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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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梓镇沉默下来。
她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
徐梓镇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黄晨问：“徐长老？”
徐梓镇道：“我终于明白，天鹏族为何会如此疯狂。”
程泽看了一眼玉简。
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玄仙木须芥树。”
“值得它们出动。”
徐梓镇道：“何止值得。”
“九穴木须芥树的树汁可淬炼肉身。”
“树叶可养祖窍。”
“果实可稳神魂。”
“若培养得当，对玄仙修士也有极大益处。”
黄晨道：“徐长老如今被两头玄仙中期天鹏追杀。”
“另有八祖窍天鹏王正在赶去。”
徐梓镇脸色骤变。
“八祖窍天鹏王？”
程泽却只是轻轻一笑。
“倒是有些意思。”
黄晨看向他。
程泽道：“徐梓镇。”
徐梓镇拱手。
“程师兄。”
程泽道：“你留在城内。”
“稳住天风城。”
徐梓镇一怔。
“程师兄要去？”
程泽点头。
“徐姗姗是大罗仙宗长老。”
“木须芥树也该归于宗门。”
“天鹏族既敢围杀我宗之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徐梓镇皱眉。
“可八祖窍天鹏王并非寻常玄仙中期。”
程泽淡淡道：“我知道。”
黄晨心头微震。
程泽明知对方有八祖窍天鹏王，却依旧如此平静。
程泽看向黄晨。
“你做得不错。”
黄晨拱手。
“晚辈只是传讯。”
程泽道：“能从城外回来，便不只是传讯。”
话音落下。
程泽身影微微一闪。
下一瞬。
他已消失在原地。
没有遁光。
没有空间波动。
仿佛从未出现过。
黄晨站在原地。
心中久久未能平静。
徐梓镇看着程泽离开的方向，轻声道：“程师兄修的是至仙剑魄。”
黄晨道：“至仙剑魄？”
徐梓镇点头。
“他是宗门第六真传。”
“也是弟子殿掌殿。”
“数千年前，他便得到宗门圣器认可。”
“他的剑魄，与寻常剑修不同。”
“同阶之中，少有人能敌。”
黄晨问：“即便面对八祖窍天鹏王，也有把握？”
徐梓镇沉默片刻。
“程师兄若都挡不住。”
“天风城中，便没有几人能挡。”
黄晨没有再问。
玄仙后期。
第六真传。
至仙剑魄。
这几个词，已经足够说明程泽的强大。
徐梓镇转头看向黄晨。
“你伤势不轻。”
黄晨道：“多谢徐长老关心。”
徐梓镇淡淡道：“徐姗姗若能回来，你仍归她麾下。”
黄晨目光微动。
“若徐长老回不来呢？”
徐梓镇看着他。
“若她陨落。”
“你可归入我麾下。”
黄晨神色不变。
“徐长老愿意收晚辈？”
徐梓镇道：“你能逆斩玄仙天鹏，又能从天鹏族重围中活着回来。”
“无论天赋、心性、手段，都值得培养。”
黄晨拱手。
“若真有那日，晚辈愿听徐长老安排。”
徐梓镇看着他。
“你答应得倒快。”
黄晨道：“晚辈修为低微。”
“能有长老照拂，自然求之不得。”
徐梓镇眸光微闪。
“黄晨。”
“嗯？”
“你是否也想要木须芥树果实？”
黄晨没有立刻回答。
徐梓镇继续道：“九穴木须芥果可稳神魂、养祖窍。”
“对冲击高阶境界有益。”
“你如今才真仙，却已被徐姗姗看重。”
“将来未必不能触碰九转玄仙劫。”
“你是否想着借果实避开杀劫？”
黄晨心中微凛。
这不是随口一问。
徐梓镇在试探他。
黄晨沉默片刻。
“晚辈若说不想，徐长老会信吗？”
徐梓镇看着他。
“不会。”
黄晨道：“那晚辈只能说，想。”
“但想，不等于一定要拿。”
“木须芥树是徐长老冒险所得。”
“如何处置，自该由徐长老决定。”
“宗门若有赏赐，晚辈愿。”
“若没有，晚辈也不会强求。”
徐梓镇没有说话。
黄晨拱手。
“晚辈伤势沉重，便先告退。”
徐梓镇点头。
“去吧。”
黄晨转身离开。
徐梓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神色逐渐复杂。
“此人城府太深。”
她轻声自语。
“知道进退。”
“也知道如何让人放下戒心。”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轻视。”
