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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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卫九，有关于更夫组织结构消息禀报。”
卫九。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
身材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
面色黝黑。
若按常人年纪推面相，三十岁往上，六十岁以里，是一张极具迷惑性，且年龄跨度极大的脸。
而以修为来讲。
又是蜕尘中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境界。
此时他在大厅里低着头，单膝跪地，一言不发。
像石头。
原本我坐在大椅上，身下好像有了跷跷板。
他一跪，把我砸了起来。
立刻起身，看着这个编号排序第一的组员。
“起来说话。”
我很不习惯别人跪我。
但如果是山上三个贱人跪我，那倒是心安理得！
“是。”
卫九直起身，红儿已从旁边搬来一只椅子。
“姑娘切莫动手，我自己来便是。”卫九受宠若惊，大惊失色，赶忙迎上去接过红儿手里的椅子。
红儿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推让，顺势将椅子交出去，盈盈转身，款步而来。
卫九放下椅子仍旧站在原地。
“卫九，坐吧。”
“这……是。”
他坐下。
我也坐下。
红儿则已侍立在我身边，垂着眸光，勾着嘴角，捡起茶壶给我斟了一碗茶。
一碗茶，热气蒸腾。
茶水碧绿澄净，倒映着涂了蔻丹的手指。
蔻丹殷红，随着热气一并散开，红儿又去我家老头儿身前斟茶。
“师父，这是今年的明前毛尖，您尝尝合不合口？”
“哎哟哟！使不得！小老儿这还没入职呢！老板，您这是考验我是吧！”红儿刚弯下腰，青云子已先探过身子，一双糙手快得很，轻轻巧巧就把茶壶从红儿手里接了过来，另一只手虚虚拦了一下，生怕她再动手。
旋即起身，让出座椅，一抖手腕，一缕轻风自红儿腰间升起，将她送入椅中。提着茶壶，便往红儿身前碗里倒茶。
“师父，万万不可，这如何使得！”
眼见如此，红儿吓了一跳，还要起身，可是青云子只是伸手虚按下来，便是动弹不得。
师父背着一只手，给红儿满了茶，笑道：“你歇着，掌舵这么大一个珠宝行，哪能还像丫鬟似的。随安他小小年纪，一把岁数，行动不便，伺候他也就算了。我正是闯荡的年纪，还要在红儿老板手底下做事，老话讲，君辱臣死。这碗茶，当然是我来倒，也算是在红儿老板面前刷一刷印象分。”
红儿忙看过来。
我点点头。
红儿赶忙双手捧起茶，涩然笑道：“那就……谢谢师父赐茶了。”
青云子一摆手：“啧，手缩回去，别烫到。细皮嫩肉的。”
背着一只手，提着茶壶，青云子又走到我面前，笑道：“掌门人，我也给您满上？”
我将手盖在茶碗上，微笑道：“等我问完事。”
青云子：“……”
青云子：“嗯。”
然后便提着茶壶，不再闹腾，背过身去，看那排博古架。
卫九双手按在大腿上，正襟危坐，看着很紧张。
“不必紧张，放松一些。”
手掌一翻，用灵力将身前这盏茶，送到卫九面前。
卫九一怔。
“接着。”
“是！”
卫九接过悬在面前的茶盏。
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他的顶头上司。
红儿很安静。
呼吸放的很轻，没有丝毫声响。
屋子里好像没有她一样。
