壳上，剥下这一块，打下印记，作为世代守护妖巢的信物。”</p>
老者那干枯如柴的手往前推了推，将漆黑龟甲推到了凤九歌面前。</p>
“陛下曾言，见此甲，如见他亲临。”</p>
凤九歌死死盯着那块龟甲，视线再也无法挪开分毫。</p>
她僵硬地伸出手。</p>
可指尖在距离龟甲还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p>
她的指尖，在不可遏制地发抖。</p>
那双足以冰封星河的紫眸里，此刻的情绪剧烈到几乎要将周遭的空间点燃。</p>
有震惊，有追忆，但更多的，是被墨麒麟背叛、被界外邪魔追杀百万年所烙印下的、近乎病态的防备与憎恨。</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她怕了。</p>
她怕这所谓的信物，所谓的故人，只是迦夜那个老妖婆和墨麒麟一族，为了彻底挖出她，而设下的又一个诛心圈套。</p>
似乎是看穿了她眼底深处那种犹如惊弓之鸟般的警惕，老者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痛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p>
“殿下，您可还记得。您三岁那年，为了捉一只雷光蝶，偷偷溜进祖父的书房，不小心打碎了他最心爱的那方‘九天星河砚’？”</p>
凤九歌的背脊，如遭雷击般猛地一僵。</p>
“您当时吓坏了，怕被陛下责罚，便连夜抹了气息跑到了北玄天门。硬是钻进老朽的玄武龟壳里，死活不出来，一躲就是整整三天。”</p>
老者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卸下伪装后、宠溺又缅怀的笑意。</p>
“最后还是陛下亲自找过来，揪着您的耳朵，才把您给拎了回去。临走前，您气不过，还在老朽的龟壳上，用您刚学会的仙凤族古妖文，歪歪扭扭地刻了两个字——”</p>
“‘坏蛋’。”</p>
话音落下的这一瞬。</p>
凤九歌那双冻结了万古时光的紫眸深处，那座冰封百万年的万丈防备冰川——轰然决堤！</p>
这件事，是当年她和祖父之间最为私密的秘密，连她的父母都不曾知晓半字！</p>
这世上除了当事人，再无任何妖类可能知道！</p>
站在一旁的苏晨，吃瓜吃到现在，脑子都懵了一下。</p>
【草……高冷绝艳、动不动就一眼瞪死仙王的绝代神女，三岁的时候，居然也是个砸爷爷心爱手办、还要离家出走的倒霉熊孩子？！】</p>
但在这一刻，苏晨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出那标志性的阎王笑。</p>
看着眼前身体微微颤抖的小姨，他只觉得心脏被人轻轻捏了一把。</p>
【真特么……让人心里堵得慌。】</p>
凤九歌终于伸出了手，带着微颤，一把抓住了那块漆黑的龟甲。</p>
入手温润如活物。</p>
一股源自本源最深处的、独属于仙凤皇族血脉的绝对印记，顺着她的指尖，毫无阻碍地涌入神魂。</p>
是真的。</p>
这股苍茫厚重的气息，错不了，骗不了人。</p>
这是祖父的气息，是家的气息。</p>
“玄……玄龟爷爷？”</p>
凤九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生锈的刀片刮过喉咙，带着让人鼻尖发酸的凄楚与不可置信。</p>
这一声“爷爷”，让苏晨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忍不住痉挛了一下。</p>
他从未想过，这位视众生为蝼蚁、高高在上的绝世小姨，竟会发出这般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声音。</p>
“哎。是老奴啊。”</p>
老者那浑浊的老眼眶里，涌出两行浊泪。</p>
他并未擦拭，只是极其欣慰又心疼地连连点头。</p>
紧接着，这位乃至仙王都要顶礼膜拜的神秘秘阁之主，拖着那具枯槁残破的身躯，艰难地离开蒲团，双膝并拢。</p>
以最古老、最隆重的妖族大礼，冲着凤九歌重重叩首伏地。</p>
“老朽，龙凤妖巢四大守护之末，北庭玄龟。”</p>
“参见……小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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