……
飞升台驻地。
黄晨回到熟悉的院落时，天色已暗。
高台上仙光依旧流转。
一些刚飞升而来的修士，正被安排进入偏殿。
董磊站在台下，似乎正在清点名册。
忽然。
他看见黄晨。
“黄师弟！”
董磊脸色一变，快步冲来。
“你怎么伤成这样？”
黄晨刚想说话。
胸口伤势却突然一阵剧痛。
他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接向前栽去。
董磊连忙扶住他。
“黄师弟！”
黄晨勉强睁开眼。
“没事。”
董磊急道：“这还叫没事？”
“你的气息都跌到谷底了！”
黄晨道：“遇见几头天鹏。”
董磊脸色发白。
“几头？”
“玄仙。”
董磊倒吸一口气。
“玄仙天鹏围攻你？”
黄晨点头。
“运气不好。”
董磊咬牙道：“天鹏族如今越来越过分。”
“张长老呢？”
黄晨神色微顿。
“他与徐长老有事，暂时未归。”
董磊还要再问。
飞升台上空忽然亮起一道银白仙光。
一名青袍修士从飞升台中缓缓落下。
他面容温和，气息却极其浑厚。
正是林立文。
林立文刚刚飞升不久。
可他身上已有极其浓郁的真仙气息。
显然在下界积累深厚。
林立文落在黄晨面前，皱眉道：“黄道友。”
黄晨拱手。
“林道友。”
林立文看着他胸前伤势。
“你遇上高阶天鹏了？”
黄晨淡淡道：“玄仙天鹏。”
林立文没有继续追问。
他抬手取出一枚金色丹药。
丹药表面有四道清晰丹纹。
丹体之上，隐隐有金鳞虚影游动。
“此丹你拿着。”
黄晨看了一眼。
“四道纹金鳞玄丹？”
林立文点头。
“此丹专治肉身重创。”
“对断骨、裂脏、经脉伤势都有用。”
黄晨目光微动。
四道纹丹药，在真仙层次中，已极其珍贵。
“林道友，这丹药太贵重。”
林立文道：“你我皆是飞升者。”
“城外局势危险。”
“你若死在这里，对飞升台也不是好事。”
黄晨看着他。
“林道友想要什么？”
林立文一愣。
“什么？”
黄晨道：“世上没有白拿的丹药。”
林立文苦笑。
“黄道友倒谨慎。”
“我不需要你什么。”
“只是觉得，你这种人若死在天鹏手里，有些可惜。”
黄晨沉默片刻。
接过丹药。
“多谢。”
林立文点头。
“你安心疗伤。”
“飞升台这几日，我替你守着。”
董磊看向林立文。
“林师兄，你刚飞升，便要守夜？”
林立文淡淡道：“守夜而已。”
“难道比城外天鹏更危险？”
董磊一时无言。
林立文看向黄晨。
“去吧。”
“别再撑了。”
黄晨拱手。
“劳烦林道友。”
回到密室。
董磊还想跟进去。
黄晨却摆了摆手。
“董师兄。”
董磊道：“怎么了？”
黄晨道：“我疗伤时，不喜被人打扰。”
董磊点头。
“好。”
“那你有事传讯。”
黄晨道：“嗯。”
密室石门缓缓闭合。
禁制一层层升起。
外界气息逐渐隔绝。
董磊站在门外，忧心忡忡。
林立文则站在飞升台边缘，目光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而密室之内。
黄晨原本萎靡的神色，忽然慢慢消失。
他靠在石壁上。
眸中精芒一点点亮起。
青龙残魂开口。
“你伤得那么重，还装什么？”
黄晨道：“伤是真的。”
“装也是真的。”
青龙道：“你故意露出重伤之态？”
黄晨点头。
“林立文刚飞升，便拿出四道纹金鳞玄丹。”
“这人不简单。”
青龙道：“他也许只是好心。”
黄晨淡淡道：“也许。”
“可我不能把命放在也许上。”
青龙沉默。
黄晨抬手。
密室禁制再度加强。
外层封闭阵法。
中层隔绝神识。
内层则是数十道细小杀阵。
阵法隐藏在石壁、地砖、蒲团、丹炉、灯盏之间。
一旦有人强闯。
便会瞬间发动。
黄晨盘膝坐下。
“林立文若真有恶意。”
“我重伤之时，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青道：“你想引他出手？”
黄晨道：“嗯。”
“若他不出手？”
“那便当我多疑。”
“若他出手？”
黄晨眼神冰冷。
“那我便名正言顺杀他。”
青龙道：“你如今神魂受损。”
“即便有阵法，也未必能稳赢。”
黄晨取出四道纹金鳞玄丹。
“所以我要先疗伤。”
他没有立刻吞下。
而是先以神识细细检查丹药。
确认其中没有魂印、禁制、异种气息后，才将其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
一股极其澎湃的药力瞬间散开。
金色药力化作无数细小游丝，涌入四肢百骸。
断裂的骨骼开始微微发痒。
