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太差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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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哥，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都摆上来！”
“娘……不用不用，吃不了！”
“什么不用！怎么吃不了？！半年多了，好容易见到我闺女一次，必须吃顿好的！”
“真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你坐着得了！”姜冯氏略有不耐的蹙起眉毛，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瞪了姜凝一眼。
一扭头，蹙起的眉毛又舒展开，对着小二和颜悦色。
“小二，你看看，把你们最好的菜全上一遍！”
“哎哟，客官，您这就来着了，我这店里的菜样样都好！都做来没问题，可是咱们四个人，怕是吃不下，点多了也可惜。您若得闲，多多关照小店生意，今儿个时鲜，有八珍攒珠、麒麟鳜鱼、金髓酿蟹斗……”
“嗳！不用念了！就说了！你们家菜好，那就一样来一份。不用做大的，都做个小份。小二哥不容易，大师傅也不容易，这桌菜品，我照双倍付，多出来的请小二哥和大师傅喝酒！”
小二哥眉开眼笑道：“嚯！大娘子这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这么多客人来吃，如大娘子这般有豪爽的一年到头儿未必见得几个！今儿个，可让我撞见了！客官有这份心，我与大师傅记着，这钱咱们按单上的走，只要您餐后多多宣传，那便是了！”
“哈哈哈！小二哥真会说话！都是爽快人，也不要再推辞，我付你多少，你拿多少就是了！快快上菜！”
“那就按着大娘子的意思办。可就是这菜品就算做小份，备料腾锅，摆盘换灶需时可都不短，且就算小些，也可能吃不下。前面吃的多了，后面的珍味可就尝不到，却也可惜了。”
“嗨！我也是干这个的！不用你提醒！我比你明白！去做了就是！这些东西吃不下，也不可惜，全给我闺女带回去！”
姜凝：“……”
她是第一次见娘这么说话，说的这么豪气。
也是第一次见娘会这么笑，笑的这么灿烂。
在她所有已经忘记的，不愿想起的，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娘永远是一张阴晴不定，稍有不顺心，就拿她撒气的脸。
从前在一起不觉得。
可如今半年再见，姜凝并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欣喜，只有不自在。
甚至呼吸有些不顺畅。
也不太敢看自己娘亲。
所以，只是低着头把玩手里的一枝小簪子。
是师兄给她打的玉簪子——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许多事，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这簪子，是她自己硬要的。
把玩这支簪子，也只是顺手摸出来的。
就像她，在山上其实也是可有可无的。
说起来，她在山上时，没事会抱师兄给她买的布偶熊，布偶兔。
那是她第一个玩具。
很喜欢。
但是布偶会脏。
又不方便携带，难道和别人说说话，突然翻出来一个大布偶抱在怀里？那她真的更像小孩子了……
所以，便开始盘玉簪。
玉簪的玉质是上品。
她已在玲珑阁看了太多玉器，早已开眼，要是想买一枚同等品质的双螭龙纹玉扣，价格怕是要上百万。
姜凝也并非买不起。
只是，若真买了，恐怕师兄会真的说她乱花钱的。
一张桌。
四个人。
姜凝和妍儿坐在一起，姜冯氏和她弟弟坐在一起。
她弟弟似乎是变高了，变胖了，坐在凳子上左顾右盼。
也没什么话。
看看她。
又不再看她。
妍儿瞧了一眼还在和小二嘱咐自家小儿子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各种忌口的冯姨，小声和姜凝道：“簪子好漂亮啊，仙尊送的？”
姜凝微微一怔，偏过头，笑了笑，随后收起簪子，开始绞手指。
妍儿看着姜凝。
仙尊的小师妹。
和在仙尊身边判若两人。
在山上时，分明更有活力，些许灵动，些许毒舌，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温柔。
太古林后，仙尊一连昏迷数日，是姜凝日夜贴身照料。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姜凝又变成当初那个腼腆内向，沉默寡言，双眼空空荡荡的姑娘。
“姜道友，跟着仙尊半年修习，似乎修为又精进不少。看着好像已是蜕尘上品。”
