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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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枵山有二十二峰。
蓬莱岛有十二城。
最高峰下是法司，是贺来城。
次高峰下是太古林。
太古林内，醴泉生发，出林向西，渐而成河，经贺来，入沧海，遂以遍布万方，此河得名万方河。
万方河左右原有村落，后起大城，名曰万方城。
所以，万方城历史悠久，底蕴绵长，无论经济、政治、军事俱是蓬莱十二城，坐二望一的存在——倒数的。
这还是无忧城毁了，才堪堪动摇了它倒数第一的宝座！
政治上，因为贺来城上紧邻法司，而万方城毗邻贺来，影响力被大幅削弱。
军事上，因为学习贺来城独立自主，背后没有仙家，这方面诸于白板一块儿。
经济上，毕竟挨着曾经的第三大城贺来城，经济往来，互通有无，原本还可以。
只不过经过老城主四十年来励精图治后。
营商环境变差，工位减少，年轻人逐年流失。
剩下的都是考入城主府的，要么是早年吃上行政规划变动红利的中年商贾，再有就是有养老金的老人。
养老金这事儿算是老老城主留下的政治遗产，社会福利。
四十年过去，万方城的养老金也没多少了。
反正就是发完算逑。
给这些拿着高昂养老金的老人们送走就完事儿了。
那就不能不发么？
能啊！
能不发的那批老人，早就不发了呀！
再说了。
可以不发的那批老人，才需要几个人子儿啊！
一百个不用发的，都比不上一个必须发的！
为什么必须发？
因为门生太多，扎根城主府。
哪怕老人失了势，也有人帮扶。
虽然远走他乡做工的年轻人秉持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奉行上不尊老，下不爱幼，以“我”为中心的，独善其身的生存之道。
但留在万方城的，有熟人网络，要经营人脉关系的群体那必然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理由。
纯粹是大家都在一个城里。
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老了，我帮你。我老了，你的后人也帮帮我。
大家基于实际利益出发，互帮互助而已。
别闹太难看。
所以，这样的地方，哪怕是大酒楼，那也是通着天，接着地。
什么人都接。
然后，就热热闹闹，和大排档差不了多少。
云松大酒楼作为早年万方城招商引资的成功案例，一直享受着万方的政策扶持。
什么城主府采购啊，城主府聚会宴请啊……都从这里走。
当年云松派有点儿实力，能把产业开进蓬莱，那就不一般。
只是前几年，中州全范围的瘟病，把它们家的支柱产业干废了，资金流断了，这云松大酒楼也抵押给了万方城。
如今还能叫云松大酒楼，一来是为了保证以往的招牌，二来也是留个往昔情分。
万方城，娘不亲舅不爱，这地方上的治安前几年还真就是靠云松派维护着。
如今云松派的人早已离开了蓬莱岛，回了福海仙洲，但是这店里基本上都是云松派的外围人员。
毕竟。
修仙是很公平的。
除了昊峰之上，谓玄门中，谷雨院里两个另类外。
没有灵根，就是无法修仙。
而仙人与仙人结合，后代并不能稳定出现灵根。
总会有普通人。
都是血脉至亲，要找个活计。
而云松大酒楼就是收纳了这么一批人。
无外乎，门中弟子的双亲，门中弟子的后代这样。
就像当初某位诈骗犯，骗姜凝说进了仙门，给父母包分配，给工作就是往这种地方扔。
云松大酒楼。
高四层。
比贺来城的仙客来要高，要大！
朱红漆的大门被往来客人推得吱呀作响，门楣上挂着的鎏金匾额虽已有些斑驳褪色，却依旧透着当年的气派。
楼体是典型的蓬莱木石结构，飞檐翘角上挂着铜铃，被风一吹，叮铃作响。
容纳的人多。
人多，也就热闹！
整个大酒楼，就像一个江湖场，雅间也好，大堂也好，全是兄弟义气！
青青这屋还能听见隔壁雅间在给老人祝寿。
这老人是万方城的夫子。
那是桃李满万方！
每年祝寿都是人山人海。
刚刚上楼梯，能看见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青青他们要不是有在玲珑阁上班的小六子这层关系，还真未必能上来……
楼梯是实木的，被踩得油光锃亮。
过道两旁摆着半人高的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应季的鲜花，却被往来的客人碰得东倒西歪。
他们这一行人上了楼，外面的迎宾小厮，立刻招呼道一声：“陆老板，东爷！”
小厮约莫十六七岁，脸上带着讨喜的笑容。