塌陷的胸口也渐渐浮出暖意。
黄晨闭上眼。
“不错。”
青龙道：“丹药没问题？”
黄晨道：“暂时没有。”
“那你还防他？”
“丹药没问题，不代表人没问题。”
青龙：“……”
接下来的数十个时辰。
黄晨始终没有离开密室。
他一边炼化金鳞玄丹。
一边服用上品疗伤丹药。
又以死玄天术缓慢修补伤势。
死气虽会反噬。
却同样能吞噬一些残留在体内的金系规则。
尤其是天策与天玄留下的金之杀意。
这些规则若不及时驱除，日后极有可能伤及根基。
第一日。
黄晨胸口伤势勉强止血。
第二日。
断裂肋骨开始愈合。
第三日。
肩骨中的金系规则被死气一点点磨灭。
第四日。 他已能勉强运转仙力。
可神魂伤势，却比肉身更加麻烦。
识海中。
一道道细小裂缝仍然存在。
每次黄晨催动太一衍神法，裂缝便会隐隐刺痛。
青龙道：“神魂伤势不是一两日能恢复的。”
黄晨道：“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强行推演魂法？”
黄晨道：“天鹏族神魂偏弱。”
“我以后若想继续杀天鹏，魂道必须更强。”
青龙道：“你还想杀？”
黄晨淡淡道：“天鹏族已经记住我了。”
“我不杀它们，它们便会杀我。”
“既然如此，不如先研究怎么克制它们。”
青龙沉默片刻。
“你说得有道理。”
黄晨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开始记录此战所得。
“天鹏族肉身强。”
“金系神通锋锐。”
“祖窍能增幅肉身、法力、规则。”
“玄仙天鹏有空间血脉。”
“但神魂相对薄弱。”
“即便六祖窍天玄，也无法完全抵挡太初神魂术。”
青龙道：“它们的水法、空间术也很麻烦。”
黄晨道：“所以魂道不能只用于搜魂。”
“还要用于斗法。”
“神魂细丝、神魂禁锢、神魂幻术、神魂剑意。”
“我得继续推演。”
青龙道：“火焰呢？”
黄晨抬手。
掌心浮出一缕四色元焰。
火焰轻轻跳动。
白色冷。
黑色幽。
青色烈。
赤色则像沉睡的太阳。
黄晨看着元焰。
“天鹏羽甲、金系规则、肉身强度，都很高。”
“可元焰能烧穿它们。”
“尤其是元初仙火融入后，火焰对肉身的克制更强。”
青龙道：“所以你要继续精进火道？”
黄晨点头。
“魂道压制。”
“火焰斩肉身。”
“再配合剑道、空间、傀儡。”
“以后对上天鹏族，胜算会更大。”
青龙道：“你倒已经在想以后。”
黄晨道：“不想以后，难道等它们打上门再想？”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数十时辰过去。
黄晨的伤势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虽远未恢复巅峰。
可至少不再有性命之忧。
他站起身。
体内仙力缓缓流转。
胸口伤势仍有隐痛。
神魂裂缝也未完全愈合。
但真仙根基已稳。
青龙道：“你终于能动了。”
黄晨道：“先清点战利品。”
青龙一怔。
“你这时候还惦记这个？”
黄晨道：“大战一场，总得看看赚没赚。”
他抬手。
太合瓶飞出。
瓶口打开。
一股浓郁血腥气立刻弥漫密室。
黑金羽毛、断裂骨刺、碎裂羽甲、金色祖窍碎片、玄仙血肉，堆满地面。
天策被徐姗姗三色剑气切成数千碎块。
肉身破碎得太彻底。
许多材料已经无法利用。
黄晨看着满地碎尸，脸色微沉。
“可惜。”
青龙道：“可惜什么？”
黄晨道：“天策的肉身，碎得太厉害。”
“寻常玄仙血肉倒是能卖些仙晶。”
“可想炼制完整玄仙傀儡，基本不可能。”
青龙道：“你不是还有天玄尸体？”
黄晨摇头。
“天玄被罗刹泪烧得太狠。”
“祖窍炸裂。”
“肉身损毁也严重。”
“而且它的尸体留在阳曜裂谷战场，没来得及收。”
青龙道：“那你这次岂不是没什么收获？”
黄晨神色更沉。
“斩杀涂巨时，元焰把尸体烧得太干净。”
“斩杀天玄时，尸体没带走。”
“天策倒是收回来了，可被徐长老剑气切碎。”
“这一战，确实亏。”
青龙道：“你得了对天鹏族的战斗经验。”
黄晨道：“经验不能换仙晶。”
青龙道：“你还得了宗门人情。”
黄晨道：“人情不是马上到账的资源。”
青龙：“……”
黄晨蹲下身。
一块块检查地上碎尸。
碎尸大多已经烧焦、切碎。
可玄仙天鹏的肉身毕竟强横。
其中仍有部分祖窍血肉，保存得较为完整。
黄晨连续筛选许久。
最终挑出六块血肉。
每一块都拳头大小。
表面带着清晰祖窍纹路。
其中蕴含的金系规则，与空间血脉并未彻底消散。
六块血肉，正是翎策体内保存最完整的部分。
