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他们未必还在祖图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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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姗姗神色冰冷。
“他们未必还在祖图内部。”
陆翔升看向她。
“徐师妹何意？”
徐姗姗道：“方才那把七彩钥匙并不属于祖图。”
“至少，不是祖图主动显化的力量。”
张金爽点头。
“石长老先前也说过，是外来力量。”
聂兴华冷哼。
“外来力量进入祖图，更说明朱迅名有问题。”
朱超声音微冷。
“聂长老。”
“你屡次针对迅名，究竟是担心祖图，还是因为大罗圣宗弟子不如迅名，心中不甘？”
聂兴华眼中剑意骤起。
朱超身后，也有数名飞鸿泉宫修士气息浮动。
山巅空气瞬间变得紧绷。
徐姗姗没有理会他们。
她盯着祖图。
袖中手指缓缓收紧。
黄晨刚刚得了紫阳剑魂。
本该被祖图送出。
可朱迅名引动星阴本源后，他却被卷入异变之中。
若黄晨真出了事。
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现在。
祖图器灵失去回应。
程泽、石夏月、徐文等人也不知被空间送往何处。
她纵然急，也不能在圣器山祖图前强行出手。
陆翔升沉声道：“张长老。”
“是否禀报宗门老祖？”
这句话一出。
几名长老皆看向张立志。
张立志是众人中唯一拥有老祖传讯方式之人。
聂兴华立刻道：“祖图异变，牵涉宗门圣器。”
“自然应当禀报老祖。”
徐姗姗也开口。
“弟子赞同。”
张金爽道：“我也赞同。”
陆翔升、聂兴华、徐姗姗等人皆表态。
张立志却没有立刻点头。
他望着暗淡的祖图。
心中念头不断闪过。
大罗圣宗老祖百年前便已离开宗门。
据说是前往虚无之海。
至今踪迹不明。
他手中虽有传讯之物。
可那传讯之物也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老祖踪迹。
虚无之海空间混乱。
星域重叠。
即便传讯送出，也未必能得到回应。
更何况。
地煞太乙金仙一脉显然早有布局。
朱迅名身怀星阴本源。
她父亲乃地煞太乙金仙。
飞鸿泉宫又在其中牵线。
若这件事背后，真有地煞太乙金仙的影子。
那此刻贸然传讯老祖，未必有用。
甚至可能惊动更多不该惊动的人。
张立志沉默许久。
最终缓缓道：“暂不传讯。”
聂兴华脸色一变。
“张长老！”
“为何？”
张立志看向他。
“老祖百年前入虚无之海。”
“如今踪迹不明。”
“就算传讯，也未必来得及。”
聂兴华皱眉。
“可祖图……”
张立志抬手打断他。
“祖图乃宗门圣器。”
“器灵已历四劫。”
“圣器山更有圣仙大阵镇守。”
“寻常八阶修士都未必能撼动。”
“你们以为，区区星阴本源，便能毁掉祖图？”
聂兴华没有回答。
张立志声音缓缓沉下。
“先等器灵传讯。”
“若祖图真有危险，再作决定。”
朱超看了张立志一眼。
没有说话。
程热也始终沉默。
可二人眸光深处，都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就在此时。
张金爽手中玉牌忽然亮起。
那团原本摇曳不定的淡金火焰，骤然凝成一道细线。
张金爽神色一震。
“张长老。”
“器灵传讯了。”
所有人目光同时落来。
张金爽闭上眼。
片刻后。
她缓缓睁开。
“器灵让我们不必追责飞鸿泉宫与地煞剑宗。”
朱超神色微松。
聂兴华眉头却皱得更紧。
“还有呢？”
张金爽道：“器灵说，祖图异变皆在掌控。”
“无需擅入。”
“静候结果。”
张立志眼神微动。
“就这些？”
张金爽点头。
“就这些。”
陆翔升长长吐出一口气。
“既然器灵前辈说一切尽在掌控，那便无事。”
张立志缓缓点头。
他望着祖图。
虽然器灵已有回应。
可他心中的疑虑却没有完全散去。
祖图器灵存世不知多少岁月。
若非真正棘手之事，不会封闭祖图，将殿内众人全部送离。
“张长老。”
徐姗姗忽然开口。
“黄晨与朱迅名呢？”
张金爽看向玉牌。
玉牌火焰已经恢复平静。
“器灵没有说。”
徐姗姗眸光一冷。
张立志沉声道：“既然器灵让等，便等。”
“谁也不得擅动祖图。”
徐姗姗没有回应。
只是重新抬头。
祖图高悬半空。
古图表面一片死寂。
可她知道。
黄晨还在里面。
……
祖图空间深处。
