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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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师姐的手。
柔软滑腻的手。
师姐勾着我的臂弯。
左手勾着我的左胳膊。
头枕着我的肩膀。
目前来看。
皎皎可能是不长个了。
到头儿了。
四师兄的理论是有一定道理的。
十二公分。
并肩站着。
师姐枕着我的肩膀刚好合适，我不用屈膝迁就她，她也不必踮脚去够我。
但……
我还年轻。
我感觉，能奔185看看……
十五公分，会不会没这么合适？
而另外一个还会长个的一回来，就相当理所应当，大大方方将自己的左手塞进我的右手里。
好可怕。
小师姐还会长个子！
她的性子怕是不会改了，这是一个内核稳定强大，绝不在意外人看法，我行我素的人。
一想到她冲到175公分，还在那小鸟依人，还在撒娇就觉得……拭目以待！
特别期待！
当然了。
比起这个，更可怕的是周围真的有很多人。
我一左一右的情况，显然有些天怒人怨。
不说外人，单单说我的师兄师姐师妹徒弟师侄……
这一关就过不去。
大师姐还好。
大师姐一只手推着芷瑶，另一只手捏着墨镜腿，在玩我给她买的墨镜，看看太阳，看看雪，东张西望——这个最大的邪恶乐子人还没有扫视到我们仨；
二师兄在找三师兄的茬，青青在撒纸钱，小师妹在给十八仙尊，四个昆仑奴讲解送行事项，楚师姐的状况还是很不好……蹲在地上，捂着脸，双眼发直——她的脸有些肿了。
红儿看了我们一眼，便不再看，只是浅浅笑着。
只有四师兄。
四师兄反应巨大！瞳孔巨震！
哪怕嘴里还在放美声司仪音，眼神里的信息已经铺天盖地的砸了过来！
四师兄：你不要脸了？！
四师兄：你这就享受齐人之福了？！
四师兄：你趁着二师姐睡觉，就开始无法无天了？！
四师兄：简直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四师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是哐哐狂炫窝边草啊！你窝都要被你吃秃了！
四师兄：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究竟是什么让我的小师弟变成了一个渣男的？！你就不能老实点儿？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少姑娘？！
四师兄：没道理啊……我也不差呀？难道就因为我不够坏，不够渣，道德感太强，所以还单着？
我：“……”
我垂下了目光。
是啊，究竟是什么呢？
当然。
左拥右抱，齐人之福，我自然也幻想过，有时也梦到过三妻四妾。
梦嘛。
梦都是不受控制的。
当然。
我不承认“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
难道，我梦到自己被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联手暴打，打的我哇哇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二师姐冷眼旁观，还和小师姐嗑瓜子两人出示指导意见这种场景，是我白天想的么？！
我是有什么受虐倾向么？！
所以我是做过这类的梦。
但我绝对没有想过这件事。
我喜欢二师姐。
也只是想过喜欢二师姐。
可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走在了渣男的康庄大道上，一去不复返了呢？！作为渣男，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不主动。
我认。
我只对二师姐主动过，当然我也对小师姐半推半就半自动……
那这也不对啊！
我当然只对我喜欢的人主动啊！为什么“不主动”成了渣男的选项？！
这是谁添上的？！
不拒绝。
我认。
拒绝总伴随着伤心。