姜凝转过头，又笑了一下。
妍儿眼见姜冯氏嘱咐完，便又凑到姜凝耳边，小声道：“姜道友，你娘请你吃饭，你就吃！咱们先吃个饱的！这是贺来城，仙尊座下，便是你自己家，不必怕。”
姜凝点点头，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姜冯氏将菜单递给妍儿：“妍儿，你看看你想喝什么。”
姜凝：“……”
妍儿微微一怔，赶忙扭头道：“姜道友，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姜凝摇摇头，又低头绞着手指。
姜冯氏笑道：“我家凝儿从小就不爱说话。半天问不出一句来。妍儿，你看看，想喝什么，等会儿，我给我家凝儿点个最贵的！”
“冯姨。”妍儿推回菜单。
姜冯氏看着妍儿，旋即冷静下来，收回菜单，又看向姜凝，笑道：“凝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喝的？娘给你点？”
姜凝依旧低着头。
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的娘亲，会对一个外人这么好呢？看起来，似乎也能聊聊天。
眼下小二已经站了好久。
姜凝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不太敢麻烦别人，麻烦别人，自己会觉得很难堪。
所以，她现在只想赶快点完，赶快吃完，赶快离开……
“我没什么想喝的，随便就行。”
“随便？怎么随便？那我给你买最贵的？！”姜冯氏扬起眉毛到，“娘好久见你一面，你怎么就一直低着头呢？！不看娘一眼？！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来，娘是怎么过来的？！半年多了，你都不问一句？难道就不会说话？！”
姜凝：“……”
姜凝的脑袋又开始空白一片。
空荡荡的。
耳朵也开始嗡鸣。
什么也想不到了。
只是低头绞手指。
绞的指节开始泛白。
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是错的。
只要开口，就有斥骂。
只要稍不如她心意，就会挨巴掌。
“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吱个声？！”
妍儿：“冯姨，半年以来，你日日夜夜念叨姜道友，今日一面，是久别重逢的喜事。难道，非要不欢而散么？”
姜冯氏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扯了扯嘴角。
歇了一会儿。
叹了一口气。
“妍儿说的对。我这小半年跟着你修行，性子本来好不少。可你看看她！这么大个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就闷头坐着，看着就来气！问啥都不说。真是……你不问我，那说说你？！你过得怎么样呢？！”
小二：“大娘子，咱们这菜……”
姜冯氏：“都上都上！”
小二：“得嘞。”
眼见小二离去，姜凝终于透了口气。
脑子又开始慢慢的转了起来。
转的是仙客来。
贺来城的饭庄当然不止仙客来一家。
只是仙客来会营销，会搞噱头，所以名头最响！
这可不是姜凝说的。
是二师姐吐槽饭菜难吃时说的。
她反正吃不出来。
她也最喜欢仙客来酒楼。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和随安师兄与小师姐一起吃饭，第一次吃最好饭，最贵的饭，最撑的饭，两个人哄着她，让她点餐。
她不敢点。
随安师兄就拿着菜单，一页一页在她面前翻，哪个她多看了一眼，沈鸢就会点哪个。
沈鸢真的好能吃！
最后她吃不下，全炫小师姐肚子里了。
仙客来。
那是她谓玄门的开始。
“行，不说就不说吧。”姜冯氏扭头看看小儿子姜钱，“你看看你！早上给你换的衣服，出来一趟怎么就又脏了呢！”
姜钱也不说话，也不反驳，也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东张西望。
姜冯氏便用手搓着姜钱的衣服。
气氛有些僵。
“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给你做了幕须糖……”
姜凝不想回去。
可是又不敢拒绝。
就在这时，店里进来两个女子。
前一个身穿大交领的白纱轻裙，一身素雅，却雍容华丽。眉峰舞过春风，眼尾拨弄碧水。
嘴角常噙三分笑，瞳中更有七分情。
好像一朵大牡丹。
后一个身穿红色长裙，外罩白狐绒边大红袄。明艳动人，顾盼生辉。
举止大方得体。
两人一进来，便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
就连东张西望的姜钱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个人看。
姜凝也在看。
看着那朵人间大牡丹，坐在自己身后，随后扭头扶着椅背，抬手招呼道：“小二哥，点餐！”