每一块都不过拳头大小，表面却遍布金黑色纹路，细看之下，纹路竟像一座座缩小的祖窍，彼此之间还有极淡的空间波动流转。
黄晨伸手触碰。
一股锋锐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他的手指微微发麻。
“玄仙天鹏的血肉，果然不一般。”
青龙道：“这六块能炼傀儡？”
“不能。”
“不能你还挑？”
“可以炼材料。”
黄晨取出六只玉盒，分别将血肉封存进去。
“翎策的身体被徐长老切得太碎，想重新拼成完整肉身，难度太大，就算拼好了，祖窍也已经破损，无法承受玄仙规则。”
“那这六块血肉有什么用？”
“炼制傀儡核心，或者提炼空间血脉。”
青龙道：“你不是还没学会炼制七阶傀儡？”
“所以才要找人学。”
黄晨抬手一挥，地上的黑金羽毛、断裂骨刺、祖窍碎片全部飞起，被他分别收进不同储物袋。
“这些也不能浪费。”
青龙道：“你如今已经是大罗圣宗内山弟子，宗门每月都会发放资源，不至于穷到连烧焦的羽毛都不放过。”
黄晨动作不停。
“宗门发放的资源，是宗门的。”
“我自己找到的，是我自己的。”
“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你还挺有原则。”
“这是掌门的基本修养。”
青龙沉默片刻。
“你在下界的时候，也没见你少拿宗门资源。”
黄晨将最后一根骨刺收入太合瓶。
“所以羽化门才一直穷。”
说完，他环顾四周。
三色剑气留下的痕迹仍未消散，裂谷上方空间破碎，地火从地底不断涌出，空气中充斥着玄仙规则碰撞后的狂暴波动。
此处不宜久留。
更何况，徐姗姗与张志成已经离开多日，至今没有传回消息。
黄晨将神识扩散到极限。
数千里内，没有感应到两人的气息。
他没有继续尝试。
现在神魂伤势严重，强行扩张神识，只会让识海裂缝进一步扩大。
“走。”
黄晨抬手收起所有阵盘。
“回城。”
青龙道：“你不去找徐姗姗？”
“找不到。”
“那就放弃？”
“先回天风城。”
黄晨神色平静。
“她和张长老都是玄仙，若真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传讯比我快。”
“我现在过去，只会成为累赘。”
青龙道：“你倒是理智。”
黄晨道：“理智不是放弃。”
“那是什么？”
“保存实力，等下一次机会。”
他抬头看向阳曜裂谷深处。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三色剑意残留，正随着空间风暴缓慢消散。
徐姗姗的剑意。
黄晨看了片刻，转身化作一道白光。
……
回到天风城时，城外的搜查并未减弱。
反而越来越严密。
黄晨一路避开高空巡逻，连续变换数次容貌，最终贴着一条干涸河床前行。
河床尽头有一座破旧石桥。
石桥下方，三名大乘天鹏正在搜查一队返城修士。
黄晨停在数百里外。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以神识观察四周。
那三头大乘天鹏负责盘问，周围却隐藏着两道真仙级气息。
其中一道在东侧荒丘。
另一道在石桥上方云层。
只要有人反抗，便会立刻遭到合围。
“看来天鹏族已经吃过亏。”
青龙道：“它们知道普通巡逻队拦不住你。”
黄晨没有回答。
他取出一枚灰色玉符，捏碎之后，容貌与气息同时发生变化，连神魂波动都被压到化神层次。
随后，他从河床另一侧走出。
石桥边，一头大乘天鹏立刻转头。
“站住！”
黄晨停下。
天鹏展开双翼，冷冷道：“从哪里来？”
“北面。”
“去哪里？”
“天风城。”
“为何现在才回城？”
“之前在荒山中采药，听见天鹏族封锁城外，便躲了几日。”
那头天鹏上下打量黄晨。
“打开储物戒。”
黄晨照做。
储物戒中的物品一件件浮现。
几株真仙级灵草。
一些矿石。
两瓶丹药。
还有一柄品阶普通的仙剑。
全都没有异常。
那头天鹏又道：“神魂放开。”
黄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前辈，这似乎不合规矩。”
大乘天鹏眼中寒光一闪。
“规矩？”
“如今城外是我天鹏族的地盘。”
“本座让你放开神魂，你便放开。”
黄晨看了它一眼。
“若我不放呢？”
那头天鹏咧嘴一笑。
“那便死。”
空气陡然凝固。
石桥附近的修士纷纷低头，不敢再看。
黄晨神色平静。
“我只是化神修士。”
“若前辈觉得我有问题，大可将我押回天风城，由城中守卫查验。”
