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重建羽化门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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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条。”
董磊伸出六根手指：
“大罗仙宗在无尽之海掌控六条仙晶矿脉。”
“每条矿脉都有金仙坐镇，玄仙轮守，真仙只能在外围做辅助任务。”
“等弟子突破玄仙后，便可接取采矿、镇守、护运任务，近距离获取仙晶资源。”
黄晨道：“金仙才有资格近距离获取。”
“对。”
董磊道：“所以你现在别打它的主意。”
黄晨笑了笑：“董执事把我想得太莽了。”
董磊道：“你三日刚飞升，就敢拿真传资格赌斗。”
黄晨道：“那是斗法场。”
“无尽之海不是斗法场。”
董磊神色稍缓：“你明白就好。”
黄晨看向窗外。
云海尽头，灰白雾气越来越浓。
车厢外的三色星光被雾层吞没，天地像被蒙上一层旧布。
“我现在最该做的，是夯实根基，突破真仙瓶颈。”
黄晨缓缓道：“仙晶稀缺的根源，我知道了。”
“但知道，不代表现在就去抢。”
“没有实力，顶级资源放在面前，也只是催命符。”
董磊听得一怔，随即轻轻吐出一口气。
“黄道友，你能这么想，最好。”
黄晨道：“董执事以为我会急？”
董磊道：“飞升修士常常会急。”
“尤其像你这种。”
黄晨问：“我这种？”
董磊认真道：“天赋太耀眼。”
“刚飞升便被张长老看重，
被徐梓真当众招揽，又击败内山真仙巅峰。”
“越是被高层看重，越容易觉得自己可以争一切。”
黄晨笑容淡了些：“其实我现在只想抽身避祸。”
董磊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
他看了黄晨许久，道：“抽不了。”
黄晨道：“为什么？”
董磊靠在车厢壁上，语气罕见地沉稳。
“因为你已经被看见了。”
“飞升修士，本就备受星辰界重视。”
“能从贫瘠下界杀出一条飞升路，气运、心性、杀伐、悟性，通常都远超本土同阶。”
“本土弟子生在仙界，
资源好，传承好，眼界宽。”
“可他们少了一种东西。”
黄晨问：“什么？”
董磊道：“被逼到绝路后，仍能往上走的狠劲。”
黄晨没有说话。
董磊继续道：“下界飞升者欠缺传承与眼界。”
“这一点很致命。”
“可只要融入仙宗，重炼高阶秘术，
补上仙界规则，实力往往会突飞猛进。”
“你这三日适应日月星辰规则，便是例子。”
黄晨道：“那也不至于人人争抢。”
董磊看着他，笑了一声：“寻常飞升者当然不至于。”
“可你不同。”
“你不足千岁。”
“功德飞升。”
“来自断路万年的玄黄大陆。”
“在下界还是一界掌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黄晨道：“麻烦。”
董磊摇头：“意味着金仙种子。”
黄晨眉头微挑。
董磊道：“一界掌门，与寻常散修飞升者不同。”
“你能统御宗门，能镇压下界局势，能带一界功德飞升。”
“这说明你不只是会打。”
“你还能管人，能布势，能背因果。”
“这样的人，若不陨落，未来成玄仙不难。”
“若补足传承，再得气运相助，便有冲击金仙的。”
黄晨道：“可能而已。”
董磊道：“对大罗仙宗各大派系来说，有可能就够了。”
“真仙弟子千万，能被人押注的，有几个？”
黄晨轻轻敲了敲膝盖，没有反驳。
他知道董磊说得对。
正因如此，他才更想避。
被人争抢，听起来风光。
可风光背后，是一道道绳索。
张志成一脉要他做旗。
徐梓真要断张志成希望。
叶欣在暗处观望。
他赢了周先礼，只是让更多人看见他。