就因为这两声招呼，小六子给这小厮一个大红包——两沓蓬莱通宝。
成捆儿的。
这就是两万。
小厮接过红包，指尖触到那厚厚的纸钞，眼睛瞬间亮了，腰弯得更低了，连声说着 “谢谢陆老板！谢谢东爷！”
然后里面又有熟人，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满脸红光，一手拉着李东，一手拉着小六子，不由分说就往寿宴的雅间里拽。
李东与小六子两人盛情难却，进去吃了两杯酒，最后小六子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礼盒充做寿礼，这才出来。
看盒子就知道是玲珑阁的。
现在玲珑阁的珠宝，在这蓬莱之上是有名的奢侈品。
这收礼的管家见了都抖了袖子，双手接的。
其实钱青青路过看了一眼，这屋子里金银成山，珊瑚大如树，蛟珠多如沙！
所以，这管家接的也未必是这玲珑阁的珠宝。
接的是小六子的身份。
小六子，本名叫陆有。
十二岁和李东出海闯荡，也是被青青同船救下来的。
一转眼，今年也四十了。
曾经背靠李东这擎天树，在万方城这里什么都干。
名声很大。
但李东这帮兄弟，还是叫他小六子。
等两人出来，这才和钱青青进了隔壁雅间。
同行十六人。
十男四女，还有两个小男子汉。
一个六七岁，另一个小点儿，刚满三岁。
除了钱青青，三个女子都是家属。
李东这帮兄弟，年纪最小的，今年也二十八了，再过两年三十。老大不小，成家立业是常态。
说起来，钱青青的朋友仙凡都有，万方城这边以李东为首。
结识王随安之前，李东就是钱青青认识的社会地位最高的大人物了！
大人物。
在钱青青眼里，仙家也好，凡人也罢，都是朋友。
因为她自己的仙法修炼的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能用就行。她对凡人没什么偏见。
所以，社会地位高，能量大，人脉广，那妥妥是大人物！
每次来蓬莱岛，青青都要和李东这帮人吃顿饭，见一面，话话家常——维系关系，经营下自己的庇护所！
没听人家都管李东叫东爷么！
每次被执法追的没地儿跑，她就往万方城躲……
只要不是玄枵山上归一六如的人追她，进了万方城，那就没事儿了。
一转眼，这也三四年没见面。
物是人非，老友相聚，气氛格外热烈！
一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热气腾腾的。
雅间里也早已坐了人，看到钱青青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然后，这就是这个雅间最热闹的时候了……因为钱青青开始闷头炫大米饭！
八桶！
第八桶了！
把这群人都看没声了！
钱青青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木碗，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扒着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囤粮的小松鼠。
头都不抬一下！
桌上的菜肴几乎没动过，只有她面前的空木桶一个接一个地摞起来，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
“……青青，你还吃啊！”一个瘦杆男子，叫楼明，睁着眼睛，目瞪口呆道，“这是最近修仙界流行的饕餮神功么？！”
“把嘴巴闭上，什么饕餮神功，不懂别瞎说！”李东皱着眉毛，“青青，你怎么了，不会被人下蛊了吧？”
瞧！
怪不得是做领导的！
见过大世面！
一语中的！
真就是蛊虫！
蛊虫觉得它今天消耗太大了！
不大量补充足够的碳水、糖分、蛋白维生素可能会嗝屁！
灵力这种东西，只能算是给它吊口气！
这就很奇怪了。
她钱青青今天干什么了？
啥也没干啊！
一大早见了一眼苏·大冠军，然后在王随安身边，帮助自己的好师父解决了案几上所有的水果，再然后就下来了！
是不是这虫子身子不行，太虚了啊！
很快一桶吃完。
钱青青都不打嗝！
只是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众人，忽然有点儿难为情。
楼明赶忙道：“要……要不怎么说青姐是蜕尘巨能呢！奇人异士，就是了不起！”转过头对着旁边一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子汉道，“儿子，你瞧见没有！这位青青姐可是蜕尘巨能！你不是长大了要当仙人么！那小时候就得多吃饭！多吃饭，长得壮，根骨好，灵根好！不能挑食，知道么！”