“红儿说，你加入了一个名叫‘更夫’的组织，今日是受了更夫的差遣回到蓬莱。我对这个组织很感兴趣，你知道什么，便说什么。”
“是！”
卫九立刻收回目光，将他如何加入更夫，如何回到蓬莱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讲了清楚。
“……也就是说，红儿的命令，刚好与更夫内部的差遣重合，你领的第一个差事，就是帮忙谈建材的生意是么？”
“是。”
我是没想到。
小师姐随口编的消防装修，阴差阳错，居然会有这样的结果。
“关于组织的事，你知道多少。”
“属下简单摸清了整个组织的架构，其它的事还没来得及深入……”
“你且说来。”
“是。”
卫九双手捧着茶碗道：“组织名‘更夫’，意指：移星换斗，改易晨昏；重定更漏，再造乾坤。整个组织的最终目的不详，内部大多是亡国皇室后裔，意图复国之人。修为有高有低，身份也各有不同。更夫最高首脑唤做‘司烜’，据说是更夫的创立者，不过已经将近几百年杳无音讯。有传闻说此人是归墟，也有传闻说司垣是一个职位，已经换了届。还有一种说法，说他是西周皇室，具体不可考。都是底下人的猜测。”
卫九一边说，一边在观察我的脸色。
很可惜。
王某不才。
和我家娘子学了一脸的本事！
只要我不想，没有人能看穿我的心思，没有人……
“继续。”
“是。”
卫九点头道：“更夫成立已有数百年，内部起初只有两个大的派系，一派叫‘藏锋’，口号是‘锋藏于夜，更响则杀’；另一派叫‘镇纸’，口号为‘镇夜安澜，纸定江山’。
其中，藏锋主要负责破坏，制造动乱。攻击仙门，刺杀国家重臣。同时也负责清理叛徒、镇压内鬼、执行清洗等责任。
而镇纸主要负责潜入仙门、朝堂、世家，散布异见思想；伪造天兆、篡改典籍、引导舆论，动摇旧朝法理；策反高官、弟子、将领等等……
发展百年，这两个大的派系又细化出了一些分支。
藏锋分‘夜刃’主司暗杀斩首；‘焚更’主司制造大规模混乱。
另外还有一些琐碎的细小分支，每年会生出一些，又会淘汰一批。这些只是为了标新立异，套取组织经费，不足为道。”
我：“……”
看来干什么都需要钱啊。
卫九继续说道：“不过，镇纸这边相对稳定。目前主要有三个分支。
‘墨影’主司潜伏卧底，身居高位传递机密；‘文更’主司写书造谣、篡改天机、引导民心；‘安更’主司安抚收拢流民、修士，建立群众基础。不过，也是因为内部派系倾轧，资金流转等问题，安更已逐渐被淘汰。”
指尖摸索着一粒葡萄。
所谓移星换斗，改易晨昏；重定更漏，再造乾坤。
按照卫九的说法，这个组织似乎是一手制造混乱，另一手引爆舆情，进而鼓动百姓，趁机推翻统治。
走的这个模式。
如果单单为底下人复国而言，的确是一个路子。
但观其组织内部架构，所谋者绝非单单复国。
而若以眼下八荒的情况来看。
这更夫造成的混乱动荡不如魔修门派一根指头。
魔修动则毁家灭国，害民无数，可比更夫做事来的激烈。
眼下从没听说哪里受更夫影响，甚至“更夫”二字，还是今日首次听闻。
所谓的藏锋，若不算航空母剑号上发生的事……
我：“……”
那有没有可能，魔修就是更夫的藏锋呢？
也不无可能。
但……
很难想象，魔修门派之上还有一个隐形的组织操控。
依卫九所言，这组织内部经济紧张，如何还能维持一个魔修大派？
一无人事任免权利，二无经济节制，魔修怎么可能听命于这个更夫？
总不能是靠领袖魅力，共同信仰，又或妖法控制吧……
真要有这么个人，这么厉害的组织，八荒仙门绝不可能一无所知。
“卫九。”
“在！”
“你觉得，这八荒之上的魔修，会不会是更夫的分支？”