并没有让麻烦消失。
董磊忽然道：“黄道友，你觉得张长老一脉不好？”
黄晨道：“不好，也好。”
董磊一怔：“这是什么说法？”
黄晨道：“不好，是因为失势，仇家多，路窄。”
“好，是因为人少，资源集中，长辈愿意押注。”
董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看得很准。”
黄晨道：“但我还是担心。”
董磊道：“担心什么？”
黄晨道：“担心押注太重，还不起。”
董磊沉默片刻，轻声道：“仙界没有白拿的资源。”
“但张长老一脉，比起其他派系，已经算坦荡。”
“我们剑修争斗，往往光明。”
“斗剑，争位，拿战功说话。”
“输了便认。”
黄晨看向他：“那王先一击溃张长老剑心，也是光明？”
董磊脸色一僵。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道：“规则之内，算光明。”
“人心之内，不干净。”
黄晨道：“这话倒实在。”
董磊苦笑：“我只能说，比起诛邪大圣门下那群人，剑修这边已经是极好归宿。”
黄晨问：“诛邪大圣？”
董磊点头：“大罗仙宗外还有不少人族大势力。”
“诛邪大圣门下，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也收飞升者，尤其喜欢功德飞升者。”
“名声听着正，实则门下派系争斗极狠，尔虞我诈，暗杀夺运，炼魂夺宝，都有。”
黄晨道：“大圣，也是金仙？”
董磊神色肃然：“至少是金仙。”
“那等人物离你我太远，不谈也罢。”
“我只告诉你一句。”
“你若落在诛邪大圣门下，像你这样背着大功德、又来自断路下界的人，
早就被拆成十几份秘密。”
黄晨道：“大罗仙宗不会？”
董磊道：“仙宗想查你，但不会随便拆你。”
黄晨笑了：“听起来安慰不多。”
董磊也笑：“仙界嘛，能不被拆，已经很难得。”
车厢里的气氛松了一些。
黄晨端起桌上灵茶，喝了一口。
这茶不如茶楼那壶贵，却也带着淡淡仙气。
他看向董磊，声音认真了些：“董执事，这些话，我记下了。”
董磊一怔。
黄晨道：“不管你是为张长老一脉，还是为自己不甘心，
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提点，确实有用。”
“这份情，我认。”
董磊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摆了摆手：“不用说得这么重。”
黄晨道：“我不喜欢装糊涂。”
董磊沉默数息，忽然笑骂道：
“你这小子，明明一肚子算计，偏偏又让人觉得不讨厌。”
黄晨道：“可能是我欠债都还。”
董磊大笑：“对，对，这点最讨喜。”
笑声落下后，他又认真道：“黄道友，你若真想在仙界重建你下界所在的宗门，靠一个人不够。”
黄晨眼神微动。
董磊道：“你不必惊讶。”
“你虽没明说，但我看得出来。”
“你在下界当过掌门，心里放不下的，不只是自己大道。”
黄晨没有否认。
董磊道：“想把下界宗门带到仙界，难。”
“非常难。”
“但不是不可能。”
黄晨抬眼：“怎么做？”
董磊道：“先成为真传。”
又是真传。
黄晨道：“真传身份，能接引下界宗门？”
董磊摇头：“不能直接接引。”
“但真传弟子可以申请一座独立仙山洞府，可以招收追随者，
可以开辟附属院落，可以拥有跨界传讯名额。”
“若将来你成玄仙，便有资格向宗门申请下界坐标保护。”
“若成金仙，甚至可以将你出身下界纳入仙宗附属界域。”
黄晨心头微震。
他终于听到了真正有用的信息。
玄黄大陆连接稳定。
系统需要仙界坐标锚点。
如果他成为真传，或许就能建立第一层合法身份。
若成玄仙，便能保护玄黄大陆坐标。
若成金仙，羽化门才有真正飞升仙界的通道。
黄晨轻声道：“所以我没得选。”