我的确没有拒绝别人的心意……
可问题是目前为止，只有小师姐和楚师姐给我过我拒绝的机会。
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出尔反尔——小师姐给我两次机会，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但楚师姐这个，我可是有好好拒绝的！
只是楚师姐默默陪伴，无欲无求，自己品尝五味。
让我非常愧疚……
至于钱大老板……
我是觉得钱大老板，最近半个月开始怪怪的，直到几天前突然爆发“走火入魔”……借口已然摇摇欲坠。
情不知所起。
而我又实在看不得人伤心。
多情最是无情人。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定的走在专一长情，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道路上。
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偏航了……
这一定是导航出了问题……
至于不负责——
这个我绝对不认！
我要是不负责，小师姐这只手我早就甩开了！
“小师姐，你扶着点师姐，我去和红儿说。”
沈鸢左手牵着我的右手，右手拿着冰葫芦还在灌冰水，眯起那双天生含笑的月牙儿眼睨着我。
沈鸢：我刚牵你，你就要跑？！凭什么？！
我：不是！你不是说苏情要见红儿？我去和红儿说。
沈鸢：可我觉得你是在躲我！
我：没有！我往哪里躲你！像小尾巴似的。
沈鸢：那我是尾巴大爷？！
我：为什么不是尾巴大妈？！
沈鸢：“……”
沈鸢放下手里的冰水葫芦，认真道：“嘶……呼……请某个王渣男注意了，我说的是大·爷↗！不是轻音，是重读！就是那个——我是你大爷！”
为了阻止小师姐说脏话，我用额头撞向沈鸢的额头。
“咚”的一声。
沈鸢纹丝不动！
好疼！
非常疼！
感觉有点儿脑震荡了！
“你干嘛！我以为你要亲我呢！”沈鸢哼哼着，“怎么，趁着二师姐睡觉，你小子想要干……不对！我才是正宫！为什么我有这么强的偷感？！”
我：“别闹！扶着楼心月。师姐目前属于轻度睡眠，迷糊状态，很好玩儿的。”
沈鸢眼睛一亮：“有多好玩儿？”
我：“……”
我：“我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
沈鸢眯起眼睛，坏笑着扬起下巴道：“那我自己研究！”
我：“……”
我：“别用你吃小鱼的手碰楼心月。”
沈鸢重重点头，左手牵着我，右手将葫芦挂在腰带上，在我面前晃了晃：“放心吧！我是左撇子，惯用手是左手，我右手什么都不碰！”
我：“你在逗我么？！能不能别给自己临时加设定！”
沈鸢：“哎呀！我知道！烦人！”
我：“还有，不许偷偷喂楼心月吃小鱼干！”
沈鸢一怔，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我：“？？？”
我：“你居然没想到？！”
沈鸢很乖巧的拍着胸口打包票：“你放心吧！小鱼干很贵的！我自己都不舍得吃！不会喂楼心月的！”
我：“好好扶着她。”
沈鸢：“知道知道！”
小心从师姐的怀里抽出胳膊，又抽出自己的手，往红儿那边走。
没走几步，就听身后响起“嘬嘬嘬”的声音。
猛然回头，一眼就看见小师姐贱兮兮的扯开小鱼干，挤出小鱼，弯着腰，仰着头，一脸不怀好意，相当猥琐的把小鱼干送到楼心月唇边。
楼心月还真张嘴！
轻启薄唇，贝齿微露，粉色隐隐——一把将楼心月扯到身后，轻轻一巴掌拍在小师姐后脑勺上。
“哎呦！你干嘛！？”小师姐捂着脑袋，愤愤不平的看着我。
“我有没有说不许喂她小鱼干！”
“我没有啊！我只是在……”
沈鸢话没说完，脸色骤然煞白，瞪圆眼睛一脸慌张，下一秒勃然大怒！
“哇啊！好气人啊！楼心月，你居然对我吐舌头扮鬼脸！”
我：“……”
我：“沈鸢，你能不能打磨一下自己的台词？！先不说师姐在睡觉！就算不睡觉，她能对你吐舌头扮鬼脸？！”
沈鸢：“！！！”
沈鸢：“你看她呀！哇啊啊啊！好生气啊！你得意什么！点什么头！随安随安，你快看她呀！”
我回过头。