卫九立刻道：“回仙尊的话，依属下愚见，更夫内部发展百年，盘根错节，尤其是镇纸一脉，所行之事阴私诡秘，大力发展下线，所以魔修之中有更夫成员不无可能。但若说魔修是更夫分支，那却绝无可能。更夫整个组织，无论藏锋还是镇纸，都不喜大张旗鼓。魔修目标太大，一着不慎，便早早暴露，绝无可能如而今一般。”
我点点头。
“这个组织成立这么久，有做过什么事么？”
卫九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所了解的是，江城一事。据说是镇纸的手臂，长达数百年耕耘结的果。具体情况我却不了解了。”
我：“……”
江城啊。
我：“数百年，只有这一件事？”
卫九点点头：“目前属下了解的仅有此一事。因为此事功成，原本据说要以江城一地之势，进行下一步行动。但如今镇纸对藏锋一派开始借势倾轧。反而没有下一步举措。”
我：“派系内部分裂如此明显，这个所谓的司垣仍不现身？”
卫九：“嗯，目前更夫实际的统治者，分别是藏锋的峰主，镇纸的纸主。两派势同水火，争权夺利，党同伐异严重，责任划分也逐渐不清晰。彼此间互相拆台时有发生。而目前藏锋内部已经开始计划对于镇纸成员的袭杀……”
我把玩着手里的莲雾，道：“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卫九道：“仙尊，目前属下知道的事，仅仅止于基层。至少藏锋这一派，许多事全靠各自基层自决。各个分部，已经事实上独立，很多时候也不听峰主调遣……毕竟藏锋没钱了。我所在的沃野仙洲藏锋行动组，组员说欠奉一年有余。很多人都散了。”
我：“……”
也就是说。
按照卫九的说法，这个更夫还有组织行动能力的，镇纸这一脉。
若是整个八荒各个仙门能一统就好了。
调查这么个盘根错节的组织便容易的多。
该组织能藏匿这么久一来是因为除了这个江城，没做什么耸人听闻的大事，而江城一事，哪怕卫九说是出自镇纸之手，可这事也看不出什么关联，大
二来，中州仙门各自有势力范围，画疆自守，壁垒森严，有宗门能掌控一洲之地已然不易，如此情形，想要跨境搜查，无异于白日做梦。哪怕玉虚宫降法旨，强令十三州，也无济于事。
单看我蓬莱仙洲。
若非阴差阳错，许我在一洲之上发号施令，往前倒几个月，那也是一城一法度。
眼下来看，这个更夫组织的复杂程度，超过我最开始的预测。
我以为会是一个宗门，一个联盟，组织架构严密，等级森严，有脉络可循的。
而这么个组织，像是一棵扎根在中州的大树。
根系深入各行各业，各个仙门，想要连根拔起，根本无从谈起。
“对了，你听说过陈大人么？”
“听说过，起势很快！只用了十年不到，便深受镇纸纸主器重。狼集狼山此前就由他负责。我还听说，他与三玄有些关系。”
青云子这时候才回过头，问道：“哪个三玄？”
卫九一怔：“呃……回前辈，就是上清、太清、玉清三玄。”
青云子恍然道：“哦，我还以为是三玄呢。”
卫九：“？”
我：“……”
我：“红儿关于这个组织，日后多关注一下便是。不用着急。”
“嗯。”红儿乖巧点头，见我们已然说完，她盈盈起身，看了我一眼。
“公子，卫九他……他今日上午刚到蓬莱，还没用餐，所以……咱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就在仙客来？听说那里有司隶的涧白鱼！”
一盘撒沙，居然妄言对付师姐……
问题是，想要对付，又无从下手……
我还在玩手里的莲雾。
下意识的应和道。
“好。走吧。”
……
仙客来。
沈鸢和楼心月坐在东面餐位上。
沈鸢在点菜。
“……好吃么？”
沈鸢趴在菜单上，仰着脸，看着仙客来的胖掌柜，一脸的专注！
楼心月在摇人。
楼心月又整了一杯小甜水，拄着脸，看着窗外风景，在脑子里面疯狂发送地狱级的群组消息——“所有人取消休假！”