祖图器灵化作一团斑斓软泥，静静伏在祖图本体边缘。
软泥不断蠕动。
每一次蠕动，表面都会浮出一道道细密剑纹。
祖图器灵没有理会外界众人的猜测。
它所有意识，都放在那把七彩巨钥与鸿蒙黑雾上。
它也无法直接踏入星阴空间。
准确说。
那把七彩巨钥形成的空间，并不完全属于祖图。
星阴本源为引。
先天剑道为桥。
再加上某种它尚未看透的力量。
才构成了如今这片鸿蒙异域。
祖图器灵曾经探查过朱迅名。
它知道，这名看似元婴境的女修，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朱迅名神魂之中，有极其古老的轮回痕迹。
她的肉身也不是普通肉身。
而是以本源蜕壳之法，铸出的轮回肉身。
这种肉身可承载远超自身境界的神魂意志。
也可在必要时，避开许多修行劫难。
更让祖图器灵忌惮的是。
朱迅名的轮回残念之中，曾有数座超级星辰覆灭的画面。
那些画面并不完整。
祖图器灵只能看到残破星河。
看到亿万生灵化作灰烬。
看到一柄柄星阴剑影贯穿星域。
它无法确认。
那是否真是朱迅名曾经经历过的岁月。
还是她轮回肉身中残留的某种意志。
可无论是哪一种。
都足以说明，此女绝不简单。
她借先天剑大道参悟星阴剑魂。
所图绝不只是一道剑魂。
祖图器灵原本打算，在朱迅名进入星阴传承前将其送出。
可黄晨身上的白色钥匙印记，却先一步引动鸿蒙异象。
祖图器灵再次探向黄晨。
斑斓软泥表面伸出无数细小触须。
触须穿过祖图空间。
落向鸿蒙黑雾边缘。
可刚刚接触黑雾，所有触须便瞬间消散。
祖图器灵的意识微微震荡。
它曾经数次窥探黄晨神魂与肉身。
除了发现黄晨天赋惊人，魂道根基极强，肉身远超同阶之外。
并未发现真正特殊之处。
即便黄晨身上有两块天蓝花碎片。
也不该引出如此异象。
两块天蓝花碎片。
一枚太阴玉棋印记。
一柄紫阳剑魂。
一段先天剑记忆。
这些东西单独存在，皆能称作机缘。
可为何会在黄晨身上形成如此难以推演的变化？
祖图器灵已历四劫。
探查能力冠绝日月海。
便是许多炼虚、合道修士在它面前，也难以完全隐藏秘密。
可黄晨身上，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
每当它想深入探查。
便会被一股无法言明的力量隔绝。
祖图器灵沉默下来。
斑斓软泥缓缓蠕动。
最终，它没有继续强行窥探。
它只能等。
等黄晨与朱迅名，自行在鸿蒙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
黄晨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
更不知道祖图器灵正在推演他的秘密。
此刻。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融入鸿蒙。
黑雾深处。
黄晨最初还能感觉到自身神魂被吞噬。
可随着黑暗不断涌来。
他渐渐失去了人的形态。
没有手脚。
没有血肉。
没有骨骼。
甚至没有明确的意识边界。
天地间，只剩下一缕灰色气流。
那气流细若发丝。
在无边鸿蒙中缓缓飘荡。
黄晨最初有些惊惧。
可很快。
他便察觉到一丝熟悉。
这正是他神识中复刻过无数次的先天剑诞生之路。
以前。
他只是看。
看灰色气流吞噬。
看它成长。
看它破开鸿蒙。
可如今。
他便是那一缕灰色气流。
黄晨强行稳住心神。
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让自己在黑暗中缓缓飘荡。
鸿蒙中没有灵气。
没有仙力。
也没有任何寻常修士熟悉的天地规则。
可在远处。
黄晨却感应到一缕缕极其微弱的气流。
那些气流比他更弱。
更淡。
像刚刚从虚无中诞生。
黄晨心中一动。
吞噬。
这是先天剑成长的本心。
他朝最近的一缕灰色气流飘去。
距离越来越近。
那缕气流似乎也察觉到危险，立刻朝远处逃散。
黄晨没有犹豫。
灰色气流骤然加速。
他化作一道极淡灰线。
瞬间追上对方。
吞！
两缕气流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动。
也没有任何声音。
那缕弱小气流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便被黄晨彻底吞没。
一股极淡本源力量融入黄晨。
他的气流形态，似乎比先前粗了一丝。
黄晨心中一震。
果然如此。
他再次感应四周。
又找到一缕气流。
吞噬。
第三缕。
第四缕。
第五缕。
鸿蒙没有岁月。
