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双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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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
第五非早就知道整个蓬莱仙洲最疯的就是离火！
现在依旧是这样！
老太婆的时候疯，大美人的时候更疯！
他居然有那么一刻对这样的人感到心动？！
他大好儿郎，怎么会对疯子心动？！
他本来要喝飞尘真君的酒，要吃仙尊的晚宴！
一切都很美好。
他也觉得很美好！
可他被离火骗了出来！
她疯，她徒弟也疯！
“东方寻！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师父自寻死路么？！”第五非扯着嗓子大声喊！
东方寻没有任何动静。
第五非一直认为自己的修为够用。
蜕尘九品。
再进一步，便是天人之境，大士乘霄。
放眼八荒。
凭他的本事，也算是横行无忌。
可直到今日，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太低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东方寻还在不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东方寻能不能听见。
但苏情……
不。
离火听的很清楚。
“都说了。我的徒儿很听话。我要做的事，他也没资格阻拦。”
第五非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这事儿，他绝对不能碰啊！
想都不能想！
离火内外身份都非比寻常！
他第五非何德何能敢碰离火？！
外面，人那是归一剑派曾经的长老！
不对。
甚至不是“曾经”！
归一剑派官方压根没有给离火定性！没有定罪，没走流程，那离火依旧是长老身！
大权在握一百五十年的离火长老！
哪怕离火离开剑派，远离中枢，自己一人在这荒郊野岭生活，哪天嘎嘣一下摔死了，冻死了，归一剑派怕是还要行全套的礼数，风光厚葬呢！
第五非是听说过，她和归一掌门华无声势同水火，分庭抗礼。这事儿人尽皆知。
可那也是归一剑派内部的事！
华掌门再有不满，也不会允许外人刁难离火。
真碰了，华掌门都不用发话，归一剑派一堆想要上位的年轻修士巴不得在这个问题上露脸，到时候他恐怕一辈子别想出谓玄门了！
家里，人那是王仙尊的近人！
他第五非这时候碰了离火一根手指头，王仙尊那他怎么交代？！
为了红儿？！
拿红儿去搪？！
谓玄门那么多通天的人，轮得到他一个小蜕尘想办法？！
他头上已经“压”了沈剑主与楼仙尊。王仙尊虽然看似好说话，不和他计较，但凭王随安让他做的那些赶尽杀绝的事，这就不是一个善茬儿！
万一哪天想起来，拿这事儿说他不忠，他哪里说得清？
这时候，再听离火的话，他还活不活？！
眼下第五非就感觉自己像是在某个王朝内部上班，突然皇上抽风问你一句“朕百年之后，你觉得谁可继承大统？”这种大活！
回答了，就是个死。
只能躲！
“冷静！离火长老！你先冷静一下！”
拖！
拖到晚宴开始！
王仙尊、楼仙尊、沈剑主都是热闹的人！
看见他和离火不在了一定会找过来的！
仙尊来了！
蓬莱就太平了！
仙尊来了！
青天就有了！
“你在拖？”离火冷笑着抓起第五非的衣领，“第五非，你是王随安的人，我给你时间考虑。”
说到这里，离火忽而抬头，仰天长啸：“东方寻——！给他一个沙漏！”
声音飞出。
又有声音飞回。
飞回来的，是“嗡嗡”作响的青铜小钟。
青铜小钟的嗡的声里，是东方寻的话。
“师父，我没有沙漏。不过这个青铜小钟可以计时。你敲它一下，它会在五分钟以后以十倍的力道还你一下。不建议多敲，它会累积受力，五分钟后一并返还。师父你也不要逞强，你现在的身子，锤它一拳，它给你一下，你可能会死。”
离火：“……”
第五非：“……”
离火沉默是觉得自家徒弟有病。
第五非沉默是觉得离火可能会逼他去敲这个小钟。
离火邪笑道：“你去敲。用点儿劲儿！”
你看你看你看！
他就说嘛！
“离火长老！咱们遇事不要急！不要冲动！要三思啊！你看现在这情况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给你分析一下……”
离火不听他分析。
拎起他的领子往小钟方向一甩！
离火：“……”
第五非纹丝未动！
第五非：“……”
离火又用力的扯了一下！
第五非啥感觉都没有！
大眼瞪小眼。