二师姐闭着眼睛，打着轻鼾。
我：“小师姐，你要是把二师姐吵醒了，你就完蛋了！还有，不许喂她小鱼干！”
沈鸢不说话了。
黑着脸。
冷冷的看着我身后的二师姐。
沈鸢感觉气的快背过去了。双手用力的往下杵，可是那口恶气却在往上顶！
“老实点儿！扶着师姐，我走了！”
这回我终于走到红儿面前。
大师姐推着芷瑶的轮椅，戴着墨镜在雪地上发足狂奔。
推起来双脚踩在横梁上，双手拄着把手，身体前倾，合着轮椅一起向前冲。
芷瑶双手死死的抓着扶手：“啊……！这、田前辈？田前辈？现在是什么情况？！……镇岳……镇岳真君？！镇岳真君？！”
一身大肌肉的镇岳真君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二师兄则大马金刀一屁股坐在三师兄的后背上，开始播放结算动画——拿出自己的唢呐，看着在雪地里狂奔的大师姐。
围观群众甲：“……你看，我就说这大汉是死肌肉，没劲儿的，健身没用！你看被人揍得。”
围观群众乙：“确实，健身都是死肌肉。中看不中用。”
甲：“话也不能这么说，死肌肉也比没肌肉强。”
乙：“确实，肌肉大了肯定比普通人强。”
甲：“那也未必。肌肉大了，身体负担重，耗氧量大，没有耐力，稍微遛一遛，这人就没劲儿了。”
乙：“确实。肌肉大了是耐力不够。体力不行。”
甲：“那可不对，肌肉大了，就有力量，有力量，就有力气！普通人练都不练哪有力量，哪有力气？”
就这俩人。
能聊一天。
而我身后又隐隐约约传来打孩子的声音。
“哎呦……！哎呦……！单挑啊！谁怕谁啊！不不不……不是在这里。这现在是参加葬礼呢。严肃点！不能再打我哦！”
“红儿。”
“公子。”红儿眨眨眼一直抿唇微笑。
“苏情说想单独见见你。”
红儿面色微微一变，旋即笑道：“嗯。那……红儿这就进去。”
“红儿。”
“公子？”
我看着红儿，柔声道：“不用怕。不必怕。一切有我。”
红儿仰着头。
看着我。
随后低下头，唇角含笑道：“嗯！”
我：“……”
我：“红儿，我的意思是，你做你想做的，说你想说的，不必有其它顾虑。懂我的意思么？”
红儿：“红儿明白。谢谢……谢谢公子。”
倏然抬头。
挑起满目柔情。
“公子，红儿……这就进去了。”
“嗯。”
红儿双手扣在腰间，款步走入小屋。
刚要进门，忽而停下。
一左一右，福身一礼。
“两位节哀。”
我：“……”
阮一：“……”
东方寻：“……”
推门而入。
至于苏情想对红儿说什么……
……
红儿当然知道。
她已不再是那个在小村子里，与爹爹，与妹妹相依为命的小姑娘。
不会为了一日三餐发愁。
不会一年四季只有一套衣服。
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生日，一根小小的头绳，害爹爹进山砍柴摔断了腿。
更不会为了给爹爹买药，四处找活……
如今。
她已知道许多事。
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她都知道。
苏情。
苏情是她想知道的。
世事无常。
人生漫长。
漫漫人生会有不如意，也会有苦尽甘来。她逐渐喜欢这个世界，逐渐喜欢蓬莱。她希望蓬莱好，希望公子好，所以当有大额灵石捐赠后，她就查到这个人是谁了。
离火。
离火是她不想知道的。
这个害她堕入地狱，不得翻身的恶魔。
让她每晚惊醒于那头肥猪的噩梦里。
让她时常会想起无数的人，突然没来由的干呕，恶心，想要自杀的人。
她见了天地。
妓院不是离火经营的。
这只是一个小小家族，为了讨好离火，微不足道的小小分红。
离火做的都是大生意。
走私。
走私粮食、铁器、茶。
这些日常随处可见，离不开的物事。
而一条走私通道，除了各类超额利润的物资，其它拐卖人口的活，她要抽水。按一船“货”的市价收等比的租子。
至于人去哪里，怎么卖，她不管。只是修炼有需要，就会过来拿。和挑猪肉没什么两样。自然不会管这头猪去的是窑洞，还是那头猪去的是矿场。
最好笑的是。
这人居然是个老处女，居然还有洁癖。
所以……
在她意外知道苏情就是离火之后，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在突然开始干呕的夜晚，在每一个想起公子的夜晚，红儿会冒出许许多多个阴暗的念头。