黄晨也不知吞噬了多少弱小气流。
他只知道。
自己从最初发丝般粗细，渐渐长到指头粗细。
随后是手臂粗细。
每一次吞噬，他都能感到自身变得更凝实。
灰色气流中，也开始生出一丝极淡锋芒。
黄晨停在黑暗中。
他仔细感受自身变化。
一切都与神识记忆中的先天剑成长过程分毫不差。
可与旁观不同。
真正置身其中后，他才发现，那段记忆并非只是简单的先天剑诞生画面。
其中还藏着许多以前无法看清的细节。
比如气流吞噬时的本源碰撞。
比如每一次成长后，灰色气流内部出现的剑意雏形。
比如鸿蒙中那些看似毫无规则的黑暗，实则也存在强弱之分。
黄晨缓缓向前。
他知道。
接下来，便该遇到第一处黑色旋涡。
……
鸿蒙另一端。
朱迅名同样化作一缕气流。
她的气流却并非灰色。
而是极淡银白。
银白气流中隐约浮着七彩星辉。
朱迅名很快便发现，自己也失去了肉身与神魂形态。
她同样成为了鸿蒙中最初诞生的一缕本源。
“先天剑。”
她心中浮出这个名字。
她曾在轮回残念中见过先天剑破开鸿蒙的场景。
也曾借本源蜕壳之法，从那些残念中参悟过先天剑大道。
吞噬。
成长。
包容万物。
破开鸿蒙。
这便是先天剑最初的路。
朱迅名曾以为，自己只是在借先天剑大道感悟星阴剑魂。
可如今。
她竟被那把七彩钥匙送入了先天剑诞生的鸿蒙空间。
这是机缘。
也是她必须把握的机缘。
她有太一灵根。
又有本源轮回肉身。
在这片鸿蒙中，未必不能比黄晨走得更快。
“黄晨。”
朱迅名心中冷冷念了一遍。
她不相信，黄晨真是什么远古剑道大能转世。
更不相信，一名下界飞升修士，真能在先天剑大道上胜过自己。
前方。
一缕弱小气流漂来。
朱迅名没有犹豫。
银白气流骤然掠出。
吞噬。
她的气流同样开始壮大。
只不过。
与黄晨不同。
朱迅名在鸿蒙中前行时，始终保持着极强警惕。
她知道。
先天剑诞生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曾有一片黑色旋涡。
那旋涡会吞噬本源。
也会反噬接触它的一切。
在她轮回残念中。
先天剑曾在黑色旋涡前停留极久。
最终险些被旋涡吞没。
后来才以极大代价逃出。
朱迅名不打算碰它。
她只需绕开。
稳步吞噬鸿蒙中的本源。
等到自身足够强大后，再破开鸿蒙。
至于黄晨。
若他不知死活闯入黑色旋涡。
最好直接死在其中。
……
黄晨一路吞噬。
灰色气流越来越大。
手臂粗。
腰身粗。
随后已如巨蟒般在鸿蒙中游动。
他感受不到时间。
只能以自身成长判断。
鸿蒙中开始陆续出现一些不同的本源。
有的本源温热。
有的冰冷。
有的沉重。
有的锋利。
黄晨吞噬一缕淡赤色本源后，灰色气流中便多出一丝火意。
吞下一缕蓝色本源后，气流又多出几分柔和水意。
这些力量并未彼此冲突。
反而被灰色本源尽数包容。
黄晨的剑意雏形，也在一次次吞噬中不断增强。
终于。
他看见了那片黑色旋涡。
黑色旋涡悬在鸿蒙深处。
起初不过拳头大小。
可越靠近，便越能发现它巨大得难以形容。
旋涡不断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灰色气流被卷入其中。
那些气流刚刚靠近，便会无声崩散。
黄晨停在旋涡之外。
他想起神识记忆中的画面。
先天剑曾在这里受创。
旋涡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寻常鸿蒙本源。
若避开。
可以继续吞噬其他气流，慢慢成长。
若吞噬旋涡。
便可能一步登天。
也可能被旋涡反噬，彻底消散。
青龙的声音没有出现。
太阴玉棋没有回应。
黄晨此刻只能依靠自己。
他望着黑色旋涡。
心中没有太多犹豫。
“包容万物。”
“若连一处旋涡都不敢碰，又何谈先天剑道。”
灰色气流骤然向前。
黑色旋涡立刻感应到他的靠近。
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黄晨的气流形态被拉得不断变形。
旋涡中的无数黑色气流缠来。
想将他撕碎。
黄晨却没有后退。
他主动冲入旋涡边缘。
吞！
灰色气流猛地张开。
一缕黑色旋涡本源被他强行拉入体内。
轰！
黄晨意识剧震。
那黑色本源刚进入体内，便爆发出极强反噬。
灰色气流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锋利剑意也几乎崩散。
黄晨没有放弃。
他不断以自身本源压制黑色旋涡。
一缕。
两缕。
十缕。
黑色本源疯狂挣扎。
却被黄晨一点点吞没。
他的灰色气流不断扭曲。
一会儿膨胀。
一会儿缩小。