“来了！两位客官，想吃什么？”
大牡丹拿着菜单，一抬眸，看向姜凝，笑道：“这位美丽秀气可爱温柔的仙子，你点什么了呀？”
姜凝微微一怔。
大牡丹笑着将菜单递到姜凝面前：“我家小师弟说这家店也许味道不错。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我问他点什么呢？他说让我找一个看起来美丽善良，温柔可爱的人点。她想点什么，我就点什么。所以，我就选中你咯！你能不能帮我点餐呢？”
在妍儿的目光里。姜凝霎时间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眼睛也亮了。
旋即。
煞有介事的接过菜单，想要笑又憋着笑，故作深沉道：“这个，我是觉得，这个碧涧春笋味道应该不错。”
大牡丹：“哦，理由呢？”
姜凝清了清嗓子：“咳咳！首先呢，我觉得好吃。其次呢，我觉得好吃，最后呢，我觉得好吃。”
姜冯氏：“……”
大牡丹一脸认真——可是她嘴角总噙着笑。想要板着脸，可又板不住，便笑吟吟的拖着长音，意味深长：“看来，我真是找对人了！你好专业啊！”
姜凝超得意的扬起下巴：“哼！”
正对面的红衣女子笑道：“一道菜我们可吃不饱。”
姜凝：“那我觉得这个雪影银鲈看起来也不错！你看，上面说是鲈鱼取肉清汤汆熟，鱼片雪白如江上雪影，鲜而不腥，汤色清冽。听着就好吃。”
大牡丹点头笑道：“继续继续！”
姜凝一连点了三四道菜。
红衣女子笑问道：“这些菜，仙子可尝过了？我家公……咳，他可说了，仙子点的菜，若是自己没尝过，那可做不得准，怕是忽悠我们。”
姜凝一怔。
大牡丹花唇角抿着笑意，把菜单收走了，笑吟吟的看向姜冯氏，道：“没错！这些菜，你们这桌点了么？究竟好不好吃啊？”
姜冯氏笑道。
“点了点了！都点了！这店里所有的菜我们都点了。我看两位仙子和凝儿有缘，若是方便，咱们拼个桌？一起吃吧！我老婆子嘴笨。不知道怎么说话。我还从没见凝儿这般模样，你们聊着。我去后厨大师傅那里看看。妍儿，帮我照顾下姜钱。”
妍儿：“好。”
等姜冯氏走了，妍儿便坐在姜钱身边。
看起来，他们倒是姐弟。
姜钱似乎也对妍儿很亲近。
姜凝还在看，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双手。
一回头。
田飞凫隔着椅背借着她的肩膀在下腰：“唔——哇~！好舒服。我说，红儿啊，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小师弟的差事不知道要搞多久。真的，你回去要喝小师弟多多美言我！我也想要一个像小萤那样的长假！唉，不对啊！心月当时许给我的！说是半个月后不用我当值，真的好烦！不想上班，一点儿也不快乐！”
姜凝也一扭身，双手搭在椅背上道：“你们怎么来了？”
红儿在对面起身走到姜凝桌前，正要奉茶，妍儿立刻起身接过来道：“红儿姑娘，我来吧。”
“玄机仙子，这……”
旋即将红儿按回田飞凫身边。
“我可不敢让你给我奉茶，仙尊要是知道，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想想就吓人！我跟你讲，我现在要是晚上不修炼，睡觉都是太古林，然后就是仙尊那张臭脸。”
姜凝：“……”
田飞凫眯起了眼睛，开始坏笑。
但她也没有打趣这个玄机，又或是妍儿，扭头开始给姜凝捏肩膀：“我端掉贺来城两个地下赌场以后，就打算回山的，结果你师兄就火急火燎的让我过来。说什么怕你受委屈受欺负之类的，那我就看看咯。刚好红儿也没吃饭。等吃完午饭，便一起上山。”
姜凝：“师兄说的？”
红儿坐在田飞凫身边扭头笑道：“你大师姐何必骗你？”
田飞凫笑道：“那可说不好！不是有句话叫，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我可超会骗人的！小师妹，怎么样，师姐我手法好不好！”
姜凝不说话，只是笑。
笑着笑着，看到了姜钱。
对于这个弟弟……
姜凝好像也没什么印象了。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妍儿姐姐……我饿了。”
“嗯。一会儿就上菜。”
姜凝：“……”
田飞凫扳过姜凝，让她面对自己笑道：“小师妹啊，我给你捏好久了，你是不是该给我捏捏了？”
姜凝：“嗯！好啊！”
姜凝刚转身。
“姐姐……你过年回来么？”
……
一顿饭。
从头到尾，姜冯氏没有露几次脸。
匆匆过来端几道菜，便又借口去后厨监督大师傅。
姜凝也没吃几口。
一只手抓饼下肚，她本来就不饿。
所以……
等到菜上齐。
姜凝便走了。
姜凝走了，姜冯氏也还没回来。
妍儿便领着姜钱绕到了酒楼后巷。
巷子里。
姜冯氏在发呆。
“冯姨。姜凝走了。”
“哦……”
“你不吃点？”
“我不饿。”姜冯氏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眼在发直，好久以后，她才道，“姜凝过年回家么？”
妍儿：“她要留在谓玄门过年。”