楼明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
“嗯！我也要吃米饭！”
“……不是，儿子，咱不用光炫米饭，多吃菜，吃菜吃菜！这一桌子菜，怎么都没人吃啊！来来来，吃菜吃菜！”
但小男子汉就看着钱青青，看着钱青青面前的空桶……
把钱青青看的很窘。
其实她脸皮挺厚的，平日大大咧咧，没脸没皮，这也是最近两个月在谓玄门待的，脸皮有些薄了……
咱就说，你脸皮薄怎么闯荡江湖？
江湖之上，闲言碎语太多，脸皮太薄，人骂你一句，伤了你的小心肝，哭鼻子，还怎么当英雄好汉？！
她钱青青要不是二皮脸，怎么天南海北的认识各地牢头儿？！
还是李东强忍着笑意，对着旁边的小二招了招手。
“再来……”
话到嘴边，李东忽觉不妥，怕青青没面子，便起身想要出去说，却是小男子汉气势十足的说道：“再来一桶！我也要吃一桶！”
钱青青弯着眼睛，看着小男孩，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也气势十足道：“没错！再来一桶！”
人嘛！
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先让自己开心！
在自己开心的前提下，让大家开心！
大家开心，自己会更开心！
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不若与人。
与少乐乐，与众乐乐，孰乐？不若与众。
小二苦着脸道：“诸位客官，这饭都……”
小六子没让小二把话说完，从怀里取出一小袋子灵石，笑道：“麻烦小二哥，麻烦后厨大师傅了。”
见钱眼开。小二瞬间堆笑道：“那诸位客官可要再等等了。”
李东：“没事，下去吧。”
小二：“诶！”
钱青青已经做完心理建设，扭头看着小六子笑道：“小六子，你最近混的真不赖啊！出手这么阔绰！”
小六子笑道：“青姐别取笑我了。我这也是人到中年，时来运转，玲珑阁进了万方城，得了用，在万方城的玲珑阁做个掌柜。”
李东苦笑道：“怪我！这要是没有小六子忙前忙后，我现在就和监管局一样，早死了。小六子为了我东奔西走，跟着我，这几年本来就没过多少好日子，结果这还散尽家财，又借了不少钱……本来六子都要结婚了。唉……”
小六子一抬手忙道：“六子这条命是东哥带出来的，是青姐救下来的，没有你们，我早死了！说这话就见外了！女人嘛，有没有都一样。”
李东：“一边儿去！你都四十了！再不找个伴，老了怎么办？！怎么也得留个后！”
钱青青看着李东问道：“那你的养老金还有么？”
前两年李东还想着让钱青青挂靠在万方城的监管局，录个虚名，他给交社保，说过个二十年，青青也能领养老。
当然了，万方城有两套福利体系。
一套是对普通人，一套是对修士的。
许多散修都要找门路，挂在普通人这里。
比如，万方城普通人交满十五年就可以领养老，后续根据你退休之前交了多少年递增；而修士不一样。修士直接按“甲子”来！
在万方城干了一甲子，还是两甲子！
这能行么！
当时青青还挺想搞得。
只是因为她钱青青在公家眼里可谓声名狼藉……
所以需要给她整一个新身份。
当时李东给钱青青做的新身份叫“钱多多”，结果……这不交了不到十年，监管局倒了。
李东笑道：“青青，我这能活着都不错了！还养老金？！想什么呢！哈哈哈！”
小六子笑道：“没事，还有我呢。”
楼明给青青倒了一杯酒，然后问道：“对了，六哥前不久你和云松派那事儿怎么样了？”
钱青青接过酒杯问道：“和云松派？什么事啊。”
小六子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打官司。这不我在玲珑阁当差，为了稳固差事，托关系找云松派谈了个代言。主要是云松派水清大士的形象代言。一切都谈妥了，谁知道，这水清仙子迟迟不现身，最后耽误了时间，云松派也不给个准信，那就按合同走。”
楼明恼道：“青姐，你都不知道，这云松派可不讲理了！六哥没和他们要违约金就不错了，结果定金也不给！”
小六子：“商业上的事，走法司程序吧。”
李东道：“那个仙儿老板没怪你吧。”
小六子笑道：“没有。仙儿老板人不错，年纪轻轻，干事雷厉风行。”
楼明忽然开口道：“哎，听说那玲珑阁的大老板红儿姑娘是个百媚千娇的美女，你见到了么？”
小六子笑道：“见到了。是温柔端方的女子。不过，没咱青姐好看！”
这要是说别人，钱青青还能玩笑两句。
但听他们说红儿，钱青青可老实多了——红儿姑娘待她很好，还帮她忙活海月神岛的事呢。
而且，这可是他师父的红·颜·知·己！
钱青青：“别乱讲！红儿老板蕙质兰心，绰约多姿，我怎么和人家比！”
这时有一个女眷小声道：“可我听说，红儿姑娘好像是风尘女子……”