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可每熬过一次冲击。
他的气流便更加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
黑色旋涡的力量终于渐渐减弱。
黄晨猛地向前一卷。
整片黑色旋涡被他吞入体内。
轰隆！
鸿蒙黑暗中传来一声无声震动。
黄晨的气流疯狂暴涨。
从巨蟒大小，转眼间膨胀到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百丈。
最终。
化作一道长达三丈、宽如石柱的灰色洪流。
灰色洪流悬在鸿蒙中。
表面浮出淡淡威压。
附近那些新生气流感应到他的存在，皆本能逃散。
黄晨缓缓收缩本源。
那股黑色旋涡之力被他压到最深处。
他没有完全炼化。
却已经能够感应到其中隐藏的吞噬之意。
这吞噬之意，远比他先前理解的吞噬更加霸道。
它不只是掠夺。
更像要将一切归于自身。
黄晨静立片刻。
继续向前。
……
朱迅名也在不断吞噬。
银白气流在鸿蒙中穿行。
她遇到了几处散发强烈威压的危险区域。
皆被她提前避开。
直到远处黑暗忽然传来震动。
朱迅名动作一顿。
她能感觉到。
有一股极强气息，在鸿蒙中突然壮大。
那气息既有灰色本源的苍茫。
又带着一丝让她心悸的黑暗吞噬之力。
“黄晨。”
朱迅名眸光微沉。
她立刻猜到。
黄晨多半已经遇到黑色旋涡。
而且。
并未像先天剑记忆中那般受创。
反而吞噬了旋涡本源。
朱迅名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她知道先天剑大道。
也知道黑色旋涡可怕。
可黄晨为何能做到？
难道他真有比自己更多的先天剑记忆？
她望向前方。
黑色旋涡所在之地，已只剩下一片淡淡残余波动。
朱迅名没有靠近。
她不愿赌。
哪怕黄晨成功了，她也不愿拿自己去冒险。
“走得快。”
“未必便能走到最后。”
朱迅名冷冷开口。
银白气流继续向其他方向飞去。
她吞噬速度更快。
太一灵根的本源，在这里展现出极强包容力。
灵火。
灵水。
矿石。
金属。
风雷。
甚至一些刚刚诞生的规则碎片。
都被她一点点吞入自身。
银白气流开始不断壮大。
可与黄晨不同。
她始终避开最危险、最陌生的本源。
她要的是稳定。
是比黄晨更快将自身推到圆满。
然后破开鸿蒙。
……
鸿蒙之中，岁月无边。
黄晨已经不再记得自己吞噬过多少本源。
灵火被他吞噬。
赤色火意沉入灰色本源。
灵水被他吞噬。
蓝色水意融入剑意。
一块块矿石本源化作金土之力。
一缕缕风雷气流融入他的剑骨。
他从最初只能吞噬弱小气流。
到后来，开始主动追逐灵物本源。
再到最后。
鸿蒙中许多刚刚诞生的本源，甚至还未完全成形，便会被他一口吞没。
他的身躯越来越大。
百丈。
千丈。
万丈。
灰色本源化作巍峨山岳般的形态，横亘在鸿蒙中。
黄晨渐渐明白。
先天剑心中的“包容万物”，从来不是单纯的容纳。
世间机缘有限。
本源有限。
若不争。
便会被旁人吞噬。
若不夺。
便只能等着被夺。
所谓包容。
便是将万物纳入自身。
将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都化作自己剑道的一部分。
吞噬不是终点。
吞噬之后的融合，才是先天剑真正强大的根基。
黄晨不断推演。
他发现自己吞噬的火，并未失去火意。
水，也未失去水性。
金、木、土、风、雷、光、暗。
皆在灰色本源中保留着自身特质。
它们不再彼此排斥。
而是被剑意统摄。
黄晨心中浮出一道明悟。
“先天剑心。”
“包容万物。”
灰色本源随之震动。
一股古朴苍茫的剑意，在鸿蒙中缓缓扩散。
远处。
朱迅名同样已成长到万丈山岳之姿。
她的银白本源中，星阴气息越来越明显。
她吞噬了许多寒冰、月华、星辉相关本源。
银白气流凝聚成两道大小不一的剑影。
一柄偏大。
一柄偏小。
双剑并行。
一阴一阳。
一明一暗。
朱迅名立在鸿蒙中，望着四周。
鸿蒙空间已经渐渐空了。
她与黄晨吞噬得太快。
原本随处可见的本源气流，如今已变得极其稀少。
偶尔有几缕刚诞生的灵火或灵水，也会被二人瞬间察觉。
随后同时掠去。
有几次。
黄晨与朱迅名的本源甚至隔着遥远黑暗碰撞。
双方都没有真正出手。
却能清楚感应到彼此的存在。
朱迅名越来越沉默。
她发现。
无论自己如何加快吞噬速度。
黄晨的灰色本源始终比她更早一步。
他像真正熟悉这片鸿蒙。
又像天生便该属于这里。
“黄晨。”
朱迅名的声音跨过无边黑暗。
“你究竟是谁？”