姜冯氏拧着眉头又要发火，最后长长一叹：“也是……”
良久。
“为什么呢……”
也不知道是在问妍儿，还是在问自己。
所以妍儿也没有回答。
好半晌。
姜冯氏才喃喃自语道：“怎么就是做不好呢……”
随后，巷子里响起来清脆的巴掌声。
姜冯氏重重的抽了自己一嘴巴。
妍儿：“……”
这一下吓坏了姜钱。
姜钱茫然的往妍儿身后缩。
妍儿：“冯姨。下次……若是下次还能见到姜凝，少说一些话。你少说一些，也许姜凝就会多说一些话。”
“下次啊……”姜冯氏眼眶有些红，“还是不见了吧……我真是太差劲了……”
……
“……太差劲了。随安，青青，你俩真是太差劲了！我真的没想到，凭咱们的关系，居然连精油都不给我涂！”
“不要说我哦。我忙着呢。师父，给。”
青青蹲在地上给瓷砖抹胶，抹好一片，便递给我一片。
这活就很适合拈轻怕重的青青。
都不用挪地方。
我用神识联系大宝：你现在不是自己能擦么。你也到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年纪了。
接过瓷砖，按照小师姐的意思，在厨房东面窄墙上，贴出一只向日葵。
不行的。
只要一动舌头就疼。
不说话恢复的还快一点儿。
另一边大宝一只手拿着一块棉布，一手拿着精油，自己给自己涂香香！
涂完剑身又开始涂两条大长腿……
蛮诡异的。
说实话，我现在别说给它涂精油，看都懒得看它。
“小~师弟！我回来啦！把红儿和姜凝给你带回来啦！”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食堂里一暗，便有千娇百媚，灿若朝霞！
一扭头。
门口的人影就像奇观似的——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整个人都明艳的刺眼睛！
“哇！大师姐！你为什么拿三棱镜进来啊！晃死我了！”我瞬间眯起了眼睛。
“嗯？你舌头怎么了？”
我动用神识。
结果被大师姐弹了出来。
大师姐：“哼哼！大师姐的神识不是想连就连的！除非你收买我！”
我大着舌头道：“怎么收买呢？”
大师姐：“小师弟，你不能因为没人用就总使唤我啊！”
我连连点点头。
下次注意。
大师姐：“点头是什么意思？下次一定，还是下次还敢？”
我：“下次一定！”
又用眼神示意她手里的东西。
“哦！姜凝买的小玩意儿。我觉得很好玩。小师弟，你舌头到底怎么了？”
“吃东西咬到了。”
“什么东西，那么好吃啊～给我尝尝好不好？”
大师姐一边说，还一边坏笑的用三棱镜晃我……
我翘着舌头艰难道：“不好！还有！别晃了，要瞎了！”
大师姐这才笑嘻嘻的收起了三棱镜：“你们干嘛呢？”
我拍拍手，从半空中下来：“小师姐要贴瓷砖。”
大师姐一怔：“啊？！你还真给她买了啊！”
大宝：“随安这种人，很正常的。连你家子衿丢只笔，他都要去买一支。”
“哇~小师弟好温柔哦~！”大师姐笑吟吟的背起左手，右手遮着嘴，摇头笑道。
怎么说呢。
被大师姐打趣的有些难为情。
“呀！小师弟，你脸红了？”
钱青青蹲在地上仰起脸。
我轻轻用靴边磕了一下青青的鞋边，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就会磨洋工！
钱青青：哇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我：请问，墙上现在贴了多少块？
钱青青：我怎么知道？！
我：为师告诉你！墙上贴了总共三百二十五块。
钱青青：所以呢？
我：你递给我几块？
钱青青笑着弯起了眼睛：我递给了你几块啊？
我：“！”
我觉得受到了侮辱！
主要是青青看我的眼神不对！
一股子宠溺？！
岂有此理！
轻轻拍了下她的头。
钱青青晃了晃脑袋：所以我递了几块？
我：你一共递了三十二块！其它都是我自己搞的！
钱青青吐了吐舌头，往上一挽大波浪，低头开始继续抹瓷砖。
大师姐突然凑过来。
看看青青，看看我。
大师姐：“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眉目传情？”
钱青青脸一红瞬间撇开目光。
其实这个词字面上来看也没错。
红儿盈盈款款的走来，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钱青青：“青青，你还有铲子么？我也可以帮忙。”
哦……
这个刚刚还红脸的人啊。
眼睛瞬间一亮！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哈哈！红儿老板，我的铲子给你啦！”
红儿：“？？？”
青青真的把手里活一推，掸了掸手站了起来。
双手落在我肩膀上给我捏肩膀。
“嗨呀！大掌门，别瞪我嘛！我又不是什么也不干！阿珍，我的黑土呢？”
姜凝站在外面目瞪口呆，叹为观止的看着大宝，双手还拖着独轮车。
听青青唤她，这才回头道：“在我这里。你现在用？”
钱青青捏了两下就不捏了，踮着脚尖，双手搭在我肩膀上道：“不，我的那份，你分三分之一出来留给苏前辈。我留三分之二就行。”