“何必在这里动手？”
大乘天鹏冷哼。
“你倒会说。”
它正要继续开口，云层中的真仙气息忽然动了一下。
黄晨眼神微沉。
徐梓镇沉默下来。
她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
徐梓镇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黄晨问：“徐长老？”
徐梓镇道：“我终于明白，天鹏族为何会如此疯狂。”
程泽看了一眼玉简。
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玄仙木须芥树。”
“值得它们出动。”
徐梓镇道：“何止值得。”
“九穴木须芥树的树汁可淬炼肉身。”
“树叶可养祖窍。”
“果实可稳神魂。”
“若培养得当，对玄仙修士也有极大益处。”
黄晨道：“徐长老如今被两头玄仙中期天鹏追杀。”
“另有八祖窍天鹏王正在赶去。”
徐梓镇脸色骤变。
“八祖窍天鹏王？”
程泽却只是轻轻一笑。
“倒是有些意思。”
黄晨看向他。
程泽道：“徐梓镇。”
徐梓镇拱手。
“程师兄。”
程泽道：“你留在城内。”
“稳住天风城。”
徐梓镇一怔。
“程师兄要去？”
程泽点头。
“徐姗姗是大罗仙宗长老。”
“木须芥树也该归于宗门。”
“天鹏族既敢围杀我宗之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徐梓镇皱眉。
“可八祖窍天鹏王并非寻常玄仙中期。”
程泽淡淡道：“我知道。”
黄晨心头微震。
程泽明知对方有八祖窍天鹏王，却依旧如此平静。
程泽看向黄晨。
“你做得不错。”
黄晨拱手。
“晚辈只是传讯。”
程泽道：“能从城外回来，便不只是传讯。”
话音落下。
程泽身影微微一闪。
下一瞬。
他已消失在原地。
没有遁光。
没有空间波动。
仿佛从未出现过。
黄晨站在原地。
心中久久未能平静。
徐梓镇看着程泽离开的方向，轻声道：“程师兄修的是至仙剑魄。”
黄晨道：“至仙剑魄？”
徐梓镇点头。
“他是宗门第六真传。”
“也是弟子殿掌殿。”
“数千年前，他便得到宗门圣器认可。”
“他的剑魄，与寻常剑修不同。”
“同阶之中，少有人能敌。”
黄晨问：“即便面对八祖窍天鹏王，也有把握？”
徐梓镇沉默片刻。
“程师兄若都挡不住。”
“天风城中，便没有几人能挡。”
黄晨没有再问。
玄仙后期。
第六真传。
至仙剑魄。
这几个词，已经足够说明程泽的强大。
徐梓镇转头看向黄晨。
“你伤势不轻。”
黄晨道：“多谢徐长老关心。”
徐梓镇淡淡道：“徐姗姗若能回来，你仍归她麾下。”
黄晨目光微动。
“若徐长老回不来呢？”
徐梓镇看着他。
“若她陨落。”
“你可归入我麾下。”
黄晨神色不变。
“徐长老愿意收晚辈？”
徐梓镇道：“你能逆斩玄仙天鹏，又能从天鹏族重围中活着回来。”
“无论天赋、心性、手段，都值得培养。”
黄晨拱手。
“若真有那日，晚辈愿听徐长老安排。”
徐梓镇看着他。
“你答应得倒快。”
黄晨道：“晚辈修为低微。”
“能有长老照拂，自然求之不得。”
徐梓镇眸光微闪。
“黄晨。”
“嗯？”
“你是否也想要木须芥树果实？”
黄晨没有立刻回答。
徐梓镇继续道：“九穴木须芥果可稳神魂、养祖窍。”
“对冲击高阶境界有益。”
“你如今才真仙，却已被徐姗姗看重。”
“将来未必不能触碰九转玄仙劫。”
“你是否想着借果实避开杀劫？”
黄晨心中微凛。
这不是随口一问。
徐梓镇在试探他。
黄晨沉默片刻。
“晚辈若说不想，徐长老会信吗？”
徐梓镇看着他。
“不会。”
黄晨道：“那晚辈只能说，想。”
“但想，不等于一定要拿。”
“木须芥树是徐长老冒险所得。”
“如何处置，自该由徐长老决定。”
“宗门若有赏赐，晚辈愿。”
“若没有，晚辈也不会强求。”
徐梓镇没有说话。
黄晨拱手。
“晚辈伤势沉重，便先告退。”
徐梓镇点头。
“去吧。”
黄晨转身离开。
徐梓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神色逐渐复杂。
“此人城府太深。”
她轻声自语。
“知道进退。”
“也知道如何让人放下戒心。”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轻视。”
……
飞升台驻地。
黄晨回到熟悉的院落时，天色已暗。
高台上仙光依旧流转。
一些刚飞升而来的修士，正被安排进入偏殿。
董磊站在台下，似乎正在清点名册。
忽然。