离火是老太太。
可苏情很好看。
离火是羽化真仙。
可苏情手无缚鸡之力。
离火癫狂。
苏情保守。
她很想让苏情尝尝男人的味道，许许多多的男人……
可是想到这里，她又开始干呕。
甚至干呕这个行为也让她恶心。
会让她想到死亡。
烟罗坊里有太多因为干呕，而被迫流产死去的姑娘。
最后。
天亮了。
阳光照耀大地。
又是她喜欢的蓬莱。
蓬莱有她喜欢的人。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她不是君子。
但她喜欢的人是君子。
为了她喜欢的人，她要做一个很好的人，像公子一样好，像楚仙子一样好。
所以……
她当然知道苏情为什么要单独见她。
求心安。
求原谅。
看在公子的面子上，不愿得罪她，想要讨公子欢心。
推门而入。
红儿突然有些紧张，突然又想要干呕，突然开始害怕……没来由的开始想要跑！
她明明不是以前的自己。
她明明已经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足够的力量替公子做事，足够的力量面对眼前这个穷困潦倒，弱不禁风的女子。
但她就是害怕。
深呼吸。
一抬头。
红儿：“……”
红儿：“……”
红儿：“……”
红儿想过很多种和离火见面的场景，但就是没想过这人一脸认真，可是嘴巴肿的像挂了两条香肠，满脸涨红，一个劲儿吸鼻涕的场景。
“噗嗤”一声。
没忍住。
红儿柔柔笑道：“是我的不好，苏前辈别介意。”
苏情：“……”
苏情：“你笑什么？”
红儿：“想到好玩儿的事。公子说，苏前辈想见我，可有要事？”
苏情没有说话。
红儿却是提了一壶茶，倒了一杯茶，递到趴在床榻上的苏情手里，随后坐在床沿，笑道：“我还没有谢过前辈。十月时若非前辈捐赠灵石救急，玲珑阁怕也没那么多可动用的资金，在贺来城南建棚户区，庇护难民。前辈倾尽家资保护民众，全了红儿，红儿在此谢过前辈。”
苏情：“……”
苏情：“你的事我都知道。我的事你也知道。何必这般惺惺作态？是怕你的公子不开心？”
红儿笑的温温柔柔：“红儿不会让公子为难的。”
苏情：“就连让你沦……这都能放下？”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红儿双手叠在一起，搭在腿上，看着窗外，“到了蓬莱，红儿方能遇见公子；替公子做事，方知自己竟真能做到这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总归是天道无常，福祸相依。红儿很知足。”
苏情：“……你倒是会安慰自己。”
红儿看着床榻上的苏情，柔声笑道：“我以为，苏前辈有其它话要说。”
苏情：“……”
苏情：“你能接受么。”
红儿依旧看着苏情，柔柔笑道——
“我绝不原谅你。”
苏情：“……”
苏情：“对不起。”
红儿笑了笑。
“苏前辈还有其它事要与红儿说么？”
苏情没有说话。
外面东方寻说话了。
“……不是，等会儿！诸位神君真君仙尊前辈，请听我一言……我再劝劝我师父！真的！这么好的一口棺材，我躺进去不合适！真不合适！我进去和师父商量商量！她一定同意的！我可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心血了！……一定！信我！我一定让我师父躺进来！”
红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随后扭头对着苏情笑道：“你若是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我帮你解决。”
苏情：“……你不恨我么？”
红儿笑道：“我已说了，前辈倾尽家资保护民众，全了红儿给公子立功德。这点小事，红儿没有理由不帮忙。”
苏情：“……”
苏情：“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
“苏前辈。”红儿打断了苏情的话，温言软语，徐徐笑道，“我家公子已经许给红儿，让红儿修仙。苏前辈，便不要胡思乱想了。若没有其他事，红儿走了。”