离火没有肌肉，扯的这两下，隐隐感觉自己的肱二头肌好像拉伤了。
力气太小。
天天说芷瑶是弱女子……
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她的肌肉量还不如芷瑶……
芷瑶根骨不好，灵根无光，那是这百多年来被按上掌门位置后，为了方便各方掌控，充当傀儡，被静楼那群长老折磨的。
折磨坏了。
后来为了自保，又乱吃丹药，眼睛也坏了。
不过，这都是修行之后的事。
炼气期锻炼出来的肌肉没问题。
可她离火不一样。
根骨被业火烧了个干净……
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第五非沉默片刻：“再试试？”
离火：“？？？”
离火还在疑惑，第五非一个鹞子翻身，扑腾一下摔在地上。
离火：“……”
离火看着倒在地上的第五非，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
一双凤眼，熠熠生辉。
苏情：“黑龙岛的第五非我记得是个心黑手狠的人，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看来，却是个跳梁小丑。”
“不。我这纯粹是因为离火长老力气太大！无法抗衡！”
苏情的嘴角动了动。
微微上挑。
旋即又落了下来。
“以后，离王随安远点儿。离他们谓玄门的人远点儿。好好一个大丈夫，也变得这般滑稽。”
第五非浑不在意。
大丈夫，胸襟宽广！
他犯不上因为一个弱质女流的讥讽而生气。
他很冷静。
在一团乱麻的情况下，首先，一定要冷静！保证大脑能正常思考，不要被情绪裹挟，做出错误判断！
其次，分析当前困境，找出主要问题，次要问题，抓重放轻，逐一解决！
别慌！
就比如第五非，他目前的主要问题只有一个——活下来！
什么仙尊的喜恶啊，什么红儿身世啊，什么离火这疯婆子啊，统统往后放！
他要先活下来！
围绕着如何让自己活命的前提，再考虑如何不得罪王仙尊！
想要不得罪王仙尊，那一定不能碰离火！
在不碰离火的前提下，只能拖……
第五非：“……”
这不又绕回来了么
其实第五非已经麻了！
头皮发麻！
满脑子浆糊！
苏情蹲了下来，踮着后脚跟，胳膊搭在前腿上，垂着手腕，看着第五非。
神色很平静。
“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你从我身上挖了灵根，全了红儿，还她一个全新的肉身。你还能替家族报仇。我记得你爹就是因为家族经营不善，债台高筑，最后分崩离析，你们这一支便离了家族。你云游归来，家族代际递减最终只剩下你的一个曾孙子在酒楼里当学徒。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我。你这算是替家族报仇。”
第五非看着苏情。
那双凤眼清亮无比。
“何况。我与王随安没有半分瓜葛，不曾有丝毫情义。不过是在山上待了半个月，混了个脸熟。你应该知道，王随安是什么人，你也该知道楼心月是什么人。王随安只是看着心软，做事却是个狠厉无情的人，不留余地；楼心月更是天人之姿，是非善恶她心里明镜，只看她想不想论。”
苏情伸下手，帮着躺在地上的第五非掸了掸领子。
“我这样的人，在他们眼中不会有半分地位。不过是看在我是归一剑派的话事人，碍于外事关系，才会许我逗留在谓玄门。你若出手，不但帮王仙尊解决了道德污点，同时还能帮忙去了楼仙尊眼里的沙子。倒时稍微运作一下，你就是除暴安良的大英雄！”
离火。
扬起嘴角。
徐徐笑道。
“全了红儿，报了血仇，保仙尊名声，获一世尊荣！好男儿建功立业，扬名立万，如此，才是真丈夫！”
一把匕首。
离火。
笑着将一把匕首，按在第五非的手里。
……
玄枵山横绝云霄。
云霄之上，还有昊峰。
绝顶高峰擎天柱地，身处其间，好似随手便可摘下星辰。
可星辰又在天外。
天外的星星绝不会被人摘到，除非，化作流星。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瞬息万里，眨眼即至！
直插谓玄门！
夜色疏朗。
一只老鼠抬起了头。
在山林里，人立而起，看着天上的流星。
就在流星越过山门殿的刹那，一道清辉忽而腾起，倏而一收。
流星不见了。
老鼠也慌了，慌慌张张的蹿进林子里。
林子里少了一只老鼠。
山门殿里，多了一个人。
陆吾的爪下按着一个人。
就像按着一只老鼠！
“老鼠”想要出声。
可陆吾的爪子如泰山压顶，死死的压着“老鼠”的胸口，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要它愿意。
随时可以碾死这个“老鼠”——乘霄八品的“老鼠”。
陆吾微微缩起爪子。
“老鼠”瞬间变了脸色，一张脸涨红一片！