“啊？我也带她份了。”姜凝拖着独轮车走到门口，拧着眉毛道，“师兄啊，你看啊！小师姐坑我啊！”
我看了眼姜凝。
我翘着舌头：“正好，我还要找她呢！她说要贴瓷砖，自己人没了！走，师兄替你出头！”
“小二哥，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都摆上来！”
“娘……不用不用，吃不了！”
“什么不用！怎么吃不了？！半年多了，好容易见到我闺女一次，必须吃顿好的！”
“真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你坐着得了！”姜冯氏略有不耐的蹙起眉毛，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瞪了姜凝一眼。
一扭头，蹙起的眉毛又舒展开，对着小二和颜悦色。
“小二，你看看，把你们最好的菜全上一遍！”
“哎哟，客官，您这就来着了，我这店里的菜样样都好！都做来没问题，可是咱们四个人，怕是吃不下，点多了也可惜。您若得闲，多多关照小店生意，今儿个时鲜，有八珍攒珠、麒麟鳜鱼、金髓酿蟹斗……”
“嗳！不用念了！就说了！你们家菜好，那就一样来一份。不用做大的，都做个小份。小二哥不容易，大师傅也不容易，这桌菜品，我照双倍付，多出来的请小二哥和大师傅喝酒！”
小二哥眉开眼笑道：“嚯！大娘子这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这么多客人来吃，如大娘子这般有豪爽的一年到头儿未必见得几个！今儿个，可让我撞见了！客官有这份心，我与大师傅记着，这钱咱们按单上的走，只要您餐后多多宣传，那便是了！”
“哈哈哈！小二哥真会说话！都是爽快人，也不要再推辞，我付你多少，你拿多少就是了！快快上菜！”
“那就按着大娘子的意思办。可就是这菜品就算做小份，备料腾锅，摆盘换灶需时可都不短，且就算小些，也可能吃不下。前面吃的多了，后面的珍味可就尝不到，却也可惜了。”
“嗨！我也是干这个的！不用你提醒！我比你明白！去做了就是！这些东西吃不下，也不可惜，全给我闺女带回去！”
姜凝：“……”
她是第一次见娘这么说话，说的这么豪气。
也是第一次见娘会这么笑，笑的这么灿烂。
在她所有已经忘记的，不愿想起的，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娘永远是一张阴晴不定，稍有不顺心，就拿她撒气的脸。
从前在一起不觉得。
可如今半年再见，姜凝并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欣喜，只有不自在。
甚至呼吸有些不顺畅。
也不太敢看自己娘亲。
所以，只是低着头把玩手里的一枝小簪子。
是师兄给她打的玉簪子——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许多事，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这簪子，是她自己硬要的。
把玩这支簪子，也只是顺手摸出来的。
就像她，在山上其实也是可有可无的。
说起来，她在山上时，没事会抱师兄给她买的布偶熊，布偶兔。
那是她第一个玩具。
很喜欢。
但是布偶会脏。
又不方便携带，难道和别人说说话，突然翻出来一个大布偶抱在怀里？那她真的更像小孩子了……
所以，便开始盘玉簪。
玉簪的玉质是上品。
她已在玲珑阁看了太多玉器，早已开眼，要是想买一枚同等品质的双螭龙纹玉扣，价格怕是要上百万。
姜凝也并非买不起。
只是，若真买了，恐怕师兄会真的说她乱花钱的。
一张桌。
四个人。
姜凝和妍儿坐在一起，姜冯氏和她弟弟坐在一起。
她弟弟似乎是变高了，变胖了，坐在凳子上左顾右盼。
也没什么话。
看看她。
又不再看她。
妍儿瞧了一眼还在和小二嘱咐自家小儿子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各种忌口的冯姨，小声和姜凝道：“簪子好漂亮啊，仙尊送的？”
姜凝微微一怔，偏过头，笑了笑，随后收起簪子，开始绞手指。
妍儿看着姜凝。
仙尊的小师妹。
和在仙尊身边判若两人。
在山上时，分明更有活力，些许灵动，些许毒舌，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温柔。
太古林后，仙尊一连昏迷数日，是姜凝日夜贴身照料。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姜凝又变成当初那个腼腆内向，沉默寡言，双眼空空荡荡的姑娘。
“姜道友，跟着仙尊半年修习，似乎修为又精进不少。看着好像已是蜕尘上品。”
姜凝转过头，又笑了一下。
妍儿眼见姜冯氏嘱咐完，便又凑到姜凝耳边，小声道：“姜道友，你娘请你吃饭，你就吃！咱们先吃个饱的！这是贺来城，仙尊座下，便是你自己家，不必怕。”
姜凝点点头，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姜冯氏将菜单递给妍儿：“妍儿，你看看你想喝什么。”