起身。
轻拂一礼。
步步生莲。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牵着师姐的手。
柔软滑腻的手。
师姐勾着我的臂弯。
左手勾着我的左胳膊。
头枕着我的肩膀。
目前来看。
皎皎可能是不长个了。
到头儿了。
四师兄的理论是有一定道理的。
十二公分。
并肩站着。
师姐枕着我的肩膀刚好合适，我不用屈膝迁就她，她也不必踮脚去够我。
但……
我还年轻。
我感觉，能奔185看看……
十五公分，会不会没这么合适？
而另外一个还会长个的一回来，就相当理所应当，大大方方将自己的左手塞进我的右手里。
好可怕。
小师姐还会长个子！
她的性子怕是不会改了，这是一个内核稳定强大，绝不在意外人看法，我行我素的人。
一想到她冲到175公分，还在那小鸟依人，还在撒娇就觉得……拭目以待！
特别期待！
当然了。
比起这个，更可怕的是周围真的有很多人。
我一左一右的情况，显然有些天怒人怨。
不说外人，单单说我的师兄师姐师妹徒弟师侄……
这一关就过不去。
大师姐还好。
大师姐一只手推着芷瑶，另一只手捏着墨镜腿，在玩我给她买的墨镜，看看太阳，看看雪，东张西望——这个最大的邪恶乐子人还没有扫视到我们仨；
二师兄在找三师兄的茬，青青在撒纸钱，小师妹在给十八仙尊，四个昆仑奴讲解送行事项，楚师姐的状况还是很不好……蹲在地上，捂着脸，双眼发直——她的脸有些肿了。
红儿看了我们一眼，便不再看，只是浅浅笑着。
只有四师兄。
四师兄反应巨大！瞳孔巨震！
哪怕嘴里还在放美声司仪音，眼神里的信息已经铺天盖地的砸了过来！
四师兄：你不要脸了？！
四师兄：你这就享受齐人之福了？！
四师兄：你趁着二师姐睡觉，就开始无法无天了？！
四师兄：简直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四师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是哐哐狂炫窝边草啊！你窝都要被你吃秃了！
四师兄：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究竟是什么让我的小师弟变成了一个渣男的？！你就不能老实点儿？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少姑娘？！
四师兄：没道理啊……我也不差呀？难道就因为我不够坏，不够渣，道德感太强，所以还单着？
我：“……”
我垂下了目光。
是啊，究竟是什么呢？
当然。
左拥右抱，齐人之福，我自然也幻想过，有时也梦到过三妻四妾。
梦嘛。
梦都是不受控制的。
当然。
我不承认“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
难道，我梦到自己被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联手暴打，打的我哇哇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二师姐冷眼旁观，还和小师姐嗑瓜子两人出示指导意见这种场景，是我白天想的么？！
我是有什么受虐倾向么？！
所以我是做过这类的梦。
但我绝对没有想过这件事。
我喜欢二师姐。
也只是想过喜欢二师姐。
可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走在了渣男的康庄大道上，一去不复返了呢？！作为渣男，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不主动。
我认。
我只对二师姐主动过，当然我也对小师姐半推半就半自动……
那这也不对啊！
我当然只对我喜欢的人主动啊！为什么“不主动”成了渣男的选项？！
这是谁添上的？！
不拒绝。
我认。
拒绝总伴随着伤心。
我的确没有拒绝别人的心意……
可问题是目前为止，只有小师姐和楚师姐给我过我拒绝的机会。