灰色鸿蒙中。
黄晨的声音缓缓传来。
“朱道友。”
“你已经问过一次。”
“我只是黄晨。”
朱迅名冷声道：“普通修士，不可能对先天剑大道如此熟悉。”
黄晨道：“朱道友又为何如此熟悉？”
朱迅名没有回答。
黄晨继续道：“你我都有秘密。”
“既然如此。”
“何必追问？”
徐姗姗神色冰冷。
“他们未必还在祖图内部。”
陆翔升看向她。
“徐师妹何意？”
徐姗姗道：“方才那把七彩钥匙并不属于祖图。”
“至少，不是祖图主动显化的力量。”
张金爽点头。
“石长老先前也说过，是外来力量。”
聂兴华冷哼。
“外来力量进入祖图，更说明朱迅名有问题。”
朱超声音微冷。
“聂长老。”
“你屡次针对迅名，究竟是担心祖图，还是因为大罗圣宗弟子不如迅名，心中不甘？”
聂兴华眼中剑意骤起。
朱超身后，也有数名飞鸿泉宫修士气息浮动。
山巅空气瞬间变得紧绷。
徐姗姗没有理会他们。
她盯着祖图。
袖中手指缓缓收紧。
黄晨刚刚得了紫阳剑魂。
本该被祖图送出。
可朱迅名引动星阴本源后，他却被卷入异变之中。
若黄晨真出了事。
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现在。
祖图器灵失去回应。
程泽、石夏月、徐文等人也不知被空间送往何处。
她纵然急，也不能在圣器山祖图前强行出手。
陆翔升沉声道：“张长老。”
“是否禀报宗门老祖？”
这句话一出。
几名长老皆看向张立志。
张立志是众人中唯一拥有老祖传讯方式之人。
聂兴华立刻道：“祖图异变，牵涉宗门圣器。”
“自然应当禀报老祖。”
徐姗姗也开口。
“弟子赞同。”
张金爽道：“我也赞同。”
陆翔升、聂兴华、徐姗姗等人皆表态。
张立志却没有立刻点头。
他望着暗淡的祖图。
心中念头不断闪过。
大罗圣宗老祖百年前便已离开宗门。
据说是前往虚无之海。
至今踪迹不明。
他手中虽有传讯之物。
可那传讯之物也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老祖踪迹。
虚无之海空间混乱。
星域重叠。
即便传讯送出，也未必能得到回应。
更何况。
地煞太乙金仙一脉显然早有布局。
朱迅名身怀星阴本源。
她父亲乃地煞太乙金仙。
飞鸿泉宫又在其中牵线。
若这件事背后，真有地煞太乙金仙的影子。
那此刻贸然传讯老祖，未必有用。
甚至可能惊动更多不该惊动的人。
张立志沉默许久。
最终缓缓道：“暂不传讯。”
聂兴华脸色一变。
“张长老！”
“为何？”
张立志看向他。
“老祖百年前入虚无之海。”
“如今踪迹不明。”
“就算传讯，也未必来得及。”
聂兴华皱眉。
“可祖图……”
张立志抬手打断他。
“祖图乃宗门圣器。”
“器灵已历四劫。”
“圣器山更有圣仙大阵镇守。”
“寻常八阶修士都未必能撼动。”
“你们以为，区区星阴本源，便能毁掉祖图？”
聂兴华没有回答。
张立志声音缓缓沉下。
“先等器灵传讯。”
“若祖图真有危险，再作决定。”
朱超看了张立志一眼。
没有说话。
程热也始终沉默。
可二人眸光深处，都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就在此时。
张金爽手中玉牌忽然亮起。
那团原本摇曳不定的淡金火焰，骤然凝成一道细线。
张金爽神色一震。
“张长老。”
“器灵传讯了。”
所有人目光同时落来。
张金爽闭上眼。
片刻后。
她缓缓睁开。
“器灵让我们不必追责飞鸿泉宫与地煞剑宗。”
朱超神色微松。
聂兴华眉头却皱得更紧。
“还有呢？”
张金爽道：“器灵说，祖图异变皆在掌控。”
“无需擅入。”
“静候结果。”
张立志眼神微动。
“就这些？”
张金爽点头。
“就这些。”
陆翔升长长吐出一口气。
“既然器灵前辈说一切尽在掌控，那便无事。”
张立志缓缓点头。
他望着祖图。
虽然器灵已有回应。
可他心中的疑虑却没有完全散去。
祖图器灵存世不知多少岁月。
若非真正棘手之事，不会封闭祖图，将殿内众人全部送离。
“张长老。”
徐姗姗忽然开口。
“黄晨与朱迅名呢？”
张金爽看向玉牌。
玉牌火焰已经恢复平静。
“器灵没有说。”
徐姗姗眸光一冷。
张立志沉声道：“既然器灵让等，便等。”
“谁也不得擅动祖图。”
徐姗姗没有回应。
只是重新抬头。
祖图高悬半空。
古图表面一片死寂。
可她知道。
黄晨还在里面。
……
祖图空间深处。
祖图器灵化作一团斑斓软泥，静静伏在祖图本体边缘。
软泥不断蠕动。
每一次蠕动，表面都会浮出一道道细密剑纹。
祖图器灵没有理会外界众人的猜测。
它所有意识，都放在那把七彩巨钥与鸿蒙黑雾上。