快死了。
陆吾雄踞山门，昂首垂眸。
瓮声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东……东方……”
疯了。
第五非早就知道整个蓬莱仙洲最疯的就是离火！
现在依旧是这样！
老太婆的时候疯，大美人的时候更疯！
他居然有那么一刻对这样的人感到心动？！
他大好儿郎，怎么会对疯子心动？！
他本来要喝飞尘真君的酒，要吃仙尊的晚宴！
一切都很美好。
他也觉得很美好！
可他被离火骗了出来！
她疯，她徒弟也疯！
“东方寻！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师父自寻死路么？！”第五非扯着嗓子大声喊！
东方寻没有任何动静。
第五非一直认为自己的修为够用。
蜕尘九品。
再进一步，便是天人之境，大士乘霄。
放眼八荒。
凭他的本事，也算是横行无忌。
可直到今日，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太低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东方寻还在不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东方寻能不能听见。
但苏情……
不。
离火听的很清楚。
“都说了。我的徒儿很听话。我要做的事，他也没资格阻拦。”
第五非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这事儿，他绝对不能碰啊！
想都不能想！
离火内外身份都非比寻常！
他第五非何德何能敢碰离火？！
外面，人那是归一剑派曾经的长老！
不对。
甚至不是“曾经”！
归一剑派官方压根没有给离火定性！没有定罪，没走流程，那离火依旧是长老身！
大权在握一百五十年的离火长老！
哪怕离火离开剑派，远离中枢，自己一人在这荒郊野岭生活，哪天嘎嘣一下摔死了，冻死了，归一剑派怕是还要行全套的礼数，风光厚葬呢！
第五非是听说过，她和归一掌门华无声势同水火，分庭抗礼。这事儿人尽皆知。
可那也是归一剑派内部的事！
华掌门再有不满，也不会允许外人刁难离火。
真碰了，华掌门都不用发话，归一剑派一堆想要上位的年轻修士巴不得在这个问题上露脸，到时候他恐怕一辈子别想出谓玄门了！
家里，人那是王仙尊的近人！
他第五非这时候碰了离火一根手指头，王仙尊那他怎么交代？！
为了红儿？！
拿红儿去搪？！
谓玄门那么多通天的人，轮得到他一个小蜕尘想办法？！
他头上已经“压”了沈剑主与楼仙尊。王仙尊虽然看似好说话，不和他计较，但凭王随安让他做的那些赶尽杀绝的事，这就不是一个善茬儿！
万一哪天想起来，拿这事儿说他不忠，他哪里说得清？
这时候，再听离火的话，他还活不活？！
眼下第五非就感觉自己像是在某个王朝内部上班，突然皇上抽风问你一句“朕百年之后，你觉得谁可继承大统？”这种大活！
回答了，就是个死。
只能躲！
“冷静！离火长老！你先冷静一下！”
拖！
拖到晚宴开始！
王仙尊、楼仙尊、沈剑主都是热闹的人！
看见他和离火不在了一定会找过来的！
仙尊来了！
蓬莱就太平了！
仙尊来了！
青天就有了！
“你在拖？”离火冷笑着抓起第五非的衣领，“第五非，你是王随安的人，我给你时间考虑。”
说到这里，离火忽而抬头，仰天长啸：“东方寻——！给他一个沙漏！”
声音飞出。
又有声音飞回。
飞回来的，是“嗡嗡”作响的青铜小钟。
青铜小钟的嗡的声里，是东方寻的话。
“师父，我没有沙漏。不过这个青铜小钟可以计时。你敲它一下，它会在五分钟以后以十倍的力道还你一下。不建议多敲，它会累积受力，五分钟后一并返还。师父你也不要逞强，你现在的身子，锤它一拳，它给你一下，你可能会死。”
离火：“……”
第五非：“……”
离火沉默是觉得自家徒弟有病。
第五非沉默是觉得离火可能会逼他去敲这个小钟。
离火邪笑道：“你去敲。用点儿劲儿！”
你看你看你看！
他就说嘛！
“离火长老！咱们遇事不要急！不要冲动！要三思啊！你看现在这情况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给你分析一下……”
离火不听他分析。
拎起他的领子往小钟方向一甩！
离火：“……”
第五非纹丝未动！
第五非：“……”
离火又用力的扯了一下！
第五非啥感觉都没有！
大眼瞪小眼。
离火没有肌肉，扯的这两下，隐隐感觉自己的肱二头肌好像拉伤了。
力气太小。
天天说芷瑶是弱女子……
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她的肌肉量还不如芷瑶……