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出尔反尔——小师姐给我两次机会，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但楚师姐这个，我可是有好好拒绝的！
只是楚师姐默默陪伴，无欲无求，自己品尝五味。
让我非常愧疚……
至于钱大老板……
我是觉得钱大老板，最近半个月开始怪怪的，直到几天前突然爆发“走火入魔”……借口已然摇摇欲坠。
情不知所起。
而我又实在看不得人伤心。
多情最是无情人。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定的走在专一长情，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道路上。
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偏航了……
这一定是导航出了问题……
至于不负责——
这个我绝对不认！
我要是不负责，小师姐这只手我早就甩开了！
“小师姐，你扶着点师姐，我去和红儿说。”
沈鸢左手牵着我的右手，右手拿着冰葫芦还在灌冰水，眯起那双天生含笑的月牙儿眼睨着我。
沈鸢：我刚牵你，你就要跑？！凭什么？！
我：不是！你不是说苏情要见红儿？我去和红儿说。
沈鸢：可我觉得你是在躲我！
我：没有！我往哪里躲你！像小尾巴似的。
沈鸢：那我是尾巴大爷？！
我：为什么不是尾巴大妈？！
沈鸢：“……”
沈鸢放下手里的冰水葫芦，认真道：“嘶……呼……请某个王渣男注意了，我说的是大·爷↗！不是轻音，是重读！就是那个——我是你大爷！”
为了阻止小师姐说脏话，我用额头撞向沈鸢的额头。
“咚”的一声。
沈鸢纹丝不动！
好疼！
非常疼！
感觉有点儿脑震荡了！
“你干嘛！我以为你要亲我呢！”沈鸢哼哼着，“怎么，趁着二师姐睡觉，你小子想要干……不对！我才是正宫！为什么我有这么强的偷感？！”
我：“别闹！扶着楼心月。师姐目前属于轻度睡眠，迷糊状态，很好玩儿的。”
沈鸢眼睛一亮：“有多好玩儿？”
我：“……”
我：“我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
沈鸢眯起眼睛，坏笑着扬起下巴道：“那我自己研究！”
我：“……”
我：“别用你吃小鱼的手碰楼心月。”
沈鸢重重点头，左手牵着我，右手将葫芦挂在腰带上，在我面前晃了晃：“放心吧！我是左撇子，惯用手是左手，我右手什么都不碰！”
我：“你在逗我么？！能不能别给自己临时加设定！”
沈鸢：“哎呀！我知道！烦人！”
我：“还有，不许偷偷喂楼心月吃小鱼干！”
沈鸢一怔，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我：“？？？”
我：“你居然没想到？！”
沈鸢很乖巧的拍着胸口打包票：“你放心吧！小鱼干很贵的！我自己都不舍得吃！不会喂楼心月的！”
我：“好好扶着她。”
沈鸢：“知道知道！”
小心从师姐的怀里抽出胳膊，又抽出自己的手，往红儿那边走。
没走几步，就听身后响起“嘬嘬嘬”的声音。
猛然回头，一眼就看见小师姐贱兮兮的扯开小鱼干，挤出小鱼，弯着腰，仰着头，一脸不怀好意，相当猥琐的把小鱼干送到楼心月唇边。
楼心月还真张嘴！
轻启薄唇，贝齿微露，粉色隐隐——一把将楼心月扯到身后，轻轻一巴掌拍在小师姐后脑勺上。
“哎呦！你干嘛！？”小师姐捂着脑袋，愤愤不平的看着我。
“我有没有说不许喂她小鱼干！”
“我没有啊！我只是在……”
沈鸢话没说完，脸色骤然煞白，瞪圆眼睛一脸慌张，下一秒勃然大怒！
“哇啊！好气人啊！楼心月，你居然对我吐舌头扮鬼脸！”
我：“……”
我：“沈鸢，你能不能打磨一下自己的台词？！先不说师姐在睡觉！就算不睡觉，她能对你吐舌头扮鬼脸？！”
沈鸢：“！！！”
沈鸢：“你看她呀！哇啊啊啊！好生气啊！你得意什么！点什么头！随安随安，你快看她呀！”
我回过头。
二师姐闭着眼睛，打着轻鼾。
我：“小师姐，你要是把二师姐吵醒了，你就完蛋了！还有，不许喂她小鱼干！”
沈鸢不说话了。
黑着脸。
冷冷的看着我身后的二师姐。