他看见黄晨。
“黄师弟！”
董磊脸色一变，快步冲来。
“你怎么伤成这样？”
黄晨刚想说话。
胸口伤势却突然一阵剧痛。
他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接向前栽去。
董磊连忙扶住他。
“黄师弟！”
黄晨勉强睁开眼。
“没事。”
董磊急道：“这还叫没事？”
“你的气息都跌到谷底了！”
黄晨道：“遇见几头天鹏。”
董磊脸色发白。
“几头？”
“玄仙。”
董磊倒吸一口气。
“玄仙天鹏围攻你？”
黄晨点头。
“运气不好。”
董磊咬牙道：“天鹏族如今越来越过分。”
“张长老呢？”
黄晨神色微顿。
“他与徐长老有事，暂时未归。”
董磊还要再问。
飞升台上空忽然亮起一道银白仙光。
一名青袍修士从飞升台中缓缓落下。
他面容温和，气息却极其浑厚。
正是林立文。
林立文刚刚飞升不久。
可他身上已有极其浓郁的真仙气息。
显然在下界积累深厚。
林立文落在黄晨面前，皱眉道：“黄道友。”
黄晨拱手。
“林道友。”
林立文看着他胸前伤势。
“你遇上高阶天鹏了？”
黄晨淡淡道：“玄仙天鹏。”
林立文没有继续追问。
他抬手取出一枚金色丹药。
丹药表面有四道清晰丹纹。
丹体之上，隐隐有金鳞虚影游动。
“此丹你拿着。”
黄晨看了一眼。
“四道纹金鳞玄丹？”
林立文点头。
“此丹专治肉身重创。”
“对断骨、裂脏、经脉伤势都有用。”
黄晨目光微动。
四道纹丹药，在真仙层次中，已极其珍贵。
“林道友，这丹药太贵重。”
林立文道：“你我皆是飞升者。”
“城外局势危险。”
“你若死在这里，对飞升台也不是好事。”
黄晨看着他。
“林道友想要什么？”
林立文一愣。
“什么？”
黄晨道：“世上没有白拿的丹药。”
林立文苦笑。
“黄道友倒谨慎。”
“我不需要你什么。”
“只是觉得，你这种人若死在天鹏手里，有些可惜。”
黄晨沉默片刻。
接过丹药。
“多谢。”
林立文点头。
“你安心疗伤。”
“飞升台这几日，我替你守着。”
董磊看向林立文。
“林师兄，你刚飞升，便要守夜？”
林立文淡淡道：“守夜而已。”
“难道比城外天鹏更危险？”
董磊一时无言。
林立文看向黄晨。
“去吧。”
“别再撑了。”
黄晨拱手。
“劳烦林道友。”
回到密室。
董磊还想跟进去。
黄晨却摆了摆手。
“董师兄。”
董磊道：“怎么了？”
黄晨道：“我疗伤时，不喜被人打扰。”
董磊点头。
“好。”
“那你有事传讯。”
黄晨道：“嗯。”
密室石门缓缓闭合。
禁制一层层升起。
外界气息逐渐隔绝。
董磊站在门外，忧心忡忡。
林立文则站在飞升台边缘，目光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而密室之内。
黄晨原本萎靡的神色，忽然慢慢消失。
他靠在石壁上。
眸中精芒一点点亮起。
青龙残魂开口。
“你伤得那么重，还装什么？”
黄晨道：“伤是真的。”
“装也是真的。”
青龙道：“你故意露出重伤之态？”
黄晨点头。
“林立文刚飞升，便拿出四道纹金鳞玄丹。”
“这人不简单。”
青龙道：“他也许只是好心。”
黄晨淡淡道：“也许。”
“可我不能把命放在也许上。”
青龙沉默。
黄晨抬手。
密室禁制再度加强。
外层封闭阵法。
中层隔绝神识。
内层则是数十道细小杀阵。
阵法隐藏在石壁、地砖、蒲团、丹炉、灯盏之间。
一旦有人强闯。
便会瞬间发动。
黄晨盘膝坐下。
“林立文若真有恶意。”
“我重伤之时，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青道：“你想引他出手？”
黄晨道：“嗯。”
“若他不出手？”
“那便当我多疑。”
“若他出手？”
黄晨眼神冰冷。
“那我便名正言顺杀他。”
青龙道：“你如今神魂受损。”
“即便有阵法，也未必能稳赢。”
黄晨取出四道纹金鳞玄丹。
“所以我要先疗伤。”
他没有立刻吞下。
而是先以神识细细检查丹药。
确认其中没有魂印、禁制、异种气息后，才将其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
一股极其澎湃的药力瞬间散开。
金色药力化作无数细小游丝，涌入四肢百骸。
断裂的骨骼开始微微发痒。
塌陷的胸口也渐渐浮出暖意。
黄晨闭上眼。
“不错。”
青龙道：“丹药没问题？”
黄晨道：“暂时没有。”
“那你还防他？”
“丹药没问题，不代表人没问题。”
青龙：“……”
接下来的数十个时辰。
黄晨始终没有离开密室。