同样，一脸的专注！
然而，一脸专注的楼心月，全然没有发现三男一女，四个人正沿着长街，向仙客来走来。
“属下卫九，有关于更夫组织结构消息禀报。”
卫九。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
身材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
面色黝黑。
若按常人年纪推面相，三十岁往上，六十岁以里，是一张极具迷惑性，且年龄跨度极大的脸。
而以修为来讲。
又是蜕尘中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境界。
此时他在大厅里低着头，单膝跪地，一言不发。
像石头。
原本我坐在大椅上，身下好像有了跷跷板。
他一跪，把我砸了起来。
立刻起身，看着这个编号排序第一的组员。
“起来说话。”
我很不习惯别人跪我。
但如果是山上三个贱人跪我，那倒是心安理得！
“是。”
卫九直起身，红儿已从旁边搬来一只椅子。
“姑娘切莫动手，我自己来便是。”卫九受宠若惊，大惊失色，赶忙迎上去接过红儿手里的椅子。
红儿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推让，顺势将椅子交出去，盈盈转身，款步而来。
卫九放下椅子仍旧站在原地。
“卫九，坐吧。”
“这……是。”
他坐下。
我也坐下。
红儿则已侍立在我身边，垂着眸光，勾着嘴角，捡起茶壶给我斟了一碗茶。
一碗茶，热气蒸腾。
茶水碧绿澄净，倒映着涂了蔻丹的手指。
蔻丹殷红，随着热气一并散开，红儿又去我家老头儿身前斟茶。
“师父，这是今年的明前毛尖，您尝尝合不合口？”
“哎哟哟！使不得！小老儿这还没入职呢！老板，您这是考验我是吧！”红儿刚弯下腰，青云子已先探过身子，一双糙手快得很，轻轻巧巧就把茶壶从红儿手里接了过来，另一只手虚虚拦了一下，生怕她再动手。
旋即起身，让出座椅，一抖手腕，一缕轻风自红儿腰间升起，将她送入椅中。提着茶壶，便往红儿身前碗里倒茶。
“师父，万万不可，这如何使得！”
眼见如此，红儿吓了一跳，还要起身，可是青云子只是伸手虚按下来，便是动弹不得。
师父背着一只手，给红儿满了茶，笑道：“你歇着，掌舵这么大一个珠宝行，哪能还像丫鬟似的。随安他小小年纪，一把岁数，行动不便，伺候他也就算了。我正是闯荡的年纪，还要在红儿老板手底下做事，老话讲，君辱臣死。这碗茶，当然是我来倒，也算是在红儿老板面前刷一刷印象分。”
红儿忙看过来。
我点点头。
红儿赶忙双手捧起茶，涩然笑道：“那就……谢谢师父赐茶了。”
青云子一摆手：“啧，手缩回去，别烫到。细皮嫩肉的。”
背着一只手，提着茶壶，青云子又走到我面前，笑道：“掌门人，我也给您满上？”
我将手盖在茶碗上，微笑道：“等我问完事。”
青云子：“……”
青云子：“嗯。”
然后便提着茶壶，不再闹腾，背过身去，看那排博古架。
卫九双手按在大腿上，正襟危坐，看着很紧张。
“不必紧张，放松一些。”
手掌一翻，用灵力将身前这盏茶，送到卫九面前。
卫九一怔。
“接着。”
“是！”
卫九接过悬在面前的茶盏。
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他的顶头上司。
红儿很安静。
呼吸放的很轻，没有丝毫声响。
屋子里好像没有她一样。
“红儿说，你加入了一个名叫‘更夫’的组织，今日是受了更夫的差遣回到蓬莱。我对这个组织很感兴趣，你知道什么，便说什么。”
“是！”