姜凝：“……”
妍儿微微一怔，赶忙扭头道：“姜道友，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姜凝摇摇头，又低头绞着手指。
姜冯氏笑道：“我家凝儿从小就不爱说话。半天问不出一句来。妍儿，你看看，想喝什么，等会儿，我给我家凝儿点个最贵的！”
“冯姨。”妍儿推回菜单。
姜冯氏看着妍儿，旋即冷静下来，收回菜单，又看向姜凝，笑道：“凝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喝的？娘给你点？”
姜凝依旧低着头。
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的娘亲，会对一个外人这么好呢？看起来，似乎也能聊聊天。
眼下小二已经站了好久。
姜凝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不太敢麻烦别人，麻烦别人，自己会觉得很难堪。
所以，她现在只想赶快点完，赶快吃完，赶快离开……
“我没什么想喝的，随便就行。”
“随便？怎么随便？那我给你买最贵的？！”姜冯氏扬起眉毛到，“娘好久见你一面，你怎么就一直低着头呢？！不看娘一眼？！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来，娘是怎么过来的？！半年多了，你都不问一句？难道就不会说话？！”
姜凝：“……”
姜凝的脑袋又开始空白一片。
空荡荡的。
耳朵也开始嗡鸣。
什么也想不到了。
只是低头绞手指。
绞的指节开始泛白。
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是错的。
只要开口，就有斥骂。
只要稍不如她心意，就会挨巴掌。
“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吱个声？！”
妍儿：“冯姨，半年以来，你日日夜夜念叨姜道友，今日一面，是久别重逢的喜事。难道，非要不欢而散么？”
姜冯氏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扯了扯嘴角。
歇了一会儿。
叹了一口气。
“妍儿说的对。我这小半年跟着你修行，性子本来好不少。可你看看她！这么大个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就闷头坐着，看着就来气！问啥都不说。真是……你不问我，那说说你？！你过得怎么样呢？！”
小二：“大娘子，咱们这菜……”
姜冯氏：“都上都上！”
小二：“得嘞。”
眼见小二离去，姜凝终于透了口气。
脑子又开始慢慢的转了起来。
转的是仙客来。
贺来城的饭庄当然不止仙客来一家。
只是仙客来会营销，会搞噱头，所以名头最响！
这可不是姜凝说的。
是二师姐吐槽饭菜难吃时说的。
她反正吃不出来。
她也最喜欢仙客来酒楼。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和随安师兄与小师姐一起吃饭，第一次吃最好饭，最贵的饭，最撑的饭，两个人哄着她，让她点餐。
她不敢点。
随安师兄就拿着菜单，一页一页在她面前翻，哪个她多看了一眼，沈鸢就会点哪个。
沈鸢真的好能吃！
最后她吃不下，全炫小师姐肚子里了。
仙客来。
那是她谓玄门的开始。
“行，不说就不说吧。”姜冯氏扭头看看小儿子姜钱，“你看看你！早上给你换的衣服，出来一趟怎么就又脏了呢！”
姜钱也不说话，也不反驳，也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东张西望。
姜冯氏便用手搓着姜钱的衣服。
气氛有些僵。
“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给你做了幕须糖……”
姜凝不想回去。
可是又不敢拒绝。
就在这时，店里进来两个女子。
前一个身穿大交领的白纱轻裙，一身素雅，却雍容华丽。眉峰舞过春风，眼尾拨弄碧水。
嘴角常噙三分笑，瞳中更有七分情。
好像一朵大牡丹。
后一个身穿红色长裙，外罩白狐绒边大红袄。明艳动人，顾盼生辉。
举止大方得体。
两人一进来，便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
就连东张西望的姜钱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个人看。
姜凝也在看。
看着那朵人间大牡丹，坐在自己身后，随后扭头扶着椅背，抬手招呼道：“小二哥，点餐！”
“来了！两位客官，想吃什么？”
大牡丹拿着菜单，一抬眸，看向姜凝，笑道：“这位美丽秀气可爱温柔的仙子，你点什么了呀？”
姜凝微微一怔。