董磊道：“可以不选。”
“只是慢。”
“慢到你的下界宗门未必等得起。”
黄晨看向窗外灰雾，眼神渐渐沉下。
王关他们能撑。
玩家们能等。
玄黄大陆也暂时稳定。
可若仙界与玄黄大陆之间一直断着，
系统无法接入，羽化门迟早会被困在原地。
他飞升，不是为了一个人独善其身。
从玄黄大陆踏上来的那一刻，他身后就挂着太多人。
青龙残魂在识海里轻声道：“他说得没错。”
黄晨心中回应：“我知道。”
青龙道：“你若成真传，系统的坐标锚点，也许真能加快。”
黄晨道：“所以这一趟徐姗姗洞府，我必须去。”
青龙道：“你怕被绑死？”
黄晨道：“怕。”
青龙道：“那还去？”
黄晨看着灰白雾谷逐渐显露的轮廓，在心中道：“怕，不代表不能合作。”
青龙笑了一声：“这话你刚对林立文说过。”
黄晨道：“好用。”
巨猿仙车速度逐渐放缓。
前方雾气厚重，灰白如死灰，谷中寒风呼啸，吹过车窗时，发出细细的刮擦声。
黄晨抬头看去。
雾谷深处，山石如剑，倒插大地。
没有灵鸟飞舞，没有仙鹤盘旋，甚至连寻常灵草都少得可怜。
这里不像一位玄仙长老的洞府。
更像一处废弃战场。
董磊神色也变得肃然。
他起身整理衣袍，低声道：“到了。”
黄晨问：“这里就是徐姗姗长老洞府？”
董磊点头：“灰白雾谷。”
“天涯城东北三万里。”
“这里原本是飞升台后备镇守点之一，徐长老退下后，便在此独居。”
黄晨道：“她远离飞升台，算不算玩忽职守？”
董磊脸色一僵，连忙道：“这话别当面说。”
黄晨道：“看来算。”
董磊无奈：“算也没人敢说。”
“徐长老性情孤僻，喜静，不喜管事。”
“飞升台日常由张长老与几位执事处理，她只挂名。”
黄晨点头。
羽化门里，也有个徐姗姗长老。
当然，不是这个徐姗姗。
可这个名字让他心里略有些古怪。
他问：“徐姗姗长老与徐梓真长老关系很近？”
董磊道：“姑侄。”
黄晨道：“那为何徐梓真长老又站在另一边？”
董磊叹道：“仙界亲缘，不代表同路。”
“徐梓真天赋也极高，早年受徐姗姗长老照拂不少。”
“可后来徐姗姗退隐，徐梓真另投高枝，嫁入一位玄仙后期门下。”
黄晨道：“她夫君？”
“对。”
董磊道：“这事徐长老不喜别人提。”
黄晨道：“哪个徐长老？”
董磊道：“两个都不喜。”
黄晨点头：“明白。”
巨猿车停在谷口。
董磊先下车，抬手打出一道剑符。
剑符飞入灰雾，却像落入深水，没有半点回音。
寒风卷来。
腐朽气息夹杂着浓郁死气，扑面而至。
黄晨刚走下车，体内死系术法便轻轻一动。
这里的死气很重。
不是林立文那种精纯、刻意、带着规则痕迹的死。
而是大战之后，残留多年，沉积入地脉骨缝里的死。
像一柄断剑，埋在潮湿泥土里，锈迹斑斑，却仍未彻底腐朽。
董磊低声道：“跟紧我。”
黄晨道：“这里有危险？”
董磊道：“徐长老的洞府，处处都是危险。”
“她不喜欢人打扰，所以禁制设得很随意。”
黄晨问：“随意？”
董磊苦笑：“想设在哪里，就设在哪里。”
“有人上次来拜访，不小心踩中一缕残剑意，养了三十年伤。”
黄晨看了一眼脚下。
灰白泥土中，确实有许多细小剑痕。
有些剑痕看似平平无奇，可神识一扫，便觉得眉心刺痛。
他收回神识，不再乱探。
董磊在前带路，两人踏入雾谷。
灰雾浓密，三丈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寒风裹着腐朽气息，从裂开的山石间钻出，时而像低哭，时而像剑鸣。
走了半炷香，黄晨忽然停下。
董磊回头：“怎么了？”
黄晨看向左侧雾中：“那边有剑。”
董磊脸色微变：“别看。”
可已经晚了。
雾中，一道乌青剑影缓缓浮现。
没有人握。
只是一道残留剑意。
剑尖微微抬起，指向黄晨。
刹那间，黄晨只觉得一股冰冷杀机落在心口。
不是针对肉身。
是针对剑心。
董磊急忙取出令牌：“徐长老召见，我等并非擅闯！”