钱青青嘴角还含着笑。
可眉眼里的笑意却消失了。
“笑”着，挑了那妇人一眼。
这妇人自知失言赶忙闭嘴，与她同来的男伴赶忙提了一杯酒道：“妇道人家，说话不知轻重。青姐，东哥，六哥别怪，我自罚一杯。”
“英雄不问出处。”小六子笑着提了一杯酒道，“红儿老板短短时间，异军突起，经营玲珑阁做到如此规模，绝非寻常之人，腹有韬略，胸怀宽广，又有慈悲之心，可谓人中龙凤。我实在远不如她。这一杯便算我遥敬了。”
钱青青展颜一笑：“小六子，听你谈吐和几年前不一样了，沉稳好多啊！”
青青一笑，席间氛围一缓，楼明旋即笑道：“青姐你是不是不知道，六子哥前两年风光呢！当时和……和那个谁，启明岛的孙岛主一起做生意，买卖做的可大了！”
钱青青愕然道：“孙岛主？启明岛的孙岛主？孙哥？”
楼明点头笑道：“昂！姓孙名哥！”
钱青青好奇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李东，孙哥。
钱青青走南闯北，李东这帮人认识的早。
比孙哥早了几年年。
像小六子，那还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长老的。
而孙哥那边自打神龙教没了，她再没去过。
这还是月初的时候见了一面。
李东这时候笑道：“当时他手底下有两个小弟，在这边违规经营，叫……李寻欢和陆小凤？”
小六子一摆手笑道：“不是，人家叫陆小皇、李作乐！你说那俩是话本里的江湖人，这李作乐陆小皇就俩炼气期的混混儿，差着呢！”
李东点点头笑道：“对对对，当时那个李作乐被我们给扣下了。孙哥过来要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小六子给青青夹了菜，笑道：“后来我们才知道，孙哥他们也是青姐的朋友。既然是青姐的朋友，便做了生意。后来也没干几年，那孙哥出了事儿，得罪了六如剑派，差点儿被灭门。”
楼明小声道：“青姐，你可当心点儿！我们当时都看出来了，那老小子对你图谋不轨！”
钱青青莞尔一笑。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众人。
只有她还年轻。
昔年旧事，不过年华笑语。
李东老了。
孙哥也老了。
小六子，从十二岁的小孩子，一眼四十了。
岁月不饶人。
也许，再过一二十年，她钱青青依旧音容无改，可这些朋友便已入了黄土。
仙人当真不受岁月侵扰？
至少钱青青不是。
她是个念旧重情之人。
避得了男欢女爱，却避不过朋友义气。
同席的另一个妇人问到：“青青仙子，这么多年，没有找到合适的郎君？”
钱青青笑道：“我是逍遥天地一散仙！人家都说太上忘情！我这修的是无情道！不谈情说爱！”
李东：“散仙好啊！有生之年，我能不能见到咱青青乘霄啊？”
乘霄啊……
钱青青笑道：“当然啦！”
就在这时小六子小声道：“青姐，东哥来的时候和我说了。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在私底下折腾一些你需要的东西……不过，我觉得这个价格不靠谱。等会儿我和东哥跟你一起看看。”
……
“呵，无情道……这无情道修的好啊！”
“鸟儿天”女士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让我和永不言败有些摸不到头脑。
我：“什么无情道？”
永不言败：“就是那种杀妻证道的？”
我：“哈？”
永不言败：“话本里都这么写！杀妻证道，或者道心种魔！”
我：“道心种魔又是什么？”
鹧鸪天：“就是直面那种拧巴感。先找到一个自己最喜欢的人，然后看着这个人在自己面前被毁掉。”
我：“非得是人么……？”
鹧鸪天：“也可以是小白鼠。你也可以相当喜欢小白鼠，然后看着这个小白鼠被毁去。”
永不言败：“那蟑螂可以么？”
我：“……”
鹧鸪天：“我请问……你为什么要喜欢蟑螂？！”
永不言败：“我刚刚在号子里抓到了一只蟑螂！感觉它好漂亮啊！超级大！比我拇指还要长！我觉得我可以养它……”
我&楼心月：“你给我扔了！！！”
永不言败：“它真的好大呀！！！”
我：“不行！那也不行！不许带上山！”
楼心月：“沈鸢，我警告你，你要是把它带上来，我剥了你的皮！”
永不言败：“可是……我刚刚给它取名字了！”
我：“没有可是！第五非，我现在命令你，做掉这只蟑螂！”
楼心月：“第五非得账号还在我手里。他没办法回复你，不过你的命令他看到了。同时他现在很为难。”
永不言败：“我不要！我现在和小楼儿是好朋友！”
我：“……”
楼心月：“！！！”
小师姐好勇啊！
但也许是误会！
我：“师姐，你先别激动，咱们别误会了，我确认一下！”