它也无法直接踏入星阴空间。
准确说。
那把七彩巨钥形成的空间，并不完全属于祖图。
星阴本源为引。
先天剑道为桥。
再加上某种它尚未看透的力量。
才构成了如今这片鸿蒙异域。
祖图器灵曾经探查过朱迅名。
它知道，这名看似元婴境的女修，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朱迅名神魂之中，有极其古老的轮回痕迹。
她的肉身也不是普通肉身。
而是以本源蜕壳之法，铸出的轮回肉身。
这种肉身可承载远超自身境界的神魂意志。
也可在必要时，避开许多修行劫难。
更让祖图器灵忌惮的是。
朱迅名的轮回残念之中，曾有数座超级星辰覆灭的画面。
那些画面并不完整。
祖图器灵只能看到残破星河。
看到亿万生灵化作灰烬。
看到一柄柄星阴剑影贯穿星域。
它无法确认。
那是否真是朱迅名曾经经历过的岁月。
还是她轮回肉身中残留的某种意志。
可无论是哪一种。
都足以说明，此女绝不简单。
她借先天剑大道参悟星阴剑魂。
所图绝不只是一道剑魂。
祖图器灵原本打算，在朱迅名进入星阴传承前将其送出。
可黄晨身上的白色钥匙印记，却先一步引动鸿蒙异象。
祖图器灵再次探向黄晨。
斑斓软泥表面伸出无数细小触须。
触须穿过祖图空间。
落向鸿蒙黑雾边缘。
可刚刚接触黑雾，所有触须便瞬间消散。
祖图器灵的意识微微震荡。
它曾经数次窥探黄晨神魂与肉身。
除了发现黄晨天赋惊人，魂道根基极强，肉身远超同阶之外。
并未发现真正特殊之处。
即便黄晨身上有两块天蓝花碎片。
也不该引出如此异象。
两块天蓝花碎片。
一枚太阴玉棋印记。
一柄紫阳剑魂。
一段先天剑记忆。
这些东西单独存在，皆能称作机缘。
可为何会在黄晨身上形成如此难以推演的变化？
祖图器灵已历四劫。
探查能力冠绝日月海。
便是许多炼虚、合道修士在它面前，也难以完全隐藏秘密。
可黄晨身上，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
每当它想深入探查。
便会被一股无法言明的力量隔绝。
祖图器灵沉默下来。
斑斓软泥缓缓蠕动。
最终，它没有继续强行窥探。
它只能等。
等黄晨与朱迅名，自行在鸿蒙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
黄晨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
更不知道祖图器灵正在推演他的秘密。
此刻。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融入鸿蒙。
黑雾深处。
黄晨最初还能感觉到自身神魂被吞噬。
可随着黑暗不断涌来。
他渐渐失去了人的形态。
没有手脚。
没有血肉。
没有骨骼。
甚至没有明确的意识边界。
天地间，只剩下一缕灰色气流。
那气流细若发丝。
在无边鸿蒙中缓缓飘荡。
黄晨最初有些惊惧。
可很快。
他便察觉到一丝熟悉。
这正是他神识中复刻过无数次的先天剑诞生之路。
以前。
他只是看。
看灰色气流吞噬。
看它成长。
看它破开鸿蒙。
可如今。
他便是那一缕灰色气流。
黄晨强行稳住心神。
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让自己在黑暗中缓缓飘荡。
鸿蒙中没有灵气。
没有仙力。
也没有任何寻常修士熟悉的天地规则。
可在远处。
黄晨却感应到一缕缕极其微弱的气流。
那些气流比他更弱。
更淡。
像刚刚从虚无中诞生。
黄晨心中一动。
吞噬。
这是先天剑成长的本心。
他朝最近的一缕灰色气流飘去。
距离越来越近。
那缕气流似乎也察觉到危险，立刻朝远处逃散。
黄晨没有犹豫。
灰色气流骤然加速。
他化作一道极淡灰线。
瞬间追上对方。
吞！
两缕气流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动。
也没有任何声音。
那缕弱小气流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便被黄晨彻底吞没。
一股极淡本源力量融入黄晨。
他的气流形态，似乎比先前粗了一丝。
黄晨心中一震。
果然如此。
他再次感应四周。
又找到一缕气流。
吞噬。
第三缕。
第四缕。
第五缕。
鸿蒙没有岁月。
黄晨也不知吞噬了多少弱小气流。
他只知道。
自己从最初发丝般粗细，渐渐长到指头粗细。
随后是手臂粗细。
每一次吞噬，他都能感到自身变得更凝实。
灰色气流中，也开始生出一丝极淡锋芒。