令牌亮起。
那道乌青剑影停了片刻，缓缓散去。
董磊松了口气，转头瞪了黄晨一眼：“说了别乱看。”
黄晨道：“它先看我。”
董磊一愣：“剑意看你？”
黄晨点头：“嗯。”
“六条。”
董磊伸出六根手指：
“大罗仙宗在无尽之海掌控六条仙晶矿脉。”
“每条矿脉都有金仙坐镇，玄仙轮守，真仙只能在外围做辅助任务。”
“等弟子突破玄仙后，便可接取采矿、镇守、护运任务，近距离获取仙晶资源。”
黄晨道：“金仙才有资格近距离获取。”
“对。”
董磊道：“所以你现在别打它的主意。”
黄晨笑了笑：“董执事把我想得太莽了。”
董磊道：“你三日刚飞升，就敢拿真传资格赌斗。”
黄晨道：“那是斗法场。”
“无尽之海不是斗法场。”
董磊神色稍缓：“你明白就好。”
黄晨看向窗外。
云海尽头，灰白雾气越来越浓。
车厢外的三色星光被雾层吞没，天地像被蒙上一层旧布。
“我现在最该做的，是夯实根基，突破真仙瓶颈。”
黄晨缓缓道：“仙晶稀缺的根源，我知道了。”
“但知道，不代表现在就去抢。”
“没有实力，顶级资源放在面前，也只是催命符。”
董磊听得一怔，随即轻轻吐出一口气。
“黄道友，你能这么想，最好。”
黄晨道：“董执事以为我会急？”
董磊道：“飞升修士常常会急。”
“尤其像你这种。”
黄晨问：“我这种？”
董磊认真道：“天赋太耀眼。”
“刚飞升便被张长老看重，
被徐梓真当众招揽，又击败内山真仙巅峰。”
“越是被高层看重，越容易觉得自己可以争一切。”
黄晨笑容淡了些：“其实我现在只想抽身避祸。”
董磊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
他看了黄晨许久，道：“抽不了。”
黄晨道：“为什么？”
董磊靠在车厢壁上，语气罕见地沉稳。
“因为你已经被看见了。”
“飞升修士，本就备受星辰界重视。”
“能从贫瘠下界杀出一条飞升路，气运、心性、杀伐、悟性，通常都远超本土同阶。”
“本土弟子生在仙界，
资源好，传承好，眼界宽。”
“可他们少了一种东西。”
黄晨问：“什么？”
董磊道：“被逼到绝路后，仍能往上走的狠劲。”
黄晨没有说话。
董磊继续道：“下界飞升者欠缺传承与眼界。”
“这一点很致命。”
“可只要融入仙宗，重炼高阶秘术，
补上仙界规则，实力往往会突飞猛进。”
“你这三日适应日月星辰规则，便是例子。”
黄晨道：“那也不至于人人争抢。”
董磊看着他，笑了一声：“寻常飞升者当然不至于。”
“可你不同。”
“你不足千岁。”
“功德飞升。”
“来自断路万年的玄黄大陆。”
“在下界还是一界掌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黄晨道：“麻烦。”
董磊摇头：“意味着金仙种子。”
黄晨眉头微挑。
董磊道：“一界掌门，与寻常散修飞升者不同。”
“你能统御宗门，能镇压下界局势，能带一界功德飞升。”
“这说明你不只是会打。”
“你还能管人，能布势，能背因果。”
“这样的人，若不陨落，未来成玄仙不难。”
“若补足传承，再得气运相助，便有冲击金仙的。”
黄晨道：“可能而已。”
董磊道：“对大罗仙宗各大派系来说，有可能就够了。”
“真仙弟子千万，能被人押注的，有几个？”
黄晨轻轻敲了敲膝盖，没有反驳。
他知道董磊说得对。
正因如此，他才更想避。
被人争抢，听起来风光。
可风光背后，是一道道绳索。
张志成一脉要他做旗。
徐梓真要断张志成希望。
叶欣在暗处观望。
他赢了周先礼，只是让更多人看见他。
并没有让麻烦消失。
董磊忽然道：“黄道友，你觉得张长老一脉不好？”
黄晨道：“不好，也好。”
董磊一怔：“这是什么说法？”
黄晨道：“不好，是因为失势，仇家多，路窄。”
“好，是因为人少，资源集中，长辈愿意押注。”