我：“小师姐，你管蟑螂叫什么？”
永不言败：“我管它叫小楼儿！”
然后，我的神识被强制关闭了……
玄枵山有二十二峰。
蓬莱岛有十二城。
最高峰下是法司，是贺来城。
次高峰下是太古林。
太古林内，醴泉生发，出林向西，渐而成河，经贺来，入沧海，遂以遍布万方，此河得名万方河。
万方河左右原有村落，后起大城，名曰万方城。
所以，万方城历史悠久，底蕴绵长，无论经济、政治、军事俱是蓬莱十二城，坐二望一的存在——倒数的。
这还是无忧城毁了，才堪堪动摇了它倒数第一的宝座！
政治上，因为贺来城上紧邻法司，而万方城毗邻贺来，影响力被大幅削弱。
军事上，因为学习贺来城独立自主，背后没有仙家，这方面诸于白板一块儿。
经济上，毕竟挨着曾经的第三大城贺来城，经济往来，互通有无，原本还可以。
只不过经过老城主四十年来励精图治后。
营商环境变差，工位减少，年轻人逐年流失。
剩下的都是考入城主府的，要么是早年吃上行政规划变动红利的中年商贾，再有就是有养老金的老人。
养老金这事儿算是老老城主留下的政治遗产，社会福利。
四十年过去，万方城的养老金也没多少了。
反正就是发完算逑。
给这些拿着高昂养老金的老人们送走就完事儿了。
那就不能不发么？
能啊！
能不发的那批老人，早就不发了呀！
再说了。
可以不发的那批老人，才需要几个人子儿啊！
一百个不用发的，都比不上一个必须发的！
为什么必须发？
因为门生太多，扎根城主府。
哪怕老人失了势，也有人帮扶。
虽然远走他乡做工的年轻人秉持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奉行上不尊老，下不爱幼，以“我”为中心的，独善其身的生存之道。
但留在万方城的，有熟人网络，要经营人脉关系的群体那必然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理由。
纯粹是大家都在一个城里。
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老了，我帮你。我老了，你的后人也帮帮我。
大家基于实际利益出发，互帮互助而已。
别闹太难看。
所以，这样的地方，哪怕是大酒楼，那也是通着天，接着地。
什么人都接。
然后，就热热闹闹，和大排档差不了多少。
云松大酒楼作为早年万方城招商引资的成功案例，一直享受着万方的政策扶持。
什么城主府采购啊，城主府聚会宴请啊……都从这里走。
当年云松派有点儿实力，能把产业开进蓬莱，那就不一般。
只是前几年，中州全范围的瘟病，把它们家的支柱产业干废了，资金流断了，这云松大酒楼也抵押给了万方城。
如今还能叫云松大酒楼，一来是为了保证以往的招牌，二来也是留个往昔情分。
万方城，娘不亲舅不爱，这地方上的治安前几年还真就是靠云松派维护着。
如今云松派的人早已离开了蓬莱岛，回了福海仙洲，但是这店里基本上都是云松派的外围人员。
毕竟。
修仙是很公平的。
除了昊峰之上，谓玄门中，谷雨院里两个另类外。
没有灵根，就是无法修仙。
而仙人与仙人结合，后代并不能稳定出现灵根。
总会有普通人。
都是血脉至亲，要找个活计。
而云松大酒楼就是收纳了这么一批人。
无外乎，门中弟子的双亲，门中弟子的后代这样。
就像当初某位诈骗犯，骗姜凝说进了仙门，给父母包分配，给工作就是往这种地方扔。
云松大酒楼。
高四层。
比贺来城的仙客来要高，要大！
朱红漆的大门被往来客人推得吱呀作响，门楣上挂着的鎏金匾额虽已有些斑驳褪色，却依旧透着当年的气派。
楼体是典型的蓬莱木石结构，飞檐翘角上挂着铜铃，被风一吹，叮铃作响。
容纳的人多。
人多，也就热闹！
整个大酒楼，就像一个江湖场，雅间也好，大堂也好，全是兄弟义气！
青青这屋还能听见隔壁雅间在给老人祝寿。
这老人是万方城的夫子。
那是桃李满万方！
每年祝寿都是人山人海。
刚刚上楼梯，能看见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青青他们要不是有在玲珑阁上班的小六子这层关系，还真未必能上来……
楼梯是实木的，被踩得油光锃亮。
过道两旁摆着半人高的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应季的鲜花，却被往来的客人碰得东倒西歪。
他们这一行人上了楼，外面的迎宾小厮，立刻招呼道一声：“陆老板，东爷！”
小厮约莫十六七岁，脸上带着讨喜的笑容。
就因为这两声招呼，小六子给这小厮一个大红包——两沓蓬莱通宝。
成捆儿的。
这就是两万。
小厮接过红包，指尖触到那厚厚的纸钞，眼睛瞬间亮了，腰弯得更低了，连声说着 “谢谢陆老板！谢谢东爷！”