芷瑶根骨不好，灵根无光，那是这百多年来被按上掌门位置后，为了方便各方掌控，充当傀儡，被静楼那群长老折磨的。
折磨坏了。
后来为了自保，又乱吃丹药，眼睛也坏了。
不过，这都是修行之后的事。
炼气期锻炼出来的肌肉没问题。
可她离火不一样。
根骨被业火烧了个干净……
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第五非沉默片刻：“再试试？”
离火：“？？？”
离火还在疑惑，第五非一个鹞子翻身，扑腾一下摔在地上。
离火：“……”
离火看着倒在地上的第五非，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
一双凤眼，熠熠生辉。
苏情：“黑龙岛的第五非我记得是个心黑手狠的人，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看来，却是个跳梁小丑。”
“不。我这纯粹是因为离火长老力气太大！无法抗衡！”
苏情的嘴角动了动。
微微上挑。
旋即又落了下来。
“以后，离王随安远点儿。离他们谓玄门的人远点儿。好好一个大丈夫，也变得这般滑稽。”
第五非浑不在意。
大丈夫，胸襟宽广！
他犯不上因为一个弱质女流的讥讽而生气。
他很冷静。
在一团乱麻的情况下，首先，一定要冷静！保证大脑能正常思考，不要被情绪裹挟，做出错误判断！
其次，分析当前困境，找出主要问题，次要问题，抓重放轻，逐一解决！
别慌！
就比如第五非，他目前的主要问题只有一个——活下来！
什么仙尊的喜恶啊，什么红儿身世啊，什么离火这疯婆子啊，统统往后放！
他要先活下来！
围绕着如何让自己活命的前提，再考虑如何不得罪王仙尊！
想要不得罪王仙尊，那一定不能碰离火！
在不碰离火的前提下，只能拖……
第五非：“……”
这不又绕回来了么
其实第五非已经麻了！
头皮发麻！
满脑子浆糊！
苏情蹲了下来，踮着后脚跟，胳膊搭在前腿上，垂着手腕，看着第五非。
神色很平静。
“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你从我身上挖了灵根，全了红儿，还她一个全新的肉身。你还能替家族报仇。我记得你爹就是因为家族经营不善，债台高筑，最后分崩离析，你们这一支便离了家族。你云游归来，家族代际递减最终只剩下你的一个曾孙子在酒楼里当学徒。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我。你这算是替家族报仇。”
第五非看着苏情。
那双凤眼清亮无比。
“何况。我与王随安没有半分瓜葛，不曾有丝毫情义。不过是在山上待了半个月，混了个脸熟。你应该知道，王随安是什么人，你也该知道楼心月是什么人。王随安只是看着心软，做事却是个狠厉无情的人，不留余地；楼心月更是天人之姿，是非善恶她心里明镜，只看她想不想论。”
苏情伸下手，帮着躺在地上的第五非掸了掸领子。
“我这样的人，在他们眼中不会有半分地位。不过是看在我是归一剑派的话事人，碍于外事关系，才会许我逗留在谓玄门。你若出手，不但帮王仙尊解决了道德污点，同时还能帮忙去了楼仙尊眼里的沙子。倒时稍微运作一下，你就是除暴安良的大英雄！”
离火。
扬起嘴角。
徐徐笑道。
“全了红儿，报了血仇，保仙尊名声，获一世尊荣！好男儿建功立业，扬名立万，如此，才是真丈夫！”
一把匕首。
离火。
笑着将一把匕首，按在第五非的手里。
……
玄枵山横绝云霄。
云霄之上，还有昊峰。
绝顶高峰擎天柱地，身处其间，好似随手便可摘下星辰。
可星辰又在天外。
天外的星星绝不会被人摘到，除非，化作流星。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瞬息万里，眨眼即至！
直插谓玄门！
夜色疏朗。
一只老鼠抬起了头。
在山林里，人立而起，看着天上的流星。
就在流星越过山门殿的刹那，一道清辉忽而腾起，倏而一收。
流星不见了。
老鼠也慌了，慌慌张张的蹿进林子里。
林子里少了一只老鼠。
山门殿里，多了一个人。
陆吾的爪下按着一个人。
就像按着一只老鼠！
“老鼠”想要出声。
可陆吾的爪子如泰山压顶，死死的压着“老鼠”的胸口，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要它愿意。
随时可以碾死这个“老鼠”——乘霄八品的“老鼠”。
陆吾微微缩起爪子。
“老鼠”瞬间变了脸色，一张脸涨红一片！
快死了。
陆吾雄踞山门，昂首垂眸。
瓮声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东……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