董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看得很准。”
黄晨道：“但我还是担心。”
董磊道：“担心什么？”
黄晨道：“担心押注太重，还不起。”
董磊沉默片刻，轻声道：“仙界没有白拿的资源。”
“但张长老一脉，比起其他派系，已经算坦荡。”
“我们剑修争斗，往往光明。”
“斗剑，争位，拿战功说话。”
“输了便认。”
黄晨看向他：“那王先一击溃张长老剑心，也是光明？”
董磊脸色一僵。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道：“规则之内，算光明。”
“人心之内，不干净。”
黄晨道：“这话倒实在。”
董磊苦笑：“我只能说，比起诛邪大圣门下那群人，剑修这边已经是极好归宿。”
黄晨问：“诛邪大圣？”
董磊点头：“大罗仙宗外还有不少人族大势力。”
“诛邪大圣门下，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也收飞升者，尤其喜欢功德飞升者。”
“名声听着正，实则门下派系争斗极狠，尔虞我诈，暗杀夺运，炼魂夺宝，都有。”
黄晨道：“大圣，也是金仙？”
董磊神色肃然：“至少是金仙。”
“那等人物离你我太远，不谈也罢。”
“我只告诉你一句。”
“你若落在诛邪大圣门下，像你这样背着大功德、又来自断路下界的人，
早就被拆成十几份秘密。”
黄晨道：“大罗仙宗不会？”
董磊道：“仙宗想查你，但不会随便拆你。”
黄晨笑了：“听起来安慰不多。”
董磊也笑：“仙界嘛，能不被拆，已经很难得。”
车厢里的气氛松了一些。
黄晨端起桌上灵茶，喝了一口。
这茶不如茶楼那壶贵，却也带着淡淡仙气。
他看向董磊，声音认真了些：“董执事，这些话，我记下了。”
董磊一怔。
黄晨道：“不管你是为张长老一脉，还是为自己不甘心，
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提点，确实有用。”
“这份情，我认。”
董磊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摆了摆手：“不用说得这么重。”
黄晨道：“我不喜欢装糊涂。”
董磊沉默数息，忽然笑骂道：
“你这小子，明明一肚子算计，偏偏又让人觉得不讨厌。”
黄晨道：“可能是我欠债都还。”
董磊大笑：“对，对，这点最讨喜。”
笑声落下后，他又认真道：“黄道友，你若真想在仙界重建你下界所在的宗门，靠一个人不够。”
黄晨眼神微动。
董磊道：“你不必惊讶。”
“你虽没明说，但我看得出来。”
“你在下界当过掌门，心里放不下的，不只是自己大道。”
黄晨没有否认。
董磊道：“想把下界宗门带到仙界，难。”
“非常难。”
“但不是不可能。”
黄晨抬眼：“怎么做？”
董磊道：“先成为真传。”
又是真传。
黄晨道：“真传身份，能接引下界宗门？”
董磊摇头：“不能直接接引。”
“但真传弟子可以申请一座独立仙山洞府，可以招收追随者，
可以开辟附属院落，可以拥有跨界传讯名额。”
“若将来你成玄仙，便有资格向宗门申请下界坐标保护。”
“若成金仙，甚至可以将你出身下界纳入仙宗附属界域。”
黄晨心头微震。
他终于听到了真正有用的信息。
玄黄大陆连接稳定。
系统需要仙界坐标锚点。
如果他成为真传，或许就能建立第一层合法身份。
若成玄仙，便能保护玄黄大陆坐标。
若成金仙，羽化门才有真正飞升仙界的通道。
黄晨轻声道：“所以我没得选。”
董磊道：“可以不选。”
“只是慢。”
“慢到你的下界宗门未必等得起。”
黄晨看向窗外灰雾，眼神渐渐沉下。
王关他们能撑。
玩家们能等。
玄黄大陆也暂时稳定。
可若仙界与玄黄大陆之间一直断着，
系统无法接入，羽化门迟早会被困在原地。