然后里面又有熟人，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满脸红光，一手拉着李东，一手拉着小六子，不由分说就往寿宴的雅间里拽。
李东与小六子两人盛情难却，进去吃了两杯酒，最后小六子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礼盒充做寿礼，这才出来。
看盒子就知道是玲珑阁的。
现在玲珑阁的珠宝，在这蓬莱之上是有名的奢侈品。
这收礼的管家见了都抖了袖子，双手接的。
其实钱青青路过看了一眼，这屋子里金银成山，珊瑚大如树，蛟珠多如沙！
所以，这管家接的也未必是这玲珑阁的珠宝。
接的是小六子的身份。
小六子，本名叫陆有。
十二岁和李东出海闯荡，也是被青青同船救下来的。
一转眼，今年也四十了。
曾经背靠李东这擎天树，在万方城这里什么都干。
名声很大。
但李东这帮兄弟，还是叫他小六子。
等两人出来，这才和钱青青进了隔壁雅间。
同行十六人。
十男四女，还有两个小男子汉。
一个六七岁，另一个小点儿，刚满三岁。
除了钱青青，三个女子都是家属。
李东这帮兄弟，年纪最小的，今年也二十八了，再过两年三十。老大不小，成家立业是常态。
说起来，钱青青的朋友仙凡都有，万方城这边以李东为首。
结识王随安之前，李东就是钱青青认识的社会地位最高的大人物了！
大人物。
在钱青青眼里，仙家也好，凡人也罢，都是朋友。
因为她自己的仙法修炼的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能用就行。她对凡人没什么偏见。
所以，社会地位高，能量大，人脉广，那妥妥是大人物！
每次来蓬莱岛，青青都要和李东这帮人吃顿饭，见一面，话话家常——维系关系，经营下自己的庇护所！
没听人家都管李东叫东爷么！
每次被执法追的没地儿跑，她就往万方城躲……
只要不是玄枵山上归一六如的人追她，进了万方城，那就没事儿了。
一转眼，这也三四年没见面。
物是人非，老友相聚，气氛格外热烈！
一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热气腾腾的。
雅间里也早已坐了人，看到钱青青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然后，这就是这个雅间最热闹的时候了……因为钱青青开始闷头炫大米饭！
八桶！
第八桶了！
把这群人都看没声了！
钱青青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木碗，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扒着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囤粮的小松鼠。
头都不抬一下！
桌上的菜肴几乎没动过，只有她面前的空木桶一个接一个地摞起来，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
“……青青，你还吃啊！”一个瘦杆男子，叫楼明，睁着眼睛，目瞪口呆道，“这是最近修仙界流行的饕餮神功么？！”
“把嘴巴闭上，什么饕餮神功，不懂别瞎说！”李东皱着眉毛，“青青，你怎么了，不会被人下蛊了吧？”
瞧！
怪不得是做领导的！
见过大世面！
一语中的！
真就是蛊虫！
蛊虫觉得它今天消耗太大了！
不大量补充足够的碳水、糖分、蛋白维生素可能会嗝屁！
灵力这种东西，只能算是给它吊口气！
这就很奇怪了。
她钱青青今天干什么了？
啥也没干啊！
一大早见了一眼苏·大冠军，然后在王随安身边，帮助自己的好师父解决了案几上所有的水果，再然后就下来了！
是不是这虫子身子不行，太虚了啊！
很快一桶吃完。
钱青青都不打嗝！
只是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众人，忽然有点儿难为情。
楼明赶忙道：“要……要不怎么说青姐是蜕尘巨能呢！奇人异士，就是了不起！”转过头对着旁边一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子汉道，“儿子，你瞧见没有！这位青青姐可是蜕尘巨能！你不是长大了要当仙人么！那小时候就得多吃饭！多吃饭，长得壮，根骨好，灵根好！不能挑食，知道么！”
楼明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
“嗯！我也要吃米饭！”