卫九立刻收回目光，将他如何加入更夫，如何回到蓬莱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讲了清楚。
“……也就是说，红儿的命令，刚好与更夫内部的差遣重合，你领的第一个差事，就是帮忙谈建材的生意是么？”
“是。”
我是没想到。
小师姐随口编的消防装修，阴差阳错，居然会有这样的结果。
“关于组织的事，你知道多少。”
“属下简单摸清了整个组织的架构，其它的事还没来得及深入……”
“你且说来。”
“是。”
卫九双手捧着茶碗道：“组织名‘更夫’，意指：移星换斗，改易晨昏；重定更漏，再造乾坤。整个组织的最终目的不详，内部大多是亡国皇室后裔，意图复国之人。修为有高有低，身份也各有不同。更夫最高首脑唤做‘司烜’，据说是更夫的创立者，不过已经将近几百年杳无音讯。有传闻说此人是归墟，也有传闻说司垣是一个职位，已经换了届。还有一种说法，说他是西周皇室，具体不可考。都是底下人的猜测。”
卫九一边说，一边在观察我的脸色。
很可惜。
王某不才。
和我家娘子学了一脸的本事！
只要我不想，没有人能看穿我的心思，没有人……
“继续。”
“是。”
卫九点头道：“更夫成立已有数百年，内部起初只有两个大的派系，一派叫‘藏锋’，口号是‘锋藏于夜，更响则杀’；另一派叫‘镇纸’，口号为‘镇夜安澜，纸定江山’。
其中，藏锋主要负责破坏，制造动乱。攻击仙门，刺杀国家重臣。同时也负责清理叛徒、镇压内鬼、执行清洗等责任。
而镇纸主要负责潜入仙门、朝堂、世家，散布异见思想；伪造天兆、篡改典籍、引导舆论，动摇旧朝法理；策反高官、弟子、将领等等……
发展百年，这两个大的派系又细化出了一些分支。
藏锋分‘夜刃’主司暗杀斩首；‘焚更’主司制造大规模混乱。
另外还有一些琐碎的细小分支，每年会生出一些，又会淘汰一批。这些只是为了标新立异，套取组织经费，不足为道。”
我：“……”
看来干什么都需要钱啊。
卫九继续说道：“不过，镇纸这边相对稳定。目前主要有三个分支。
‘墨影’主司潜伏卧底，身居高位传递机密；‘文更’主司写书造谣、篡改天机、引导民心；‘安更’主司安抚收拢流民、修士，建立群众基础。不过，也是因为内部派系倾轧，资金流转等问题，安更已逐渐被淘汰。”
指尖摸索着一粒葡萄。
所谓移星换斗，改易晨昏；重定更漏，再造乾坤。
按照卫九的说法，这个组织似乎是一手制造混乱，另一手引爆舆情，进而鼓动百姓，趁机推翻统治。
走的这个模式。
如果单单为底下人复国而言，的确是一个路子。
但观其组织内部架构，所谋者绝非单单复国。
而若以眼下八荒的情况来看。
这更夫造成的混乱动荡不如魔修门派一根指头。
魔修动则毁家灭国，害民无数，可比更夫做事来的激烈。
眼下从没听说哪里受更夫影响，甚至“更夫”二字，还是今日首次听闻。
所谓的藏锋，若不算航空母剑号上发生的事……
我：“……”
那有没有可能，魔修就是更夫的藏锋呢？
也不无可能。
但……
很难想象，魔修门派之上还有一个隐形的组织操控。
依卫九所言，这组织内部经济紧张，如何还能维持一个魔修大派？
一无人事任免权利，二无经济节制，魔修怎么可能听命于这个更夫？
总不能是靠领袖魅力，共同信仰，又或妖法控制吧……
真要有这么个人，这么厉害的组织，八荒仙门绝不可能一无所知。
“卫九。”
“在！”
“你觉得，这八荒之上的魔修，会不会是更夫的分支？”
卫九立刻道：“回仙尊的话，依属下愚见，更夫内部发展百年，盘根错节，尤其是镇纸一脉，所行之事阴私诡秘，大力发展下线，所以魔修之中有更夫成员不无可能。但若说魔修是更夫分支，那却绝无可能。更夫整个组织，无论藏锋还是镇纸，都不喜大张旗鼓。魔修目标太大，一着不慎，便早早暴露，绝无可能如而今一般。”
我点点头。