他飞升，不是为了一个人独善其身。
从玄黄大陆踏上来的那一刻，他身后就挂着太多人。
青龙残魂在识海里轻声道：“他说得没错。”
黄晨心中回应：“我知道。”
青龙道：“你若成真传，系统的坐标锚点，也许真能加快。”
黄晨道：“所以这一趟徐姗姗洞府，我必须去。”
青龙道：“你怕被绑死？”
黄晨道：“怕。”
青龙道：“那还去？”
黄晨看着灰白雾谷逐渐显露的轮廓，在心中道：“怕，不代表不能合作。”
青龙笑了一声：“这话你刚对林立文说过。”
黄晨道：“好用。”
巨猿仙车速度逐渐放缓。
前方雾气厚重，灰白如死灰，谷中寒风呼啸，吹过车窗时，发出细细的刮擦声。
黄晨抬头看去。
雾谷深处，山石如剑，倒插大地。
没有灵鸟飞舞，没有仙鹤盘旋，甚至连寻常灵草都少得可怜。
这里不像一位玄仙长老的洞府。
更像一处废弃战场。
董磊神色也变得肃然。
他起身整理衣袍，低声道：“到了。”
黄晨问：“这里就是徐姗姗长老洞府？”
董磊点头：“灰白雾谷。”
“天涯城东北三万里。”
“这里原本是飞升台后备镇守点之一，徐长老退下后，便在此独居。”
黄晨道：“她远离飞升台，算不算玩忽职守？”
董磊脸色一僵，连忙道：“这话别当面说。”
黄晨道：“看来算。”
董磊无奈：“算也没人敢说。”
“徐长老性情孤僻，喜静，不喜管事。”
“飞升台日常由张长老与几位执事处理，她只挂名。”
黄晨点头。
羽化门里，也有个徐姗姗长老。
当然，不是这个徐姗姗。
可这个名字让他心里略有些古怪。
他问：“徐姗姗长老与徐梓真长老关系很近？”
董磊道：“姑侄。”
黄晨道：“那为何徐梓真长老又站在另一边？”
董磊叹道：“仙界亲缘，不代表同路。”
“徐梓真天赋也极高，早年受徐姗姗长老照拂不少。”
“可后来徐姗姗退隐，徐梓真另投高枝，嫁入一位玄仙后期门下。”
黄晨道：“她夫君？”
“对。”
董磊道：“这事徐长老不喜别人提。”
黄晨道：“哪个徐长老？”
董磊道：“两个都不喜。”
黄晨点头：“明白。”
巨猿车停在谷口。
董磊先下车，抬手打出一道剑符。
剑符飞入灰雾，却像落入深水，没有半点回音。
寒风卷来。
腐朽气息夹杂着浓郁死气，扑面而至。
黄晨刚走下车，体内死系术法便轻轻一动。
这里的死气很重。
不是林立文那种精纯、刻意、带着规则痕迹的死。
而是大战之后，残留多年，沉积入地脉骨缝里的死。
像一柄断剑，埋在潮湿泥土里，锈迹斑斑，却仍未彻底腐朽。
董磊低声道：“跟紧我。”
黄晨道：“这里有危险？”
董磊道：“徐长老的洞府，处处都是危险。”
“她不喜欢人打扰，所以禁制设得很随意。”
黄晨问：“随意？”
董磊苦笑：“想设在哪里，就设在哪里。”
“有人上次来拜访，不小心踩中一缕残剑意，养了三十年伤。”
黄晨看了一眼脚下。
灰白泥土中，确实有许多细小剑痕。
有些剑痕看似平平无奇，可神识一扫，便觉得眉心刺痛。
他收回神识，不再乱探。
董磊在前带路，两人踏入雾谷。
灰雾浓密，三丈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寒风裹着腐朽气息，从裂开的山石间钻出，时而像低哭，时而像剑鸣。
走了半炷香，黄晨忽然停下。
董磊回头：“怎么了？”
黄晨看向左侧雾中：“那边有剑。”
董磊脸色微变：“别看。”
可已经晚了。
雾中，一道乌青剑影缓缓浮现。
没有人握。
只是一道残留剑意。
剑尖微微抬起，指向黄晨。
刹那间，黄晨只觉得一股冰冷杀机落在心口。
不是针对肉身。
是针对剑心。
董磊急忙取出令牌：“徐长老召见，我等并非擅闯！”
令牌亮起。
那道乌青剑影停了片刻，缓缓散去。
董磊松了口气，转头瞪了黄晨一眼：“说了别乱看。”
黄晨道：“它先看我。”
董磊一愣：“剑意看你？”
黄晨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