“……不是，儿子，咱不用光炫米饭，多吃菜，吃菜吃菜！这一桌子菜，怎么都没人吃啊！来来来，吃菜吃菜！”
但小男子汉就看着钱青青，看着钱青青面前的空桶……
把钱青青看的很窘。
其实她脸皮挺厚的，平日大大咧咧，没脸没皮，这也是最近两个月在谓玄门待的，脸皮有些薄了……
咱就说，你脸皮薄怎么闯荡江湖？
江湖之上，闲言碎语太多，脸皮太薄，人骂你一句，伤了你的小心肝，哭鼻子，还怎么当英雄好汉？！
她钱青青要不是二皮脸，怎么天南海北的认识各地牢头儿？！
还是李东强忍着笑意，对着旁边的小二招了招手。
“再来……”
话到嘴边，李东忽觉不妥，怕青青没面子，便起身想要出去说，却是小男子汉气势十足的说道：“再来一桶！我也要吃一桶！”
钱青青弯着眼睛，看着小男孩，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也气势十足道：“没错！再来一桶！”
人嘛！
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先让自己开心！
在自己开心的前提下，让大家开心！
大家开心，自己会更开心！
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不若与人。
与少乐乐，与众乐乐，孰乐？不若与众。
小二苦着脸道：“诸位客官，这饭都……”
小六子没让小二把话说完，从怀里取出一小袋子灵石，笑道：“麻烦小二哥，麻烦后厨大师傅了。”
见钱眼开。小二瞬间堆笑道：“那诸位客官可要再等等了。”
李东：“没事，下去吧。”
小二：“诶！”
钱青青已经做完心理建设，扭头看着小六子笑道：“小六子，你最近混的真不赖啊！出手这么阔绰！”
小六子笑道：“青姐别取笑我了。我这也是人到中年，时来运转，玲珑阁进了万方城，得了用，在万方城的玲珑阁做个掌柜。”
李东苦笑道：“怪我！这要是没有小六子忙前忙后，我现在就和监管局一样，早死了。小六子为了我东奔西走，跟着我，这几年本来就没过多少好日子，结果这还散尽家财，又借了不少钱……本来六子都要结婚了。唉……”
小六子一抬手忙道：“六子这条命是东哥带出来的，是青姐救下来的，没有你们，我早死了！说这话就见外了！女人嘛，有没有都一样。”
李东：“一边儿去！你都四十了！再不找个伴，老了怎么办？！怎么也得留个后！”
钱青青看着李东问道：“那你的养老金还有么？”
前两年李东还想着让钱青青挂靠在万方城的监管局，录个虚名，他给交社保，说过个二十年，青青也能领养老。
当然了，万方城有两套福利体系。
一套是对普通人，一套是对修士的。
许多散修都要找门路，挂在普通人这里。
比如，万方城普通人交满十五年就可以领养老，后续根据你退休之前交了多少年递增；而修士不一样。修士直接按“甲子”来！
在万方城干了一甲子，还是两甲子！
这能行么！
当时青青还挺想搞得。
只是因为她钱青青在公家眼里可谓声名狼藉……
所以需要给她整一个新身份。
当时李东给钱青青做的新身份叫“钱多多”，结果……这不交了不到十年，监管局倒了。
李东笑道：“青青，我这能活着都不错了！还养老金？！想什么呢！哈哈哈！”
小六子笑道：“没事，还有我呢。”
楼明给青青倒了一杯酒，然后问道：“对了，六哥前不久你和云松派那事儿怎么样了？”
钱青青接过酒杯问道：“和云松派？什么事啊。”
小六子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打官司。这不我在玲珑阁当差，为了稳固差事，托关系找云松派谈了个代言。主要是云松派水清大士的形象代言。一切都谈妥了，谁知道，这水清仙子迟迟不现身，最后耽误了时间，云松派也不给个准信，那就按合同走。”
楼明恼道：“青姐，你都不知道，这云松派可不讲理了！六哥没和他们要违约金就不错了，结果定金也不给！”
小六子：“商业上的事，走法司程序吧。”
李东道：“那个仙儿老板没怪你吧。”
小六子笑道：“没有。仙儿老板人不错，年纪轻轻，干事雷厉风行。”
楼明忽然开口道：“哎，听说那玲珑阁的大老板红儿姑娘是个百媚千娇的美女，你见到了么？”
小六子笑道：“见到了。是温柔端方的女子。不过，没咱青姐好看！”
这要是说别人，钱青青还能玩笑两句。
但听他们说红儿，钱青青可老实多了——红儿姑娘待她很好，还帮她忙活海月神岛的事呢。
而且，这可是他师父的红·颜·知·己！
钱青青：“别乱讲！红儿老板蕙质兰心，绰约多姿，我怎么和人家比！”
这时有一个女眷小声道：“可我听说，红儿姑娘好像是风尘女子……”
钱青青嘴角还含着笑。
可眉眼里的笑意却消失了。
“笑”着，挑了那妇人一眼。
这妇人自知失言赶忙闭嘴，与她同来的男伴赶忙提了一杯酒道：“妇道人家，说话不知轻重。青姐，东哥，六哥别怪，我自罚一杯。”