黄晨停在黑暗中。
他仔细感受自身变化。
一切都与神识记忆中的先天剑成长过程分毫不差。
可与旁观不同。
真正置身其中后，他才发现，那段记忆并非只是简单的先天剑诞生画面。
其中还藏着许多以前无法看清的细节。
比如气流吞噬时的本源碰撞。
比如每一次成长后，灰色气流内部出现的剑意雏形。
比如鸿蒙中那些看似毫无规则的黑暗，实则也存在强弱之分。
黄晨缓缓向前。
他知道。
接下来，便该遇到第一处黑色旋涡。
……
鸿蒙另一端。
朱迅名同样化作一缕气流。
她的气流却并非灰色。
而是极淡银白。
银白气流中隐约浮着七彩星辉。
朱迅名很快便发现，自己也失去了肉身与神魂形态。
她同样成为了鸿蒙中最初诞生的一缕本源。
“先天剑。”
她心中浮出这个名字。
她曾在轮回残念中见过先天剑破开鸿蒙的场景。
也曾借本源蜕壳之法，从那些残念中参悟过先天剑大道。
吞噬。
成长。
包容万物。
破开鸿蒙。
这便是先天剑最初的路。
朱迅名曾以为，自己只是在借先天剑大道感悟星阴剑魂。
可如今。
她竟被那把七彩钥匙送入了先天剑诞生的鸿蒙空间。
这是机缘。
也是她必须把握的机缘。
她有太一灵根。
又有本源轮回肉身。
在这片鸿蒙中，未必不能比黄晨走得更快。
“黄晨。”
朱迅名心中冷冷念了一遍。
她不相信，黄晨真是什么远古剑道大能转世。
更不相信，一名下界飞升修士，真能在先天剑大道上胜过自己。
前方。
一缕弱小气流漂来。
朱迅名没有犹豫。
银白气流骤然掠出。
吞噬。
她的气流同样开始壮大。
只不过。
与黄晨不同。
朱迅名在鸿蒙中前行时，始终保持着极强警惕。
她知道。
先天剑诞生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曾有一片黑色旋涡。
那旋涡会吞噬本源。
也会反噬接触它的一切。
在她轮回残念中。
先天剑曾在黑色旋涡前停留极久。
最终险些被旋涡吞没。
后来才以极大代价逃出。
朱迅名不打算碰它。
她只需绕开。
稳步吞噬鸿蒙中的本源。
等到自身足够强大后，再破开鸿蒙。
至于黄晨。
若他不知死活闯入黑色旋涡。
最好直接死在其中。
……
黄晨一路吞噬。
灰色气流越来越大。
手臂粗。
腰身粗。
随后已如巨蟒般在鸿蒙中游动。
他感受不到时间。
只能以自身成长判断。
鸿蒙中开始陆续出现一些不同的本源。
有的本源温热。
有的冰冷。
有的沉重。
有的锋利。
黄晨吞噬一缕淡赤色本源后，灰色气流中便多出一丝火意。
吞下一缕蓝色本源后，气流又多出几分柔和水意。
这些力量并未彼此冲突。
反而被灰色本源尽数包容。
黄晨的剑意雏形，也在一次次吞噬中不断增强。
终于。
他看见了那片黑色旋涡。
黑色旋涡悬在鸿蒙深处。
起初不过拳头大小。
可越靠近，便越能发现它巨大得难以形容。
旋涡不断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有无数灰色气流被卷入其中。
那些气流刚刚靠近，便会无声崩散。
黄晨停在旋涡之外。
他想起神识记忆中的画面。
先天剑曾在这里受创。
旋涡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寻常鸿蒙本源。
若避开。
可以继续吞噬其他气流，慢慢成长。
若吞噬旋涡。
便可能一步登天。
也可能被旋涡反噬，彻底消散。
青龙的声音没有出现。
太阴玉棋没有回应。
黄晨此刻只能依靠自己。
他望着黑色旋涡。
心中没有太多犹豫。
“包容万物。”
“若连一处旋涡都不敢碰，又何谈先天剑道。”
灰色气流骤然向前。
黑色旋涡立刻感应到他的靠近。
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黄晨的气流形态被拉得不断变形。
旋涡中的无数黑色气流缠来。
想将他撕碎。
黄晨却没有后退。
他主动冲入旋涡边缘。
吞！
灰色气流猛地张开。
一缕黑色旋涡本源被他强行拉入体内。
轰！
黄晨意识剧震。
那黑色本源刚进入体内，便爆发出极强反噬。
灰色气流表面出现无数裂痕。
锋利剑意也几乎崩散。
黄晨没有放弃。
他不断以自身本源压制黑色旋涡。
一缕。
两缕。
十缕。
黑色本源疯狂挣扎。
却被黄晨一点点吞没。
他的灰色气流不断扭曲。
一会儿膨胀。
一会儿缩小。
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可每熬过一次冲击。
他的气流便更加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