大牡丹笑着将菜单递到姜凝面前：“我家小师弟说这家店也许味道不错。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我问他点什么呢？他说让我找一个看起来美丽善良，温柔可爱的人点。她想点什么，我就点什么。所以，我就选中你咯！你能不能帮我点餐呢？”
在妍儿的目光里。姜凝霎时间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眼睛也亮了。
旋即。
煞有介事的接过菜单，想要笑又憋着笑，故作深沉道：“这个，我是觉得，这个碧涧春笋味道应该不错。”
大牡丹：“哦，理由呢？”
姜凝清了清嗓子：“咳咳！首先呢，我觉得好吃。其次呢，我觉得好吃，最后呢，我觉得好吃。”
姜冯氏：“……”
大牡丹一脸认真——可是她嘴角总噙着笑。想要板着脸，可又板不住，便笑吟吟的拖着长音，意味深长：“看来，我真是找对人了！你好专业啊！”
姜凝超得意的扬起下巴：“哼！”
正对面的红衣女子笑道：“一道菜我们可吃不饱。”
姜凝：“那我觉得这个雪影银鲈看起来也不错！你看，上面说是鲈鱼取肉清汤汆熟，鱼片雪白如江上雪影，鲜而不腥，汤色清冽。听着就好吃。”
大牡丹点头笑道：“继续继续！”
姜凝一连点了三四道菜。
红衣女子笑问道：“这些菜，仙子可尝过了？我家公……咳，他可说了，仙子点的菜，若是自己没尝过，那可做不得准，怕是忽悠我们。”
姜凝一怔。
大牡丹花唇角抿着笑意，把菜单收走了，笑吟吟的看向姜冯氏，道：“没错！这些菜，你们这桌点了么？究竟好不好吃啊？”
姜冯氏笑道。
“点了点了！都点了！这店里所有的菜我们都点了。我看两位仙子和凝儿有缘，若是方便，咱们拼个桌？一起吃吧！我老婆子嘴笨。不知道怎么说话。我还从没见凝儿这般模样，你们聊着。我去后厨大师傅那里看看。妍儿，帮我照顾下姜钱。”
妍儿：“好。”
等姜冯氏走了，妍儿便坐在姜钱身边。
看起来，他们倒是姐弟。
姜钱似乎也对妍儿很亲近。
姜凝还在看，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双手。
一回头。
田飞凫隔着椅背借着她的肩膀在下腰：“唔——哇~！好舒服。我说，红儿啊，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小师弟的差事不知道要搞多久。真的，你回去要喝小师弟多多美言我！我也想要一个像小萤那样的长假！唉，不对啊！心月当时许给我的！说是半个月后不用我当值，真的好烦！不想上班，一点儿也不快乐！”
姜凝也一扭身，双手搭在椅背上道：“你们怎么来了？”
红儿在对面起身走到姜凝桌前，正要奉茶，妍儿立刻起身接过来道：“红儿姑娘，我来吧。”
“玄机仙子，这……”
旋即将红儿按回田飞凫身边。
“我可不敢让你给我奉茶，仙尊要是知道，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想想就吓人！我跟你讲，我现在要是晚上不修炼，睡觉都是太古林，然后就是仙尊那张臭脸。”
姜凝：“……”
田飞凫眯起了眼睛，开始坏笑。
但她也没有打趣这个玄机，又或是妍儿，扭头开始给姜凝捏肩膀：“我端掉贺来城两个地下赌场以后，就打算回山的，结果你师兄就火急火燎的让我过来。说什么怕你受委屈受欺负之类的，那我就看看咯。刚好红儿也没吃饭。等吃完午饭，便一起上山。”
姜凝：“师兄说的？”
红儿坐在田飞凫身边扭头笑道：“你大师姐何必骗你？”
田飞凫笑道：“那可说不好！不是有句话叫，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我可超会骗人的！小师妹，怎么样，师姐我手法好不好！”
姜凝不说话，只是笑。
笑着笑着，看到了姜钱。
对于这个弟弟……
姜凝好像也没什么印象了。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妍儿姐姐……我饿了。”
“嗯。一会儿就上菜。”
姜凝：“……”
田飞凫扳过姜凝，让她面对自己笑道：“小师妹啊，我给你捏好久了，你是不是该给我捏捏了？”
姜凝：“嗯！好啊！”
姜凝刚转身。
“姐姐……你过年回来么？”
……
一顿饭。
从头到尾，姜冯氏没有露几次脸。
匆匆过来端几道菜，便又借口去后厨监督大师傅。
姜凝也没吃几口。
一只手抓饼下肚，她本来就不饿。
所以……
等到菜上齐。
姜凝便走了。
姜凝走了，姜冯氏也还没回来。
妍儿便领着姜钱绕到了酒楼后巷。
巷子里。
姜冯氏在发呆。
“冯姨。姜凝走了。”
“哦……”
“你不吃点？”
“我不饿。”姜冯氏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眼在发直，好久以后，她才道，“姜凝过年回家么？”
妍儿：“她要留在谓玄门过年。”
姜冯氏拧着眉头又要发火，最后长长一叹：“也是……”
良久。
“为什么呢……”
也不知道是在问妍儿，还是在问自己。
所以妍儿也没有回答。
好半晌。
姜冯氏才喃喃自语道：“怎么就是做不好呢……”
随后，巷子里响起来清脆的巴掌声。
姜冯氏重重的抽了自己一嘴巴。