沈鸢感觉气的快背过去了。双手用力的往下杵，可是那口恶气却在往上顶！
“老实点儿！扶着师姐，我走了！”
这回我终于走到红儿面前。
大师姐推着芷瑶的轮椅，戴着墨镜在雪地上发足狂奔。
推起来双脚踩在横梁上，双手拄着把手，身体前倾，合着轮椅一起向前冲。
芷瑶双手死死的抓着扶手：“啊……！这、田前辈？田前辈？现在是什么情况？！……镇岳……镇岳真君？！镇岳真君？！”
一身大肌肉的镇岳真君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二师兄则大马金刀一屁股坐在三师兄的后背上，开始播放结算动画——拿出自己的唢呐，看着在雪地里狂奔的大师姐。
围观群众甲：“……你看，我就说这大汉是死肌肉，没劲儿的，健身没用！你看被人揍得。”
围观群众乙：“确实，健身都是死肌肉。中看不中用。”
甲：“话也不能这么说，死肌肉也比没肌肉强。”
乙：“确实，肌肉大了肯定比普通人强。”
甲：“那也未必。肌肉大了，身体负担重，耗氧量大，没有耐力，稍微遛一遛，这人就没劲儿了。”
乙：“确实。肌肉大了是耐力不够。体力不行。”
甲：“那可不对，肌肉大了，就有力量，有力量，就有力气！普通人练都不练哪有力量，哪有力气？”
就这俩人。
能聊一天。
而我身后又隐隐约约传来打孩子的声音。
“哎呦……！哎呦……！单挑啊！谁怕谁啊！不不不……不是在这里。这现在是参加葬礼呢。严肃点！不能再打我哦！”
“红儿。”
“公子。”红儿眨眨眼一直抿唇微笑。
“苏情说想单独见见你。”
红儿面色微微一变，旋即笑道：“嗯。那……红儿这就进去。”
“红儿。”
“公子？”
我看着红儿，柔声道：“不用怕。不必怕。一切有我。”
红儿仰着头。
看着我。
随后低下头，唇角含笑道：“嗯！”
我：“……”
我：“红儿，我的意思是，你做你想做的，说你想说的，不必有其它顾虑。懂我的意思么？”
红儿：“红儿明白。谢谢……谢谢公子。”
倏然抬头。
挑起满目柔情。
“公子，红儿……这就进去了。”
“嗯。”
红儿双手扣在腰间，款步走入小屋。
刚要进门，忽而停下。
一左一右，福身一礼。
“两位节哀。”
我：“……”
阮一：“……”
东方寻：“……”
推门而入。
至于苏情想对红儿说什么……
……
红儿当然知道。
她已不再是那个在小村子里，与爹爹，与妹妹相依为命的小姑娘。
不会为了一日三餐发愁。
不会一年四季只有一套衣服。
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生日，一根小小的头绳，害爹爹进山砍柴摔断了腿。
更不会为了给爹爹买药，四处找活……
如今。
她已知道许多事。
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她都知道。
苏情。
苏情是她想知道的。
世事无常。
人生漫长。
漫漫人生会有不如意，也会有苦尽甘来。她逐渐喜欢这个世界，逐渐喜欢蓬莱。她希望蓬莱好，希望公子好，所以当有大额灵石捐赠后，她就查到这个人是谁了。
离火。
离火是她不想知道的。
这个害她堕入地狱，不得翻身的恶魔。
让她每晚惊醒于那头肥猪的噩梦里。
让她时常会想起无数的人，突然没来由的干呕，恶心，想要自杀的人。
她见了天地。
妓院不是离火经营的。
这只是一个小小家族，为了讨好离火，微不足道的小小分红。
离火做的都是大生意。
走私。
走私粮食、铁器、茶。
这些日常随处可见，离不开的物事。
而一条走私通道，除了各类超额利润的物资，其它拐卖人口的活，她要抽水。按一船“货”的市价收等比的租子。
至于人去哪里，怎么卖，她不管。只是修炼有需要，就会过来拿。和挑猪肉没什么两样。自然不会管这头猪去的是窑洞，还是那头猪去的是矿场。
最好笑的是。
这人居然是个老处女，居然还有洁癖。
所以……
在她意外知道苏情就是离火之后，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在突然开始干呕的夜晚，在每一个想起公子的夜晚，红儿会冒出许许多多个阴暗的念头。
离火是老太太。
可苏情很好看。
离火是羽化真仙。
可苏情手无缚鸡之力。
离火癫狂。