黑色旋涡的力量终于渐渐减弱。
黄晨猛地向前一卷。
整片黑色旋涡被他吞入体内。
轰隆！
鸿蒙黑暗中传来一声无声震动。
黄晨的气流疯狂暴涨。
从巨蟒大小，转眼间膨胀到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百丈。
最终。
化作一道长达三丈、宽如石柱的灰色洪流。
灰色洪流悬在鸿蒙中。
表面浮出淡淡威压。
附近那些新生气流感应到他的存在，皆本能逃散。
黄晨缓缓收缩本源。
那股黑色旋涡之力被他压到最深处。
他没有完全炼化。
却已经能够感应到其中隐藏的吞噬之意。
这吞噬之意，远比他先前理解的吞噬更加霸道。
它不只是掠夺。
更像要将一切归于自身。
黄晨静立片刻。
继续向前。
……
朱迅名也在不断吞噬。
银白气流在鸿蒙中穿行。
她遇到了几处散发强烈威压的危险区域。
皆被她提前避开。
直到远处黑暗忽然传来震动。
朱迅名动作一顿。
她能感觉到。
有一股极强气息，在鸿蒙中突然壮大。
那气息既有灰色本源的苍茫。
又带着一丝让她心悸的黑暗吞噬之力。
“黄晨。”
朱迅名眸光微沉。
她立刻猜到。
黄晨多半已经遇到黑色旋涡。
而且。
并未像先天剑记忆中那般受创。
反而吞噬了旋涡本源。
朱迅名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她知道先天剑大道。
也知道黑色旋涡可怕。
可黄晨为何能做到？
难道他真有比自己更多的先天剑记忆？
她望向前方。
黑色旋涡所在之地，已只剩下一片淡淡残余波动。
朱迅名没有靠近。
她不愿赌。
哪怕黄晨成功了，她也不愿拿自己去冒险。
“走得快。”
“未必便能走到最后。”
朱迅名冷冷开口。
银白气流继续向其他方向飞去。
她吞噬速度更快。
太一灵根的本源，在这里展现出极强包容力。
灵火。
灵水。
矿石。
金属。
风雷。
甚至一些刚刚诞生的规则碎片。
都被她一点点吞入自身。
银白气流开始不断壮大。
可与黄晨不同。
她始终避开最危险、最陌生的本源。
她要的是稳定。
是比黄晨更快将自身推到圆满。
然后破开鸿蒙。
……
鸿蒙之中，岁月无边。
黄晨已经不再记得自己吞噬过多少本源。
灵火被他吞噬。
赤色火意沉入灰色本源。
灵水被他吞噬。
蓝色水意融入剑意。
一块块矿石本源化作金土之力。
一缕缕风雷气流融入他的剑骨。
他从最初只能吞噬弱小气流。
到后来，开始主动追逐灵物本源。
再到最后。
鸿蒙中许多刚刚诞生的本源，甚至还未完全成形，便会被他一口吞没。
他的身躯越来越大。
百丈。
千丈。
万丈。
灰色本源化作巍峨山岳般的形态，横亘在鸿蒙中。
黄晨渐渐明白。
先天剑心中的“包容万物”，从来不是单纯的容纳。
世间机缘有限。
本源有限。
若不争。
便会被旁人吞噬。
若不夺。
便只能等着被夺。
所谓包容。
便是将万物纳入自身。
将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都化作自己剑道的一部分。
吞噬不是终点。
吞噬之后的融合，才是先天剑真正强大的根基。
黄晨不断推演。
他发现自己吞噬的火，并未失去火意。
水，也未失去水性。
金、木、土、风、雷、光、暗。
皆在灰色本源中保留着自身特质。
它们不再彼此排斥。
而是被剑意统摄。
黄晨心中浮出一道明悟。
“先天剑心。”
“包容万物。”
灰色本源随之震动。
一股古朴苍茫的剑意，在鸿蒙中缓缓扩散。
远处。
朱迅名同样已成长到万丈山岳之姿。
她的银白本源中，星阴气息越来越明显。
她吞噬了许多寒冰、月华、星辉相关本源。
银白气流凝聚成两道大小不一的剑影。
一柄偏大。
一柄偏小。
双剑并行。
一阴一阳。
一明一暗。
朱迅名立在鸿蒙中，望着四周。
鸿蒙空间已经渐渐空了。
她与黄晨吞噬得太快。
原本随处可见的本源气流，如今已变得极其稀少。
偶尔有几缕刚诞生的灵火或灵水，也会被二人瞬间察觉。
随后同时掠去。
有几次。
黄晨与朱迅名的本源甚至隔着遥远黑暗碰撞。
双方都没有真正出手。
却能清楚感应到彼此的存在。
朱迅名越来越沉默。
她发现。
无论自己如何加快吞噬速度。
黄晨的灰色本源始终比她更早一步。
他像真正熟悉这片鸿蒙。
又像天生便该属于这里。
“黄晨。”
朱迅名的声音跨过无边黑暗。
“你究竟是谁？”
灰色鸿蒙中。
黄晨的声音缓缓传来。
“朱道友。”
“你已经问过一次。”
“我只是黄晨。”
朱迅名冷声道：“普通修士，不可能对先天剑大道如此熟悉。”
黄晨道：“朱道友又为何如此熟悉？”
朱迅名没有回答。
黄晨继续道：“你我都有秘密。”
“既然如此。”
“何必追问？”