妍儿：“……”
这一下吓坏了姜钱。
姜钱茫然的往妍儿身后缩。
妍儿：“冯姨。下次……若是下次还能见到姜凝，少说一些话。你少说一些，也许姜凝就会多说一些话。”
“下次啊……”姜冯氏眼眶有些红，“还是不见了吧……我真是太差劲了……”
……
“……太差劲了。随安，青青，你俩真是太差劲了！我真的没想到，凭咱们的关系，居然连精油都不给我涂！”
“不要说我哦。我忙着呢。师父，给。”
青青蹲在地上给瓷砖抹胶，抹好一片，便递给我一片。
这活就很适合拈轻怕重的青青。
都不用挪地方。
我用神识联系大宝：你现在不是自己能擦么。你也到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年纪了。
接过瓷砖，按照小师姐的意思，在厨房东面窄墙上，贴出一只向日葵。
不行的。
只要一动舌头就疼。
不说话恢复的还快一点儿。
另一边大宝一只手拿着一块棉布，一手拿着精油，自己给自己涂香香！
涂完剑身又开始涂两条大长腿……
蛮诡异的。
说实话，我现在别说给它涂精油，看都懒得看它。
“小~师弟！我回来啦！把红儿和姜凝给你带回来啦！”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食堂里一暗，便有千娇百媚，灿若朝霞！
一扭头。
门口的人影就像奇观似的——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整个人都明艳的刺眼睛！
“哇！大师姐！你为什么拿三棱镜进来啊！晃死我了！”我瞬间眯起了眼睛。
“嗯？你舌头怎么了？”
我动用神识。
结果被大师姐弹了出来。
大师姐：“哼哼！大师姐的神识不是想连就连的！除非你收买我！”
我大着舌头道：“怎么收买呢？”
大师姐：“小师弟，你不能因为没人用就总使唤我啊！”
我连连点点头。
下次注意。
大师姐：“点头是什么意思？下次一定，还是下次还敢？”
我：“下次一定！”
又用眼神示意她手里的东西。
“哦！姜凝买的小玩意儿。我觉得很好玩。小师弟，你舌头到底怎么了？”
“吃东西咬到了。”
“什么东西，那么好吃啊～给我尝尝好不好？”
大师姐一边说，还一边坏笑的用三棱镜晃我……
我翘着舌头艰难道：“不好！还有！别晃了，要瞎了！”
大师姐这才笑嘻嘻的收起了三棱镜：“你们干嘛呢？”
我拍拍手，从半空中下来：“小师姐要贴瓷砖。”
大师姐一怔：“啊？！你还真给她买了啊！”
大宝：“随安这种人，很正常的。连你家子衿丢只笔，他都要去买一支。”
“哇~小师弟好温柔哦~！”大师姐笑吟吟的背起左手，右手遮着嘴，摇头笑道。
怎么说呢。
被大师姐打趣的有些难为情。
“呀！小师弟，你脸红了？”
钱青青蹲在地上仰起脸。
我轻轻用靴边磕了一下青青的鞋边，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就会磨洋工！
钱青青：哇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我：请问，墙上现在贴了多少块？
钱青青：我怎么知道？！
我：为师告诉你！墙上贴了总共三百二十五块。
钱青青：所以呢？
我：你递给我几块？
钱青青笑着弯起了眼睛：我递给了你几块啊？
我：“！”
我觉得受到了侮辱！
主要是青青看我的眼神不对！
一股子宠溺？！
岂有此理！
轻轻拍了下她的头。
钱青青晃了晃脑袋：所以我递了几块？
我：你一共递了三十二块！其它都是我自己搞的！
钱青青吐了吐舌头，往上一挽大波浪，低头开始继续抹瓷砖。
大师姐突然凑过来。
看看青青，看看我。
大师姐：“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眉目传情？”
钱青青脸一红瞬间撇开目光。
其实这个词字面上来看也没错。
红儿盈盈款款的走来，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钱青青：“青青，你还有铲子么？我也可以帮忙。”
哦……
这个刚刚还红脸的人啊。
眼睛瞬间一亮！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哈哈！红儿老板，我的铲子给你啦！”
红儿：“？？？”
青青真的把手里活一推，掸了掸手站了起来。
双手落在我肩膀上给我捏肩膀。
“嗨呀！大掌门，别瞪我嘛！我又不是什么也不干！阿珍，我的黑土呢？”
姜凝站在外面目瞪口呆，叹为观止的看着大宝，双手还拖着独轮车。
听青青唤她，这才回头道：“在我这里。你现在用？”
钱青青捏了两下就不捏了，踮着脚尖，双手搭在我肩膀上道：“不，我的那份，你分三分之一出来留给苏前辈。我留三分之二就行。”
“啊？我也带她份了。”姜凝拖着独轮车走到门口，拧着眉毛道，“师兄啊，你看啊！小师姐坑我啊！”
我看了眼姜凝。
我翘着舌头：“正好，我还要找她呢！她说要贴瓷砖，自己人没了！走，师兄替你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