他一边炼化金鳞玄丹。
一边服用上品疗伤丹药。
又以死玄天术缓慢修补伤势。
死气虽会反噬。
却同样能吞噬一些残留在体内的金系规则。
尤其是天策与天玄留下的金之杀意。
这些规则若不及时驱除，日后极有可能伤及根基。
第一日。
黄晨胸口伤势勉强止血。
第二日。
断裂肋骨开始愈合。
第三日。
肩骨中的金系规则被死气一点点磨灭。
第四日。 他已能勉强运转仙力。
可神魂伤势，却比肉身更加麻烦。
识海中。
一道道细小裂缝仍然存在。
每次黄晨催动太一衍神法，裂缝便会隐隐刺痛。
青龙道：“神魂伤势不是一两日能恢复的。”
黄晨道：“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强行推演魂法？”
黄晨道：“天鹏族神魂偏弱。”
“我以后若想继续杀天鹏，魂道必须更强。”
青龙道：“你还想杀？”
黄晨淡淡道：“天鹏族已经记住我了。”
“我不杀它们，它们便会杀我。”
“既然如此，不如先研究怎么克制它们。”
青龙沉默片刻。
“你说得有道理。”
黄晨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开始记录此战所得。
“天鹏族肉身强。”
“金系神通锋锐。”
“祖窍能增幅肉身、法力、规则。”
“玄仙天鹏有空间血脉。”
“但神魂相对薄弱。”
“即便六祖窍天玄，也无法完全抵挡太初神魂术。”
青龙道：“它们的水法、空间术也很麻烦。”
黄晨道：“所以魂道不能只用于搜魂。”
“还要用于斗法。”
“神魂细丝、神魂禁锢、神魂幻术、神魂剑意。”
“我得继续推演。”
青龙道：“火焰呢？”
黄晨抬手。
掌心浮出一缕四色元焰。
火焰轻轻跳动。
白色冷。
黑色幽。
青色烈。
赤色则像沉睡的太阳。
黄晨看着元焰。
“天鹏羽甲、金系规则、肉身强度，都很高。”
“可元焰能烧穿它们。”
“尤其是元初仙火融入后，火焰对肉身的克制更强。”
青龙道：“所以你要继续精进火道？”
黄晨点头。
“魂道压制。”
“火焰斩肉身。”
“再配合剑道、空间、傀儡。”
“以后对上天鹏族，胜算会更大。”
青龙道：“你倒已经在想以后。”
黄晨道：“不想以后，难道等它们打上门再想？”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数十时辰过去。
黄晨的伤势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虽远未恢复巅峰。
可至少不再有性命之忧。
他站起身。
体内仙力缓缓流转。
胸口伤势仍有隐痛。
神魂裂缝也未完全愈合。
但真仙根基已稳。
青龙道：“你终于能动了。”
黄晨道：“先清点战利品。”
青龙一怔。
“你这时候还惦记这个？”
黄晨道：“大战一场，总得看看赚没赚。”
他抬手。
太合瓶飞出。
瓶口打开。
一股浓郁血腥气立刻弥漫密室。
黑金羽毛、断裂骨刺、碎裂羽甲、金色祖窍碎片、玄仙血肉，堆满地面。
天策被徐姗姗三色剑气切成数千碎块。
肉身破碎得太彻底。
许多材料已经无法利用。
黄晨看着满地碎尸，脸色微沉。
“可惜。”
青龙道：“可惜什么？”
黄晨道：“天策的肉身，碎得太厉害。”
“寻常玄仙血肉倒是能卖些仙晶。”
“可想炼制完整玄仙傀儡，基本不可能。”
青龙道：“你不是还有天玄尸体？”
黄晨摇头。
“天玄被罗刹泪烧得太狠。”
“祖窍炸裂。”
“肉身损毁也严重。”
“而且它的尸体留在阳曜裂谷战场，没来得及收。”
青龙道：“那你这次岂不是没什么收获？”
黄晨神色更沉。
“斩杀涂巨时，元焰把尸体烧得太干净。”
“斩杀天玄时，尸体没带走。”
“天策倒是收回来了，可被徐长老剑气切碎。”
“这一战，确实亏。”
青龙道：“你得了对天鹏族的战斗经验。”
黄晨道：“经验不能换仙晶。”
青龙道：“你还得了宗门人情。”
黄晨道：“人情不是马上到账的资源。”
青龙：“……”
黄晨蹲下身。
一块块检查地上碎尸。
碎尸大多已经烧焦、切碎。
可玄仙天鹏的肉身毕竟强横。
其中仍有部分祖窍血肉，保存得较为完整。
黄晨连续筛选许久。
最终挑出六块血肉。
每一块都拳头大小。
表面带着清晰祖窍纹路。
其中蕴含的金系规则，与空间血脉并未彻底消散。
六块血肉，正是翎策体内保存最完整的部分。
每一块都不过拳头大小，表面却遍布金黑色纹路，细看之下，纹路竟像一座座缩小的祖窍，彼此之间还有极淡的空间波动流转。
黄晨伸手触碰。
一股锋锐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他的手指微微发麻。