“英雄不问出处。”小六子笑着提了一杯酒道，“红儿老板短短时间，异军突起，经营玲珑阁做到如此规模，绝非寻常之人，腹有韬略，胸怀宽广，又有慈悲之心，可谓人中龙凤。我实在远不如她。这一杯便算我遥敬了。”
钱青青展颜一笑：“小六子，听你谈吐和几年前不一样了，沉稳好多啊！”
青青一笑，席间氛围一缓，楼明旋即笑道：“青姐你是不是不知道，六子哥前两年风光呢！当时和……和那个谁，启明岛的孙岛主一起做生意，买卖做的可大了！”
钱青青愕然道：“孙岛主？启明岛的孙岛主？孙哥？”
楼明点头笑道：“昂！姓孙名哥！”
钱青青好奇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李东，孙哥。
钱青青走南闯北，李东这帮人认识的早。
比孙哥早了几年年。
像小六子，那还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长老的。
而孙哥那边自打神龙教没了，她再没去过。
这还是月初的时候见了一面。
李东这时候笑道：“当时他手底下有两个小弟，在这边违规经营，叫……李寻欢和陆小凤？”
小六子一摆手笑道：“不是，人家叫陆小皇、李作乐！你说那俩是话本里的江湖人，这李作乐陆小皇就俩炼气期的混混儿，差着呢！”
李东点点头笑道：“对对对，当时那个李作乐被我们给扣下了。孙哥过来要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小六子给青青夹了菜，笑道：“后来我们才知道，孙哥他们也是青姐的朋友。既然是青姐的朋友，便做了生意。后来也没干几年，那孙哥出了事儿，得罪了六如剑派，差点儿被灭门。”
楼明小声道：“青姐，你可当心点儿！我们当时都看出来了，那老小子对你图谋不轨！”
钱青青莞尔一笑。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众人。
只有她还年轻。
昔年旧事，不过年华笑语。
李东老了。
孙哥也老了。
小六子，从十二岁的小孩子，一眼四十了。
岁月不饶人。
也许，再过一二十年，她钱青青依旧音容无改，可这些朋友便已入了黄土。
仙人当真不受岁月侵扰？
至少钱青青不是。
她是个念旧重情之人。
避得了男欢女爱，却避不过朋友义气。
同席的另一个妇人问到：“青青仙子，这么多年，没有找到合适的郎君？”
钱青青笑道：“我是逍遥天地一散仙！人家都说太上忘情！我这修的是无情道！不谈情说爱！”
李东：“散仙好啊！有生之年，我能不能见到咱青青乘霄啊？”
乘霄啊……
钱青青笑道：“当然啦！”
就在这时小六子小声道：“青姐，东哥来的时候和我说了。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在私底下折腾一些你需要的东西……不过，我觉得这个价格不靠谱。等会儿我和东哥跟你一起看看。”
……
“呵，无情道……这无情道修的好啊！”
“鸟儿天”女士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让我和永不言败有些摸不到头脑。
我：“什么无情道？”
永不言败：“就是那种杀妻证道的？”
我：“哈？”
永不言败：“话本里都这么写！杀妻证道，或者道心种魔！”
我：“道心种魔又是什么？”
鹧鸪天：“就是直面那种拧巴感。先找到一个自己最喜欢的人，然后看着这个人在自己面前被毁掉。”
我：“非得是人么……？”
鹧鸪天：“也可以是小白鼠。你也可以相当喜欢小白鼠，然后看着这个小白鼠被毁去。”
永不言败：“那蟑螂可以么？”
我：“……”
鹧鸪天：“我请问……你为什么要喜欢蟑螂？！”
永不言败：“我刚刚在号子里抓到了一只蟑螂！感觉它好漂亮啊！超级大！比我拇指还要长！我觉得我可以养它……”
我&楼心月：“你给我扔了！！！”
永不言败：“它真的好大呀！！！”
我：“不行！那也不行！不许带上山！”
楼心月：“沈鸢，我警告你，你要是把它带上来，我剥了你的皮！”
永不言败：“可是……我刚刚给它取名字了！”
我：“没有可是！第五非，我现在命令你，做掉这只蟑螂！”
楼心月：“第五非得账号还在我手里。他没办法回复你，不过你的命令他看到了。同时他现在很为难。”
永不言败：“我不要！我现在和小楼儿是好朋友！”
我：“……”
楼心月：“！！！”
小师姐好勇啊！
但也许是误会！
我：“师姐，你先别激动，咱们别误会了，我确认一下！”
我：“小师姐，你管蟑螂叫什么？”
永不言败：“我管它叫小楼儿！”
然后，我的神识被强制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