“这个组织成立这么久，有做过什么事么？”
卫九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所了解的是，江城一事。据说是镇纸的手臂，长达数百年耕耘结的果。具体情况我却不了解了。”
我：“……”
江城啊。
我：“数百年，只有这一件事？”
卫九点点头：“目前属下了解的仅有此一事。因为此事功成，原本据说要以江城一地之势，进行下一步行动。但如今镇纸对藏锋一派开始借势倾轧。反而没有下一步举措。”
我：“派系内部分裂如此明显，这个所谓的司垣仍不现身？”
卫九：“嗯，目前更夫实际的统治者，分别是藏锋的峰主，镇纸的纸主。两派势同水火，争权夺利，党同伐异严重，责任划分也逐渐不清晰。彼此间互相拆台时有发生。而目前藏锋内部已经开始计划对于镇纸成员的袭杀……”
我把玩着手里的莲雾，道：“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卫九道：“仙尊，目前属下知道的事，仅仅止于基层。至少藏锋这一派，许多事全靠各自基层自决。各个分部，已经事实上独立，很多时候也不听峰主调遣……毕竟藏锋没钱了。我所在的沃野仙洲藏锋行动组，组员说欠奉一年有余。很多人都散了。”
我：“……”
也就是说。
按照卫九的说法，这个更夫还有组织行动能力的，镇纸这一脉。
若是整个八荒各个仙门能一统就好了。
调查这么个盘根错节的组织便容易的多。
该组织能藏匿这么久一来是因为除了这个江城，没做什么耸人听闻的大事，而江城一事，哪怕卫九说是出自镇纸之手，可这事也看不出什么关联，大
二来，中州仙门各自有势力范围，画疆自守，壁垒森严，有宗门能掌控一洲之地已然不易，如此情形，想要跨境搜查，无异于白日做梦。哪怕玉虚宫降法旨，强令十三州，也无济于事。
单看我蓬莱仙洲。
若非阴差阳错，许我在一洲之上发号施令，往前倒几个月，那也是一城一法度。
眼下来看，这个更夫组织的复杂程度，超过我最开始的预测。
我以为会是一个宗门，一个联盟，组织架构严密，等级森严，有脉络可循的。
而这么个组织，像是一棵扎根在中州的大树。
根系深入各行各业，各个仙门，想要连根拔起，根本无从谈起。
“对了，你听说过陈大人么？”
“听说过，起势很快！只用了十年不到，便深受镇纸纸主器重。狼集狼山此前就由他负责。我还听说，他与三玄有些关系。”
青云子这时候才回过头，问道：“哪个三玄？”
卫九一怔：“呃……回前辈，就是上清、太清、玉清三玄。”
青云子恍然道：“哦，我还以为是三玄呢。”
卫九：“？”
我：“……”
我：“红儿关于这个组织，日后多关注一下便是。不用着急。”
“嗯。”红儿乖巧点头，见我们已然说完，她盈盈起身，看了我一眼。
“公子，卫九他……他今日上午刚到蓬莱，还没用餐，所以……咱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就在仙客来？听说那里有司隶的涧白鱼！”
一盘撒沙，居然妄言对付师姐……
问题是，想要对付，又无从下手……
我还在玩手里的莲雾。
下意识的应和道。
“好。走吧。”
……
仙客来。
沈鸢和楼心月坐在东面餐位上。
沈鸢在点菜。
“……好吃么？”
沈鸢趴在菜单上，仰着脸，看着仙客来的胖掌柜，一脸的专注！
楼心月在摇人。
楼心月又整了一杯小甜水，拄着脸，看着窗外风景，在脑子里面疯狂发送地狱级的群组消息——“所有人取消休假！”
同样，一脸的专注！
然而，一脸专注的楼心月，全然没有发现三男一女，四个人正沿着长街，向仙客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