“玄仙天鹏的血肉，果然不一般。”
青龙道：“这六块能炼傀儡？”
“不能。”
“不能你还挑？”
“可以炼材料。”
黄晨取出六只玉盒，分别将血肉封存进去。
“翎策的身体被徐长老切得太碎，想重新拼成完整肉身，难度太大，就算拼好了，祖窍也已经破损，无法承受玄仙规则。”
“那这六块血肉有什么用？”
“炼制傀儡核心，或者提炼空间血脉。”
青龙道：“你不是还没学会炼制七阶傀儡？”
“所以才要找人学。”
黄晨抬手一挥，地上的黑金羽毛、断裂骨刺、祖窍碎片全部飞起，被他分别收进不同储物袋。
“这些也不能浪费。”
青龙道：“你如今已经是大罗圣宗内山弟子，宗门每月都会发放资源，不至于穷到连烧焦的羽毛都不放过。”
黄晨动作不停。
“宗门发放的资源，是宗门的。”
“我自己找到的，是我自己的。”
“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你还挺有原则。”
“这是掌门的基本修养。”
青龙沉默片刻。
“你在下界的时候，也没见你少拿宗门资源。”
黄晨将最后一根骨刺收入太合瓶。
“所以羽化门才一直穷。”
说完，他环顾四周。
三色剑气留下的痕迹仍未消散，裂谷上方空间破碎，地火从地底不断涌出，空气中充斥着玄仙规则碰撞后的狂暴波动。
此处不宜久留。
更何况，徐姗姗与张志成已经离开多日，至今没有传回消息。
黄晨将神识扩散到极限。
数千里内，没有感应到两人的气息。
他没有继续尝试。
现在神魂伤势严重，强行扩张神识，只会让识海裂缝进一步扩大。
“走。”
黄晨抬手收起所有阵盘。
“回城。”
青龙道：“你不去找徐姗姗？”
“找不到。”
“那就放弃？”
“先回天风城。”
黄晨神色平静。
“她和张长老都是玄仙，若真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传讯比我快。”
“我现在过去，只会成为累赘。”
青龙道：“你倒是理智。”
黄晨道：“理智不是放弃。”
“那是什么？”
“保存实力，等下一次机会。”
他抬头看向阳曜裂谷深处。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三色剑意残留，正随着空间风暴缓慢消散。
徐姗姗的剑意。
黄晨看了片刻，转身化作一道白光。
……
回到天风城时，城外的搜查并未减弱。
反而越来越严密。
黄晨一路避开高空巡逻，连续变换数次容貌，最终贴着一条干涸河床前行。
河床尽头有一座破旧石桥。
石桥下方，三名大乘天鹏正在搜查一队返城修士。
黄晨停在数百里外。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以神识观察四周。
那三头大乘天鹏负责盘问，周围却隐藏着两道真仙级气息。
其中一道在东侧荒丘。
另一道在石桥上方云层。
只要有人反抗，便会立刻遭到合围。
“看来天鹏族已经吃过亏。”
青龙道：“它们知道普通巡逻队拦不住你。”
黄晨没有回答。
他取出一枚灰色玉符，捏碎之后，容貌与气息同时发生变化，连神魂波动都被压到化神层次。
随后，他从河床另一侧走出。
石桥边，一头大乘天鹏立刻转头。
“站住！”
黄晨停下。
天鹏展开双翼，冷冷道：“从哪里来？”
“北面。”
“去哪里？”
“天风城。”
“为何现在才回城？”
“之前在荒山中采药，听见天鹏族封锁城外，便躲了几日。”
那头天鹏上下打量黄晨。
“打开储物戒。”
黄晨照做。
储物戒中的物品一件件浮现。
几株真仙级灵草。
一些矿石。
两瓶丹药。
还有一柄品阶普通的仙剑。
全都没有异常。
那头天鹏又道：“神魂放开。”
黄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前辈，这似乎不合规矩。”
大乘天鹏眼中寒光一闪。
“规矩？”
“如今城外是我天鹏族的地盘。”
“本座让你放开神魂，你便放开。”
黄晨看了它一眼。
“若我不放呢？”
那头天鹏咧嘴一笑。
“那便死。”
空气陡然凝固。
石桥附近的修士纷纷低头，不敢再看。
黄晨神色平静。
“我只是化神修士。”
“若前辈觉得我有问题，大可将我押回天风城，由城中守卫查验。”
“何必在这里动手？”
大乘天鹏冷哼。
“你倒会说。”
它正要继续开口，云层中的真仙气息忽然动了一下。
黄晨眼神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