苏情保守。
她很想让苏情尝尝男人的味道，许许多多的男人……
可是想到这里，她又开始干呕。
甚至干呕这个行为也让她恶心。
会让她想到死亡。
烟罗坊里有太多因为干呕，而被迫流产死去的姑娘。
最后。
天亮了。
阳光照耀大地。
又是她喜欢的蓬莱。
蓬莱有她喜欢的人。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她不是君子。
但她喜欢的人是君子。
为了她喜欢的人，她要做一个很好的人，像公子一样好，像楚仙子一样好。
所以……
她当然知道苏情为什么要单独见她。
求心安。
求原谅。
看在公子的面子上，不愿得罪她，想要讨公子欢心。
推门而入。
红儿突然有些紧张，突然又想要干呕，突然开始害怕……没来由的开始想要跑！
她明明不是以前的自己。
她明明已经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足够的力量替公子做事，足够的力量面对眼前这个穷困潦倒，弱不禁风的女子。
但她就是害怕。
深呼吸。
一抬头。
红儿：“……”
红儿：“……”
红儿：“……”
红儿想过很多种和离火见面的场景，但就是没想过这人一脸认真，可是嘴巴肿的像挂了两条香肠，满脸涨红，一个劲儿吸鼻涕的场景。
“噗嗤”一声。
没忍住。
红儿柔柔笑道：“是我的不好，苏前辈别介意。”
苏情：“……”
苏情：“你笑什么？”
红儿：“想到好玩儿的事。公子说，苏前辈想见我，可有要事？”
苏情没有说话。
红儿却是提了一壶茶，倒了一杯茶，递到趴在床榻上的苏情手里，随后坐在床沿，笑道：“我还没有谢过前辈。十月时若非前辈捐赠灵石救急，玲珑阁怕也没那么多可动用的资金，在贺来城南建棚户区，庇护难民。前辈倾尽家资保护民众，全了红儿，红儿在此谢过前辈。”
苏情：“……”
苏情：“你的事我都知道。我的事你也知道。何必这般惺惺作态？是怕你的公子不开心？”
红儿笑的温温柔柔：“红儿不会让公子为难的。”
苏情：“就连让你沦……这都能放下？”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红儿双手叠在一起，搭在腿上，看着窗外，“到了蓬莱，红儿方能遇见公子；替公子做事，方知自己竟真能做到这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总归是天道无常，福祸相依。红儿很知足。”
苏情：“……你倒是会安慰自己。”
红儿看着床榻上的苏情，柔声笑道：“我以为，苏前辈有其它话要说。”
苏情：“……”
苏情：“你能接受么。”
红儿依旧看着苏情，柔柔笑道——
“我绝不原谅你。”
苏情：“……”
苏情：“对不起。”
红儿笑了笑。
“苏前辈还有其它事要与红儿说么？”
苏情没有说话。
外面东方寻说话了。
“……不是，等会儿！诸位神君真君仙尊前辈，请听我一言……我再劝劝我师父！真的！这么好的一口棺材，我躺进去不合适！真不合适！我进去和师父商量商量！她一定同意的！我可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心血了！……一定！信我！我一定让我师父躺进来！”
红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随后扭头对着苏情笑道：“你若是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我帮你解决。”
苏情：“……你不恨我么？”
红儿笑道：“我已说了，前辈倾尽家资保护民众，全了红儿给公子立功德。这点小事，红儿没有理由不帮忙。”
苏情：“……”
苏情：“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
“苏前辈。”红儿打断了苏情的话，温言软语，徐徐笑道，“我家公子已经许给红儿，让红儿修仙。苏前辈，便不要胡思乱想了。若没有其他事，红儿走了。”
起身。
轻拂一礼。
步步生莲。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